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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刻通鑑正文校宋記述略

新註資治通鑑序

興文署新刊資治通鑑序

宋神宗資治通鑑序

資治通鑑卷第一

周紀一

資治通鑑卷第二

周紀二

資治通鑑卷第三

周紀三

資治通鑑卷第四

周紀四

資治通鑑卷第五

周紀五

資治通鑑卷第六

秦紀一

資治通鑑卷第七

秦紀二

資治通鑑卷第八

秦紀三

資治通鑑卷第九

漢紀一

資治通鑑卷第十

漢紀二

資治通鑑卷第十一

漢紀三

資治通鑑卷第十二

漢紀四

資治通鑑卷第十三

漢紀五

資治通鑑卷第十四

漢紀六

資治通鑑卷第十五

漢紀七

資治通鑑卷第十六

漢紀八

資治通鑑卷第十七

漢紀九

資治通鑑卷第十八

漢紀十

資治通鑑卷第十九

漢紀十一

資治通鑑卷第二十

漢紀十二

資治通鑑卷第二十一

漢紀十三

資治通鑑卷第二十二

漢紀十四

資治通鑑卷第二十三

漢紀十五

資治通鑑卷第二十四

漢紀十六

資治通鑑卷第二十五

漢紀十七

資治通鑑卷第二十六

漢紀十八

資治通鑑卷第二十七

漢紀十九

資治通鑑卷第二十八

漢紀二十

資治通鑑卷第二十九

漢紀二十一

資治通鑑卷第三十

漢紀二十二

資治通鑑卷第三十一

漢紀二十三

資治通鑑卷第三十二

漢紀二十四

資治通鑑卷第三十三

漢紀二十五

資治通鑑卷第三十四

漢紀二十六

資治通鑑卷第三十五

漢紀二十七

資治通鑑卷第三十六

漢紀二十八

資治通鑑卷第三十七

漢紀二十九

資治通鑑卷第三十八

漢紀三十

資治通鑑卷第三十九

漢紀三十一

資治通鑑卷第四十

漢紀三十二

資治通鑑卷第四十一

漢紀三十三

資治通鑑卷第四十二

漢紀三十四

資治通鑑卷第四十三

漢紀三十五

資治通鑑卷第四十四

漢紀三十六

資治通鑑卷第四十五

漢紀三十七

資治通鑑卷第四十六

漢紀三十八

資治通鑑卷第四十七

漢紀三十九

資治通鑑卷第四十八

漢紀四十

資治通鑑卷第四十九

漢紀四十一

資治通鑑卷第五十

漢紀四十二

資治通鑑卷第五十一

漢紀四十三

資治通鑑卷第五十二

漢紀四十四

資治通鑑卷第五十三

漢紀四十五

資治通鑑卷第五十四

漢紀四十六

資治通鑑卷第五十五

漢紀四十七

資治通鑑卷第五十六

漢紀四十八

資治通鑑卷第五十七

漢紀四十九

資治通鑑卷第五十八

漢紀五十

資治通鑑卷第五十九

漢記五十一

資治通鑑卷第六十

漢紀五十二

資治通鑑卷第六十一

漢紀五十三

資治通鑑卷第六十二

漢紀五十四

資治通鑑卷第六十三

漢紀五十五

資治通鑑卷第六十四

漢紀五十六

資治通鑑卷第六十五

漢紀五十七

資治通鑑卷第六十六

漢紀五十八

資治通鑑卷第六十七

漢紀五十九

資治通鑑卷第六十八

漢紀六十

資治通鑑卷第六十九

魏紀一

資治通鑑卷第七十

魏紀二

資治通鑑卷第七十一

魏紀三

資治通鑑卷第七十二

魏紀四

資治通鑑卷第七十三

魏紀五

資治通鑑卷第七十四

魏紀六

資治通鑑卷第七十五

魏紀七

資治通鑑卷第七十六

魏紀八

資治通鑑卷第七十七

魏紀九

資治通鑑卷第七十八

魏紀十

資治通鑑卷第七十九

晉紀一

資治通鑑卷第八十

晉紀二

資治通鑑卷第八十一

晉紀三

資治通鑑卷第八十二

晉紀四

資治通鑑卷第八十三

晉紀五

資治通鑑卷第八十四

晉紀六

資治通鑑卷第八十五

晉紀七

資治通鑑卷第八十六

晉紀八

資治通鑑卷第八十七

晉紀九

資治通鑑卷第八十八

晉紀十

資治通鑑卷第八十九

晉紀十一

資治通鑑卷第九十

晉紀十二

資治通鑑卷第九十一

晉紀十三

資治通鑑卷第九十二

晉紀十四

資治通鑑卷第九十三

晉紀十五

資治通鑑卷第九十四

晉紀十六

資治通鑑卷第九十五

晉紀十七

資治通鑑卷第九十六

晉紀十八

資治通鑑卷第九十七

晉紀十九

資治通鑑卷第九十八

晉紀二十

資治通鑑卷第九十九

晉紀二十一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

晉紀二十二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一

晉紀二十三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二

晉紀二十四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三

晉紀二十五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四

晉紀二十六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五

晉紀二十七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六

晉紀二十八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七

晉紀二十九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八

晉紀三十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九

晉紀三十一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一十

晉紀三十二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一十一

晉紀三十三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一十二

晉紀三十四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一十三

晉紀三十五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一十四

晉紀三十六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一十五

晉紀三十七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一十六

晉紀三十八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一十七

晉紀三十九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一十八

晉紀四十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一十九

宋紀一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二十

宋紀二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二十一

宋紀三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二十二

宋紀四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二十三

宋紀五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二十四

宋紀六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二十五

宋紀七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二十六

宋紀八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二十七

宋紀九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二十八

宋紀十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二十九

宋紀十一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三十

宋紀十二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三十一

宋紀十三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三十二

宋紀十四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三十三

宋紀十五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三十四

宋紀十六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三十五

齊紀一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三十六

齊紀二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三十七

齊紀三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三十八

齊紀四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三十九

齊紀五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四十

齊紀六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四十一

齊紀七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四十二

齊紀八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四十三

齊紀九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四十四

齊紀十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四十五

梁紀一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四十六

梁紀二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四十七

梁紀三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四十八

梁紀四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四十九

梁紀五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五十

梁紀六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五十一

梁紀七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五十二

梁紀八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五十三

梁紀九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五十四

梁紀十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五十五

梁紀十一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五十六

梁紀十二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五十七

梁紀十三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五十八

梁紀十四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五十九

梁紀十五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六十

梁紀十六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六十一

梁紀十七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六十二

梁紀十八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六十三

梁紀十九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六十四

梁紀二十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六十五

梁紀二十一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六十六

梁紀二十二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六十七

陳紀一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六十八

陳紀二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六十九

陳紀三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七十

陳紀四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七十一

陳紀五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七十二

陳紀六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七十三

陳紀七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七十四

陳紀八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七十五

陳紀九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七十六

陳紀十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七十七

隋紀一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七十八

隋紀二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七十九

隋紀三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八十

隋紀四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八十一

隋紀五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八十二

隋紀六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八十三

隋紀七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八十四

隋紀八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八十五

唐紀一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八十六

唐紀二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八十七

唐紀三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八十八

唐紀四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八十九

唐紀五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九十

唐紀六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九十一

唐紀七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九十二

唐紀八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九十三

唐紀九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九十四

唐紀十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九十五

唐紀十一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九十六

唐紀十二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九十七

唐紀十三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九十八

唐紀十四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九十九

唐紀十五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

唐紀十六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一

唐紀十七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二

唐紀十八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三

唐紀十九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四

唐紀二十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五

唐紀二十一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六

唐紀二十二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七

唐紀二十三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八

唐紀二十四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九

唐紀二十五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一十

唐紀二十六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一十一

唐紀二十七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一十二

唐紀二十八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一十三

唐紀二十九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一十四

唐紀三十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一十五

唐紀三十一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一十六

唐紀三十二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一十七

唐紀三十三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一十八

唐紀三十四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一十九

唐紀三十五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二十

唐紀三十六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二十一

唐紀三十七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二十二

唐紀三十八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二十三

唐紀三十九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二十四

唐紀四十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二十五

唐紀四十一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二十六

唐紀四十二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二十七

唐紀四十三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二十八

唐紀四十四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二十九

唐紀四十五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三十

唐紀四十六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三十一

唐紀四十七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三十二

唐紀四十八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三十三

唐紀四十九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三十四

唐紀五十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三十五

唐紀五十一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三十六

唐紀五十二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三十七

唐紀五十三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三十八

唐紀五十四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三十九

唐紀五十五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四十

唐紀五十六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四十一

唐紀五十七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四十二

唐紀五十八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四十三

唐紀五十九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四十四

唐紀六十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四十五

唐紀六十一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四十六

唐紀六十二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四十七

唐紀六十三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四十八

唐紀六十四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四十九

唐紀六十五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五十

唐紀六十六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五十一

唐紀六十七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五十二

唐紀六十八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五十三

唐紀六十九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五十四

唐紀七十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五十五

唐紀七十一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五十六

唐紀七十二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五十七

唐紀七十三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五十八

唐紀七十四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五十九

唐紀七十五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六十

唐紀七十六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六十一

唐紀七十七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六十二

唐紀七十八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六十三

唐紀七十九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六十四

唐紀八十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六十五

唐紀八十一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六十六

後梁紀一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六十七

後梁紀二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六十八

後梁紀三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六十九

後梁紀四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七十

後梁紀五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七十一

後梁紀六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七十二

後唐紀一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七十三

後唐紀二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七十四

後唐紀三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七十五

後唐紀四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七十六

後唐紀五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七十七

後唐紀六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七十八

後唐紀七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七十九

後唐紀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八十

後晉紀一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八十一

後晉紀二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八十二

後晉紀三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八十三

後晉紀四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八十四

後晉紀五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八十五

後晉紀六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八十六

後漢紀一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八十七

後漢紀二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八十八

後漢紀三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八十九

後漢紀四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九十

後周紀一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九十一

後周紀二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九十二

後周紀三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九十三

後周紀四

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九十四

後周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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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治通鑑胡三省註版全一冊

宋司馬光編集　宋胡三省輯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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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刻通鑑正文校宋記述略

民國章鈺

有宋天台胡身之先生身丁末造避兵山谷前為資治通鑑撰著之作旣燬乃復購他本二字見自序說詳下以成今日流傳之注本按胡氏宋史無傳宋寶祐四年登科錄胡三省為五甲一百二十一名進士與文謝陸三公同榜事略見袁桷清容集·師友淵源錄有云︰釋通鑑三十年兵難稿三失乙酉歲留袁氏塾日鈔定注己丑寇作以書藏窖中得免定注今在家全祖望鮚埼亭集有胡梅磵藏書窖記云︰南湖袁學士橋卽清容故居東軒有石窖卽梅磵藏書之所清容又有祭胡氏文專舉注通鑑一事稱為司馬氏功臣而全氏記中又疑胡氏本深寧王氏高第弟子當時師弟同居南湖深寧方作通鑑答問及地理通釋何以胡氏未將此書與深寧商榷謂其故不可曉鈺考深寧遺文惟赤城書堂記有﹁前進士胡君三省為之錄﹂一語宋元學案列胡氏於深寧門人亦僅收通鑑注與史炤釋文辯誤兩序所著竹素園集一百卷盧文弨宋史藝文志補錢大昕補元史藝文志皆載其目江東十鑑四城賦全記已云不可得見是則胡氏著述散佚者久矣歸安陸心源宋史翼采台州府志列胡氏於遺獻傳無他事迹可考有竹葉稿一百卷當係竹素園集之誤惟胡氏所謂他本之外就注文考之有云蜀本者有云杭本者有云傳寫本者後賢之為通鑑學者大都為胡注匡益於正文則尠致力也吾鄕顧磵薲先生序張敦仁通鑑識誤有云︰興文署本非興文署刊考詳海寧王國維觀堂集林下均沿用通稱非出梅磵親刊欲糾其誤必資於興文本之上今兩宋大字中字小字附釋文未附釋文諸刊卽零卷殘帙猶艱數覯目為難之又難蓋舊槧之難得而異文之待校前人固有欲為之而無從措手者鈺自宣統辛亥以後僑寄津郊以校書遣日丙辰冬日江安傅君沅叔用鉅金得宋槧通鑑百衲本約鈺同用鄱陽胡氏翻刻興文署本校讀幷約各校各書校畢互勘以免脫漏閱今已一星終矣比以上海涵芬樓四部叢刊中有宋刻一種出百衲本之外逐字比勘可供佐證又以明孔天胤刊無注本源出宋槧先後從沅叔借校亦多佳處始知張敦仁識誤及常熟張瑛校勘記功未及半辜較二百九十四卷中脫誤衍倒四者蓋在萬字以上內脫文五千二百餘字關係史事為尤大初擬彙集衆說統加考定頭白汗青逡巡縮手阮文達序山井鼎七經孟子考文訾其但能詳記同異未敢決擇是非皆為才力所限若為鈺也言之顧以桑海餘生得見老輩所未見業已耗日力於此亦安忍棄而置之爰手寫校記七千數百條編為三十卷備列所見不厭其詳以便覆按讀涑水書者或有取焉

戊辰歲寒長洲章鈺式之甫記

校各宋本︰

宋槧百衲本七種　此書已由傅氏影印行世各本大槪具詳傅氏後記茲更撮錄其要幷以鈺所見者雜識之

第一種半葉十二行行二十四字字體方整渾厚避諱至﹁構﹂字止﹁愼﹂字間有刓去痕跡第二百四十一卷二百四十九卷之末均有﹁左文林郞知紹興府嵊縣丞臣季祐之校正﹂字樣此種記刊板始末雖佚涵芬樓印十一行本載有紹興二年餘姚縣重刊時銜名祐之名列校刊監視中﹁左文林﹂作﹁右脩職﹂﹁季﹂作﹁桂﹂是為紹興二年浙東茶鹽公使庫刊於餘姚之確證涵芬本非紹興本說詳下各卷有﹁宋本﹂橢圓朱文﹁焦氏家藏﹂大方朱文﹁顧從德﹂聯珠白朱文﹁項子昌氏﹂朱文﹁毛氏九疇珍玩﹂白文﹁季振宜﹂長方朱文﹁汪士鐘印﹂白文﹁藝芸主人﹂朱文各印存卷數︰　一至八內卷一卷二各缺一葉　三十七至四十五內卷四十五缺一葉　九十五至一百十一內卷一百零六缺一葉　一百二十四至一百二十七　一百三十五至一百五十　一百五十九至一百七十六　一百八十至二百二十　二百二十二至二百三十　二百三十六至二百三十七　二百四十一至二百九十三　計一百七十六卷　校記省稱﹁十二行本﹂

第二種半葉十五行行二十五字點畫勻整字形略長避諱至﹁愼﹂字﹁敦﹂字止當是光宗朝刊本有﹁東吳沈天用記﹂長方朱文印季汪兩家藏印同上存卷數︰　十一至十六內卷十五卷十六各缺一葉　二十三至二十七　計十一卷　校記省稱﹁甲十五行本﹂凡行數同者以甲乙別之

第三種半葉十四行行二十四字字體古勁疏秀似江南圖書館之景祐本唐書﹁敦﹂字不避當是光宗以前刻本有﹁宋本﹂橢圓及季汪兩家藏印同上存卷數︰　十九至二十二內卷二十卷二十二各缺一葉　三十至三十三　計八卷　校記省稱﹁十四行本﹂

第四種半葉十六行行二十七字間有二十八九字不及他刻之工避諱不謹嚴有沈天用及季汪兩家藏印同上存卷數︰　三十五至三十六　四十六至五十二　六十九至七十五　一百十九至一百二十一　二百二十一　計二十卷　校記省稱﹁甲十六行本﹂

第五種半葉十六行行二十七字古雅疏勁刻手極精避諱至﹁愼﹂字止﹁敦﹂字不避是光宗以前刻本有季汪兩家藏印同上存卷數︰　五十三至五十六內卷五十四卷五十五卷五十六各缺一葉　二百三十二至二百三十五　計八卷　校記省稱﹁乙十六行本﹂

第六種半葉十一行行二十一字﹁郭﹂﹁敦﹂字皆缺筆當是寧宗以後刻本大字精楷秀麗方峭刻工有鋒穎極似黃善夫史記劉元超漢書是建本之佳者有﹁季振宜印﹂朱文﹁御史之章﹂長方朱文﹁滄葦﹂朱文各印及汪氏藏印同上存卷數︰　五十七至六十八內卷五十八缺二葉卷五十九缺一葉　七十六至九十四內卷八十三缺六葉半卷九十一缺半葉卷九十四缺二葉半　一百十二至一百十八　一百二十二至一百二十三　一百二十八至一百三十五內卷一百二十八缺兩半葉　一百五十一至一百五十八　一百七十七至一百七十九　二百三十八至二百四十　計六十二卷　校記省稱﹁甲十一行本﹂

第七種半葉十五行行二十四字字體精勁與第三種十四行本相類是光宗以後刻本有﹁宋本﹂橢圓及季汪氏兩家藏印同上存卷數︰　二百三十一　計一卷　校記省稱﹁乙十五行本﹂

以上七種所記缺葉均據百衲本原書百衲本又有鈔補之卷九卷十卷十七卷十八卷二十八卷二十九卷三十四卷二百九十四傅氏影印本凡缺葉之卷及鈔補整卷與全書之卷首卷末均已用涵芬樓本抽換印成全部皆宋刻與原書微有不符

涵芬樓影印宋本半葉十一行行二十一字四部叢刊·書錄云︰避諱至﹁構﹂字止鈺細勘本書卷三之三十一葉五行此葉數行數均指胡克家翻刻胡三省注本下同﹁飾詞以相惇﹂﹁惇﹂字已缺筆避光宗諱避嫌名者屢見則謂避高宗諱字止者非也首尾完全首載御序末載總目進書表獎諭詔元祐元年杭州鏤板時銜名及紹興二年紹興府餘姚縣重刊時銜名校勘監視人銜名板匡字體與百衲本之第六種皆相似惟逐葉板匡外皆有耳題為顯然兩刻校其正文如第五十九卷二十七葉六行﹁誅其無道﹂百衲本﹁誅﹂誤﹁非﹂此本不誤同卷二十八葉五行﹁操責讓之﹂百衲本脫﹁操﹂字此本﹁操﹂字與上句末﹁取﹂字並刻一格第八十七卷十九葉十一行﹁揚言﹂百衲本﹁揚﹂作﹁陽﹂此本作﹁颺﹂第一百十八卷十七葉十一行百衲本﹁秦雍人﹂下空三格此本﹁秦雍人﹂上有﹁姚泓滅﹂三字類此者不知凡幾百衲本定為建刻此本當為建刻之重校本也有﹁盧文弨印﹂白文﹁汪士鐘印﹂白文印餘如趙子昂文徵明唐伯虎等各藏印均不可信存全部　校記稱﹁乙十一行本﹂

京師圖書館藏北宋殘本半葉十一行行十九字附音釋為廣都費氏進脩堂刻傅氏以百衲本中有明鈔補本因就館本對校鈺卽從之傳錄館目存卷較多餘未及也

傅校卷數︰　九至十　十七　二十八至二十九　計五卷　校記稱﹁傅校北宋本﹂

參校本︰

明孔天胤本半葉十行行二十字首尾完全天胤序云︰﹁嘉靖甲辰六月開局明歲三月完工與考異三十卷俱從唐太史宋板文字﹂唐太史卽荊川見儀顧堂題跋署銜為﹁中憲大夫提督浙江學校按察副使河汾孔天胤﹂逐冊有﹁江西提學副使徐官書嘉靖四十五年發貯本道﹂楷書﹁隆慶壬申提學副使邵晒理書籍關防﹂篆書兩大長印又﹁乙亭田氏藏書之印﹂﹁方扶南入京後收藏﹂兩朱文印此本與各宋本異同多相應間有佳處出各宋本之外又有胡注本云誤而此本不誤者疑卽據胡說改正不敢遽信為全出宋本也此書嘉靖乙巳刻成至四十五年丙寅僅二十一年檢本書二百六十卷之十六葉二百六十一卷之十二葉均係補鈔且用刻成空板中縫刻有通鑑卷數字樣為時未久何以已有缺葉能刻空葉何不影刻補全此事之不可解者流傳旣罕又不避宋諱宜有人誤認為北宋刻也皕宋樓藏書續志徑題為明仿宋刻本又胡注本卷二百二十三之三十六葉十二行有二空格孔本同之檢宋十二行本宋乙十一行本空格乃﹁滅絕﹂二字頗疑孔刊板時或缺此卷之宋本卽用胡注本補刊同葉十四行﹁安隱﹂之﹁隱﹂作﹁穩﹂當係用胡說改正文也

采用各校本︰

資治通鑑刊本識誤三卷陽城張敦仁撰自序云︰﹁取紀事本末大字本及明萬曆間杭州所刻無注本參校﹂杭本卽吳勉學本見本書每卷之首脫卷二百四十三卷二百四十四卷二百四十五共三卷係用陳仁錫本補校見本書自記按張氏訂補正文每與宋本暗合鈺旣校各宋本應采入校記以資佐證餘說詳後　校記稱﹁張校本﹂

資治通鑑校勘記宋本五卷元本二卷常熟張瑛字退齋撰凡例略云︰﹁初校用興文署原本改正胡克家本又以紹興本對校﹂云云是張氏以宋本校胡注正文先鈺從事所云紹興本疑卽同縣瞿氏鐵琴銅劍樓所藏與涵芬樓印行者為一本卽百衲本之第六種定為建本者也涵芬樓缺葉卽用此本補足見四部叢刊·書錄凡校宋本者亦采入校記以資佐證餘說詳後　校記稱﹁退齋以別於陽城張氏校本﹂張瑛校元本二卷以校胡注文為多關涉正文者大都見宋刻故未另錄

胡刻資治通鑑校字記四卷豐城熊羅宿撰意在訂正張瑛校記自序云︰﹁得興文署原本取胡克家初印本逐一讐之﹂云云今取關涉正文者錄之亦以資佐證　校記稱﹁熊校本﹂

校例︰

一凡胡氏注疑正文有誤云﹁當作某字﹂或云﹁當脫某字﹂如卷一之六葉十一行正文﹁美鬢﹂注云︰﹁通鑑俗傳寫者多作美鬚非也﹂今校十二行本正作﹁鬢﹂與注合卷二之十一葉十七行正文﹁大良造伐魏﹂注云︰﹁大良造之下當有衞鞅二字﹂今校十二行本正有﹁衞鞅﹂二字與注合此類甚多校記中必全行照錄以志胡氏遭亂僻居未見佳刻凡所擬議今日得以證實為校此書者第一快事餘說詳後

一此記據校各本稍多每卷下必分別注明曰﹁校宋某本﹂﹁校兩宋本﹂曰﹁校宋某本又某本﹂次參校本曰﹁參校某本﹂又次曰﹁錄某校本﹂間有傳校傅校本曰﹁傳校本﹂

一校字之例︰凡脫一字曰﹁某本某下有某字﹂脫二字或脫多字曰﹁某本某下有某某幾字﹂誤字曰﹁某本某作某﹂衍一字曰﹁某本無某字﹂衍二字或衍多字曰﹁某本某下無某某幾字﹂倒而可通者曰﹁某本某某二字互乙﹂不可通者曰﹁某本作某某﹂又通用字一見數見胡注逐處注明者則於第一見錄胡注下記﹁下同﹂或﹁後同﹂字以免煩瑣至甲本與乙本有同異者同者曰﹁某本同﹂異者曰﹁某本作某﹂又宋本脫誤之甚者亦間記出以資考證

一校文用經典釋文例任舉二字或三數字標明不出全句

一宋帝廟諱已略見各宋本記略於文義無關皆不記古今字如无無埶勢皃貌絜潔孰熟矦侯灋法陳陣創瘡亢吭之類正俗字如因囙國囯體躰館舘懼惧怪恠恥耻牀床弔吊遷迁之類通用字如誼義辨辯修脩游遊耀燿歡驩案按災灾乃迺與予之類苟於文義無關亦不記

一葉數行數均指胡克家翻興文署本以蘇鄂各局本皆重翻胡刻取其便於檢對

附錄︰

胡氏注通鑑凡事實有疑者皆見注中於文字歧異者亦然鈺校各宋本旣將注文錄入卷中證明胡氏疑之有據餘凡不能以鈺所見本證其是非者如卷一之二十三葉正文﹁取襄陽﹂注云︰﹁陽﹂當作﹁陵﹂各宋本仍作﹁陽﹂之類今均分別輯出以待別得善本校之此體胡氏苦心鈔胥之誚所不計也是為附錄一

張敦仁通鑑刊本識誤三卷計三千餘條鈺用各宋本校胡克家覆元刻本旣逐條錄入以證其同餘凡張氏校出而不見於各宋本者另行錄存俾便參考是為附錄二之一又張瑛資治通鑑校勘記宋本五卷計九百餘條自記云︰﹁以紹興本對勘﹂鈺按紹興本惟百衲本中半葉十二行本為有確據今涵芬樓印行本亦云紹興本其實非紹興原槧鈺旣於上文略言之涵芬本有缺佚云用常熟鐵琴銅劍樓本補完張瞿同家虞麓頗疑用瞿藏本為之鈺旣用涵芬本合校而核諸此記尚餘若干條出涵芬本之外是張校之是否卽用瞿本遂不敢定旣全錄所校入校宋記以證其同更錄張云宋本而不見於他宋本者以免遺漏是為附錄二之二

嘉定嚴衍氏於明季成資治通鑑補二百九十四卷為四庫所未收先後有江夏童氏武進盛氏排印本其書專訂涑水本書錢大昕氏撰嚴先生傳極推重之張敦仁通鑑刊本識誤外別輯嚴氏書成通鑑補正略三卷自序略云︰﹁嚴氏通鑑補卷帙繁鉅茲舉改正移置存疑備考補注各條彙而錄之﹂鈺按嚴書改正一類其別凡三︰一曰改一曰删一曰補删補二項於讀通鑑者固有裨益是否有當溫公編集本旨未敢置議改字一項內分兩例一為嚴氏糾正通鑑而徑改本文者一為傳刻字誤而改者張敦仁有﹁嚴氏皆由考證而來﹂一說茲為校胡刻正文完備計專輯改正誤字一類如上附錄例存之是為附錄三

校餘雜記

溫公此書於元豐七年表進元祐元年下杭州鏤板表文及鏤板時銜名胡注本均附刻惟考公本集乞黃庭堅同校通鑑副本奏有﹁去年九月奉旨國子監鏤板﹂之說菊坡叢話原書未見見宋詩記事引言之尤詳云︰﹁元祐初溫公還朝作門下侍郞用宰相蔡持正劄子付下國子監開板板成徧賜宰執﹂張舜民畫墁集有賜資治通鑑呈范淳父七律一首黃庭堅集·劉道原墓志亦有﹁元祐七年刻資治通鑑版書成詔賜其家﹂以范祖禹劉恕均預脩書之役故當時均得賜本也三朝名臣言行錄又載﹁陳忠肅瓘官太學博士因發策引神宗序文蔡卞有密令學中置板高閣﹂之舉是杭本之外別有監本監本之有無流傳各藏家均未明載稍後又有成都費氏進脩堂一刻此三者皆屬北宋本費本皕宋志目為北宋本適園志但稱宋本檢胡氏釋文辯誤謂進脩堂本正文下附注多本之史炤按史書係紹興三十年所刻馮時行序稱﹁見可年幾七十好學不衰﹂云云作同時人語如費本所采為史氏釋文則費刻之果否在北宋實一疑問姑援不訾重器之例沿其舊稱又皕宋志別載一殘本亦目為北宋刻每葉二十行行二十一字﹁貞﹂﹁恆﹂字皆缺避亦未知其審南渡以後則以紹興二年餘姚官刻為最先此記目為第一種又有建本此記目為第六種涵芬本卽建本之重校者皆存當今藏家明白可信此外則檢明以來藏目天祿琳瑯續編著錄全帙餘如脈望館之二種近古堂之一種傳是樓之三種絳雲樓之二種海源閣之一種均標明宋本而不言何刻與夫行數字數年禩遼遠幾經流轉不能詳知究共幾刻及今日尚存與否鈺就所見揣之百衲本之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七各種凡密行細字者大都為天水坊刻板心皆有正鑑幾字樣第七種作鑑幾必前刻目錄三十卷後刻考異三十卷與宋史·藝文志載涑水原書為三百五十四卷正同蘇軾撰溫公行狀作資治通鑑二百九十四卷考異三十卷不及目錄顧棟高編溫公年譜引行狀作三百二十四卷考異三十卷未知何以互歧私計官私所藏大都不能出此十種內外惟進脩堂本鈺僅傳沅叔校本五卷京師圖書館目列殘本三種當有零葉可供校補適園藏書志所載存卷尤多志中於七八兩卷舉出異文八條就此校記核之合者六條﹁桐柱﹂﹁博狼﹂兩條卽不見他宋本知可校者必多羇窮垂老乞假無由祇得徐以俟之

胡氏初以資治通鑑音義釋文各本乖異刊正為廣注九十七卷著論十卷遇亂失前書復購他本為之注始以考異及所著者散入各文之下本台州府志見宋史翼此本自序言﹁寶祐丙辰始肆力是書﹂不言用何本﹁復購他本注之﹂亦不言何本﹁他本﹂二字自序外一見卷三十二之二十四葉注觀堂集林謂卽興文署本鈺按胡氏義不臣元故以他字外之理極可信注中稱蜀本者最多凡十七見卷六十之二十五葉卷六十九之二葉又十七葉卷七十二之二十二葉卷一百十四之二十八葉卷一百十五之十二葉卷一百十八之二十八葉卷一百三十七之九葉卷一百五十三之九葉卷一百七十九之二十二葉卷一百八十七之十八葉卷二百十一之十六葉卷二百十六之二十五葉卷二百四十四之六葉卷二百五十之十七葉卷二百五十二之二十六葉卷二百七十七之九葉知卽進脩堂本稱﹁杭本﹂者一見卷一百七十之二十九葉知卽元祐元年杭州鏤板本餘則無可徵者今所見宋刻或殘或完至七八種校勘之頃竟未有一本與注本吻合者究不知胡氏所注時專據何本又有注明﹁傳寫本﹂者凡七見卷一之六葉卷十三之二十七葉卷十七之二十二葉卷四十八之二十一葉卷五十九之二十五葉卷七十六之二十七葉卷一百五十四之十葉則更無從取證頗疑胡氏掇拾各殘本彙集成部而注之躬遭國變苦學如此前脩在望不禁奮起

胡氏注此書謹嚴至極至嚴氏通鑑補有﹁身之立意不改原文每每將錯就錯誤人不淺﹂之譏嚴書一百十八卷鈺統全書核之不但注所疑正文於注中卽尋常脫文亦不添補如卷一百四十五目高祖武皇帝下注云︰﹁此卷武皇帝下合有一字﹂又筆畫微異亦必校出如卷四之二十二葉正文畫以五采注云︰﹁畫古畵字通﹂又兩字顚倒可隨筆乙轉亦必加注如卷一百四十八之二十二葉正文﹁詔魏﹂注云︰﹁魏字當在詔字之上﹂是則全書之注悉遵所用舊本可以類推卷二百六十四之十九葉注云︰﹁昭宗實錄皆云辛巳今從之﹂是胡注間有據他書校補正文處惟僅此一見非全書通例也今胡翻元槧無﹁辛巳﹂二字乃係刻時脫文宋十二行本乙十一行本皆不脫惟書由手注加注所在可自審定乃卷十五之十六葉正文﹁以饗士卒私養錢﹂胡氏於﹁錢﹂下注云︰﹁當從漢書以私養錢屬下句﹂卷一百八十六之二十七葉正文﹁熊耳山南據要道﹂胡氏於﹁山﹂下注云︰﹁熊耳山在熊州南﹂又於﹁道﹂下注云︰﹁南字當屬上句﹂未免多費筆墨至卷二百之三十葉正文﹁不敢復出福信﹂注﹁復扶又翻﹂四字於福字下則疑出寫刻之誤也胡氏注中錄考異亦不改字見卷八十四之二葉等處有脫字則識之見卷二百四十八之二十五葉疑考異有闕文則注之見卷二百五十八之十四葉有移置處則注之見卷二百七十三之四葉蓋尊考異與正文同也又注引他書亦不改字如卷六十之六葉注引醫書云︰﹁閏當作閒﹂卷一百四十三之四葉注引通典云︰﹁泰始三年劉勔破劉順於宛唐宛唐卽死虎字之誤也﹂此類其多不悉舉然亦有校他書之誤入通鑑注者如卷一百四十一之二十三葉校齊書·王敬則傳直閤將軍一條卷一百四十四之三十二葉校梁書鎭軍一條是也

胡氏注本非興文署刊王國維觀堂集林考之詳矣大意謂興文署刊行本當在至元十年間胡氏注成於至元二十三年作序之王磐致仕在至元二十一年無從為胡氏作序且序文亦無一語及於梅磵故定興文署刊為溫公原書而非胡注鈺按王磐序有﹁興文署剡刻版本頒布天下以資治通鑑為起端之首﹂數語尤可證成此說是王磐所序之本必係無注本卽觀堂定為胡氏所云﹁他本﹂者各藏目均未之見也讀胡氏自序有云︰﹁前注之失吾知之吾注之失吾不能知﹂又云︰﹁古人注書文約而義見今注博則博矣反之於約有未能焉﹂是注本為梅磵手定清容且云﹁定注今在家﹂若無可疑者今檢卷二百五十八之二十一葉﹁營于趙城﹂下注先引史記注又引九域志下云︰﹁余按宋白旣以趙城為造父所封之地此又引史記注何所折衷哉﹂﹁余按﹂云云頗似校書者駁注文語氣此可疑者一卷一百四十之二十葉﹁八姓﹂下注︰﹁嵇恐當作奚今據魏書·官氏志自有嵇姓嵇敬之嵇﹂是竟似自駁前說未定一是此可疑者二卷二百七十八之二十一葉注﹁年六十七按下文云登極之年已踰六十則是年年六十八﹂一條亦自駁前說與上例同又卷一百九十三之十一葉注云︰﹁一本此下有考異﹂按宋本通鑑考異突利可汗入朝下無考異按溫公通鑑與考異各自為書未聞有考異散入正文之本胡氏據注本當亦同之此注云云似校刻時另見胡氏他稿有考訂處乃加此一語此可疑者三有此數疑是定注之說似屬難信至卷一百三十一之六葉﹁請徵﹂下注云︰﹁請下當有徵字﹂今胡克家翻刻元本有﹁徵﹂字是元刻底本未必從原稿出尤其明證也

新註資治通鑑序

宋胡三省

古者國各有史以紀年書事晉乘楚檮杌雖不可復見春秋經聖人筆削周轍旣東二百四十二年事昭如日星秦滅諸侯燔天下書以國各有史刺譏其先疾之尤甚詩書所以復見者諸儒能藏之屋壁諸國史記各藏諸其國國滅而史從之至漢時獨有秦記太史公因春秋以為十二諸侯年表因秦記以為六國年表三代則為世表當其時黃帝以來諜記猶存具有年數子長稽其曆譜諜終始五德之傳咸與古文乖異且謂﹁孔子序書略無年月雖頗有然多闕夫子之弗論次蓋其愼也﹂子長述夫子之意故其表三代也以世不以年汲冢紀年出於晉太康初編年相次起自夏殷周止魏哀王之二十年此魏國史記脫秦火之厄而晉得之子長不及見也子長之史雖為紀表書傳世家自班孟堅以下不能易雖以紀紀年而書事略甚蓋其事分見志傳紀宜略也自荀悅漢紀以下紀年書事世有其人獨梁武帝通史至六百卷侯景之亂王僧辯平建業與文德殿書七萬卷俱西江陵之陷其書燼焉唐四庫書編年四十一家九百四十七卷而王仲淹元經十五卷蕭穎士依春秋義類作傳百卷逸矣今四十一家書存者復無幾乙部書以遷固等書為正史編年類次之蓋紀傳表志之書行編年之書特以備乙庫之藏耳

宋朝英宗皇帝命司馬光論次歷代君臣事迹為編年一書神宗皇帝以鑑于往事有資於治道賜名曰資治通鑑且為序其造端立意之由溫公之意專取關國家盛衰繫生民休戚善可為法惡可為戒者以為是書治平熙寧間公與諸人議國事相是非之日也蕭曹畫一之辯不足以勝變法者之口分司西京不豫國論專以書局為事其忠憤感槩不能自已於言者則智伯才德之論樊英名實之說唐太宗君臣之議樂李德裕牛僧孺爭維州事之類是也至於黃幡綽石野猪俳諧之語猶書與局官欲存之以示警此其微意後人不能盡知也編年豈徒哉

世之論者率曰︰﹁經以載道史以記事史與經不可同日語也﹂夫道無不在散於事為之間因事之得失成敗可以知道之萬世亡弊史可少歟為人君而不知通鑑則欲治而不知自治之源惡亂而不知防亂之術為人臣而不知通鑑則上無以事君下無以治民為人子而不知通鑑則謀身必至於辱先作事不足以垂後乃如用兵行師創法立制而不知古人之所以得鑑古人之所以失則求勝而敗圖利而害此必然者也

孔子序書斷自唐虞訖文侯之命而繫之秦魯春秋則始於平王之四十九年左丘明傳春秋止哀之二十七年趙襄子惎智伯事通鑑則書趙興智滅以先事以此見孔子定書而作春秋通鑑之作實接春秋左氏後也

溫公徧閱舊史旁採小說抉擿幽隱薈稡為書勞矣而脩書分屬漢則劉攽三國汔于南北朝則劉恕唐則范祖禹各因其所長屬之皆天下選也歷十九年而成則合十六代一千三百六十二年行事為一書豈一人心思耳目之力哉

公自言︰﹁脩通鑑成惟王勝之借一讀他人讀未盡一紙已欠伸思睡﹂是正文二百九十四卷有未能徧觀者矣若考異三十卷所以參訂羣書之異同俾歸于一目錄三十卷年經國緯不特使諸國事雜然並錄者粲然有別而已前代曆法之更造天文之失行實著於目錄上方是可以凡書目錄觀邪

先君篤史學淳祐癸卯始患鼻衄讀史不暫置灑血漬書遺跡故在每謂三省曰︰﹁史漢自服虔應劭至三劉註解多矣章懷註范史裴松之註陳壽史雖間有音釋其實廣異聞補未備以示博洽晉書之楊正衡唐書之竇苹董衝吾無取焉徐無黨註五代史粗言歐公書法義例他未之及也通鑑先有劉安世音義十卷而世不傳釋文本出於蜀史炤馮時行為之序今海陵板本又有溫公之子康釋文與炤本大同而小異公休於書局為檢閱官是其得溫公辟咡之敎詔劉范諸公羣居之講明不應乖剌乃爾意海陵釋文非公休為之若能刊正乎﹂三省捧手對曰︰﹁願學焉﹂

乙巳先君卒盡瘁家蠱又從事科舉業史學不敢廢也寶祐丙辰出身進士科始得大肆其力於是書游宦遠外率攜以自隨有異書異人必就而正焉依陸德明經典釋文釐為廣註九十七卷著論十篇自周訖五代略敍興亡大致咸淳庚午從淮壖歸杭都延平廖公見而韙之禮致諸家俾讎校通鑑以授其子弟為著讎校通鑑凡例廖轉薦之賈相國德祐乙亥從軍江上言輒不用旣而軍潰間道歸鄕里丙子浙東始騷辟地越之新昌師從之以孥免失其書亂定反室復購得他本為之註始以考異及所註者散入通鑑各文之下曆法天文則隨目錄所書而附註焉汔乙酉冬乃克徹編凡紀事之本末地名之同異州縣之建置離合制度之沿革損益悉疏其所以然若釋文之舛謬悉改而正之著辯誤十二卷

嗚呼註班書者多矣︰晉灼集服應之義而辨其當否臣瓚總諸家之說而駁以己見至小顏新註則又譏服應之疏紊尚多蘇晉之剖斷蓋尠訾臣瓚以差爽詆蔡謨以牴牾自謂窮波討源構會甄釋無復遺恨而劉氏兄弟之所以議顏者猶顏之議前人也人苦不自覺前註之失吾知之吾註之失吾不能知也又古人註書文約而義見今吾所註博則博矣反之於約有未能焉世運推遷文公儒師從而凋謝吾無從而取正或勉以北學於中國嘻有志焉然吾衰矣

旃蒙作噩冬十有一月乙酉日長至天台胡三省身之父書于梅磵蠖居

興文署新刊資治通鑑序

元王磐

古今載籍之文存於世者多矣苟不知所決擇而欲遍觀之則窮年不能究其辭沒世不能通其義是猶入海算沙成功何年善乎孟子之言曰︰﹁堯舜之智而不遍知急先務也﹂大抵士君子之學期於適用而已馳騖乎高遠陷溺乎異端放浪於詞華皆不足謂之學矣易曰︰﹁君子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說命曰︰﹁學古入官議事以制政乃不迷﹂若此者可謂適用之學矣

前脩司馬文正公遍閱歷代舊史旁採諸家傳記删繁去宂舉要提綱纂成資治通鑑二百九十四卷上起戰國下終五季一千三百六十二年之間賢君令主忠臣義士志士仁人興邦之遠略善俗之良規匡君之格言立朝之大節叩函發帙靡不具焉其於前言往行蓋兼畜而不遺矣其於裁量庶事蓋擬議而有準矣士之生也苟無意於斯世則已如其抱負器業未甘空老明時將以奮發而有為也其於是書可不熟讀而深考之乎

朝廷憫庠序之荒蕪歎人材之衰少乃於京師剏立興文署署置令丞幷校理四員咸給錄廩召集良工剡刻諸經子史版本頒布天下以資治通鑑為起端之首可謂知時事之緩急而審適用之先務者矣

噫遐鄕小邑雖有長材秀民嚮慕於學而無書可讀憫默以空老者多矣是書一出其為天下福澤利益可勝道哉畢圯上老人出袖中一書而留侯為萬乘師穆伯長以昌黎文集鏤板而天下文風遂變今是書一布不及十年而國家人材之盛可拭目而觀之矣

翰林學士王磐序

宋神宗資治通鑑序禦製

宋趙頊

朕惟君子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故能剛健篤實輝光日新書亦曰︰﹁王人求多聞時惟建事﹂詩書春秋皆所以明乎得失之迹存王道之正垂鑑戒於後世者也

漢司馬遷紬石室金匱之書據左氏國語推世本戰國策楚漢春秋采經摭傳罔羅天下放失舊聞考之行事馳騁上下數千載間首記軒轅至于麟止作為紀表世家書傳後之述者不能易此體也惟其是非不謬於聖人褒貶出於至當則良史之才矣

若稽古英考留神載籍萬機之下未嘗廢卷嘗命龍圖閣直學士司馬光論次歷代君臣事迹俾就祕閣繙閱給吏史筆札起周威烈王訖于五代光之志以為周積衰王室微禮樂征伐自諸侯出平王東遷齊楚秦晉始大桓文更霸猶託尊王為辭以服天下威烈王自陪臣命韓趙魏為諸侯周雖未滅王制盡矣此亦古人述作造端立意之所繇也其所載明君良臣切摩治道議論之精語德刑之善制天人相與之際休咎庶證之原威福盛衰之本規模利害之效良將之方略循吏之條敎斷之以邪正要之於治忽辭令淵厚之體箴諫深切之義良謂備焉凡十六代勒成二百九十六﹃章︰乙十一行本六作四﹄卷列于戶牖之間盡古今之統博而得其要簡而周于事是亦典刑之總會冊牘之淵林矣

荀卿有言︰﹁欲觀聖人之迹則於其粲然者矣後王是也﹂若夫漢之文宣唐之太宗孔子所謂﹁吾無間焉﹂者自餘治世盛王有慘怛之愛有忠利之敎或知人善任恭儉勤畏亦各得聖賢之一體孟軻所謂﹁吾於武成取二三策而已﹂至于荒墜顚危可見前車之失亂賊姦宄厥有履霜之漸詩云︰﹁商鑑不遠在夏后之世﹂故賜其書名曰﹁資治通鑑﹂以著朕之志焉耳

治平四年十月初開經筵奉聖旨讀資治通鑑其月九日臣光初進讀面賜御製序令候書成日寫入

資治通鑑卷第一

周紀一起著雍攝提格︵戊寅︶盡玄黓困敦︵壬子︶凡三十五年

爾雅︰太歲在甲曰閼逢在乙曰旃蒙在丙曰柔兆在丁曰強圉在戊曰著雍在己曰屠維在庚曰上章在辛曰重光在壬曰玄黓在癸曰昭陽是為歲陽在寅曰攝提格在卯曰單閼在辰曰執徐在巳曰大荒落在午曰敦牂在未曰協洽在申曰涒灘在酉曰作噩在戌曰掩茂在亥曰大淵獻在子曰困敦在丑曰赤奮若是為歲名周紀分註﹁起著雍攝提格﹂起戊寅也﹁盡玄黓困敦﹂盡壬子也閼讀如字史記作﹁焉﹂於乾翻著陳如翻雍於容翻黓逸職翻單閼上音丹又特連翻下烏葛翻又於連翻牂作郞翻涒吐魂翻灘吐丹翻困敦音頓杜預世族譜曰︰周黃帝之苗裔姬姓后稷之後封於邰及夏衰稷子不窋竄於西戎至十二代孫太王避狄遷岐至孫文王受命武王克商而有天下自武王至平王凡十三世自平王至威烈王又十八世自威烈王至赧王又五世張守節曰︰因太王居周原國號曰周地理志云︰右扶風美陽縣岐山西北中水鄕周太王所邑括地志云︰故周城一名美陽城在雍州武功縣西北二十五里紀理也統理衆事而繫之年月溫公繫年用春秋之法因史漢本紀而謂之紀邰湯來翻夏戶雅翻窋竹律翻在雍於用翻

威烈王名午考王之子諡法︰猛以剛果曰威有功安民曰烈沈約曰︰諸複諡有諡人無諡法

二十三年︵戊寅前四○三︶上距春秋獲麟七十八年距左傳趙襄子惎智伯事七十一年惎毒也音其冀翻

1初命晉大夫魏斯趙籍韓虔為諸侯此溫公書法所由始也魏之先畢公高後與周同姓其苗裔曰畢萬始封於魏至魏舒始為晉正卿三世至斯趙之先造父後至叔帶始自周適晉至趙夙始封於耿至趙盾始為晉正卿六世至籍韓之先出於周武王至韓武子事晉封於韓原至韓厥為晉正卿六世至虔三家者世為晉大夫於周則陪臣也周室旣衰晉主夏盟以尊王室故命之為伯三卿竊晉之權暴蔑其君剖分其國此王法所必誅也威烈王不惟不能誅之又命之為諸侯是崇獎奸名犯分之臣也通鑑始於此其所以謹名分歟

臣光曰︰臣聞天子之職莫大於禮禮莫大於分分莫大於名分扶問翻下同何謂禮紀綱是也何謂分君臣是也何謂名公侯卿大夫是也

夫以四海之廣夫以音扶兆民之衆受制於一人雖有絕倫之力高世之智莫﹃章︰十二行本﹁莫﹂下有﹁敢﹂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不奔走而服役者豈非以禮為之紀綱﹃章︰十二行本二字互乙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哉是故天子統三公統他綜翻三公率諸侯諸侯制卿大夫卿大夫治士庶人治直之翻貴以臨賤賤以承貴上之使下猶心腹之運手足根本之制支葉下之事上猶手足之衞心腹支葉之庇本根然後能上下相保而國家治安治直吏翻故曰天子之職莫大於禮也

文王序易以乾坤為首孔子繫之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陳貴賤位矣﹂繫戶計翻言君臣之位猶天地之不可易也春秋抑諸侯尊王﹃章︰十二行本﹁王﹂作﹁周﹂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室王人雖微序於諸侯之上以是見聖人於君臣之際未嘗不惓惓也惓逵員翻漢·劉向傳︰忠臣畎畝猶不忘君惓惓之義也惓惓猶言勤勤也非有桀紂之暴湯武之仁人歸之天命之君臣之分當守節伏死而已矣是故以微子而代紂則成湯配天矣史記︰商帝乙生三子︰長曰微子啓次曰中衍季曰紂紂之母為后帝乙欲立啓為太子太史據法爭之曰︰﹁有妻之子不可立妾之子﹂乃立紂紂卒以暴虐亡殷國孔［鄭］玄義曰︰物之大者莫若於天推父比天與之相配行孝之大莫大於此所謂﹁嚴父莫大於配天﹂也又孔氏曰︰禮記稱萬物本乎天人本乎祖俱為其本可以相配故王者皆以祖配天諡法︰除殘去虐曰湯然諡法起於周蓋殷人先有此號周人遂引以為諡法分扶問翻長知兩翻卒子恤翻以季札而君吳則太伯血食矣吳王壽夢有子四人︰長曰諸樊次曰餘祭次曰餘昩次曰季札季札賢壽夢欲立之季札讓不可於是立諸樊諸樊卒以授餘祭欲兄弟以次相傳必致國於季札季札終讓而逃之其後諸樊之子光與餘昩之子僚爭國至於夫差吳遂以亡宗廟之祭用牲故曰血食太伯吳立國之君范甯曰︰太者善大之稱伯者長也周太王之元子故曰太伯陸德明曰︰壽夢莫公翻餘祭側介翻餘昩音末然二子寧亡國而不為者誠以禮之大節不可亂也故曰禮莫大於分也

夫禮辨貴賤序親疏裁羣物制庶事非名不著非器不形名以命之器以別之夫音扶別彼列翻然後上下粲然有倫此禮之大經也名器旣亡則禮安得獨在哉昔仲叔于奚有功於衞辭邑而請繁纓孔子以為不如多與之邑惟名與器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政亡則國家從之左傳︰衞孫桓子帥師與齊師戰于新築衞師敗績新築人仲叔于奚救孫桓子桓子是以免旣而衞人賞之邑辭請曲縣繁纓以朝許之孔子聞之曰︰﹁不如多與之邑惟名與器不可以假人﹂繁纓馬飾也繁馬鬣上飾纓馬膺前飾晉志註曰︰纓在馬膺如索帬繁音蒲官翻纓伊盈翻索昔各翻衞君待孔子而為政孔子欲先正名以為名不正則民無所措手足見論語夫繁纓小物也而孔子惜之正名細務也而孔子先之︰先悉薦翻誠以名器旣亂則上下無以相保故也夫事未有不生於微而成於著聖人之慮遠故能謹其微而治之治直之翻下同衆人之識近故必待其著而後救之治其微則用力寡而功多救其著則竭力而不能及也易曰︰﹁履霜堅冰至﹂坤初六爻辭象曰︰﹁履霜堅冰陰始凝也馴致其道至堅冰也﹂書曰︰﹁一日二日萬幾﹂皋陶謨之辭孔安國註曰︰幾微也言當戒懼萬事之微幾居依翻謂此類也故曰分莫大於名也分扶問翻

嗚呼幽厲失德周道日衰綱紀散壞下陵上替諸侯專征謂齊桓公晉文公至悼公以及楚莊王吳夫差之類大夫擅政謂晉六卿魯三家齊田氏之類禮之大體什喪七八矣喪息浪翻然文武之祀猶緜緜相屬者屬聯屬也音之欲翻凡聯屬之屬皆同音蓋以周之子孫尚能守其名分故也何以言之昔晉文公有大功於王室請隧於襄王襄王不許曰︰﹁王章也未有代德而有二王亦叔父之所惡也不然叔父有地而隧又何請焉﹂文公於是懼而不敢違太叔帶之難襄王出居于氾晉文公帥師納王殺太叔帶旣定襄王于郟王勞之以地辭請隧焉王弗許云云杜預曰︰闕地通路曰隧此乃王者葬禮也諸侯皆縣柩而下王章者章顯王者異於諸侯古者天子謂同姓諸侯為伯父叔父隧音遂惡烏路翻難乃旦翻氾音汎勞力到翻闕其月翻縣音玄柩其久翻是故以周之地則不大於曹滕以周之民則不衆於邾莒曹滕邾莒春秋時小國莒居許翻然歷數百年宗主天下雖以晉楚齊秦之強不敢加者何哉徒以名分尚存故也至於季氏之於魯田常之於齊白公之於楚智伯之於晉魯大夫季氏自季友以來世執魯國之政季平子逐昭公季康子逐哀公然終身北面不敢篡國田常卽陳恆田氏本陳氏溫公避國諱改﹁恆﹂曰﹁常﹂陳成子得齊國之政殺闞止弑簡公而亦不敢自立史記·世家以陳敬仲完為田敬仲完陳成子恆為田常故通鑑因以為據白公勝殺楚令尹子西司馬子期石乞曰︰﹁焚庫弑王不然不濟﹂白公曰︰﹁弑王不祥焚庫無聚﹂智伯當晉之衰專其國政侵伐鄰國於晉大夫為最強攻晉出公出公道死智伯欲幷晉而不敢乃奉哀公驕立之其勢皆足以逐君而自為然而卒不敢者卒子恤翻終也豈其力不足而心不忍哉乃畏奸名犯分而天下共誅之也奸居寒翻亦犯也分扶問翻今晉大夫暴蔑其君剖分晉國史記·六國年表︰定王十六年趙魏韓滅智伯遂三分晉國天子旣不能討又寵秩之使列於諸侯是區區之名分復不能守而幷棄之也陸德明經典釋文︰凡復字其義訓又者並音扶又翻先王之禮於斯盡矣

或者以為當是之時周室微弱三晉強盛三家分晉國時因謂之﹁三晉﹂猶後之三秦三齊也雖欲勿許其可得乎是大不然夫三晉雖強苟不顧天下之誅而犯義侵禮則不請於天子而自立矣不請於天子而自立則為悖逆之臣夫音扶悖蒲內翻又蒲沒翻天下苟有桓文之君必奉禮義而征之今請於天子而天子許之是受天子之命而為諸侯也誰得而討之故三晉之列於諸侯非三晉之壞禮乃天子自壞之也壞音怪人毀之也

烏呼君臣之禮旣壞矣此壞其義為成壞之壞讀如字則天下以智力相雄長長知兩翻遂使聖賢之後為諸侯者社稷無不泯絕謂齊宋亡於田氏魯陳越亡於楚鄭亡於韓也泯彌忍翻盡也又彌鄰翻毛晃曰︰沒也滅也生民之類糜滅幾盡說文曰︰糜糝也取糜爛之義音忙皮翻幾居依翻又渠希翻近也豈不哀哉

2初智宣子將以瑤為後智果曰︰﹁不如宵也韋昭曰︰智宣子晉卿荀躒之子申也瑤宣子之子智伯也諡曰襄子智果智氏之族也宵宣子之庶子也按諡法︰聖善周聞曰宣智氏溢美也瑤之賢於人者五其不逮者一也韋昭曰︰不仁也美鬢長大則賢通鑑俗傳寫者多作﹁美鬚﹂非也國語作﹁美鬢﹂今從之﹃章︰十二行本正作﹁鬢﹂孔本同乙十一行本作﹁鬚﹂﹄射御足力則賢伎藝畢給則賢巧文辯惠則賢韋昭曰︰給足也巧文巧於文辭伎渠綺翻強毅果敢則賢如是而甚不仁夫以其五賢陵人而以不仁行之其誰能待之韋昭曰︰待猶假也若果立瑤也智宗必滅﹂弗聽智果別族於太史為輔氏此事見國語按左傳哀公二十三年晉荀瑤伐齊始見于傳哀二十三年史記元王五年也荀躒智文子也定十四年智文子猶見于傳智宣子之事傳無所考立瑤之議當在元王五年之前韋昭曰︰太史掌氏姓周禮春官之屬小史掌定世繫辨昭穆鄭司農註云︰史官主書故韓宣子聘魯觀書于太史世繫謂帝繫世本之屬是也小史主定之賈公彥疏曰︰註引太史證之者太史史官之長共其事故也蓋周之制小史定姓氏其書則太史掌之智果欲避智氏之禍故於太史別族宋祁國語補音︰別彼列翻又如字

趙簡子之子長曰伯魯幼曰無恤趙簡子文子之孫鞅也諡法︰一德不懈曰簡白虎通曰︰子孳也孳孳無已也趙岐曰︰子者男子之通稱也長知兩翻將置後不知所立乃書訓戒之辭於二簡孔穎達曰︰書者舒也書緯·璇璣鈐云︰書者如也則書者寫其言如其意得展舒也世本曰︰沮誦蒼頡作書釋文［名］曰︰書庶也紀庶物也亦言著也著之簡紙求不滅也簡竹策也以授二子曰︰﹁謹識之﹂識職吏翻記也三年而問之伯魯不能舉其辭求其簡已失之矣問無恤誦其辭甚習習熟也求其簡出諸袖中而奏之毛晃曰︰奏進上也於是簡子以無恤為賢立以為後

簡子使尹鐸為晉陽姓譜︰尹少昊之子封於尹城子孫因為氏韋昭曰︰晉陽趙氏邑為治也班志曰︰晉陽故詩唐國周成王滅唐封弟叔虞龍山在西晉水所出東入汾臣瓚曰︰所謂唐今河東永安縣是也去晉四百里括地志曰︰晉陽故城今名晉城在蒲州虞鄕縣西今按水經註︰晉水出晉陽縣西龍山昔智伯遏晉水以灌晉陽其水分為二流北瀆卽智氏故渠也同過水出沾縣北山西過榆次縣南又西到晉陽縣南榆次縣南水側有鑿臺戰國策所謂﹁智伯死於鑿臺之下﹂卽此處也參而考之晉陽故城恐不在蒲州水經註又云︰叔虞封於唐縣有晉水故改名為晉子夏序詩﹁此晉也而謂之唐﹂是也與班志合瓚說及括地志未知何據請曰︰﹁以為繭絲乎抑為保障乎﹂簡子曰︰﹁保障哉﹂繭絲謂浚民之膏澤如抽繭之緒不盡則不止保障謂厚民之生如築堡以自障愈培則愈厚宋祁曰︰障之亮翻又音章尹鐸損其戶數韋昭曰︰損其戶則民優而稅少簡子謂無恤曰︰﹁晉國有難而無以尹鐸為少而汝也難乃旦翻患也阨也少音多少之少重之為多輕之為少無以晉陽為遠必以為歸﹂

及智宣子卒卒子恤翻智襄子為政諡法︰有勞定國曰襄為政為晉國之政與韓康子魏桓子宴於藍臺韓康子韓宣子之曾孫莊子之子虔［虎］也魏桓子魏獻子之子曼多之孫駒也諡法︰溫柔好樂曰康辟土服遠曰桓爾雅︰四方而高曰臺智伯戲康子而侮段規姓譜︰段鄭共叔段之後智國聞之諫曰︰﹁主不備難﹃章︰十二行本無﹁難﹂字乙十一行本同﹄難必至矣﹂春秋以來大夫之家臣謂大夫曰主難乃旦翻下同智伯曰︰﹁難將由我我不為難誰敢興之﹂對曰︰﹁不然夏書有之︰﹃一人三失怨豈在明不見是圖﹄書·五子之歌之辭夏戶雅翻見賢遍翻發見也著也形也夫君子能勤小物故無大患今主一宴而恥人之君相夫音扶段規韓康子之相也相息醬翻下同又弗備曰﹃不敢興難﹄無乃不可乎蜹蟻蜂蠆皆能害人宋祁曰︰蜹如銳翻又字林︰人劣翻秦人謂蚊為蜹今按︰蜹小蟲日中羣集人之肌膚而嘬其血蚊之類也蜂細腰而能螫人蠆亦毒蟲長尾音丑邁翻況君相乎﹂弗聽

智伯請地於韓康子康子欲弗與段規曰︰﹁智伯好利而愎不與將伐我不如與之彼狃於得地好呼到翻愎弼力翻狠也狃女九翻驕忲也又相狎也必請於他人他人不與必嚮之以兵然後﹃章︰十二行本﹁後﹂作﹁則﹂乙十一行本同﹄我得免於患而待事之變矣﹂康子曰︰﹁善﹂使使者致萬家之邑於智伯毛晃曰︰邑都邑四井為邑四邑為丘邑方二里丘方四里載師以公邑之田任甸地以家邑之田任稍地註︰公邑謂六遂餘地家邑大夫之采地此又與四井之邑不同又都國都邑縣也左傳︰凡邑有先君宗廟之主曰都無曰邑邑曰築都曰城此謂大縣邑也杜預引周禮﹁四縣為都四井為邑﹂恐誤四井之邑方二里豈能容宗廟城郭如論語﹁十室之邑﹂西都賦﹁都都相望邑邑相屬﹂則是四縣四井之都邑也若千室之邑萬家之邑則非井邑矣項安世曰︰小司徒井牧田野以四井為邑凡三十六家除公田四夫凡三十二家遂大夫會為邑者之政以里為邑凡二十五家遂大夫蓋論里井之制二十五家共一里門卽六鄕之二十五家為一閭也小司徒蓋論溝洫之制四井為邑共用一溝卽匠人所謂﹁井間廣四尺深四尺謂之溝﹂也居則度人之衆寡溝則度水之衆寡此其所以異歟毛項二說皆明周制參而考之戰國之所謂邑非周制矣致送至也智伯悅又求地於魏桓子桓子欲弗與任章曰︰﹁何故弗與﹂任章魏桓子之相也姓譜︰黃帝二十五子十二人各以德為姓第一曰任氏又任為風姓之國實太昊之後主濟祀今濟州任城卽其地任市林翻桓子曰︰﹁無故索地故弗與﹂任章曰︰﹁無故索地諸大夫必懼索山客翻求也吾與之地智伯必驕彼驕而輕敵此懼而相親以相親之兵待輕敵之人智氏之命必不長矣周書曰︰﹃將欲敗之必姑輔之將欲取之必姑與之﹄逸書也敗補邁翻主不如與之以驕智伯然後可以擇交而圖智氏矣柰何獨以吾為智氏質乎﹂質脂利翻物相綴當也又質讀如字亦通質謂椹質也質的也椹質受斧質的受矢言智伯怒魏桓子必加兵於魏如椹質之受斧質的之受矢也桓子曰︰﹁善﹂復與之萬家之邑一復扶又翻

智伯又求蔡皋狼之地於趙襄子康曰︰皋姑勞切狼盧當切春秋蔡地後為趙邑余據春秋之時晉楚爭盟晉不能越鄭而服蔡三家分晉韓得成皋因以幷鄭時蔡已為楚所滅鄭之南境亦入于楚就使皋狼為蔡地趙襄子安得而有之漢書·地理志西河郡有皋狼縣又有藺縣漢之西河春秋以來皆為晉境而古文﹁藺﹂字與﹁蔡﹂字近或者﹁蔡﹂字其﹁藺﹂字之訛也襄子弗與智伯怒帥韓魏之甲以攻趙氏帥讀曰率襄子將出曰︰﹁吾何走乎﹂走則豆翻疾趨之也趨七喻翻從者曰︰﹁長子近且城厚完﹂從才用翻長子縣周史辛伯所封邑班志屬上黨郡陸德明曰︰長子之長丁丈翻顏師古曰︰長讀為短長之長今讀為長幼之長非也崔豹古今註曰︰城盛也所以盛受民物也淮南子曰︰鯀作城盛時征翻襄子曰︰﹁民罷力以完之罷讀曰疲又斃死以守之其誰與我﹂韋昭曰︰謂誰與我同力也從者曰︰﹁邯鄲之倉庫實﹂邯鄲卽春秋邯鄲午之邑也班志邯鄲縣屬趙國張晏曰︰邯鄲山在東城下單盡也城郭從邑故旁加邑宋白曰︰邯鄲本衞地後屬晉七國時為趙都趙敬侯自晉陽始都邯鄲余按史記·六國年表周安王之十六年趙敬侯之元年烈王之二年趙成侯之元年成侯二十二年魏克邯鄲是年顯王之十六年也二十四年魏歸邯鄲若敬侯已都邯鄲魏克其國都而趙不亡何也至顯王二十二年公子范襲邯鄲不勝而死是年肅侯之三年也意此時趙方都邯鄲蓋肅侯徙都非敬侯也邯音寒鄲音丹康多寒切襄子曰︰﹁浚民之膏澤以實之韋昭曰︰浚煎也讀曰醮宋祁曰︰浚蘇俊翻醮子召翻余謂浚讀當如宋音浚者疏瀹也淘也深也又因而殺之其誰與我其晉陽乎先主之所屬也古者諸侯之大夫其家之臣子皆稱之曰主死則曰先主考左傳可見已屬陟玉翻尹鐸之所寬也民必和矣﹂乃走晉陽

三家以國人圍而灌之城不浸者三版高二尺為一版三版六尺沈竈產鼃民無叛意沈持林翻顏師古漢書音義曰︰鼃黽也似蝦蟇而長脚其色青史游急就章曰︰蛙蝦蟇陸佃埤雅曰︰鼃似蝦蟇而長踦瞋目如怒鼃與蛙同音下媧翻智伯行水據經典釋文凡巡行之行音下孟翻後倣此魏桓子御韓康子驂乘兵車尊者居左執弓矢御者居中有力者居右持矛以備傾側所謂車右是也韓魏畏智氏之強一為之御一為之右驂與參同參者三也三人同車則曰驂乘四人同車則曰駟乘左傳︰齊伐晉燭庸之越駟乘杜預註曰︰四人共乘者殿車乘石證翻智伯曰︰﹁吾乃今知水可以亡人國也﹂桓子肘康子康子履桓子之跗以汾水可以灌安邑絳水可以灌平陽也跗音夫足趾也班志︰汾水出汾陽北山汾陽縣屬太原郡安邑縣屬河東郡史記正義曰︰安邑故城在絳州夏縣東北十五里應劭曰︰絳水出河東絳縣西南平陽縣亦屬河東郡安邑魏絳始居邑平陽韓武子玄孫貞子始居之桓康二子之肘足接蓋各為都邑慮也水經註曰︰絳水出絳縣西南蓋以故絳為言其水出絳山東西北流而合于澮猶在絳縣界中智伯所謂﹁汾水可以灌安邑﹂或亦有之﹁絳水可以灌平陽﹂未識所由余謂自春秋之季至于元魏歷年滋多郡縣之離合川谷之遷改有不可以一時所睹為據者史記正義曰︰韓初都平陽今晉州也括地志曰︰絳水一名白今名沸泉源出絳山飛泉奮湧揚波注縣積壑三十餘丈望之極為奇觀可接引北灌平陽城酈道元父範歷仕三齊少長齊地熟其山川後入關死於道未嘗至河東也此蓋因耳學而致疑括地志成於唐之魏王泰泰者太宗之愛子羅致天下一時名儒以作此書其考據宜詳當取以為據絺疵謂智伯曰︰﹁韓魏必反矣﹂智伯曰︰﹁子何以知之﹂絺疵曰︰﹁以人事知之夫從韓魏之兵以攻趙趙亡難必及韓魏矣夫音扶難乃旦翻今約勝趙而三分其地城不沒者三版人馬相食城降有日而二子無喜志有憂色是非反而何﹂明日智伯以絺疵之言告二子二子曰︰﹁此夫讒人欲為趙氏游說使主疑於二家而懈於攻趙氏也不然夫二家豈不利朝夕分趙氏之田而欲為危難不可成之事乎﹂二子出絺疵入曰︰﹁主何以臣之言告二子也﹂智伯曰︰﹁子何以知之﹂對曰︰﹁臣見其視臣端而趨疾知臣得其情故也﹂智伯不悛絺疵請使於齊夫音扶餘並同難乃旦翻降戶江翻下也服也說輸芮翻懈居隘翻怠也危難如字悛丑緣翻改也止也絺抽遲翻姓也康曰︰﹁絺﹂當作﹁郗﹂姓譜諸書未有從絲者疑借字余按姓譜︰絺姓周蘇忿生支子封於絺因氏焉為趙之為音于偽翻使疏吏翻疵請出使以避禍也

趙襄子使張孟談潛出見二子曰︰﹁臣聞脣亡則齒寒今智伯帥韓魏以攻趙趙亡則韓魏為之次矣﹂帥讀曰率二子曰︰﹁我心知其然也恐事未遂而謀泄則禍立至矣﹂張孟談曰︰﹁謀出二主之口入臣之耳何傷也﹂二子乃潛與張孟談約為之期日而遣之姓譜︰張氏本自軒轅第五子揮始造弦寔張網羅世掌其職後因氏焉風俗傳云︰張王李趙黃帝所賜姓也又晉有解張字張侯自此晉國有張氏唐姓氏譜︰張氏出自姬姓黃帝子少昊青陽氏第五子揮正始制弓矢子孫賜姓張周宣王卿士張仲其後裔事晉為大夫襄子夜使人殺守隄之吏而決水灌智伯軍智伯軍救水而亂韓魏翼而擊之襄子將卒犯其前將卽亮翻又音如字將領也卒臧沒翻說文︰吏人給事者衣為卒卒衣有題識其字從﹁衣﹂從﹁十﹂大敗智伯之衆以此敗彼曰敗敗比邁翻遂殺智伯盡滅智氏之族史記·六國年表三晉滅智氏在周定王十六年上距獲麟二十七年皇甫謐曰︰元王十一年癸未三晉滅智伯唯輔果在以別族也

臣光曰︰智伯之亡也才勝德也夫才與德異而世俗莫之能辨夫音扶通謂之賢此其所以失人也夫聰察強毅之謂才正直中和之謂德才者德之資也德者才之帥也夫音扶帥所類翻雲夢之竹天下之勁也書·禹貢︰雲土夢作乂孔安國註云︰雲夢之澤在江南左傳︰楚王以鄭伯田江南之夢杜預註云︰楚之雲夢跨江南北班志︰雲夢澤在南郡華容縣南祝穆曰︰據左傳䢵夫人弃子文於夢中言夢而不言雲楚子避吳入于雲中言雲而不言夢則知雲夢二澤也漢陽志︰雲在江之北夢在江之南又安陸有雲夢澤枝江有雲夢城蓋古之雲夢澤甚廣而後世悉為邑居聚落故地之以雲夢得名者非一處竹箭之產荊楚為良雲夢楚之地也夢如字又莫公翻然而不矯揉不羽括則不能以入堅矯舉夭翻揉如久翻康曰︰揉曲為矯揉所以橈曲而使之直也羽者箭翎括者箭窟受弦處括音聒通作﹁筈﹂棠谿之金天下之利也左傳︰楚封吳夫槪王於棠谿戰國之時其地屬韓出金甚精利劉昭郡國志︰汝南郡吳房縣有棠谿亭杜佑通典曰︰棠谿在今汝州郾城縣界九域志︰蔡州有冶爐城韓國鑄劍之地然而不鎔範不砥礪則不能以擊強毛晃曰︰鎔銷也鑄也說文︰鑄器法也董仲舒傳︰猶金在鎔註︰鎔謂鑄器之模範範法也式也禮運︰範金合土砥軫氏翻柔石也礪力制翻䃺也是故才德全盡謂之﹁聖人﹂才德兼亡謂之﹁愚人﹂德勝才謂之﹁君子﹂才勝德謂之﹁小人﹂凡取人之術苟不得聖人君子而與之與其得小人不若得愚人何則君子挾才以為善小人挾才以為惡挾才以為善者善無不至矣挾才以為惡者惡亦無不至矣挾檄頰翻愚者雖欲為不善智不能周力不能勝譬如乳狗搏人人得而制之挾戶頰翻朱元晦曰︰挾者兼有而恃之之稱勝音升乳儒遇翻乳育也乳狗育子之狗也搏伯各翻小人智足以遂其姦勇足以決其暴是虎而翼者也其為害豈不多哉虎而傅翼其為害也愈甚夫德者人之所嚴嚴敬也而才者人之所愛愛者易親嚴者易疏易以豉翻是以察者多蔽於才而遺於德自古昔以來國之亂臣家之敗子才有餘而德不足以至於顚覆者多矣豈特智伯哉故為國為家者苟能審於才德之分而知所先後先悉薦翻後戶遘翻又何失人之足患哉

3三家分智氏之田趙襄子漆智伯之頭以為飲器說文︰桼木汁可以䰍物下從水象桼如水滴而下也漢書·張騫傳︰匈奴破月氏王以其頭為飲器韋昭註曰︰飲器椑榼也晉灼曰︰飲器虎子屬也或曰飲酒之器也師古曰︰匈奴嘗以月氏王頭與漢使歃血盟然則飲酒之器是也韋云椑榼晉云虎子皆非也椑榼卽今之偏榼所以盛酒耳非用飲者也虎子褻器所以溲便者椑音鼙榼克合翻氏音支使疏吏翻歃色甲翻盛時征翻褻息列翻溲疏鳩翻便毘連翻智伯之臣豫讓欲為之報仇豫姓也讓名也戰國之時又有豫且不知其同時否也為音于偽翻下同乃詐為刑人挾匕首入襄子宮中塗廁挾持也劉向曰︰匕首短劍鹽鐵論曰︰匕首長尺八寸頭類匕故云匕首匕音比廁初吏翻圊也長直亮翻襄子如廁心動索之獲豫讓索山客翻左右欲殺之襄子曰︰﹁智伯死無後而此人欲為報仇眞義士也吾謹避之耳﹂乃舍之舍讀曰捨豫讓又漆身為癩吞炭為啞癩落蓋翻惡疾也啞倚下翻瘖也行乞於市神農日中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貨交易而退此立市之始也鄭氏周禮註曰︰市雜聚之處其妻不識也行見其友其友識之為之泣曰︰﹁以子之才臣事趙孟必得近幸自春秋之時趙宣子謂之宣孟趙文子謂之趙孟其後遂襲而呼為趙孟孟長也子乃為所欲為顧不易邪易以豉翻何乃自苦如此求以報仇不亦難乎﹂豫讓曰︰﹃章︰十二行本﹁曰﹂下有﹁不可﹂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旣已委質為臣經典釋文曰︰質職日翻委質委其體以事君也後漢書註︰委質屈膝而又求殺之是二心也凡吾所為者極難耳然所以為此者將以愧天下後世之為人臣懷二心者也﹂襄子出豫讓伏於橋下襄子至橋馬驚索之得豫讓遂殺之自智宣子立瑤至豫讓報仇其事皆在威烈王二十三年之前故先以﹁初﹂字發之溫公之意蓋以天下莫大於名分觀命三大夫為諸侯之事則知周之所以益微七雄之所以益盛莫重於宗社觀智趙立後之事則知智宣子之所以失趙簡子之所以得君臣之義當守節伏死而已觀豫讓之事則知策名委質者必有霣而無貳其為後世之鑑豈不昭昭也哉

襄子為伯魯之不立也有子五人不肯置後封伯魯之子於代代國在夏屋句注之北趙襄子滅之班志有代郡代縣為于偽翻夏戶雅翻曰代成君早卒成諡也諡法︰安民立政曰成立其子浣為趙氏後浣戶管翻襄子卒弟桓子逐浣而自立史記·六國表威烈王元年襄子卒二年趙桓子元年卒明年國人立獻侯浣﹁浣﹂索隱作﹁晚﹂卒子恤翻下同一年卒趙氏之人曰︰﹁桓子立非襄主意﹂乃共殺其子復迎浣而立之是為獻子復扶又翻又音如字獻子卽獻侯六國表︰威烈王三年獻侯之元年蓋分晉之後三晉僭侯久矣諡法︰知質有聖曰獻獻子生籍是為烈侯諡法︰有功安民曰烈秉德尊業曰烈魏斯者魏桓子之孫也是為文侯諡法︰學勤好問曰文慈惠安民曰文韓康子生武子武子生虔是為景侯諡法︰克定禍亂曰武布義行剛曰景六國表︰威烈王二年魏文侯斯元年十八年韓景侯虔元年蓋其在國僭爵已久不敢以通王室威烈王遂因而命之識者重為周惜通鑑於此序三家之世也

魏文侯以卜子夏田子方為師卜以官為氏田本出於陳陳敬仲以陳為田氏徐廣曰︰始食采地由是改姓田氏索隱曰︰陳田二聲相近遂為田氏夏戶雅翻每過段干木之廬必式過工禾翻唐人志氏族曰︰李耳字伯陽一字耼其後有李宗魏封於段為干木大夫是以段為氏也余按︰通鑑赧王四十二年魏有段干子則段干複姓也書︰武王式商容閭註云︰式其閭巷以禮賢記·曲禮︰國君撫式士下之註云︰升車必正立據式小俛崇敬也師古曰︰式車前橫木古者立乘凡言式車者謂俛首撫式以禮敬人孔穎達曰︰式謂俯下頭也古者車箱長四尺四寸而三分前一後二橫一木下去車牀三尺三寸謂之為式又於式上二尺二寸橫一木謂之較較去車牀凡五尺五寸於時立乘若平常則憑較故詩云﹁倚重較兮﹂是也若應為敬則落隱下式而頭得俯俛故記云﹁式視馬尾﹂是也較訖岳翻四方賢士多歸之

文侯與羣臣飲酒樂而天雨命駕將適野左右曰︰﹁今日飲酒樂天又雨君將安之﹂文侯曰︰﹁吾與虞人期獵雖樂豈可無一會期哉﹂乃往身自罷之周禮有山虞澤虞以掌山澤註云︰虞度也度知山林之大小及其所生身自罷之者身往告之以雨而罷獵也樂音洛

韓借師於魏以伐趙文侯曰︰﹁寡人與趙兄弟也不敢聞命﹂趙借師於魏以伐韓文侯應之亦然二國皆怒而去已而知文侯以講於己也講和也皆朝于魏朝直遙翻魏於是始大於三晉諸侯莫能與之爭

使樂羊伐中山克之樂姓也本自有殷微子之後宋戴公四世孫樂呂為大司寇中山春秋之鮮虞也漢為中山郡宋白曰︰唐定州春秋白狄鮮虞之地隋圖經曰︰中山城在今唐昌縣東北三十一里中山故城是也杜佑曰︰城中有山故曰中山以封其子擊文侯問於羣臣曰︰﹁我何如主﹂皆曰︰﹁仁君﹂任座曰︰﹁君得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子何謂仁君﹂文侯怒任座趨出任座亦習見當時鄰國之事而為是言耳任音壬﹁座﹂一作﹁痤﹂音才戈翻次問翟璜翟姓也音直格翻又音狄姓譜︰翟為晉所滅子孫以國為氏今人多讀從上音璜戶光翻對曰︰﹁仁君﹂文侯曰︰﹁何以知之﹂對曰︰﹁臣聞君仁則臣直嚮者任座之言直臣是以知之﹂文侯悅使翟璜召任座而反之親下堂迎之以為上客

文侯與田子方飲文侯曰︰﹁鍾聲不比乎比音毗不比言不和也左高﹂此蓋編鍾之懸左高故其聲不和田子方笑文侯曰︰﹁何笑﹂子方曰︰﹁臣聞之君明樂官不明樂音今君審於音臣恐其聾於官也﹂明樂官知其才不才明樂音知其和不和五聲合和然後成音詩·大序曰︰聲成文謂之音文侯曰︰﹁善﹂

子擊出遭田子方於道下車伏謁古文［史］考曰︰黃帝作車引重致遠少昊氏加牛禹時奚仲加馬釋名曰︰車居也韋昭曰︰古唯尺遮翻自漢以來始有﹁居﹂音蕭子顯曰︰三皇氏乘祇車出谷口車之始也祇翹移翻子方不為禮子擊怒謂子方曰︰﹁富貴者驕人乎貧賤者驕人乎﹂子方曰︰﹁亦貧賤者驕人耳富貴者安敢驕人國君而驕人則失其國大夫而驕人則失其家失其國者未聞有以國待之者也失其家者未聞有以家待之者也夫士貧賤者言不用行不合則納履而去耳安往而不得貧賤哉﹂子擊乃謝之夫音扶行下孟翻

文侯謂李克曰︰﹁先生嘗有言曰︰﹃家貧思良妻國亂思良相﹄今所置非成則璜二子何如﹂李氏出自顓頊曾孫皋陶為堯大理以官命族為理氏商紂時裔孫利貞逃難食木子得全改為李氏置言置相也相息亮翻難乃旦翻對曰︰﹁卑不謀尊疏不謀戚臣在闕門之外不敢當命﹂在闕門之外謂疏遠也文侯曰︰﹁先生臨事勿讓﹂克曰︰﹁君弗察故也居視其所親富視其所與達視其所舉窮視其所不為貧視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文侯曰︰﹁先生就舍吾之相定矣﹂相息亮翻李克出見翟璜翟璜曰︰﹁今者聞君召先生而卜相果誰為之﹂克曰︰﹁魏成﹂翟璜忿然作色曰︰﹁西河守吳起臣所進也班志︰魏地其界自高陵以東盡河東河內高陵縣漢屬馮翊其地在河西所謂﹁西河之外﹂者也魏初使吳起守之秦兵不敢東向至惠王時秦使衞鞅擊虜其將公子卬遂獻西河之外於秦吳以國為姓相息亮翻守式又翻君內以鄴為憂臣進西門豹班志鄴縣屬魏郡西門豹為鄴令鑿渠以利民王符潛夫論·姓氏篇曰︰如有東門西郭南宮北郭皆因居以為姓西門蓋亦此類鄴魚怯翻君欲伐中山臣進樂羊中山已拔無使守之臣進先生君之子無傅臣進屈侯鮒傅者傅之以德義因以為官名傅芳遇翻屈九勿翻姓也余按屈晉地時屬魏鮒蓋魏封屈侯也鮒音符遇翻以耳目之所睹記臣何負於魏成﹂不勝為負李克曰︰﹁子﹃章︰十二行本﹁子﹂下有﹁之﹂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言克於子之君者豈將比周以求大官哉比毗至翻阿黨為比君問相於克克之對如是李克自叙其答魏文侯之言也所以知君之必相魏成者魏成食祿千鍾孔穎達曰︰祿者穀也故鄭註司祿云︰祿也言穀年穀豐然後制祿授神契云︰祿者錄也白虎通曰︰上以收錄接下下以名錄謹以事上是也六斛四斗為一鍾什九在外什一在內是以東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夏戶雅翻此三人者君皆師之子所進五人者君皆臣之子惡得與魏成比也﹂惡讀曰烏何也翟璜逡巡再拜曰︰﹁璜鄙人也失對願卒為子弟﹂逡七倫翻逡巡却退貌卒子恤翻終也孔穎達曰︰先生師也謂師為先生者言彼先己而生其德多厚也自稱為弟子者言己自處如弟子則尊其師如父兄也

吳起者衞人仕於魯齊人伐魯魯人欲以為將起取齊女為妻將卽亮翻下同取讀曰娶孔穎達曰︰妻之為言齊也以禮見問得與夫敵體也魯人疑之起殺妻以求將大破齊師或譖之魯侯曰︰﹁起始事曾參世本曰︰曾姓出自鄫國陸德明曰︰參所金翻一音七南翻母死不奔喪曾參絕之今又殺妻以求為君將起殘忍薄行人也行下孟翻且以魯國區區而有勝敵之名則諸侯圖魯矣﹂起恐得罪聞魏文侯賢乃往歸之文侯問諸李克李克曰︰﹁起貪而好色好呼到翻然用兵司馬穰苴弗能過也﹂司馬官名穰苴本齊田姓仕齊為是官故以稱之齊景公之賢將也穰如羊翻苴子余翻於是文侯以為將擊秦拔五城

起之為將與士卒最下者同衣食臥不設席行不騎乘騎馬為騎乘車為乘言起與士卒同其勞苦行不用車馬也親裹贏糧師古曰︰贏擔也此言起親裹士卒所齎擔之糧贏怡成翻與士卒分勞苦卒有病疽者起為吮之疽七余翻癰也吮徐兗翻說文︰嗽也康所角切卒母聞而哭之人曰︰﹁子卒也而將軍自吮其疽何哭為﹂母曰︰﹁非然也往年吳公吮其父疽﹃章︰十二行本無﹁疽﹂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其父戰不旋踵遂死於敵吳公今又吮其子妾不知其死所矣是以哭之﹂

4燕湣公薨子僖公立燕自召公奭受封於北燕其地則唐幽州薊縣故城是也自召公至湣公三十二世燕因肩翻湣讀與閔同諡法︰使民悲傷曰閔小心畏忌曰僖

二十四年︵己卯前四○二︶

1王崩子安王驕立

2盜殺楚聲王國人立其子悼王周成王封熊繹於楚姓羋氏居丹陽今枝江縣故丹陽城是也括地志曰︰歸州秭歸縣丹陽城熊繹之始國其後強大北封畛於汝南幷吳越地方五千里自熊繹至聲王三十世索隱曰︰聲王名當悼王名疑諡法︰不生其國曰聲註云︰生於外家年中早夭曰悼註云︰年不稱志又云︰恐懼從處曰悼註云︰從處言險圮也

安王諡法︰好和不爭曰安

元年︵庚辰前四○一︶

1秦伐魏至陽孤周孝王邑非子於秦徐廣曰︰今隴西縣秦亭是也括地志曰︰秦州清水縣本名秦十三州志曰︰秦亭秦谷是也至襄公取周地穆公霸西戎日以強大是年秦簡公之十四年也自非子至簡公二十八世﹁陽孤﹂史記作﹁陽狐﹂﹃章︰乙十一行本正作﹁狐﹂﹄正義引括地志曰︰陽狐郭在魏州元城縣東北三十里余按此時西河之外皆為魏境若秦兵至元城則是越魏都安邑而東矣水經註︰河東垣縣有陽壺城九域志︰絳州有陽壺城識之以廣異聞且俟知者

二年︵辛巳前四○○︶

1魏韓趙伐楚至桑丘水經註︰澺水自葛陂東南逕新蔡縣故城東而東南流注于汝水又東南逕下桑里左迆為橫塘陂史記作﹁乘丘﹂正義︰地理志乘丘故城在兗州瑕丘縣西北三十五里當從之

2鄭圍韓陽翟周宣王封其弟友於鄭杜預世族譜曰︰封於咸林今京兆鄭邑是也幽王無道友徙其人於虢鄶之間遂有其地今河南新鄭是也友諡桓公是年鄭繻公駘之二十三年自桓公至繻公二十二世班志陽翟縣屬潁川郡索隱曰︰翟音狄溫公類篇音萇伯切繻詢趨翻駘堂來翻

3韓景侯薨子烈侯取立

4趙烈侯薨國人立其弟武侯

5秦簡公薨子惠公立諡法︰愛民好與曰惠

三年︵壬午前三九九︶

1王子定奔晉

2虢山崩壅河徐廣曰︰虢山在陝裴駰曰︰弘農陝縣故虢國北虢在大陽東虢在滎陽括地志曰︰虢山在陜州陝縣西臨黃河今臨河有岡阜似是頹山之餘水經註曰︰陜城西北帶河水湧起方數十丈父老云︰石虎載銅翁仲至此沈沒水所以湧洪河巨瀆宜不為金狄梗流蓋魏文侯時虢山崩壅河所致耳陝失冉翻

四年︵癸未前三九八︶

1楚圍鄭鄭人殺其相駟子陽鄭穆公之子騑字子駟古者以王父之字為氏子陽其後也相息亮翻騑芳菲翻

五年︵甲申前三九七︶

1日有食之杜預曰︰日行遲一歲一周天月行速一月一周天一歲凡十二交會然日月動物雖行度有大量不能不小有贏縮故有雖交會而不食者或有頻交而食者孔穎達曰︰日月交會謂朔也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月皆右行於天一晝一夜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二十九日日有餘而月行天一周追及於日而與之會交會而日月同道則食月或在日道表或在日道裏則不食矣又曆家為交食之法大率以一百七十有三日有奇為限然月先在裏則依限而食者多若月在表則依限而食者少杜預見其參差乃云﹁雖行度有大量不能不小有贏縮故有雖交會而不食者或有頻交而食者﹂此得之矣蘇氏曰︰交當朔則日食然亦有交而不食者交而食陽微而陰乘之也交而不食陽盛而陰不能揜也朱元晦曰︰此則繫乎人事之感蓋臣子背君父妾婦乘其夫小人陵君子夷狄侵中國所感如是則陰盛陽微而日為之食矣是以聖人於春秋每食必書而詩人亦以為醜也今此書年而不書月與晦朔史失之也釋名曰︰日月虧曰食稍小侵虧如蟲食草木之葉也亦作﹁蝕﹂

2三月盜殺韓相俠累俠累與濮陽嚴仲子有惡仲子聞軹人聶政之勇以黃金百溢為政母壽欲因以報仇相息亮翻俠戶頰翻累力追翻濮陽春秋之帝丘漢為濮陽縣屬東郡應劭曰︰濮水南入巨野水北為陽濮博木翻惡如字不善也康烏故切非軹春秋原邑晉文公所圍者漢為軹縣屬河內郡音只姓譜曰︰楚大夫食采於聶因以為氏聶尼輒翻溢夷質翻二十四兩為溢政不受曰︰﹁老母在政身未敢以許人也﹂及母卒仲子乃使政刺俠累卒子恤翻刺七亦翻又如字俠累方坐府上兵衞甚衆聶政直入上階上時掌翻刺殺俠累因自皮面決﹃章︰乙十一行本作﹁抉﹂﹄眼自屠出腸韓人暴其尸於市暴步木翻又音如字露也購問莫能識其姊嫈聞而往哭之曰︰﹁是軹深井里聶政也史記正義曰︰深井里在懷州濟源縣南三十里以妾尚在之故重自刑以絕從妾柰何畏歿身之誅終滅賢弟之名﹂遂死於政尸之旁皮面以刀剺面而去其皮懸賞以募告者曰購購古候翻嫈烏莖翻絕從之從讀曰蹤謂自絕其蹤跡或曰︰從讀如字謂絕其從坐之罪也

六年︵乙酉前三九六︶

1鄭駟子陽之黨弑繻公繻者諡法所不載史記註︰﹁繻﹂或作﹁繚﹂繻詢趨翻而立其弟乙白虎通曰︰弟悌也心順行篤也行下孟翻是為康公

2宋悼公薨子休公田立武王封微子啓於宋唐宋州之睢陽縣是也自微子二十七世至悼公名購由休亦諡法所不載

八年︵丁亥前三九四︶

1齊伐魯取最﹃章︰十二行本﹁最﹂下有﹁韓救魯﹂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武王封太公於齊唐青州之臨淄是也括地志曰︰天齊水在臨淄東南十五里封禪書曰︰齊之所以為齊者以天齊是年康公貸之十一年自太公至康公二十九世成王封伯禽於魯唐兗州之曲阜是也是年穆公之十六年自伯禽至穆公凡二十八世

2鄭負黍叛復歸韓據史記繻公之十六年敗韓於負黍蓋以此時取之而今復叛歸韓也劉昭郡國志︰潁川郡陽城縣有負黍聚古今地名云︰負黍山在陽城縣西南二十七里或云在西南三十五里

九年︵戊子前三九三︶

1魏伐鄭

2晉烈公薨子孝公傾立周成王封弟叔虞於唐括地志曰︰故唐城在幷州晉陽縣北二里堯所築也都城記曰︰唐叔虞之子燮父徙居晉水旁今幷州理故唐城卽燮父初徙之處其城南半入州城中毛詩譜曰︰燮父以堯墟南有晉水改曰晉侯自唐叔至烈公三十七世烈公名止諡法︰慈惠愛親曰孝

十一年︵庚寅前三九一︶

1秦伐韓宜陽取六邑班志宜陽縣屬弘農郡史記正義曰︰宜陽縣故城在河南府福昌縣東十四里故韓城是也此邑卽周禮﹁四井為邑﹂之邑

2初田常生襄子盤盤生莊子白白生太公和此序齊田氏之世也田常卽左傳陳成子恆也溫公避仁廟諱改﹁恆﹂曰﹁常﹂自陳公子完奔齊五世至常得政諡法︰勝敵志強曰莊是歲齊田和遷齊康公於海上使食一城以奉其先祀

十二年︵辛卯前三九○︶

1秦晉戰于武城此非魯之武城左傳︰晉陰飴甥會秦伯盟于王城杜預曰︰馮翊臨晉縣東有王城今名武鄕括地志︰故武城一名武平城在華州鄭縣東北十三里

2齊伐魏取襄陽﹁陽﹂當作﹁陵﹂徐廣曰︰今之南平陽也余據晉志南平陽縣屬山陽郡班志陳留郡有襄邑縣師古曰︰圈稱云︰襄邑宋地本承匡襄陵鄕也宋襄公所葬故曰襄陵秦始皇以承匡卑濕徙縣襄陵因曰襄邑

3魯敗齊師于平陸班志東平國有東平陸縣戰國時之平陸也史記正義曰︰平陸兗州縣卽古厥國宋白曰︰鄆州中都縣漢為平陸縣史記﹁魯敗齊師于平陸﹂是也敗補邁翻

十三年︵壬辰前三八九︶

1秦侵晉

2齊田和會魏文侯楚人衞人于濁澤康曰︰濁水名漢志︰濁水出齊郡廣縣嬀山余謂康說誤矣徐廣史記註曰︰長社有濁澤水經註曰︰皇陂水出胡城西北胡城潁陰之狐人亭也皇陂古長社之濁澤也記︰諸侯相見於郤地曰會孔穎達曰︰諸侯未及期而相見曰遇會者謂及期之禮旣及期又至所期之地求為諸侯魏文侯為之請於王及諸侯王許之為之之為于偽翻

十五年︵甲午前三八七︶

1秦伐蜀取南鄭譜記普［疑衍］云︰蜀之先肇自人皇之際黃帝子昌意娶蜀山氏女生帝俈旣立封其支庶於蜀歷虞夏商周周衰先稱王者蠶叢余據武王伐紂庸蜀諸國皆會于牧野孔安國曰︰蜀叟也春秋之時不與中國通班志南鄭縣屬漢中郡唐為梁州治所﹁俈﹂通作﹁嚳﹂音括沃翻

2魏文侯薨太子擊立王者以嫡長子為太子謂之國儲副君諸侯曰世子周衰率上僭孔穎達曰︰太者大中之大也上時掌翻長知兩翻是為武侯

武侯浮西河而下西河卽禹貢之﹁龍門西河﹂中流顧謂吳起曰︰﹁美哉山河之固此魏國之寶也﹂對曰︰﹁在德不在險昔三苗氏左洞庭右彭蠡德義不脩禹滅之武陵長沙零桂之水匯為洞庭周七百里彭蠡澤在漢豫章郡彭澤縣西書︰有苗弗率汝徂征三苗所居蓋今江南西道之地蠡里弟翻夏桀之居左河濟右泰華伊闕在其南羊腸在其北脩政不仁湯放之濟水出河東垣縣王屋山南流貫河而南合于滎瀆禹貢所謂﹁導沇水東流為濟溢為滎﹂者也自漢築滎陽石門而濟與河合流而注于海不入滎瀆禹貢所謂﹁導沇水東流為濟入于河﹂桀都安邑蓋恃以為險泰華山在京兆華陰縣南水經︰伊水出南陽縣西荀渠山東北流至河南新城縣又東南過伊闕中大禹所鑿也兩山相對望之若闕左傳﹁女寬守闕塞﹂卽其地括地志︰伊闕山在洛州南十九里班志上黨壺關縣有羊腸阪此安邑四履所憑山河之固也書曰︰成湯放桀于南巢濟子禮翻華戶化翻商紂之國左孟門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經其南脩政不德武王殺之水經註︰孟門在河東北屈縣西卽龍門上口也淮南子曰︰龍門未闢呂梁未鑿河出孟門之上溢而逆流無有丘陵名曰洪水太行山在河內野王縣西北常山在常山郡上曲陽縣西北河水自孟門南抵華陰屈而東流紂都朝歌河經其南北屈之孟門在朝歌西北恐不可言﹁左﹂索隱曰︰孟門別一山在朝歌東邊此特左右二字之差而誤耳春秋說題辭︰河之為言荷也荷精分布懷陰引度也釋名︰河下也隨地下處而通流也書曰︰武王勝殷殺紂太行之行戶剛翻北屈陸求忽翻顏居勿翻由此觀之在德不在險若君不脩德舟中之人皆敵國也﹂武侯曰︰﹁善﹂

魏置相相田文相息亮翻此田文非齊之田文吳起不悅謂田文曰︰﹁請與子論功可乎﹂田文曰︰﹁可﹂起曰︰﹁將三軍使士卒樂死敵國不敢謀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將卽亮翻樂音洛起曰︰﹁治百官親萬民實府庫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治直之翻起曰︰﹁守西河秦兵不敢東鄕韓趙賓從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鄕讀曰嚮賓從猶言賓服也起曰︰﹁此三者子皆出吾下而位居吾上何也﹂文曰︰﹁主少國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之時屬之子乎屬之我乎﹂少詩照翻屬子［之］欲翻起默然良久曰︰﹁屬之子矣﹂

久之魏相公叔尚﹃章︰十二行本﹁尚﹂下有﹁魏公﹂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主而害吳起如淳曰︰天子嫁女於諸侯必使諸侯同姓者主之故謂之公主帝姊妹曰長公主諸王女曰翁主師古曰︰如說得之天子不親主婚故謂之公主諸王則自主婚故其女曰翁主翁者父也言父主其婚也亦曰王主言王自主其婚也揚雄方言云︰周晉秦隴謂父曰翁而臣瓚王楙或云﹁公者比於上爵﹂或云﹁主者婦人尊稱﹂皆失之劉貢父曰︰予謂公主之稱本出秦舊男為公子女為公主古者大夫妻稱主故以公配之若謂同姓主之故謂之公主則周之事秦不知用也古之嫁女禮當如周使大夫主之何不謂之夫主乎然則謂之王主者猶言王子也謂之公主者緣公而生耳毛晃曰︰尚崇也高也貴也飾也加也尊也娶公主謂之尚言帝王之女尊而尚之不敢言娶也相息亮翻公叔之僕曰︰﹁起易去也起為人剛勁自喜易以豉翻去起呂翻師古曰︰喜許吏翻子先言於君曰︰﹃吳起賢人也而君之國小臣恐起之無留心也君盍試延以女起無留心則必辭矣﹄子因與起歸而使公主辱子起見公主之賤子也必辭則子之計中矣﹂中竹仲翻公叔從之吳起果辭公主魏武侯疑之而未信起懼誅遂奔楚

楚悼王素聞其賢至則任之為相起明灋審令相息亮翻灋古法字捐不急之官廢公族疏遠者以撫養戰鬬之士要在強兵破遊說之言從橫者捐余專翻弃也除去也漢書音義曰︰以利合曰從以威力相脅曰橫或曰︰南北曰從從者連南北為一西鄕以擯秦東西曰橫橫者離山東之交使之西鄕以事秦說式芮翻從卽容翻﹁橫﹂亦作﹁衡﹂音同於是南平百越韋昭曰︰越有百邑北卻三晉西伐秦諸侯皆患楚之強而楚之貴戚大臣多怨吳起者

3秦惠公薨子出公立出非諡也以其失國出死故曰出公

4趙武侯薨國人復立烈侯之太子章是為敬侯諡法︰夙夜警戒曰敬

5韓烈侯薨子文侯立

十六年︵乙未前三八六︶

1初命齊大夫田和為諸侯田氏自此遂有齊國田和是為太公

2趙公子朝作亂﹃章︰乙十一行本﹁亂﹂下有﹁出﹂字孔本同退齋校同此處百衲本缺﹄奔魏與魏襲邯鄲不克邯音寒鄲音丹

十七年︵丙申前三八五︶

1秦庶長改逆獻公于河西而立之殺出子及其母沈之淵旁後秦制爵一級曰公士二上造三簪裊四不更五大夫六官大夫七公大夫八公乘九五大夫十左庶長十一右庶長十二左更十三中更十四右更十五少上造十六大上造十七駟車庶長十八大庶長十九關內侯二十徹侯師古曰︰庶長言衆列之長註又詳見下卷顯王十年前據史記︰威烈王十一年秦靈公卒子獻公師隰不得立立靈公季父悼子是為簡公出子簡公之孫也今庶長改迎獻公而殺出子正義曰︰西者秦州西縣秦之舊地時獻公在西縣故迎立之余謂此言河西非西縣也靈公之卒獻公不得立出居河西河西者黃河之西蓋漢涼州之地﹁裊﹂當作﹁褭﹂乃了翻更工衡翻乘繩證翻長知丈翻

2韓伐鄭取陽城漢陽城縣屬潁川郡是為地中成周於此以土圭測日景伐宋執宋公

3齊太公薨子桓公午立

十九年︵戊戌前三八三︶

1魏敗趙師于兔臺史記·趙世家曰︰魏敗我兔臺築剛平正義曰︰兔臺剛平並在河北敗補邁翻

二十年︵己亥前三八二︶

1日有食之旣旣盡也

二十一年︵庚子前三八一︶

1楚悼王薨貴戚大臣作亂攻吳起起走之王尸而伏之之往也往赴王尸而伏其側擊起之徒因射刺起並中王尸射而亦翻刺七亦翻中竹仲翻旣葬肅王卽位諡法︰剛德克就曰肅執心決斷曰肅使令尹盡誅為亂者令尹楚相也坐起夷宗者七十餘家夷殺也夷宗者殺其同宗也

二十二年︵辛丑前三八○︶

1齊伐燕取桑丘魏韓趙伐齊至桑丘此桑丘非二年所書楚之桑丘括地志曰︰桑丘故城俗名敬城在易州遂城縣蓋燕之南界也

二十三年︵壬寅前三七九︶

1趙襲衞不克成王封康叔於衞居河淇之間故殷墟也至懿公為狄所滅東徙度河文公徙居楚丘遂國於濮陽是年愼公頹之三十五年自康叔至愼公凡三十二世

2齊康公薨無子田氏遂幷齊而有之姜氏至此滅矣

是歲齊桓公亦薨子威王因齊立諡法︰強毅訅正曰威訅渠留翻齊桓公田午訅謀也

二十四年︵癸卯前三七八︶

1狄敗魏師于澮漢之中山上黨西河上郡自春秋以來狄皆居之此亦其種也水經︰澮水出河東絳縣東澮山西過絳縣南又西南過虒祁宮南又西南至王橋入汾水括地志︰澮山在絳州翼城縣東北敗補邁翻澮古外翻

2魏韓趙伐齊至靈丘史記正義曰︰靈丘河東蔚州縣余按蔚州之靈丘卽漢代郡之靈丘此時齊境安能至代北邪此卽孟子謂蚳鼃辭靈丘請士師之地班志曰︰齊地北有千乘清河以南漢清河郡有靈縣清河北接趙魏之境此為近之蚳音遲鼃烏花翻

3晉孝公薨子靖公俱酒立諡法︰柔衆安民曰靖又恭己鮮言曰靖

二十五年︵甲辰前三七七︶

1蜀伐楚取茲方據史記︰蜀伐楚取茲方楚為扞關以拒之則茲方之地在扞關之西劉昭志︰巴郡魚復縣有扞關

2子思言苟變於衞侯曰︰﹁其才可將五百乘﹂古者兵車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五百乘三萬七千五百人國語曰︰苟本自黃帝之子將卽亮翻下同乘繩證翻公曰︰﹁吾知其可將然變也嘗為吏賦於民而食人二雞子故弗用也﹂子思曰︰﹁夫聖人之官人猶匠之用木也夫音扶取其所長棄其所短故杞梓連抱而有數尺之朽良工不棄今君處戰國之世處昌呂翻選爪牙之士而以二卵棄干城之將詩︰赳赳武夫公侯干城毛氏傳曰︰干扞也音戶旦翻鄭氏箋曰︰干也城也皆所以禦難也干讀如字此不可使聞於鄰國也﹂公再拜曰︰﹁謹受敎矣﹂

衞侯言計非是而羣臣和者如出一口和戶臥翻子思曰︰﹁以吾觀衞所謂﹃君不君臣不臣﹄者也﹂﹁君不君臣不臣﹂論語載齊景公之言公丘懿子曰︰﹁何乃若是﹂公丘複姓諡法︰溫柔賢善曰懿子思曰︰﹁人主自臧則衆謀不進臧善也事是而臧之猶卻衆謀況和非以長惡乎和戶臥翻長知丈翻夫不察事之是非而悅人讚己闇莫甚焉不度理之所在而阿諛求容諂莫甚焉度徒洛翻君闇臣諂以居百姓之上民不與也若此不已國無類矣﹂

子思言於衞侯曰︰﹁君之國事將日非矣﹂公曰︰﹁何故﹂對曰︰﹁有由然焉君出言自以為是而卿大夫莫敢矯其非卿大夫出言亦自以為是而士庶人莫敢矯其非君臣旣自賢矣白虎通曰︰君羣也羣下之所歸心也臣堅也厲志自堅也而羣下同聲賢之賢之則順而有福矯之則逆而有禍如此則善安從生詩曰︰﹃具曰予聖誰知烏之雌雄﹄詩·正月之辭毛氏傳曰︰君臣俱自謂聖也鄭氏箋曰︰時君臣賢愚適同如烏之雌雄相似誰能別異之乎又曰︰烏［鳥］之雌雄不可別者以翼［知之］右掩左雄左掩右雌陰陽相下之義也抑亦似君之君臣乎﹂

3魯穆公薨子共公奮立諡法︰布德就義曰穆中情見貌曰穆尊賢敬讓曰共旣過能改曰共執事堅固曰共共讀曰恭考異曰︰司馬遷史記·六國表︰周威烈王十九年甲戌魯穆公元年烈王元年丙午共公元年顯王十七年己巳康公元年二十六年戊寅景公元年赧王元年丁未平公元年二十年丙寅文公元年四十三年己丑頃公元年五十九年乙巳周亡秦莊襄王元年壬子楚滅魯按魯世家穆公三十三年卒若元甲戌終乙巳則是三十二年也共公二十二年卒若元丙午終戊辰則是二十三年也康公九年卒景公二十五年卒平公二十二年卒若元丁未終乙丑則是十九年也文公二十三年卒頃公二十四年楚滅魯班固漢書·律曆志﹁文公﹂作﹁緡公﹂其在位之年與世家異者惟平公二十年耳本志自魯僖公五年正月辛亥朔旦冬至推之至成公十二年正月庚寅朔旦冬至定公七年正月己巳朔旦冬至元公四年正月戊申朔旦冬至康公四年正月丁亥朔旦冬至緡公二十二年正月丙寅朔旦冬至漢高祖八年十一月乙巳朔旦冬至武帝元朔六年十一月甲申朔旦冬至元帝初元二年十一月癸亥朔旦冬至其間相距皆七十六年此最為得實又與魯世家註皇甫謐所紀歲次皆合今從之六國表差謬難可盡據也余按考異﹁自魯僖公五年至漢元帝初元二年六百餘年間十二月朔旦冬至相距皆七十六年此最為得實又與魯世家註皇甫謐所紀歲次皆合﹂蓋謂劉彝叟長曆也且言﹁史記·六國表差謬難可盡據﹂又按通鑑目錄編年用劉彝叟長曆漢武帝太初元年初用夏正定曆史記·曆書是年書閼逢攝提格目錄書強圉赤奮若閼逢攝提格甲寅也強圉赤奮若丁丑也有二十四年之差溫公用彝叟曆邵康節皇極經世書亦用彝叟曆康節少自雄其才旣學力慕高遠一見李之才遂從而受學廬於共城百源冬不爐夏不扇夜不就席者數年覃思於易經也皇極經世書不能違彝叟曆及其來居於洛而溫公亦奉祠以書局在洛相過從稔又夙所敬者也余意其講明之間必嘗及此而決於用彝叟曆讀考異此一段辭意可見

4韓文侯薨子哀侯立

二十六年︵乙巳前三七六︶

1王崩子烈王喜立

2魏韓趙共廢晉靖公為家人而分其地唐叔不祀矣

烈王名喜安王之子

元年︵丙午前三七五︶

1日有食之

2韓滅鄭因徙都之韓本都平陽其地屬漢之河東郡中間徙都陽翟鄭都新鄭其地屬漢之河南郡鄭桓公始封於鄭其地屬漢之京兆後滅虢鄶而國於溱洧之間故曰新鄭左傳鄭莊公所謂﹁吾先君新邑於此﹂是也今韓旣滅鄭自陽翟徙都之韓旣都鄭故時人亦謂韓王為鄭王考之戰國策韓非子可見

3趙敬侯薨子成侯種立種章勇翻

三年︵戊申前三七三︶

1燕敗齊師於林狐敗補邁翻

魯伐齊入陽關徐廣曰︰陽關在鉅平班志鉅平縣屬泰山郡括地志︰陽關故城在兗州博城縣南二十九里其城之西臨汶水汶音問

魏伐齊至博陵史記正義曰︰博陵在濟州西界宋白曰︰史記齊威王伐晉至博陵徐廣曰︰東郡之博平漢為縣

2燕僖公薨子桓公立

3宋休公薨子辟公立辟亦諡法之所不戴

4衞愼公薨子聲公訓立諡法︰敏以敬曰愼戴記︰思慮深遠曰愼

四年︵己酉前三七二︶

1趙伐衞取都鄙七十三周禮︰太宰以八則治都鄙註云︰都之所居曰鄙都鄙卿大夫之采邑蓋周之制四縣為都方四十里一千六百井積一萬四千四百夫五酇為鄙鄙五百家也此時衞國褊小若都鄙七十三以成周之制率之其地廣矣盡衞之提封未必能及此數也更俟博考

2魏敗趙師于北藺班志西河郡有藺縣史記正義曰︰在石州其地於趙為西北故曰北藺藺離進翻

五年︵己酉前三七二︶

1魏伐楚取魯陽左傳所謂﹁劉累遷于魯縣﹂卽魯陽也班志魯陽縣屬南陽郡史記正義曰︰今汝州魯山縣

2韓嚴遂弑哀侯國人立其子懿侯初哀侯以韓廆為相而愛嚴遂二人甚相害也嚴遂令人刺韓廆於朝廆走哀侯哀侯抱之人刺韓廆兼及哀侯戰國策以聶政刺韓相事及幷中哀侯為一事此從史記蜀本註曰︰按太史公年表及韓世家於韓烈侯三年皆書﹁聶政殺韓相俠累﹂於哀侯六年又皆書﹁嚴遂弑哀侯﹂以刺客傳考之聶政殺俠累事在哀侯時以戰國策考之亦然從傳與戰國策則是年表世家於烈侯三年書﹁盜殺俠累﹂誤矣通鑑於烈侯三年載聶政殺俠累事又於哀侯六年載嚴遂殺其君哀侯是從年表世家所書蓋刺客傳初不言倂殺哀侯止戰國策言之通鑑豈以此疑之歟故載倂刺哀侯不書聶政止曰﹁使人﹂以此求之則通鑑之意不以嚴仲子為嚴遂亦不以俠累為韓廆止從年表世家而不信其傳也余按溫公與劉道原書亦疑此事廆戶賄翻相息亮翻刺七亦翻朝直遙翻走音奏

3魏武侯薨不立太子子罃與公中緩爭立國內亂罃於耕翻中讀曰仲

六年︵辛亥前三七○︶

1齊威王來朝是時周室微弱諸侯莫朝而齊獨朝之天下以此益賢威王朝直遙翻

2趙伐齊至鄄班志濟陰郡有鄄城縣鄄工掾翻

3魏敗趙師于懷班志河內郡有懷縣魏收地形志懷州武德郡有懷縣縣管內有懷城敗補邁翻

4齊威王召卽墨大夫語之曰︰﹁自子之居卽墨也毀言日至班志卽墨縣屬膠東國括地志︰卽墨故城在萊州膠水縣南六十里宋白曰︰城臨墨水故曰卽墨語牛倨翻下同然吾使人視卽墨田野辟辟讀曰闢下同人民給官無事東方以寧是子不事吾左右以求助也﹂封之萬家召阿大夫語之曰︰﹁自子守阿譽言日至阿卽東阿縣班志屬東郡譽音余稱其美也吾使人視阿田野不辟人民貧餒昔日趙攻鄄子不救鄄工掾翻衞取薛陵子不知薛陵春秋薛國之墟也班志薛縣屬魯國而衞國在漢東郡陳留界薛陵屬齊而近於衞故為所取齊後封田嬰於此是子厚幣事吾左右以求譽也﹂是日烹阿大夫及左右嘗譽者於是羣臣聳懼莫敢飾詐務盡其情齊國大治強於天下譽音余治直吏翻

5楚肅王薨無子立其弟良夫是為宣王

6宋辟公薨子剔成立剔他歷翻

七年︵壬子前三六九︶

1日有食之

2王崩弟扁立據班書·古今人表師古註︰扁音篇是為顯王

3魏大夫王錯出奔韓姓譜︰王氏之所自出非一出太原琅邪者周靈王太子晉之後北海陳留齊王田和之後東海出自姬姓高平京兆魏信陵君之後天水東平新蔡新野山陽中山章武東萊河東者殷王子比干為紂所害子孫以王者之後號曰王氏余謂此皆後世以諸郡著姓言之耳春秋之時自有王姓莫能審其所自出公孫頎謂韓懿侯曰︰﹁魏亂可取也﹂公孫姓也黃帝公孫氏頎渠希翻懿侯乃與趙成侯合兵伐魏戰于濁澤大破之遂圍魏史記正義曰︰徐廣以為長社濁澤非也括地志云︰濁水源出蒲州解縣東北平地爾時魏都安邑韓趙伐魏豈至河南長社邪解縣濁水近於魏都當是也成侯曰︰﹁殺罃立公中緩割地而退我二國之利也﹂懿侯曰︰﹁不可殺魏君暴也割地而退貪也不如兩分之魏分為兩不強於宋衞則我終無魏患矣﹂趙人不聽懿侯不悅以其兵夜去趙成侯亦去罃遂殺公中緩而立中讀曰仲是為惠王

太史公曰︰魏惠王所以身不死國不分者二國之謀不和也若從一家之謀魏必分矣故曰︰﹁君終無適子其國可破也﹂索隱曰︰蓋古人之言及俗說故云﹁故曰﹂適讀曰嫡

資治通鑑卷第二

周紀二起昭陽赤奮若︵癸丑︶盡上章困敦︵庚子︶凡四十八年

顯王十一家諡法︰行見中外曰顯受祿於天曰顯百辟惟刑曰顯周公蓋未有此諡而周之末世諡顯王曰顯意謂後世傳寫周公諡法者遺之

元年︵癸丑前三六八︶

1齊伐魏取觀津康曰︰齊伐魏魏惠王請獻觀以和卽觀津余按班志信都國有觀津縣與齊相去甚遠且趙地也又東郡有畔觀縣水經︰大河故瀆東逕五鹿之野又東逕衞國故城南古斟觀也此其魏之觀津歟徐廣曰︰觀今衞縣史記正義曰︰魏州觀城縣古觀國國語云︰觀國夏太康第五弟之所封也觀工喚翻

2趙侵齊取長城劉昭志︰濟北盧縣有長城史記蘇代說燕王曰︰﹁齊有長城鉅防﹂卽此

三年︵乙卯前三六六︶

1魏韓會於宅陽水經註曰︰滎澤之際有沙城世謂水城非也魏冉走芒卯入北宅卽此宅陽城括地誌曰︰宅陽故城在鄭州滎陽縣東十七里

2秦敗魏師韓師於洛陽洛陽在洛水之北周公遷殷民於此謂之成周班志屬河南郡敗補邁翻

四年︵丙辰前三六五︶

1魏伐宋

五年︵丁巳前三六四︶

1秦獻公敗三晉之師於石門水經註︰馮翊雲陽縣有石門山括地誌︰在雍州三原縣西北三十二里又曰︰堯門山俗名石門上有路其狀若門故老云︰堯鑿山為門因名之武德中於此山南置石門縣貞觀中改雲陽縣斬首六萬王賜以黼黻之服黼者刺繡為斧形黻者刺繡為兩﹁己﹂相背孔穎達曰︰白與黑謂之黼黑與青謂之黻黼音甫黻音弗

七年︵己未前三六二︶

1魏敗韓師趙師於澮澮古外翻括地誌︰澮水在絳州翼城縣東南二十五里水側有皮牢城

2秦魏戰於少梁班志︰馮翊夏陽縣故少梁師古曰︰本梁國為秦所滅至惠文王十一年更名夏陽康曰︰魏有大梁故此稱﹁少﹂以別之少詩沼翻夏戶雅翻更工衡翻魏師敗績獲魏公孫痤左傳︰師大崩曰敗績痤才何翻

3衞聲公薨子成侯速立

4燕桓公薨子文公立燕因肩翻考異曰︰史記·蘇秦傳謂之﹁燕文侯﹂按春秋時北燕簡公已稱公文公之子易王尋稱王豈文公獨稱侯乎今從世家

5秦獻公薨子孝公立索隱曰︰孝公名渠梁孝公生二十一年矣是時河山以東強國六河自龍門上口南抵華陰而東流秦國在河之西山自鳥鼠同穴連延為長安南山至於泰華秦國在山之西韓魏趙齊楚燕六國皆在河山以東華戶化翻燕因肩翻淮泗之間小國十餘南陽郡平氏縣東南有桐柏大復山淮水所出東南至淮陵入海泗水出魯國卞縣西南至方與入沛宋魯鄒滕薛郳等國國於其間齊威王所謂﹁泗上十二諸侯﹂楚魏與秦接界魏築長城自鄭濱洛以北有上郡鄭縣周宣王母弟鄭桓公封邑班志屬京兆洛水名非伊洛之洛也水經註︰渭水東過華陰縣北洛水入焉洛水古漆沮之水也又有長澗水南出泰華之山側長城東而北流注於渭史記所謂﹁魏築長城自鄭濱洛﹂者也宋白曰︰今華州東南魏長城是也上郡漢屬幷州隋唐之綏州延州秦漢之上郡地也濱音賓楚自漢中南有巴黔中︰漢中郡漢屬益州自晉以後為梁州巴卽春秋巴子之國漢為巴郡屬益州唐為巴渝渠果諸州之地黔中漢為牂柯郡之地唐為黔中節度黔渠今翻皆以夷翟遇秦翟與狄同擯斥之不得與中國之會盟擯必刃翻與讀曰預於是孝公發憤布德修政欲以強秦憤房粉翻懣也怒也朱元晦曰︰憤者心求通而未得之意

八年︵庚申前三六一︶

1孝公下令國中曰︰﹁昔我穆公自岐雍之間修德行武東平晉亂以河為界西霸戎翟廣地千里天子致伯諸侯畢賀令力正翻號令也命令也令者出於上而行於下者也岐山周太王所邑班志岐山在扶風美陽縣西雍縣屬扶風秦穆公娶晉獻公之女獻公卒晉國亂穆公納惠公惠公立而背河外之賂又閉秦糴穆公伐晉執惠公旣而歸之始征晉河東置官司惠公卒子懷公立穆公納文公而晉亂平又能用由余及孟明以霸西戎天子致伯者周禮九命作伯古有九州一為王畿八州八伯各主其方之諸侯致伯者以方伯之任致之穆公也雍於用翻伯如字背蒲妹翻為後世開業甚光美會往者厲躁簡公出子之不寧國家內憂未遑外事三晉攻奪我先君河西地醜莫大焉為於偽翻史記︰秦厲共公卒子躁公立躁公卒立其弟懷公四年庶長鼂圍懷公公自殺乃立靈公靈公卒子獻公不得立立靈公之季父是為簡公公卒而惠公立惠公卒子出子立二年庶長改殺出子迎立獻公於河西河西地卽魏所有西河之外史記正義曰︰自華州北至同州並魏河西之地躁則到翻共讀曰恭鼂古朝字長知兩翻華戶化翻獻公卽位鎭撫邊境徙治櫟陽史記︰秦獻公二年始治櫟陽徐廣註曰︰卽漢萬年縣余按漢志櫟陽萬年為兩縣皆屬馮翊後漢始省倂宋白曰︰櫟陽秦舊縣漢高祖旣葬太上皇於萬年陵仍分櫟陽置萬年縣以為陵邑理櫟陽城中故櫟陽城亦名萬年城後漢省櫟陽縣入萬年縣後魏大統中分萬年置鄣丘宣武又分置廣陽縣周明帝省萬年入高陵廣陽二縣更於長安城中別置萬年縣唐武德元年又改廣陽為櫟陽元和十五年並移隸奉先縣以奉景陵櫟音藥且欲東伐復穆公之故地修穆公之政令寡人思念先君之意常痛於心賓客羣臣有能出奇計強秦者吾且尊官與之分土﹂謂裂地以封之使各有分土分扶問翻於是衞公孫鞅聞是令下乃西入秦

公孫鞅者衞之庶孫也好刑名之學師古曰︰劉向別錄云︰申子學好刑名刑名者循名以責實其尊君卑臣崇上抑下合於六經說者曰︰刑刑家名名家卽太史公所論六家之二也此說非劉原父曰︰刑名卽幷學兩家術耳公孫非姓氏以其先出於衞父為衞侯則稱為公子祖為衞侯則稱為公孫鞅於兩翻事魏相公叔痤痤知其賢未及進會病魏惠王往問之曰︰﹁公叔病如有﹃章︰十二行本二字互乙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不可諱相息亮翻痤才戈翻不可諱謂死也俗語有之︰﹁人不諱死﹂將柰社稷何﹂公叔曰︰﹁痤之中庶子衞鞅自戰國以來大夫之家有中庶子有舍人年雖少有奇才少詩照翻願君舉國而聽之﹂王嘿然公叔曰︰﹁君卽不聽用鞅必殺之無令出境﹂王許諾而去令力丁翻公叔召鞅謝曰︰﹁吾先君而後臣先後皆去聲故先為君謀後以告子此先後皆如字為於偽翻子必速行矣﹂鞅曰︰﹁君不能用子之言任臣又安能用子之言殺臣乎﹂卒不去卒子恤翻王出謂左右曰︰﹁公叔病甚悲乎欲令寡人以國聽衞鞅也旣又勸寡人殺之豈不悖哉﹂悖蒲內翻衞鞅旣至秦因嬖臣景監以求見孝公嬖博計翻又卑義翻史記正義︰監甲暫翻康曰︰景姓楚之族監古銜切非說以富國強兵之術公大悅與議國事說式芮翻

十年︵壬戌前三五九︶

1衞鞅欲變法秦人不悅衞鞅言於秦孝公曰︰﹁夫民不可與慮始而可與樂成夫音扶樂音洛論至德者不和於俗成大功者不謀於衆是以聖人苟可以強國不法其故﹂索隱曰︰言救弊為政之術所為苟可以強國則不必須要法於故事也甘龍曰︰﹁不然索隱曰︰甘姓龍名甘姓出春秋時甘昭公子帶之後姓譜又曰︰甘姓商甘盤之後緣法而治者吏習而民安之﹂治直吏翻衞鞅曰︰﹁常人安於故俗學者溺於所聞溺奴歷翻以此兩者居官守法可也非所與論於法之外也智者作法愚者制焉賢者更禮不肖者拘焉﹂更工衡翻公曰︰﹁善﹂以衞鞅為左庶長劉卲爵制曰︰春秋傳有庶長鮑商君為政備其法品為十八級合關內侯列侯凡二十等其制因古義古者天子寄軍政於六卿居則以田警則以戰所謂﹁入使治之出使長之素信者與衆相得﹂也故啓伐有扈乃召六卿大夫之在軍為將者也及周之六卿亦以居軍在國也則以比長閭胥族師黨州長卿大夫為稱其在軍也則以司馬將軍卒伍為號所以異在國之名也秦依古制其在軍賜爵為等級其帥人皆更卒也有功賜爵則在軍吏之例自一等以上至不更四等皆士也大夫以上至五大夫五等比大夫也九等依九命之義也左庶長至大庶長比九卿也關內侯者依古圻內子男之義也秦都山西以關內為王畿故曰關內侯也列侯者依古列國諸侯之義也然則卿大夫士下之品皆倣古比朝之制而異其名亦所以殊軍國也古者以車戰兵車一乘步卒七十二人分翼左右車大夫在左御者處中勇士為右凡七十五人一爵曰公士者步卒之有爵為公士者也二爵曰上造造成也古者成士升於司徒曰造士雖依此名皆步卒也三爵曰簪褭御駟馬者要褭者古之名馬也駕駟馬其形似簪故云簪褭也四爵曰不更不更者為車右不復與凡更卒同也五爵曰大夫大夫在車左者也六爵為官大夫七爵為公大夫八爵為公乘九爵為五大夫皆軍吏也吏民爵不得過公乘者得貰與子若同產然則公乘者軍吏之爵最高者也雖非臨戰得公乘車故曰公乘也十爵為左庶長十一爵為右庶長十二爵為左更十三爵為中更十四爵為右更十五爵為少上造十六爵為大上造十七爵為駟車庶長十八爵為大庶長十九爵為關內侯二十爵為列侯自左庶長至大庶長皆卿大夫皆軍將也所將皆庶人更卒也故以﹁庶﹂﹁更﹂為名大庶長卽大將軍也左右庶長卽左右偏裨將軍也長知丈翻卒定變法之令令民為什伍而相收司連坐索隱曰︰收司謂相糾發也一家有罪則九家連舉發若不糾舉則九家連坐師古曰︰五人為伍二伍為什康曰︰司猶管也為什伍之法使之相司相管秦有見知連坐法余謂連坐者一家有罪什伍皆相連坐罪也見知乃漢法卒子恤翻告姦者與斬敵首同賞索隱曰︰謂告姦一人則得爵一級故云與斬敵首同賞不告姦者與降敵同罰索隱曰︰律︰降敵者誅其身沒其家今匿姦者言當與之同罰降戶江翻有軍功者各以率受上爵率音律為私鬬者各以輕重被刑大小僇力本業耕織致粟帛多者復其身僇力竹翻古戮字說文︰幷力也字林音遼復方目翻漢法除其賦稅役皆謂之復事末利及怠而貧者舉以為收孥索隱曰︰末利謂工商糾舉而收錄其妻子沒為奴婢秦法一人有罪收其室家至漢文帝元年始除收孥相坐法孥音奴宗室非有軍功論論議也有戰功之可論也論盧困翻康盧昆切不得為屬籍屬籍宗屬之籍也孔穎達曰︰漢之同宗有屬籍則周家繫之以姓是也周禮小史之官掌定帝繫世本知世代昭穆屬殊玉翻明尊卑爵秩等級各以差次白虎通曰︰爵者盡也所以盡人才也毛晃曰︰大夫以上預燕饗然後賜爵秩以章有德秩職也官也積也次也常也序也名田宅臣妾衣服有功者顯榮無功者雖富無所芬華

令旣具未布恐民之不信乃立三丈之木於國都市南門募民有能徙置北門者予十金予讀曰與民怪之莫敢徙復曰︰﹁能徙者予五十金﹂復扶又翻有一人徙之輒予五十金李云︰金方寸重一斤為一金程大昌演繁露曰︰二十兩為一金亦為一鎰乃下令

令行期年秦民之國都之往也如也言新令之不便者以千數於是太子犯法衞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太子君嗣也嗣祥吏翻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虔黥其師公孫賈墨湼其面曰黥黥音渠京翻為後秦殺商君鞅張本明日秦人皆趨令索隱曰︰趨者向也附也音七喻翻行之十年秦國道不拾遺山無盜賊民勇於公戰怯於私鬬鄕邑大治自是年至三十一年商鞅死蓋鞅之行其法而致效在十年之間又十年而致禍治直吏翻秦民初言令不便者有來言令便衞鞅曰︰﹁此皆亂法之民也﹂盡遷之於邊其後民莫敢議令

臣光曰︰夫信者人君之大寶也夫音扶國保於民民保於信非信無以使民非民無以守國是故古之王者不欺四海孔穎達曰︰自今本昔曰古霸者不欺四鄰善為國者不欺其民善為家者不欺其親不善者反之欺其鄰國欺其百姓甚者欺其兄弟欺其父子上不信下下不信上上下離心以至於敗所利不能藥其所傷所獲不能補其所亡豈不哀哉昔齊桓公不背曹沫之盟晉文公不貪伐原之利魏文侯不棄虞人之期姓譜︰曹本自顓頊之玄孫陸終之子六安是為曹姓周武王封曹狹於邾故邾曹姓也又云︰曹叔振鐸之後武王母弟也後以為氏史記︰齊桓公伐魯魯莊公請平桓公許之與盟於柯將盟曹沫以匕首劫桓公於壇上請反魯之侵地桓公許之曹沫去匕首而就臣位桓公後悔欲殺曹沫管仲不可遂反所侵地於魯諸侯聞之皆信齊而欲附焉左傳︰晉文公圍原命三日之糧原不降命去之諜出曰︰﹁原將降矣﹂軍吏曰︰﹁請待之﹂公曰︰﹁得原失信所亡滋多﹂退一舍而原降魏文侯事見上卷威烈王二十三年背蒲妹翻索隱曰︰沫音亡葛翻左傳穀梁並作﹁曹劌﹂然則沫宜音劌沫劌聲相近而字異耳秦孝公不廢徙木之賞此四君者道非粹白而商君尤稱刻薄又處戰攻之世天下趨於詐力猶且不敢忘信以畜其民處昌呂翻趨七喻翻畜許六翻養也況為四海治平之政者哉治直吏翻

2韓懿侯薨子昭侯立諡法︰昭德有勞曰昭聖聞周達曰昭

十一年︵癸亥前三五八︶

1秦敗韓師於西山自宜陽熊耳東連嵩高南至魯陽皆韓之西山敗補邁翻

十二年︵甲子前三五七︶

1魏韓﹃章︰十二行本﹁韓﹂作﹁趙﹂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會於鄗班志鄗縣屬中山郡此時為趙地後漢改曰高邑唐為趙州柏鄕縣贊皇縣地鄗呼各翻

十三年︵乙丑前三五六︶

1趙燕會於阿燕因肩翻

2趙齊宋會於平陸

十四年︵丙寅前三五五︶

1齊威王魏惠王會田於郊惠王曰︰﹁齊亦有寶乎﹂威王曰︰﹁無有﹂惠王曰︰﹁寡人國雖小尚有徑寸之珠照車前後各十二乘者十枚乘繩證翻豈以齊大國而無寶乎﹂威王曰︰﹁寡人之所以為寶者與王異吾臣有檀子者姓譜云︰齊公族有食采於瑕丘檀城因以為氏使守南城城在齊之南境故曰南城則楚人不敢為寇泗上十二諸侯皆來朝朝直遙翻吾臣有盼子者使守高唐則趙人不敢東漁於河盼匹莧翻又披班翻按丁度集韻盼與盻同盼子齊之同姓卽田盼也班志高唐縣屬平原郡杜預曰︰祝阿西北有高唐城宋白曰︰齊州章丘縣古高唐春秋戰國之時為齊邑故城在廢禹城縣西四十里唐之禹城漢祝阿也吾吏有黔夫者使守徐州姓譜︰齊有黔敖則黔亦姓也音其淹翻司馬彪曰︰魯國薛縣六國時曰徐州徐音舒丁度集韻﹁徐﹂作﹁俆﹂音同則燕人祭北門趙人祭西門燕在齊之北趙在齊之西賈逵曰︰燕趙畏齊故祭以求福燕因肩翻徙而從者七千餘家吾臣有種首者使備盜賊則道不拾遺種章勇翻此四臣者將照千里豈特十二乘哉﹂惠王有慚色

2秦孝公魏惠王會於杜平班志京兆有杜陵縣故周之杜伯國也史記·灌嬰傳︰嬰以昌平侯食邑於杜平鄕正義曰︰杜平在唐之同州澄城縣界魏世家作﹁社平﹂

3魯共公薨子康公毛立共讀曰恭

十五年︵丁卯前三五四︶

1秦敗魏師於元里史記正義曰︰元里亦在同州澄城縣界敗補邁翻斬首七千級秦法戰而斬敵人一首者賜爵一級因謂之級取少梁少詩照翻

2魏惠王伐趙圍邯鄲楚王使景舍救趙邯音寒鄲音丹昭屈景皆楚之同姓楚強族也屈九勿翻

十六年︵戊辰前三五三︶

1齊威王使田忌救趙

初孫臏與龐涓俱學兵法姓譜︰周文王子康叔封於衞至武公子惠孫曾耳為衞上卿因氏焉後有孫武孫臏俱善兵趙明誠金石錄有漢安平相孫根碑云︰先出自有殷之裔子武王定周封比干墓胤裔分析定曰孫焉姓譜又曰︰龐姓畢公高之後支庶封於龐因氏焉臏頻忍翻刖刑也去膝蓋骨鄭玄曰︰周改臏作刖刖斷足也書傳云︰決關梁踰城郭而略盜者其刑臏孫臏蓋以刖足故呼為臏說文︰臏膝耑也類篇︰毗賓切龐薄江翻涓古玄翻龐涓仕魏為將軍將軍之官自周以來有之自以能不及孫臏乃召之至則以法斷其兩足而黥之斷丁管翻欲使終身廢棄齊使者至魏孫臏以刑徒陰見說齊使者齊使疏吏翻說式芮翻齊使者竊載與之齊之往也田忌善而客待之進於威王威王問兵法遂以為師於是威王謀救趙以孫臏為將辭以刑餘之人不可乃以田忌為將而孫子為師居輜車中坐為計謀將卽亮翻字林曰︰輧車有衣蔽無後轅者謂之輜釋名曰︰有邸曰輜無邸曰輧傅子曰︰周曰輜車卽輦也康曰︰輧車也軍行所以載輜重輜楚持翻輧蒲眠翻重直用翻

田忌欲引兵之趙孫子曰︰﹁夫解雜亂紛糾者不控拳索隱曰︰謂事之雜亂紛糾也解雜亂紛糾者當善以手解之不可控拳而擊之余謂雜亂紛糾者謂人鬬者耳非事也康曰︰拳與絭同絭者攘臂繩也余謂當從索隱說康說非夫音扶救鬬者不搏撠索隱曰︰搏撠音博戟謂救鬬者當善撝解之毋以手相搏撠則其怒益熾矣按撠謂以手持撠以刺人也余謂索隱之說善矣但以撠為持撠以刺人則非也撠如漢書﹁撠太后掖﹂之撠師古曰︰撠謂拘持之也毛晃曰︰索持曰搏拘持曰撠批亢擣虛形格勢禁則自為解耳索隱曰︰批白結翻亢苦浪翻按批者相排批也音白滅翻亢言敵人相亢拒也擣者擊也衝也虛空也謂前人相亢必須批之彼兵若虛則衝擣之若批其相亢擊擣彼虛則是其形相格其勢自禁止則彼自為解也康曰︰亢極也高也擣築也乘其高亢而批之乘其虛而擣之則其勢自解批亢擣虛所謂形格勢禁也余謂索隱之說為長蓋鬬者方相亢拒則排批之使解虛者兩敵距鬬力所不及之處擣之則雖欲鬬其勢不能不解此易見也格各額翻格正也又擊也鬬也吳都賦︰﹁笑而被格﹂本音如字協韻音閣與狒同音父沸翻今梁趙相攻輕兵銳卒必竭於外老弱疲於內子不若引兵疾走魏都據其街路衝其方虛康曰︰虛音墟余謂虛如字衝其方虛卽上所謂﹁擣虛﹂也索隱之說義亦如此走則湊翻彼必釋趙以自救︰是我一舉解趙之圍而收弊於魏也﹂田忌從之十月邯鄲降魏邯音寒鄲音丹降戶江翻魏師還與齊戰於桂陵魏師大敗還從宣翻又音如字水經註︰濮渠與酸水會水東逕滑臺城南又東南逕瓦亭南又東南會於濮濮渠之側有漆城桂城亦曰桂陵卽田忌敗魏師處史記正義曰︰桂陵在曹州乘氏縣東南二十一里濮博木翻

2韓伐東周取陵觀廩丘周室衰微戰國之時僅有七邑漢時之河南洛陽穀成平陰偃師鞏緱氏是也晉志曰︰周考王封周桓公孫惠公於鞏號東周故戰國有東西周芒山首山其界也陵觀廩丘皆當時邑聚之名史無所考廩丘史記作﹁邢丘﹂觀古玩翻

3楚昭奚恤為相江乙言於楚王曰︰﹁人有愛其狗者狗嘗溺井昭屈景楚之強族所謂﹁三閭﹂者也太史公曰︰嬴姓分封為江氏相息亮翻溺奴弔翻其鄰人見欲入言之狗當門而噬之今昭奚恤常惡臣之見亦猶是也噬時制翻見謂見楚王也惡烏路翻且人有好揚人之善者王曰︰﹃此君子也﹄近之好揚人之惡者王曰︰﹃此小人也﹄遠之好呼到翻近者附近之近去聲遠於願翻推而遠之推吐雷翻然則且有子弒其父臣弒其主者而王終己不知也己音紀終己猶言終身也何者以王好聞人之美而惡聞人之惡也﹂王曰︰﹁善寡人願兩聞之﹂江乙欲毀昭奚恤故先設是言

十七年︵己巳前三五二︶

1秦大良造伐魏索隱曰︰大良造卽大上造余謂大良造大上造之良者也按史記·秦紀︰孝公十年衞鞅為大良造將兵圍魏安邑降之又按六國年表秦孝公之十年顯王之十七年所謂大良造伐魏卽衞鞅將兵也是時魏都安邑其兵猶強龐涓太子申公子卬未敗安邑不應遽降於秦至顯王二十九年卬軍旣敗魏獻河西之地於秦始去安邑徙都大梁史記·六國表不書徙大梁而世家書之魏世家於是年不書安邑降秦而秦紀孝公十年書之通鑑從魏世家於顯王二十九年書魏去安邑徙大梁而是年不書魏安邑降秦蓋亦疑而除去之但大良造之下當有﹁衞鞅﹂二字意謂傳寫通鑑者逸之﹃章︰十二行本正有﹁衞鞅﹂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

2諸侯圍魏襄陵史記正義曰︰襄陵故城在兗州鄒縣余按魏境時不至於鄒班志河東有襄陵縣師古曰︰晉襄公之陵因以名縣括地誌︰襄陵在晉州臨汾縣東南三十五里宋白曰︰後魏為禽昌縣隋大業二年改為襄陵縣以趙襄子晉襄公俱陵於是邑也

十八年︵庚午前三五一︶

1秦衞鞅圍魏固陽降之魏有上郡北至固陽漢五原郡稒陽縣是也括地誌︰固陽在銀州銀城縣界按魏築長城自鄭濱洛北抵銀州至勝州固陽縣為塞也固陽有連山東至黃河西南至夏會等州降戶江翻夏戶雅翻

2魏人歸趙邯鄲邯音寒鄲音丹與趙盟漳水上記·曲禮曰︰涖牲曰盟盟者殺牲歃血誓於神也天下太平之時諸侯不得擅相與盟惟天子巡狩至方岳之下會畢乃與諸侯相盟同好惡獎王室以昭事神訓民事君凡國有疑則盟詛其不信者至於五霸有事而會不協而盟盟之為法先鑿地為方坎殺牲於坎上割牲左耳盛以珠盤又取血盛以玉敦用血為盟書成乃歃血而讀書左傳云︰﹁坎用牲加書﹂是也班志︰濁漳水出上黨長子縣鹿谷山東至鄴入清漳水經曰︰出長子縣發鳩山東至武安縣與清漳會謂之交漳口又東過鄴縣列人又東北過鉅鹿信都謂之衡漳又東北過平舒縣南而東入海漳諸良翻

3韓昭侯以申不害為相諡法︰昭德有勞曰昭聖聞周達曰昭姓譜︰四岳之後封於申周有申伯鄭有大夫申侯齊有申鮮虞相息亮翻

申不害者鄭之賤臣也學黃老刑名以干昭侯黃老黃帝老子之書昭侯用為相內修政敎外應諸侯十五年終申子之身國治兵強治直吏翻

申子嘗請仕其從兄從才用翻羣從之從同昭侯不許申子有怨色昭侯曰︰﹁所為學於子者欲以治國也為於偽翻治直之翻今將聽子之謁而廢子之術乎已其行子之術而廢子之請乎子嘗敎寡人修功勞視次第今有所私求我將奚聽乎﹂申子乃辟舍請罪曰︰﹁君眞其人也﹂辟讀曰避

昭侯有弊袴命藏之袴苦故翻脛衣也侍者曰︰﹁君亦不仁者矣不賜左右而藏之﹂昭侯曰︰﹁吾聞明主愛一嚬一咲嚬有為嚬咲有為咲今袴豈特嚬咲哉吾必待有功者﹂言袴雖弊其直猶重固不止於嚬咲也然人主之嚬咲所關甚大昭侯姑以此為言耳為於偽翻嚬與顰同愁蹙之貌咲古笑字

十九年︵辛未前三五○︶

1秦商鞅築冀闕宮庭於咸陽索隱曰︰冀闕卽魏闕也爾雅︰觀謂之闕郭璞曰︰宮門雙闕也釋名︰闕在門兩旁中間闕然為道也三輔黃圖曰︰人臣至此必思其所闕少爾雅︰宮謂之室郭璞曰︰宮謂圍繞之也說文曰︰庭朝中也蒼頡篇曰︰庭直也風俗通曰︰庭正也言縣庭郡庭朝庭皆取平均正直也三輔黃圖曰︰山南為陽水北為陽山水皆在陽故曰咸陽漢高帝更名新城武帝更名渭城屬右扶風括地誌︰咸陽故城在雍州咸陽縣東十五里在長安城北四十五里宋白曰︰咸陽縣本周王季所都秦又都之三秦記︰秦都在九嵕山南渭水北山水俱陽故名咸陽二十九年秦始封衞鞅於商號商君史以後所封書之徙都之令民父子兄弟同室內息者為禁息止也秦俗父子兄弟同室居止商君始更制禁同室內息者堯敎民以人倫敎之有序有別秦用西戎之俗至於男女無別長幼無序商君今為之禁古道也烏可例言之白虎通曰︰父矩也以法度敎子也子孳也孳孳無已也兄況也況父法也弟悌也心順行篤也幷諸小鄕聚集為一縣縣置令丞凡三十一縣廢井田開阡陌周禮六鄕鄕萬二千五百家又百家之內曰鄕五鄙為縣縣二千五百家此六遂之縣也四甸為縣此州里之縣也周制︰天子地方千里分為百縣縣有四郡左傳趙鞅所謂﹁上大夫受縣下大夫受郡﹂者也秦幷天下置三十六郡以監天下之縣自是始統於郡矣釋名曰︰縣懸也懸於郡也漢書音義所謂﹁大曰鄕小曰聚﹂亦秦制也廣雅曰︰聚聚居也音慈諭翻縣令丞之官始此令音力正翻令命也告也律也法也長也使為一縣之長以行誥命法律也丞翊也副貳也成周之制田方里為井井九百畝八家各耕百畝其中百畝八十畝為公田二十畝為廬舍史記正義曰︰南北曰阡東西曰陌劉伯莊曰︰開田界道使不相干長知兩翻平斗桶權衡丈尺桶索隱音統非也當作﹁甬﹂音勇斛也沈括曰︰予受詔考鍾律及鑄渾儀求秦漢以來度量斗升計六斗當今之一斗七升九合秤三斤當今十三兩一斤當今四兩三分兩之一一兩當今六銖半為升中方古尺二寸五分十分分之三今尺一寸八分百分分之四十五強

2秦魏遇於彤彤周彤伯所封之國國於王畿之內史記·六國年表︰商君反死彤地則其地當在漢京兆鄭縣界彤徒冬翻

3趙成侯薨公子緤與太子爭立緤敗奔韓緤私列翻趙成侯敬侯之子名種太子肅侯語也

二十一年︵癸酉前三四八︶

1秦商鞅更為賦稅法行之井田旣廢則周什一之法不復用蓋計畝而為賦稅之法更工衡翻

二十二年︵甲戌前三四七︶

1趙公子范襲邯鄲不勝而死邯音寒鄲音丹

二十三年︵乙亥前三四六︶

1齊殺其大夫牟

2魯康公薨子景公偃立

3衞更貶號曰侯服屬三晉周成王封康叔為衞侯其後世進爵為公今寖以弱小貶號曰侯貶悲檢翻

二十五年︵丁丑前三四四︶

1諸侯會於京師時天下宗周以洛陽為京師京大也師衆也京師衆大之名也

二十六年︵戊寅前三四三︶

1王致伯於秦伯如字伯者周二伯九伯之任諸侯皆賀秦秦孝公使公子少官帥師會諸侯於逢澤以朝王左傳︰逢澤有介麋焉宋地也杜預註曰︰地理志言逢澤在滎陽開封縣東北遠疑非括地誌曰︰逢澤在汴州浚儀縣東南二十四里帥音率

二十八年︵庚辰前三四一︶

1魏龐涓伐韓韓請救於齊齊威王召大臣而謀曰︰﹁蚤救孰與晚救﹂成侯曰︰﹁不如勿救﹂鄒忌為齊相封成侯田忌曰︰﹁弗救則韓且折而入於魏折而設翻不如蚤救之﹂孫臏曰︰﹁夫韓魏之兵未弊而救之臏頻忍翻又毗賓翻夫音扶是吾代韓受魏之兵顧反聽命於韓也且魏有破國之志韓見亡必東面而愬於齊矣見亡言見有亡國之勢也愬告愬也吾因深結韓之親而晚承魏之弊則可受重利而得尊名也﹂王曰︰﹁善﹂乃陰許韓使而遣之陰闇也使疏吏翻韓因恃齊五戰不勝而東委國於齊

齊因起兵使田忌田嬰田盼將之盼與盻同音匹莧翻將卽亮翻下同又音如字領也孫子為師以救韓直走魏都走音奏龐涓聞之去韓而歸龐薄江翻涓工玄翻魏人大發兵以太子申為將以禦齊師孫子謂田忌曰︰﹁彼三晉之兵素悍勇而輕齊將卽亮翻悍下罕翻又音汗齊號為怯善戰者因其勢而利導之兵法︰﹃百里而趣利者蹶上將五十里而趣利者軍半至﹄﹂此孫武子兵法也趣七喻翻魏武帝曰︰蹶其月翻蹶猶挫也劉氏曰︰蹶猶斃也半至謂軍趣利前後不相屬半至半不至也屬陟玉翻乃使齊軍入魏地為十萬竈明日為五萬竈又明日為二萬竈龐涓行三日大喜曰︰﹁我固知齊軍怯入吾地三日士卒亡者過半矣﹂過工禾翻乃棄其步軍句斷龐薄江翻涓圭淵翻與其輕銳倍日幷行逐之並行兼程而行也倍日一日行兩日之程亦兼程也孫子度其行暮當至馬陵司馬彪志︰魏郡元城縣註云︰左傳成七年會馬陵杜預註在縣東南龐涓死處虞喜志林︰馬陵在濮州鄄城東北六十里澗谷深可以置伏度徒洛翻鄄吉掾翻馬陵道陿而旁多阻隘可伏兵陿與狹同隘烏懈翻乃斫大樹白而書之曰︰﹁龐涓死此樹下﹂於是令齊師善射者萬弩夾道而伏期日暮見火舉而俱發龐涓果夜到斫木下見白書以火燭之讀未畢萬弩俱發魏師大亂相失龐涓自知智窮兵敗乃自剄曰︰﹁遂成豎子之名﹂龐薄江翻涓工玄翻剄古頂翻斷首也康古定切非豎殊遇翻說文︰豎使布短衣齊因乘勝大破魏師虜太子申

2成侯鄒忌惡田忌鄒以國為氏惡烏路翻使人操十金卜於市操七刀翻曰︰﹁我田忌之人也我為將三戰三勝欲行事可乎﹂卜者出因使人執之田忌不能自明率其徒攻臨淄臨淄齊國都也城臨淄水因以為名班志臨淄屬齊國臣瓚曰︰臨淄卽營丘太公營之淄莊持翻求成侯不克出奔楚為下齊復田忌張本

二十九年︵辛巳前三四○︶

1衞鞅言於秦孝公曰︰﹁秦之與魏譬若人有腹心之疾非魏幷秦秦卽幷魏何者魏居嶺阨之西索隱曰︰蓋安邑以東山嶺險阨之地今蒲州中條以東連汾晉之險嶝皆其地也阨於革翻都安邑與秦界河秦魏以河為界也而獨擅山東之利擅市戰翻利則西侵秦病則東收地今以君之賢聖國賴以盛而魏往年大破於齊諸侯畔之可因此時伐魏魏不支秦必東徙然後秦據河山之固東鄕以制諸侯鄕讀曰嚮此帝王之業也﹂公從之使衞鞅將兵伐魏魏使公子卬將而禦之

軍旣相距衞鞅遺公子卬書曰︰﹁吾始與公子驩今俱為兩國將將卽亮翻遺於季翻不忍相攻可與公子面相見盟樂飲而罷兵以安秦魏之民﹂樂音洛公子卬以為然乃相與會盟已飲盟已而飲也而衞鞅伏甲士襲虜公子卬因攻魏師大破之

魏惠王恐使使獻河西之地於秦以和使使下疏吏翻因去安邑徙都大梁班志︰陳留郡浚儀縣故大梁杜佑曰︰汴州城西古城戰國時魏惠王所築乃歎曰︰﹁吾恨不用公叔之言﹂公叔言見上八年

秦封衞鞅商於十五邑班志︰弘農郡商縣商君邑裴駰曰︰商於之地在今順陽郡南鄕丹水二縣有商城在於中所謂之商於史記正義曰︰丹水及商皆屬弘農今言順陽是魏晉始分置順陽郡商及丹水皆屬之也水經註︰丹水逕南鄕丹水二縣之間歷於中之北所謂商於者也杜佑曰︰今鄧州內鄕縣東七里有於村蓋秦所謂商州商洛縣古商邑卨所封也漢為商縣於如字號曰商君

2齊趙伐魏

3楚宣王薨子威王商立

三十一年︵癸未前三三八︶

1秦孝公薨子惠文王立公子虔之徒告商君欲反發吏捕之商君亡之魏之如也往也魏人不受復內之秦內讀曰納怨其挾詐以破魏師故不受商君乃與其徒之商於發兵北擊鄭之往也如也鄭京兆之鄭縣也周宣王弟鄭桓公采邑唐屬華州宋白續通典曰︰鄭縣古城在華州郡城北秦人攻商君殺之車裂以徇盡滅其家車裂古之轘刑轘戶串翻

初商君相秦用法嚴酷嘗臨渭論囚渭水盡赤相息亮翻水經︰渭水出隴西首陽縣鳥鼠山東流至秦都咸陽南商君蓋臨此以論囚決罪曰論論盧困翻為相十年人多怨之按顯王十七年秦以商鞅為大良造十九年商鞅徙秦都咸陽廢井田開阡陌平權量二十一年更賦稅法為相當在是年至今年十年矣趙良見商君商君問曰︰﹁子觀我治秦治直之翻孰與五羖大夫賢﹂百里奚自賣以五羖羊之皮為人養牛秦穆公舉以為相秦人謂之五羖大夫羖牡羊也羖音古趙良曰︰﹁千人之諾諾不如一士之諤諤引趙簡子之言諾應聲也諤謇直也僕請終日正言而無誅可乎﹂商君曰︰﹁諾﹂趙良曰︰﹁五羖大夫荊之鄙人也穆公舉之牛口之下孟子︰百里奚虞人也以食牛干秦繆公今曰荊之鄙人按史記︰晉滅虞執百里傒為秦繆夫人媵百里傒亡秦走宛楚鄙人執之繆公以五羖羊皮贖之以為上大夫傒讀與奚同繆讀與穆同媵以證翻宛於元翻而加之百姓之上秦國莫敢望焉相秦六七年而東伐鄭謂左傳僖三十年與晉圍鄭也相息亮翻三置晉君一救荊禍三置晉君謂立惠公懷公文公也索隱曰︰十二諸侯年表穆公二十八年會晉伐楚朝周此云救荊未詳余按左傳晉旣敗楚於城濮又敗秦於崤穆公使鬬克歸楚求成所謂救荊禍蓋指此也秦諱楚故其國記率謂楚為﹁荊﹂太史公取秦記為史記通鑑又因史記而成書故亦以楚為荊其為相也勞不坐乘古者車立乘惟安車則坐乘耳暑不張蓋周禮︰輪人為蓋蓋所以覆冒車上也行於國中不從車乘乘繩證翻不操干戈操七刀翻五羖大夫死秦國男女流涕童子不歌謠舂者不相杵記︰鄰有喪舂不相註云︰相杵者以音聲相勸相息亮翻今君之見也因嬖人景監以為主事見上八年嬖卑義翻又博計翻監甲暫翻其從政也淩轢公族殘傷百姓轢郞擊翻車踐曰轢公子虔杜門不出已八年矣君又殺祝懽而黥公孫賈祝姓也古有巫史祝之官其子孫因以為姓或曰︰武王封黃帝之後於祝其子孫因氏焉黥其京翻詩曰︰﹃得人者興失人者崩﹄逸詩也此數者非所以得人也君之出也後車載甲多力而騈脅者為驂乘杜預曰︰騈脅合幹也騈步田翻乘繩證翻驂讀曰參持矛而操闟戟者旁車而趨薛綜曰︰闟之為言函也取四戟函車邊此蓋令力士旁車而趨有急則操翕戟以禦之也後漢志有闟戟車晉志︰闟戟車長戟邪偃在後唐韻︰戟名曰闟音所及翻史記正義曰︰顧野王云︰矛鋋也方言云︰矛吳楚江淮之間謂之鋋釋名曰︰戟格也旁有枝格旁車之旁音步浪翻此一物不具君固不出書曰︰﹃恃德者昌恃力者亡﹄逸書也此數者非恃德也君之危若朝露朝露易晞言不久也而尚貪商於之富寵秦國之政言以專秦國之政為寵也畜百姓之怨畜讀曰蓄秦王一旦捐賓客而不立朝朝直遙翻秦國之所以收君者豈其微哉﹂微少也趙良言豈少蓋謂太子與其師傅將挾怨而殺之也商君弗從居五月而難作難乃旦翻史言商君尚刑愎諫之禍速

三十二年︵甲申前三三七︶

1韓申不害卒卒子恤翻

三十三年︵乙酉前三三六︶

1宋太丘社亡班志沛郡有太丘縣又志曰︰宋太丘社亡周鼎淪沒於泗水中爾雅︰右陵太丘釋云︰謂丘之西有大阜者為太丘宋太丘社亡蓋依丘作社於時亡去咎證也

2鄒人孟軻見魏惠王鄒春秋之邾國也班志鄒縣屬魯國宋白曰︰淄州鄒平縣漢舊縣王曰︰﹁叟叟者尊老之稱稱尺證翻不遠千里而來亦有以利吾國乎﹂孟子曰︰﹁君何必曰利仁義而已矣不遠千里言不以千里為遠也君曰何以利吾國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國危矣未有仁而遺其親者也未有義而後其君者也﹂後戶豆翻王曰︰﹁善﹂通鑑於此段前後書王因孟子之文也中間敍孟子答魏王之言獨改﹁王﹂曰﹁君﹂不與魏之稱王也

初孟子師子思嘗問牧民之道何先子思曰︰﹁先利之﹂孟子曰︰﹁君子所以敎民者亦仁義而已矣何必利﹂子思曰︰﹁仁義固所以利之也上不仁則下不得其所上不義則下樂為詐也樂音洛此為不利大矣故易曰︰﹃利者義之和也﹄易·乾卦·文言又曰︰﹃利用安身以崇德也﹄易·大傳之辭此皆利之大者也﹂

臣光曰︰子思孟子之言一也夫唯仁者為知仁義之為﹃章︰十二行本無﹁為﹂字乙十一行本同﹄利不仁者不知也夫音扶故孟子對梁王直以仁義而不及利者所與言之人異故也

三十四年︵丙戌前三三五︶

1秦伐韓拔宜陽

三十五年︵丁亥前三三四︶

1齊王魏王會於徐州以相王史記正義曰︰竹書紀年云︰梁惠王三十年下邳遷於薛改曰徐州續漢志曰︰魯國薛縣六國時曰徐州與竹書合徐音舒相王者相立為王也

2韓昭侯作高門屈宜臼曰︰﹁君必不出此門許愼曰︰屈宜臼楚大夫時在韓屈九勿翻何也不時吾所謂時者非時日也夫人固有利不利時夫音扶往者君嘗利矣不作高門前年秦拔宜陽今年旱君不以此時恤民之急而顧益奢此所謂時詘舉贏者也詘區勿翻徐廣曰︰時衰耗而作奢侈言國家多難而勢詘此時宜恤民之急而舉事反若有贏餘者失其所以為國之道矣﹁時詘舉贏﹂蓋古語也贏怡成翻故曰不時﹂

3越王無彊伐齊越王句踐之後自句踐至無彊凡六世句音鉤踐音慈淺翻齊王使人說之以伐齊不如伐楚之利說式芮翻越王遂伐楚楚人大敗之敗補邁翻乘勝盡取吳故地東至於浙江越以此散諸公族爭立或為王或為君濱於海上吳之故地漢會稽九江丹楊豫章廬江廣陵臨淮等郡是也越初都會稽其境北至於禦兒不能全有漢會稽一郡地及其滅吳始幷有吳地今楚取吳地至於浙江則禦兒亦入於楚矣浙江有三源︰發於太末者謂之穀水今之衢港是也發於烏傷者水經謂之吳寧溪今之婺港是也發於黝縣者班志謂之漸江水今之徽港是也︰三水合為浙江東至錢唐入海浙折也言水屈折於羣山之間也釋名曰︰江共也小水流入其中所公共也國於海上者漢之甌越閩越駱越其後也浙之列翻濱音賓會古外翻太末之太孟康音闥港古項翻婺亡遇翻黝音伊閩眉巾翻駱音洛朝服於楚朝直遙翻

三十六年︵戊子前三三三︶

1楚王伐齊圍徐州徐音舒

2韓高門成昭侯薨卒如屈宜臼言卒子恤翻子宣惠王立宣惠複諡也

3初洛陽人蘇秦說秦王以兼天下之術說式芮翻姓譜︰蘇己姓顓頊裔孫吳回生陸終陸終生昆吾封於蘇至周蘇公秦王不用其言蘇秦乃去說燕文公曰︰﹁燕之所以不犯寇被甲兵者以趙之為蔽其南也燕因肩翻被皮義翻且秦之攻燕也戰於千里之外趙之攻燕也戰於百里之內燕南與趙接境戰於百里之內言其近也秦欲攻燕自蒲潼下兵則為趙所隔故必逕上郡之西出雲中九原然後至燕故云戰於千里之外夫不憂百里之患而重千里之外計無過於此者夫音扶計無過於此者言燕計之過無甚於此願大王與趙從親從子容翻天下為一則燕國必無患矣﹂此蘇秦為燕至計先定於胸中者

文公從之資蘇秦車馬以說趙肅侯曰︰﹁當今之時山東之建國莫強於趙說式芮翻建國猶言立國也秦之所害亦莫如趙然而秦不敢舉兵伐趙者畏韓魏之議其後也秦之攻韓魏也無有名山大川之限稍蠶食之傅國都而止傅讀曰附傅著之傅韓魏不能支秦必入臣於秦秦無韓魏之規則禍中於趙矣中竹仲翻臣以天下地﹃章︰十二行本﹁地﹂作﹁之﹂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圖案之諸侯之地五倍於秦料度諸侯之卒十倍於秦料音聊又如字度徒洛翻六國為一幷力西鄕而攻秦鄕讀曰嚮秦必破矣夫衡人者皆欲割諸侯之地以與秦衡讀曰橫衡人說客之連橫者秦成則其身富榮國被秦患而不與其憂與讀曰預是以衡人日夜務以秦權恐愒諸侯以求割地索隱曰︰恐起拱翻愒許曷翻又呼曷翻謂相恐脅也鄒氏愒音憩義疏故願大王熟計之也竊為大王計莫如一韓魏齊楚燕趙為從親以畔秦從子容翻畔反也反秦之所為也秦之所為者衡也令天下之將相會於洹水之上令盧經翻使也將卽亮翻相息亮翻徐廣曰︰洹水出汲郡林慮縣水經︰洹水出上黨泫氏縣東北出山逕鄴縣南又東過內黃縣北入於白溝洹音桓又於元翻慮音廬通質結盟質音致約曰︰﹃秦攻一國五國各出銳師或橈秦服虔曰︰橈弱也音奴敎翻又音乃卯翻或救之有不如約者五國共伐之﹄諸侯從親以擯秦秦甲必不敢出於函谷以害山東矣﹂從子容翻擯必刃翻班志弘農郡弘農縣有秦函谷關漢武帝從楊僕之請移關於新安縣文穎曰︰秦關在弘農縣衡嶺後移在河南穀成縣師古曰︰今桃林縣有洪溜澗水卽古所謂函谷其水北流入河夾河之岸尚有舊關餘跡焉穀成卽新安杜佑曰︰漢函谷關在漢新安縣東北一里其秦關在今靈寶縣肅侯大說索隱曰︰肅侯名語諡法︰剛德克就曰肅執心決斷曰肅說與悅同厚待蘇秦尊寵賜賚之以約於諸侯

會秦使犀首伐魏大敗其師四萬餘人禽將龍賈取雕陰犀首魏官名公孫衍為此官因號犀首猶虎牙將軍之稱龍姓出於龍伯氏或云出於御龍氏班志上郡有雕陰道括地誌︰雕陰故城在鄜州洛交縣北二十里敗補邁翻稱尺證翻且欲東兵言引兵東下也蘇秦恐秦兵至趙而敗從約從子容翻念莫可使用於秦者乃激怒張儀入之於秦

張儀者魏人與蘇秦俱事鬼谷先生蓋居於鬼谷因以稱之隋志馮翊郡韓城縣有鬼谷風俗通義曰︰鬼谷先生六國時縱橫家索隱曰︰扶風池陽潁川陽城並有鬼谷蓋是其人所居因以為號又樂壹註鬼谷子書云︰蘇秦欲神祕其道故假名鬼谷學縱橫之術縱與從同音子容翻蘇秦自以為不及也儀游諸侯無所遇困於楚蘇秦故召而辱之儀恐﹁恐﹂史記作﹁怒﹂念諸侯獨秦能苦趙遂入秦蘇秦陰遣其舍人齎金幣資儀文穎曰︰舍人主廐內小吏官名也師古曰︰舍人親近左右之通稱也後遂為司屬官號齎則兮翻儀得見秦王秦王說之說讀曰悅以為客卿秦有客卿之官以待自諸侯來者其位為卿而以客禮待之也舍人辭去曰︰﹁蘇君憂秦伐趙敗從約敗補邁翻從子容翻以為非君莫能得秦柄故激怒君使臣陰奉給君資盡蘇君之計謀也﹂張儀曰︰﹁嗟乎此吾在術中而不悟吾不及蘇君明矣為吾謝蘇君蘇君之時儀何敢言﹂為吾之為於偽翻為後蘇秦死儀方出說六國張本說式芮翻

於是蘇秦說韓宣惠王曰︰﹁韓地方九百餘里帶甲數十萬天下之強弓勁弩利劍皆從韓出韓卒超足而射百發不暇止以韓卒之勇被堅甲蹠勁弩被皮義翻蹠之石翻踏也史記正義曰︰欲放弩者皆坐舉足踏弩材手引湊機然後發之帶利劍一人當百不足言也大王事秦秦必求宜陽成皋韓之宜陽西接境於秦當函谷出兵之路成皋春秋鄭之制邑亦曰虎牢戰國時為鄭之屛蔽皆韓之地班志宜陽屬弘農郡成皋屬河南郡今茲効之明年復求割地復扶又翻與則無地以給之不與則棄前功受後禍且大王之地有盡而秦求無已以有盡之地逆無已之求此所謂市怨結禍者也市買也凡以物買賣貿易曰市不戰而地已削矣鄙諺曰︰﹃寧為雞口無為牛後﹄諺魚變翻俗言也史記正義曰︰雞口雖小猶進食牛後雖大乃出糞爾雅翼曰︰蘇秦說韓王﹁寧為雞尸無為牛從﹂尸主也一羣之主所以將衆也從從物者也謂牛子也隨羣而往制不在我者也言寧為雞中之主不為牛子之從後也此本諸延篤註戰國策夫以大王之賢挾強韓之兵而有牛後之名臣竊為大王羞之﹂夫音扶挾戶頰翻為於偽翻韓王從其言

蘇秦說魏王曰︰﹁大王之地方千里地名雖小然而田舍廬廡之數廡文甫翻數七欲翻密也曾無所芻牧曾才登翻芻刈草也牧放牧也言魏民居蕃庶無刈芻放牧之地也人民之衆車馬之多日夜行不絕輷輷殷殷若有三軍之衆輷呼宏翻殷音隱臣竊量大王之國不下楚量呂張翻量度也今竊聞大王之卒武士二十萬蒼頭二十萬奮擊二十萬廝徒十萬武士武卒也詳見後第六卷秦昭襄王五十二年蒼頭謂著青帽項羽傳有﹁異軍蒼頭特起﹂奮擊簡軍中之勇士敢奮力而擊敵者異之蘇林曰︰取薪之卒曰廝音斯車六百乘騎五千匹古者用車戰戰國始用騎兵車騎異用而並用矣乘繩證翻騎奇寄翻乃聽於羣臣之說而欲臣事秦﹃章︰乙十一行本﹁秦﹂下有﹁願大王熟察之﹂六字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百衲本缺葉﹄故敝邑趙王使臣効愚計奉明約在大王之詔詔之﹂魏王聽之

蘇秦說齊王曰︰﹁齊四塞之國地方二千餘里帶甲數十萬粟如丘山三軍之良五家之兵三軍謂三晉之軍高誘曰︰五家卽五國進如鋒矢戰如雷霆解如風雨卽有軍役未嘗倍泰山絕清河涉渤海者也倍與背同音蒲妹翻鄕倍之倍也班志︰泰山在泰山郡博縣東北水經︰淇水自館陶清淵東北過廣宗縣東為清河漢因置清河郡清河又東過脩縣與大河張甲故瀆合又東過東光南皮等縣齊之北界也又齊東北皆阻海漢渤海郡亦其境也師古曰︰郡在渤海之濱因以為名直度曰絕由膝以上曰涉臨淄之中七萬戶臣竊度之不下戶三男子不待發於遠縣而臨淄之卒固已二十一萬矣臨淄甚富而實其民無不鬬雞走狗六博闒鞠說文曰︰六博局戲也六箸十二棋烏冑所作楚辭︰箟蔽象棋有六博鮑宏博經曰︰琨蔽玉箸也各投六箸行六棋故曰六博用十二棋六棋白六棋黑所擲頭謂之瓊瓊有五采刻為一畫者謂之塞刻為兩畫者謂之白刻為三畫者謂之黑一邊不刻者五塞之間謂之五塞﹁闒鞠﹂史記作﹁蹋鞠﹂以皮為之實之以毛蹴蹋而戲劉向曰︰蹴鞠起於戰國之時所以練武士因嬉戲而講習之或言黃帝所作闒徒臘翻臨淄之塗車轂擊人肩摩連袵成帷揮汗成雨夫韓魏之所以重畏秦者為與秦接境壤也夫音扶為於偽翻兵出而相當不十日而戰勝存亡之機決矣﹁而戰﹂句斷﹁勝﹂下當有﹁負﹂字以此觀之文意明通竊謂通鑑承史記元文之誤韓魏戰而勝秦則兵半折折常列翻摧折也四境不守戰而不勝則國已危亡隨其後是故韓魏之所以重與秦戰而輕為之臣也今秦之攻齊則不然倍韓魏之地過衞陽晉之道經乎亢父之險車不得方軌騎不得比行水經註︰瓠子河出東郡濮陽縣北河南至濟陰句陽縣為新溝又東過廩丘縣與濮水俱東瓠河又逕陽晉城南蘇秦所謂﹁衞陽晉之道﹂也史記正義曰︰陽晉故城在曹州乘氏縣西北三十七里班志亢父縣屬東平國又括地誌︰亢父故城在兗州任城縣南五十一里亢音抗又音剛父音甫說文︰軌車轍也顏師古曰︰車倂行為方軌騎奇寄翻比毗義翻次也行戶剛翻列也凡行列之行皆同音車倂讀曰並百人守險千人不敢過也秦雖欲深入則狼顧恐韓魏之議其後也爾雅翼︰狼猛而敏給能自顧其後蓋狼行而屢顧恐人掎其後故也掎居綺翻是故恫疑虛喝驕矜而不敢進恫他紅翻恐懼貌高誘曰︰虛喝喘息懼貌劉氏曰︰秦自疑懼虛作恐猲之辭以脅韓魏也史記正義曰︰言秦雖至亢父猶恐懼狼顧虛作喝罵驕溢矜誇而不敢進伐齊喝呼葛翻亦作猲音同則秦之不能害齊亦明矣夫不深料秦之無柰齊何而欲西面而事之是羣臣之計過也夫音扶今無臣事秦之名而有強國之實臣是故願大王少留意計之﹂齊王許之少始紹翻

乃西南說楚威王曰︰﹁楚天下之強國也地方六千餘里帶甲百萬車千乘騎萬匹楚在齊之西南故蘇秦自齊而西南詣楚說式芮翻乘繩證翻騎奇寄翻粟支十年此霸王之資也秦之所害莫如楚楚強則秦弱秦強則楚弱其勢不兩立故為大王計莫如從親以孤秦從子容翻臣請令山東之國令盧經翻使也奉四時之獻以承大王之明詔委社稷奉宗廟練士厲兵在大王之所用之故從親則諸侯割地以事楚衡合則楚割地以事秦從子容翻衡讀曰橫此兩策者相去遠矣大王何居焉﹂楚王亦許之

於是蘇秦為從約長長知丈翻幷相六國相息亮翻北報趙車騎輜重擬於王者康曰︰輜重載物車也行者之車總曰輜重韻書曰︰輜莊持翻庫車也重直用翻考異曰︰史記·蘇秦傳︰﹁秦兵不敢闚函谷關十五年﹂又云︰﹁其後秦使犀首欺齊魏與共伐趙蘇秦去趙而從約皆解﹂齊魏伐趙敗從約止在明年耳其自相違戾如此秦本紀︰﹁惠文王七年公子卬與魏戰虜其將龍賈﹂後二年事耳烏在其不闚函谷十五年乎此出於遊談之士誇大蘇秦而云爾今不取

4齊威王薨子宣王辟彊立知成侯賣田忌事見上二十八年乃召而復之

5燕文公薨子易王立諡法︰好更改舊曰易燕因肩翻易音如字更工衡翻

6衞成侯薨子平侯立諡法︰治而無眚曰平執事有制曰平布綱治紀曰平又曰︰惠無內德曰平

三十七年︵己丑前三三二︶

1秦惠王使犀首欺齊魏與共伐趙以敗從約敗補邁翻從子容翻趙肅侯讓蘇秦蘇秦恐請使燕必報齊蘇秦去趙而從約皆解趙人決河水以灌齊魏之師齊魏之師乃去

2魏以陰晉為和於秦實華陰班志華陰故陰晉秦惠文王五年更名寧秦漢高帝改曰華陰縣屬京兆以其地在華山之陰也宋白曰︰華陰分秦晉之境︰邊晉之西則曰陰晉邊秦之東則曰寧秦華戶化翻

3齊王伐燕取十城已而復歸之

三十九年︵辛卯前三三○︶

1秦伐魏圍焦曲沃班志弘農郡陜縣有焦城左傳所謂﹁晉與秦焦瑕﹂者也括地誌︰焦在陜城東百步曲沃在陜西南三十二里因曲沃水為名酈道元曰︰案春秋文公十三年晉侯使詹嘉處瑕守桃林之塞以備秦時以曲沃之官守之故曲沃之名遂為積古之傳宋白曰︰焦古焦國括地誌︰焦城在陜城東北百步因焦水為名周同姓所封魏入少梁河西地於秦少詩照翻二十九年魏已使使獻河西於秦以和今乃入其地

四十年︵壬辰前三二九︶

1秦伐魏渡河取汾陰皮氏班志汾陰縣屬河東郡皮氏縣故耿國晉獻公以封趙夙者也亦屬河東郡括地誌︰汾陰故城在蒲州汾陰縣北九里皮氏故城在絳州龍門縣西百八十步拔焦

2楚威王薨子懷王槐立諡法︰慈仁短折曰懷又懷思也槐乎乖翻又乎瑰翻折而設翻

3宋公剔成之弟偃襲攻剔成剔成奔齊偃自立為君剔他歷翻

四十一年︵癸巳前三二八︶

1秦公子華張儀帥師圍魏蒲陽取之史記正義曰︰蒲陽在隰州隰川縣蒲邑故城是也帥讀曰率張儀言於秦王請以蒲陽復與魏而使公子繇質於魏質音致儀因說魏王曰︰﹁秦之遇魏甚厚魏不可以無禮於秦﹂魏因盡入上郡十五縣以謝焉說式芮翻括地誌曰︰上郡故城在綏州上縣東南五十里魏秦之上郡地也史記正義曰︰按鄜坊丹延等州北至固陽盡上郡地魏築長城界秦自華鄭縣濱洛至慶州洛源縣自於山卽東北至勝州固陽東至河西上郡之地盡入於秦秦之與魏者小魏之謝秦者大史言張儀為秦計者甚巧張儀歸而相秦相息亮翻

四十二年︵甲午前三二七︶

1秦縣義渠以其君為臣義渠西戎國名秦取之以為縣班志義渠道屬北地郡括地誌︰寧慶原三州秦之北地郡也

2秦歸焦曲沃於魏旣取而復歸之秦之於魏若玩弄嬰兒於掌股之上耳

四十三年︵乙未前三二六︶

1趙肅侯薨索隱曰︰肅侯名語子武靈王立置博聞師三人左右司過三人先問先君貴臣肥義加其秩索隱曰︰武靈王名雍姓譜︰肥姓肥子之後以國為姓

四十四年︵丙申前三二五︶

1夏四月戊午秦初稱王

2衞平侯薨子嗣君立嗣祥吏翻衞有胥靡亡之魏漢書音義曰︰胥相也靡隨也古者相隨坐輕刑之名謂罪不至於撲刑者令衣褐帶索相隨以執役朱元晦曰︰胥靡者連鎖役作也胥新於翻靡母被翻因為魏王之后治病為於偽翻治直之翻嗣君聞之﹃章︰十二行本﹁之﹂下有﹁使人﹂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請以五十金買之五反魏不與乃以左氏易之左右諫曰︰﹁夫以一都買一胥靡可乎﹂夫音扶下同嗣君曰︰﹁非子所知也夫治無小亂無大治直吏翻法不立誅不必雖有十左氏無益也法立誅必失十左氏無害也﹂魏王聞之曰︰﹁人主之欲不聽之不祥﹂因載而往徒獻之此學申韓者為之說耳

四十五年︵丁酉前三二四︶

1秦張儀帥師伐魏取陜班志陜縣屬弘農郡故虢國北虢在大陽東虢在滎陽西虢在雍州周召分陜而治卽此陜也帥讀曰率陜失冉翻召讀曰邵

2蘇秦通於燕文公之夫人易王知之蘇秦恐乃說易王曰︰﹁臣居燕不能使燕重而在齊則燕重﹂易王許之燕因肩翻易音如字說式芮翻諡法︰好更改舊曰易註︰變故改常乃偽得罪於燕而奔齊齊宣王以為客卿蘇秦說齊王高宮室大苑囿以明得意欲以敝齊而為燕說式芮翻為後齊大夫殺蘇秦張本

四十六年︵戊戌前三二三︶

1秦張儀及齊楚之相會齧桑相悉亮翻服虔曰︰齧桑翟地徐廣曰︰在梁與彭城之間裴駰曰︰晉地索隱曰︰衞地余按漢武帝瓠子歌曰︰﹁齧桑浮兮淮泗滿﹂及塞決河而梁楚之地復寧無水災後漢王梁擊佼彊蘇茂於楚沛間拔大梁齧桑則徐說為近之齧五結翻

2韓燕皆稱王趙武靈王獨不肯曰︰﹁無其實敢處其名乎﹂令國人謂己曰君趙武靈王之不肯稱王非守君臣之分居之以謙也將求其所大欲而力未能稱心也處昌呂翻令力丁翻使也又力正翻命令也分扶問翻稱尺證翻

四十七年︵己亥前三二二︶

1秦張儀自齧桑還而免相相魏齧魚結翻還從宣翻又音如字免相免秦相而相魏相息亮翻欲令魏先事秦而諸侯效之魏王不聽秦王伐魏取曲沃平周令力丁翻此曲沃在河東晉桓叔所封之邑漢武帝改名聞喜史記正義曰︰絳州桐鄕縣晉曲沃邑十三州志︰古平周邑在汾州介休縣西四十里復陰厚張儀益甚

四十八年︵庚子前三二一︶

1王崩子愼靚王定立靚疾正翻

2燕易王薨子噲立燕因肩翻易音如字噲苦夬翻

3齊王封田嬰於薛班志薛縣屬魯國夏奚仲之國後遷於邳仲虺居之括地誌︰故薛城在今徐州滕縣界史記正義曰︰薛故城在今徐州滕縣南四十四里號曰靖郭君杜佑曰︰戰國之際秦項之間權設班寵有加賜邑封君者蓋假其位號或空受其爵如靖郭武安之類是也至漢尤多蓋在封爵之外別加美號史記·列傳云︰嬰諡為靖郭君索隱曰︰靖郭或封邑號故漢駟鈞封靖郭侯靖郭君言於齊王曰︰﹁五官之計不可不日聽而數覽也﹂記·曾子問︰諸侯出命國家五官而後行註云︰五官五大夫典事者命者敕之以其職正義云︰案太宰職云︰建其牧立其監設其參傅其伍是諸侯有三卿五大夫經云五官故云五大夫以屬官大夫其數衆多直云五者據典國事言之不云命卿者或從君出行或雖在國留守總主羣吏如三公然不專主一事且尊之旣命五大夫則卿亦命之可知故不顯言命卿也余謂此所謂五官蓋亦言典事五大夫也數所角翻王從之已而厭之悉以委靖郭君靖郭君由是得專齊之權

靖郭君欲城薛客謂靖郭君曰︰﹁君不聞海大魚乎網不能止鉤不能牽蕩而失水則螻蟻制焉今夫齊亦君之水也夫音扶君長有齊奚以薛為苟為失齊雖隆薛之城到於天庸足恃乎﹂乃不果城隆高也崇也庸常也

靖郭君有子四十﹃章︰十二行本﹁十﹂下有﹁餘﹂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人其賤妾之子曰文文通儻饒智略通達也儻倜儻卓異也饒智略言智略有餘也說靖郭君以散財養士靖郭君使文主家待賓客賓客爭譽其美說式芮翻譽音余皆請靖郭君以文為嗣靖郭君卒嗣祥吏翻卒子恤翻文嗣為薛公號曰孟嘗君史記·列傳曰︰諡曰孟嘗君索隱曰︰號曰孟嘗君曰諡非也孟字嘗邑名嘗邑在薛之旁孟嘗君招致諸侯遊士及有罪亡人皆舍業厚遇之舍業為之築舍立居業也存救其親戚食客常數千人各自以為孟嘗君親己由是孟嘗君之名重天下

臣光曰︰君子之養士以為民也易曰︰﹁聖人養賢以及萬民﹂頤卦·彖辭也為於偽翻夫賢者其德足以敦化正俗其才足以頓綱振紀頓謂整頓夫音扶其明足以燭微慮遠其強足以結仁固義大則利天下小則利一國是以君子豐祿以富之隆爵以尊之養一人而及萬人者養賢之道也今孟嘗君之養士也不恤智愚不擇臧否否補美翻盜其君之祿以立私黨張虛譽上以侮其君下以蠹其民是姦人之雄也烏足尚哉書曰︰﹁受為天下逋逃主萃淵藪﹂此之謂也

4孟嘗君聘於楚楚王遺之象牀登徒直送之象牀以象齒為之登徒姓也直其名遺於季翻不欲行謂孟嘗君門人公孫戌曰︰﹁象牀之直千金苟傷之毫髮則賣妻子不足償也足下能使僕無行者有先人之寶劍願獻之﹂公孫戌許諾姓譜︰公孫氏出於黃帝釋名曰︰劍檢也所以防檢非常也戌音恤償辰羊翻報也諾奴各翻以言許人曰諾入見孟嘗君曰︰﹁小國所以皆致相印於君者以君能振達貧窮存亡繼絕故莫不悅君之義慕君之廉也今始至楚而受象牀則未至之國將何以待君哉﹂孟嘗君曰︰﹁善﹂遂不受公孫戌趨去未至中閨閨涓畦翻宮中小門曰閨上圓下方如圭故謂之閨孟嘗君召而反之曰︰﹁子何足之高志之揚也﹂公孫戌以實對孟嘗君乃書門版曰︰﹁有能揚文之名止文之過私得寶於外者疾入諫﹂

臣光曰︰孟嘗君可謂能用諫矣苟其言之善也雖懷詐諼之心猶將用之諼許元翻況盡忠無私以事其上乎詩云︰﹁采葑采菲無以下體﹂詩·邶·谷風之辭毛氏傳曰︰葑須也菲芴也鄭氏箋曰︰此二菜蔓菁與葍之類也皆上下可食然其根有美時有惡時采之者不可以根惡幷棄其葉下體謂根莖也陸璣草木疏曰︰葑蕪菁也郭璞曰︰今菘菜陸德明曰︰江南有菘江北有蔓菁相似而異爾雅曰︰菲芴又曰︰菲息菜郭璞曰︰菲芴士瓜息菜似蕪菁華紫赤色可食葍大葉白華根如指色白可食菲敷尾翻邶蒲昧翻芴扶拂翻蔓謨官翻葍方六翻孟嘗君有焉

5韓宣惠王欲兩用公仲公叔為政問於繆留繆莫留翻姓也今靡幼翻又音穆對曰︰﹁不可晉用六卿而國分齊簡公用陳成子及闞止而見殺魏用犀首張儀而西河之外亡晉六卿智氏范氏中行氏趙氏韓氏魏氏也自晉文襄以來迭秉國政後皆強大卒分晉國齊簡公使闞止為政陳成子憚之已而陳常殺闞止弒簡公闞以邑為氏蘇代曰︰魏相犀首必右韓而左魏相張儀必右秦而左魏蓋二相外各倚與國以為重而內爭權所以魏日削也闞戶監翻行戶剛翻恆戶登翻卒子恤翻相息亮翻今君兩用之其多力者內樹黨其寡力者藉外權羣臣有內樹黨以驕主有外為交以削地君之國危矣﹂

資治通鑑卷第三

周紀三起重光赤奮若︵辛丑︶盡昭陽大淵獻︵癸亥︶凡二十有三年

愼靚王諱定顯王之子也此複諡也以諡法言之諡法︰敏以敬曰愼柔德安衆曰靖靚疾正翻

元年︵辛丑前三二○︶

1衞更貶號曰君顯王二十三年衞已貶號曰侯介於秦魏之間國日以削弱因更貶其號曰君更居孟翻貶悲檢翻

二年︵壬寅前三一九︶

1秦伐韓取鄢春秋﹁晉敗楚師于鄢陵﹂卽此鄢也班志作﹁傿陵﹂屬潁川郡鄢音謁晚翻又於建翻師古音偃史記正義曰︰許州鄢陵縣西北十五里有鄢陵古城

2魏惠王薨子襄王立索隱曰︰系本曰︰襄王名嗣今按系本卽世本司馬貞避唐諱改﹁世﹂為﹁系﹂考異曰︰史記·魏世家云︰惠王三十六年卒子襄王立襄王十六年卒子哀王立哀王二十三年卒子昭王立六國表惠王元辛亥終丙戌襄王元丁亥終壬寅哀王元癸卯終乙丑按杜預春秋後序云︰太康初汲縣有發舊冢者大得古書其紀年篇起自夏殷周皆三代王事無諸國別也惟特記晉國起自殤叔次文侯昭侯以至曲沃莊伯皆用夏正編年相次晉國滅獨記魏事下至魏哀王之二十年︰蓋魏國之史記也哀王於史記襄王之子惠王之孫也古書紀年篇惠王三十六年改元從一年始至十六年而稱惠成王卒卽惠王也疑史記誤分惠成之世以為後王年也哀王二十三年乃卒故特不稱諡謂之﹁今王﹂裴駰魏世家註引和嶠云︰紀年起自黃帝終於魏之今王今王者魏惠成王子按太史公書惠成王但言惠王惠王子曰襄王襄王子曰哀王惠王三十六年卒襄王立十六年卒幷惠襄為五十二年今按古文惠成王立三十六年改元稱一年改元後十七年卒太史公書為誤分惠成之世以為二王之年數也世本惠王生襄王而無哀王然則﹁今王﹂者魏襄王也彼旣魏史所書魏事必得其眞今從之孟子入見而出語人曰︰﹁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見所畏焉入見賢遍翻語牛倨翻卒然問曰︰﹃天下惡乎定﹄卒七沒翻惡音烏何也吾對曰︰﹃定于一﹄﹃孰能一之﹄此一語魏襄王以問孟子對曰︰﹃不嗜殺人者能一之﹄﹃孰能與之﹄此語亦襄王問對曰︰﹃天下莫不與也王知夫苗乎夫音扶七八月之間旱則苗槁矣孟子此言用周正也周七八月夏五六月也槁音考乾枯也夏戶雅翻乾音干天油然作雲沛然下雨則苗浡然興之矣油然雲盛貌沛然雨盛貌浡然興起貌沛普蓋翻浡音勃其如是孰能禦之﹄﹂

三年︵癸卯前三一八︶

1楚趙魏韓燕同伐秦攻函谷關燕因肩翻註已見上宋白曰︰函谷關在弘農地理志註云︰謂道形如函孫卿子所謂﹁秦有松柏之塞﹂是也秦人出兵逆之五國之師皆敗走

2宋初稱王

四年︵甲辰前三一七︶

1秦敗韓師于脩魚斬首八萬級虜其將䱸申差于濁澤敗補邁翻索隱曰︰脩魚地名䱸申差二將名索山客翻將卽亮翻䱸音瘦又疏鳩翻﹁濁澤﹂年表作﹁觀澤﹂括地志觀澤在魏州頓丘縣東十八里諸侯振恐

2齊大夫與蘇秦爭寵使人刺秦殺之刺七亦翻

3張儀說魏襄王曰︰﹁梁地方不至千里卒不過三十萬地四平無名山大川之限卒戍楚韓齊趙之境戍舂遇翻字從﹁人﹂從﹁戈﹂人荷戈所以戍也梁地南接楚西接韓東接齊北接趙守亭障者不過﹃章︰十二行本﹁過﹂作﹁下﹂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十萬說文︰亭民所安定也道路所舍也障堡障也隔也塞也所以隔塞敵人也梁之地勢固戰場也夫諸侯之約從盟於洹水之上結為兄弟以相堅也事見上卷顯王二十六年夫音扶從子容翻洹于元翻今親兄弟同父母尚有爭錢財相殺傷而欲恃反覆蘇秦之餘謀其不可成亦明矣大王不事秦秦下兵攻河外據卷衍酸棗後漢志︰卷縣屬河南郡酸棗縣屬陳留郡水經註︰河水逕卷縣北又東至酸棗延津二邑皆河津之要也卷逵員翻衍以善翻劫衞取陽晉則趙不南趙不南則梁不北梁不北則從道絕從道絕則大王之國欲毋危不可得也從道謂約從之路也從子容翻故願大王審定計議且賜骸骨﹂人臣委身以事君身非我之有矣故於其乞退也謂之乞骸骨骸戶皆翻魏王乃倍從約倍蒲妹翻而因儀以請成于秦張儀歸復相秦儀罷秦相相魏見上卷顯王四十七年相息亮翻

4魯景公薨子平公旅立諡法︰由義而濟曰景布義行剛曰景

五年︵乙巳前三一六︶

1巴蜀相攻擊巴春秋巴子之國蜀蠶叢魚鳧之後華陽國志曰︰昔蜀王封其弟於漢中號曰苴侯因命其邑曰葭萌苴侯與巴王為好後巴與蜀為讎蜀王怒伐苴侯苴侯奔巴巴求救於秦秦伐蜀蜀王敗死秦滅蜀因遂滅巴苴置巴蜀二郡史記正義曰︰巴子城在合州石鏡縣南五里故墊江縣也宋白曰︰巴子後理閬中揚雄蜀本紀曰︰蜀王本治廣都樊鄕徙居成都華戶化翻苴子余翻葭音家萌謨耕翻墊音疊閬音浪俱告急於秦秦惠王欲伐蜀以為道險陿難至陿與狹同漢書·趙充國傳註︰山陗而夾水曰陿而韓又來侵猶豫未能決說文︰猶玃屬居山中聞人聲豫登木無人乃下世謂不決曰猶豫一說隴西謂犬子為猶犬導人行忽先忽後故曰猶豫又一說猶豫犬也犬為人行好先行卻住以俟其人百步之間如是者數四先者豫也遂曰猶豫猶夷周翻又余救翻玃厥縛翻為于偽翻好呼到翻司馬錯請伐蜀史記︰重黎之後至周宣王時為程伯休父為司馬氏錯七各翻又七故翻重直龍翻父音甫張儀曰︰﹁不如伐韓﹂王曰︰﹁請聞其說﹂儀曰︰﹁親魏善楚下兵三川攻新城宜陽伊水洛水河水為三川秦後置三川郡漢改為河南郡班志新城縣屬河南郡括地志︰洛州伊闕縣本漢新城縣在州南七十里隋文帝改新城為伊闕取伊闕山為名以臨二周之郊周分為東西故曰二周據九鼎昔夏禹貢金九牧鑄鼎象物桀有昏德鼎遷于商商紂暴虐鼎遷于周成王定鼎于郟鄏寶之以為三代共器夏戶雅翻郟音夾鄏音辱按圖籍圖籍謂天下之圖籍周官職方氏所掌是也挾天子以令於天下天下莫敢不聽此王業也臣聞爭名者於朝爭利者於市今三川周室天下之朝市也朝直遙翻周禮·大宗伯註云︰朝猶朝也欲其來之早也人君昕旦親政貴早聲轉為朝猶朝陟遙翻而王不爭焉顧爭於戎翟去王業遠矣﹂翟與狄同司馬錯曰︰﹁不然臣聞欲富國者務廣其地欲強兵者務富其民欲王者務博其德欲王于況翻又如字三資者備而王隨之矣今王地小民貧故臣願先從事於易易弋豉翻夫蜀西僻之國而戎翟之長也夫音扶長知丈翻有桀紂之亂以秦攻之譬如使豺狼逐羣羊豺徂齋翻得其地足以廣國取其財足以富民繕兵不傷衆而彼已服焉彼謂蜀也拔一國而天下不以為暴利盡四﹃章︰十二行本﹁四﹂作﹁西﹂乙十一行本同﹄海而天下不以為貪是我一舉而名實附也而又有禁暴止亂之名今攻韓劫天子惡名也而未必利也又有不義之名而攻天下所不欲危矣臣請論其故︰周天下之宗室也周室為天下所宗故謂之宗室齊韓之與國也鄰國相親睦者謂之與國周自知失九鼎韓自知亡三川將二國幷力合謀以因乎齊趙而求解乎楚魏幷必正翻求解者先與之構怨隙而今求和解也以鼎與楚以地與魏王弗能止也此臣之所謂危也不如伐蜀完﹂完全也言以兵伐蜀十全必取也王從錯計錯七各翻又七故翻起兵伐蜀十月取之取言易也易弋豉翻貶蜀王更號為侯貶悲檢翻更工衡翻而使陳莊相蜀相息亮翻蜀旣屬秦秦以益強富厚輕諸侯

2蘇秦旣死三年蘇秦死於齊秦弟代厲亦以遊說顯於諸侯說式芮翻燕相子之與蘇代婚欲得燕權蘇代使於齊而還燕因肩翻相息亮翻使疏吏翻還從宣翻燕王噲問曰︰﹁齊王其霸乎﹂噲苦夬翻對曰︰﹁不能﹂王曰︰﹁何故﹂對曰︰﹁不信其臣﹂於是燕王專任子之鹿毛壽謂燕王曰︰劉伯莊曰︰鹿毛壽人姓名又曰潘壽春秋後語作﹁唐毛壽﹂徐廣曰︰一作﹁厝毛﹂如徐廣一作之說當作﹁厝﹂厝音秦昔翻清河有厝縣﹁人之謂堯賢者以其能讓天下也今王以國讓子之是王與堯同名也﹂燕王因屬國於子之屬之欲翻付也託也子之大重或曰︰﹁禹薦益而以啓人為吏孟子曰︰禹薦益於天禹崩天下之人不之益而之啓曰︰﹁吾君之子也﹂索隱曰︰人猶臣也謂以啓臣為益吏索山客翻及老而以啓為不足任天下任音壬傳之於益啓與交黨攻益奪之天下謂禹名傳天下於益而實令啓自取之按或曰一段事與師春紀伊尹放太甲潛出自桐殺伊尹事頗相類古書雜記固多也今王言屬國於子之而吏無非太子人者是名屬子之而實太子用事也﹂王因收印綬自三百石吏已上而效之子之後漢書·輿服志曰︰三王俗化雕文詐偽漸生始有印綬以檢姦萌周禮掌節有璽節鄭氏註云︰今之印章也綬組綬古者佩玉以綬貫之漢承秦制乘輿璽綬諸王以下印以金銀銅為差綬以赤紫青黑黃為差印信也刻文合信也綬受也轉相授受也三百石吏銅印黑綬或黃綬王制︰諸侯大國之卿食祿以田計之為三十二夫之入戰國之卿食祿萬鍾其僭差不度甚矣漢制︰三公秩萬石至於斗食佐吏凡十六等三百石吏第十等奉月四十斛綬音受璽斯氏翻組祖五翻乘繩證翻奉與俸同音扶用翻子之南面行王事而噲老不聽政顧為臣顧反也噲苦夬翻國事皆決於子之為後燕亂張本

六年︵丙午前三一五︶

1王崩子赧王延立

赧王上劉伯莊曰︰赧慚之甚也輕微危弱寄住東西足為慚赧故號之曰赧諡法本無赧字也赧音奴版翻

元年︵丁未前三一四︶

1秦人侵義渠得二十五城義渠戎國名按上卷顯王四十二年秦縣義渠以其君為臣是已得義渠矣今又侵得二十五城何也蓋先此秦以義渠為縣君為臣雖臣屬於秦義渠之國未滅也秦稍蠶食侵其地今得二十五城義渠之國所餘無幾矣蓋秦兼幷諸侯不盡其國不止也左傳︰有鐘鼓曰伐無曰侵穀梁傳︰苞人民驅牛馬曰侵斬樹木壞宮室曰伐無幾居豈翻傳直戀翻壞音怪

2魏人叛秦秦人伐魏取曲沃而歸其人又敗韓於岸門續漢志潁川郡潁陰縣有岸亭註引徐廣云︰岸亭卽岸門括地志︰岸門在今許州長社縣東北二十八里今名長武亭敗補邁翻韓太子倉入質于秦以和質音致

3燕子之為王三年國內大亂將軍市被與太子平謀攻子之齊王令人謂太子曰︰令盧經翻﹁寡人聞太子將飭君臣之義明父子之位寡人之國﹃章︰十二行本﹁國﹂下有﹁雖小﹂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唯太子所以令之﹂飭整也修也治也治直之翻飭君臣之義言太子平將治子之僭王之罪也明父子之位言太子平當繼其父噲之位也令力政翻命令也號令也太子因要黨聚衆要一遙翻要結也使市被攻子之不克市被反攻太子搆難數月難乃旦翻死者數萬人百姓恫恐恫它紅翻痛也齊王令章子將五都之兵因北地之衆以伐燕將卽亮翻又音如字領也邑有先王之廟曰都或曰︰都邑之大者北地齊之北境也蓋漢千乘清河勃海之地燕因肩翻下同乘繩證翻燕士卒不戰城門不閉齊人取子之醢之醢呼改翻肉醬也遂殺燕王噲噲苦夬翻

齊王問孟子曰︰﹁或謂寡人勿取燕或謂寡人取之以萬乘之國伐萬乘之國古者天子之地方千里出兵車萬乘七國兼幷以強大於時皆為萬乘之國乘繩證翻五旬而舉之十日為旬五旬五十日人力不至於此不取必有天殃殃咎也禍也取之何如﹂孟子對曰︰﹁取之而燕民悅則取之古之人有行之者武王是也取之而燕民不悅則勿取古之人有行之者文王是也以萬乘之國伐萬乘之國簞食壺漿以迎王師簞竹器也圓曰簞方曰笥簞音丹食祥吏翻熟食也漿水也酢漿也笥相吏翻酢倉故翻豈有他哉避水火也如水益深如火益熱亦運而已矣﹂運轉也言燕之民將轉而之他國也

諸侯將謀救燕齊王謂孟子曰︰﹁諸侯多謀伐寡人者何以待之﹂對曰︰﹁臣聞七十里為政於天下者湯是也未聞以千里畏人者也書曰︰﹃徯我后后來其蘇﹄書·仲虺之誥之辭徯戶禮翻待也后君也今燕虐其民王往而征之民以為將拯己於水火之中也拯上舉也援也救也助也音之凌翻簞食壺漿以迎王師若殺其父兄係累其子弟趙岐曰︰係累縛結也係戶計翻累力追翻毀其宗廟遷其重器重器國之鎭寶如之何其可也天下固畏齊之強也今又倍地齊幷燕則地倍其舊燕因肩翻而不行仁政是動天下之兵也王速出令反其旄倪令力政翻趙岐曰︰旄老旄倪弱小陸德明曰︰倪謂翳倪小兒也記·曲禮曰︰八十九十曰耄註云︰耄惛忘也旄讀曰耄倪五兮翻翳與繄同音煙兮翻止其重器謀於燕衆置君而後去之則猶可及止也﹂齊王不聽

已而燕人叛是時燕人雖未立太子平固已相帥叛齊矣王曰︰﹁吾甚慚於孟子﹂陳賈曰︰﹁王無患焉﹂乃見孟子曰︰﹁周公何人也﹂曰︰﹁古聖人也﹂陳賈曰︰﹁周公使管叔監商古殷商通稱商者以始封為國號殷者以都亳為國號按孟子陳賈只云﹁監殷﹂今通鑑云﹁監商﹂避宋廟諱也監古銜翻管叔以商畔也周公知其將畔而使之與﹂畔與叛同與讀曰歟下同曰︰﹁不知也﹂陳賈曰︰﹁然則聖人亦有過與﹂曰︰﹁周公弟也管叔兄也周公之過不亦宜乎且古之君子過則改之今之君子過則順之古之君子其過也如日月之食民皆見之及其更也更工衡翻更改民皆仰之今之君子豈徒順之又從為之辭﹂

4是歲齊宣王薨子湣王地立湣讀曰閔

二年︵戊申前三一三︶

1秦右更疾伐趙右更秦爵第十四師古曰︰左右中更皆主領更卒而部其役使也更工衡翻拔藺虜其將莊豹莊姓有出於宋者左傳所謂戴武莊之族是也有出於楚者楚莊王之後莊蹻是也齊之莊暴楚之莊辛蒙之莊周與此莊豹其時適相先後莫能審其所自出

2秦王欲伐齊患齊楚之從親從子容翻乃使張儀至楚說楚王曰︰﹁大王誠能聽臣閉關絕約於齊說式芮翻閉關者古之列國各置關尹敵國賓至關尹以告則行理以節逆之閉關則距絕其使不為通也使疏吏翻臣請獻商於之地六百里使秦女得為大王箕帚之妾於如字箕帚之妾猶言備灑掃也帚止酉翻篲也秦楚嫁女娶婦長為兄弟之國﹂楚王說而許之說讀曰悅羣臣皆賀陳軫獨弔陳姓出於舜周武王封舜後於陳子孫以國為氏王怒曰︰﹁寡人不興師而得六百里地何弔也﹂對曰︰﹁不然以臣觀之商於之地不可得而齊秦合齊秦合則患必至矣﹂王曰︰﹁有說乎﹂對曰︰﹁夫秦之所以重楚者以其有齊也夫音扶發語辭今閉關絕約於齊則楚孤秦奚貪夫孤國而與之商於之地六百里張儀至秦必負王是王北絕齊交西生患於秦也楚東北接齊西接秦兩國之兵必俱至為王計者不若陰合而陽絕於齊使人隨張儀苟與吾地絕齊未晚也﹂王曰︰﹁願陳子閉口毋復言以待寡人得地﹂毋音無毋者禁止之辭復扶又翻再又也乃以相印授張儀相息亮翻厚賜之遂閉關絕約於齊使一將軍隨張儀至秦班固百官表︰將軍周末官秦漢因之

張儀詳墮車詳讀曰佯詐也﹃章︰乙十一行本正作﹁佯﹂﹄不朝三月朝直遙翻楚王聞之曰︰﹁儀以寡人絕齊未甚邪﹂邪余遮翻邪疑辭也乃使勇士宋遺借宋之符北罵齊王旣閉關絕約則齊楚之信使不通故使宋遺借宋符以至齊宋姓也周武王封微子於宋子孫以國為氏齊王大怒折節以事秦折而設翻齊秦之交合儀歸而詐疾待齊秦之交合乃朝張儀乃朝見楚使者曰︰﹁子何不受地從某至某廣袤六里﹂朝直遙翻使疏吏翻東西曰廣南北曰袤廣古曠翻又讀如字袤音茂使者怒還報楚王還從宣翻又音如字楚王大怒欲發兵而攻秦陳軫曰︰﹁軫可發口言乎攻之不如因賂之以一名都與之幷力﹃章︰十二行本﹁力﹂作﹁兵﹂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而攻齊是我亡地於秦取償於齊也償辰羊翻報也今王已絕於齊而責欺於秦是吾合齊秦之交而來天下之兵也國必大傷矣﹂楚王不聽使屈匄帥師伐秦屈姓也音九勿翻匄居大翻帥讀曰率秦亦發兵使庶長章擊之長知丈翻按史記·樗里子傳庶長章姓魏

三年︵己酉前三一二︶

1春秦師及楚戰于丹陽索隱曰︰此丹陽在漢中劉昭曰︰南郡枝江縣有丹陽聚卽秦破楚處李輿地紀勝曰︰丹陽在今歸州秭歸縣東八里屈沱楚王城是也余按楚遣屈匄伐秦秦發兵逆擊之枝江之丹陽則距郢逼近秭歸之丹陽則不當秦楚之路索隱因下文遂取漢中卽謂丹陽在漢中皆非也此丹陽謂丹水之陽班志︰丹水出上洛冢嶺山東至析入鈞水其水蓋在弘農丹水析兩縣之間武關之外也秦楚交戰當在此水之陽楚師旣敗秦師乘勝取上庸路西入以收漢中其勢易矣索山客翻與埴同屈九勿翻冢知隴翻易弋豉翻楚師大敗斬甲士八萬虜屈匄及列侯執圭七十餘人執圭楚爵也執圭而朝者也遂取漢中郡自沔陽成固至新城上庸時皆漢中郡之地釋名曰︰郡羣也人所羣聚也黃義仲十三州記曰︰郡之言君也改公侯之封而言君者至尊也今郡字﹁君﹂在其左﹁邑﹂在其右君為元首邑以載民故取名於君謂之郡楚王悉發國內兵以復襲秦復扶又翻戰於藍田班志藍田縣屬京兆秦孝公置史記正義曰︰藍田縣在雍州東南八十里從藍田關入藍田縣時楚襲秦深入楚師大敗韓魏聞楚之困南襲楚至鄧鄧春秋鄧國之地班志鄧縣屬南陽郡杜預曰︰潁川召陵縣西有鄧城括地志曰︰故鄧城在豫州郾陵縣東三十五里所謂在古召陵西十里者也召讀曰邵楚人聞之乃引兵歸割兩城以請平于秦

2燕人共立太子平是為昭王燕因肩翻昭王於破燕之後﹃章︰十二行本﹁後﹂下有﹁卽位﹂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言燕國為齊所破己承其後也弔死問孤與百姓同甘苦卑身厚幣以招賢者謂郭隗曰︰﹁齊因孤之國亂而襲破燕孤極知燕小力少臧文仲曰︰列國有凶稱孤禮也杜預曰︰列國諸侯無凶則稱寡人郭姓出於周之虢公世亦謂虢公為郭公隗五罪翻少始紹翻不足以報然誠得賢士與共國以雪先王之恥謂燕王噲破國之恥噲苦夬翻孤之願也先生視可者得身事之﹂郭隗曰︰﹁古之人君有以千金使涓人求千里馬者春秋以來諸侯之國有涓人秦漢之間有中涓師古曰︰涓潔也言其在中主知潔清灑掃之事蓋王之親舊左右也應劭曰︰涓人如謁者涓古玄翻灑所賣翻掃所報翻又皆音如字馬已死買其首五百金而返君大怒涓人曰︰﹃死馬且買之況生者乎馬今至矣﹄不期年千里之馬至者三期讀曰朞今王必欲致士先從隗始況賢於隗者豈遠千里哉﹂言燕王若加禮於郭隗則四方之賢士聞之將不以千里為遠而來於是昭王為隗改築宮而師事之於是士爭趣燕︰為于偽翻趣七喻翻樂毅自魏往劇辛自趙往劇竭戟翻劇姓辛名劇姓莫知其所自出班志北海郡有劇縣蓋其先以縣為姓也昭王以樂毅為亞卿任以國政為燕用樂毅破齊張本

3韓宣惠王薨子襄王倉立

四年︵庚戌前三一一︶

1蜀相殺蜀侯相息亮翻蜀相蓋陳莊也

2秦惠王使人告楚懷王請以武關之外易黔中地武關左傳之少習地在漢弘農郡析縣西百七十里道通南陽晉太康地志曰︰武關當冠軍西括地志曰︰武關在商州上洛縣東武關之外蓋秦丹析商於之地黔音琴少始照翻冠工玩翻於音如字楚王曰︰﹁不願易地願得張儀而獻黔中地﹂張儀聞之請行王曰︰﹁楚將甘心於子楚王以墮張儀之詐故欲甘心焉柰何行﹂張儀曰︰﹁秦強楚弱大王在楚不宜敢取臣且臣善其嬖臣靳尚嬖匹計翻又卑義翻靳居焮翻姓也靳尚得事幸姬鄭袖鄭以國為氏﹁袖﹂戰國策作﹁褏﹂古字也袖之言王無不聽者﹂遂往楚王囚將殺之靳尚謂鄭袖曰︰﹁秦王甚愛張儀將以上庸六縣及美女贖之上庸春秋庸國班志上庸縣屬漢中郡史記正義︰上庸縣今房州宋白曰︰今房州竹山縣古城卽漢上庸縣王重地尊秦秦女必貴而夫人斥矣﹂於是鄭袖日夜泣於楚王曰︰﹁臣各為其主耳為于偽翻今殺張儀秦必大怒妾請子母俱遷江南毋為秦所魚肉也﹂王乃赦張儀而厚禮之張儀因說楚王曰︰﹁夫為從者無以異於驅羣羊而攻猛虎不格明矣說式芮翻夫音扶從子容翻格當也劉伯莊曰︰格各額翻其字宜從﹁手﹂余據字書格擊也鬬也從﹁木﹂亦通今王不事秦秦劫韓驅梁而攻楚則楚危矣秦西有巴蜀治船積粟浮岷江而下治直之翻江水出蜀郡湔氐道之岷山故謂之岷江釋名曰︰江共也小流入其中所公共也一日行五百餘里不至十日而拒﹃章︰十二行本﹁拒﹂作﹁距﹂乙十一行本同﹄扞關徐廣曰︰巴郡魚復縣有扞關史記正義曰︰在峽州巴山縣界扞寒旦翻扞關驚則從境以東盡城守矣境楚境也扞關楚之西境從境以東謂扞關以東也黔中巫郡非王之有黔巨今翻班志巫縣屬南郡酈道元曰︰縣故楚之巫郡杜佑曰︰今歸州巴東縣是也秦舉甲出武關則北地絕北地楚北境之地陳蔡汝潁是也秦兵之攻楚也危難在三月之內難乃旦翻而楚待諸侯之救在半歲之外夫待弱國之救忘強秦之禍此臣所為大王患也夫音扶為于偽翻大王誠能聽臣臣﹃章︰十二行本不重﹁臣﹂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請令秦楚長為兄弟之國無相攻伐﹂令力丁翻楚王已得張儀而重出黔中地重難也以地為重意難割棄之乃許之

張儀遂之韓說韓王曰︰﹁韓地險惡山居之如也自楚如韓也韓有宜陽成皋南盡魯陽皆山險之地說式芮翻五穀所生非菽而麥菽式竹翻豆也國無二歲之食見卒不過二十萬見卒見在之兵見賢遍翻秦被甲百餘萬被皮義翻山東之士被甲蒙冑以會戰秦人捐甲徒裼以趨敵冑今謂之兜鍪捐與專翻棄也徒徒行也裼音錫袒也趨七喻翻鍪音牟左挈人頭右挾生虜夫戰孟賁烏獲之士以攻不服之弱國挾戶頰翻孟賁烏獲古之勇士賁音奔無異垂千鈞之重於鳥卵之上必無幸矣三十斤為鈞必無幸矣言無幸而獲全之理大王不事秦秦下甲據宜陽塞成皋下遐稼翻塞悉則翻則王之國分矣鴻臺之宮桑林之苑非王之有也為大王計莫如事秦以攻楚以轉禍而悅秦計無便於此者﹂韓王許之

張儀歸報秦王封以六邑號武信君復使東說齊王曰︰﹁從人說大王者復扶又翻從人合從之人也從子容翻說式芮翻必曰︰﹃齊蔽於三晉地廣民衆兵強士勇雖有百秦將無柰齊何﹄大王賢其說而不計其實今秦楚嫁女娶婦為昆弟之國韓獻宜陽梁效河外河外秦蓋以河東為河外梁則以河西為河外張儀以秦言之也趙王入朝割河間以事秦朝直遙翻河間趙地漢文帝二年分為河間國應劭曰︰在兩河之間唐為瀛州大王不事秦秦驅韓梁攻齊之南地漢泰山城陽齊南境之地也悉趙兵渡清河指博關臨菑卽墨非王之有也博關在濟州西界之博陵史記正義曰︰博關在博州趙兵從貝州渡清河指博關則漯河以南臨菑卽墨危矣濟子禮翻漯託合翻國一日見攻雖欲事秦不可得也﹂齊王許張儀

張儀去西說趙王曰︰﹁大王收率天下以擯秦秦兵不敢出函谷關十五年擯必刃翻事見上卷顯王三十六年大王之威行於山東敝邑恐懼春秋以來列國交聘行人率自稱其國曰敝邑繕甲厲兵力田積粟愁居懾處不敢動搖懾之涉翻怖也心伏也失常也失氣也處昌呂翻唯大王有意督過之也師古曰︰督過視責也索隱曰︰督者正其事而責之督過是深責其過也今以大王之力舉巴蜀事見愼靚王五年幷漢中事見上二年包兩周元年服韓魏則包兩周矣守白馬之津班志白馬縣屬東郡水經註︰白馬津在白馬城之西北白馬城唐為滑州治所開山圖曰︰白馬津東可二十許里有白馬山山上常有白馬羣行悲鳴則河決馳走則山崩後人因以名縣及津按通鑑不語怪今此註亦近於怪姑以廣異聞耳秦雖僻遠然而心忿含怒之日久矣今秦有敝甲凋兵軍於澠池敝敗惡也凋瘁也半傷也敗甲凋兵謙其辭言軍於澠池則張其勢以臨趙矣康曰︰澠池趙邑余據趙與韓魏接境韓有野王上黨魏有河東河內而澠池則秦地也漢為縣屬弘農郡趙安能越韓魏而有之康說非是澠莫善翻又莫忍翻願渡河踰漳據番吾言欲自澠池北渡河又自此東踰漳水而進據番吾此亦張聲勢以臨趙也番吾卽漢常山郡之蒲吾縣也劉昭註曰︰史記番吾君杜預云︰晉之蒲邑也此說非括地志︰番吾故城在恆州房山縣東二十里番音婆又音盤會邯鄲之下願以甲子合戰正殷紂之事武王伐紂癸亥陳于商郊甲子昧爽紂帥其旅若林會于牧野前徒倒戈攻其後以北遂以勝殷殺紂張儀引以懼趙其有所侮而動亦已甚矣邯鄲趙都音寒丹謹使使臣先聞左右使臣上疏吏翻今楚與秦為昆弟之國而韓梁稱東藩之臣齊獻魚鹽之地齊東瀕于海海濱廣斥魚鹽所出也此時齊未嘗獻地于秦張儀駕說以恐動趙耳此斷趙之右肩也夫斷右肩而與人鬬夫音扶斷丁管翻失其黨而孤居求欲毋危得乎今秦發三將軍其一軍塞午道索隱曰︰午道當在趙之東齊之西午道地名也鄭玄云︰一縱一橫為午謂交道也塞悉則翻告齊使渡清河軍於邯鄲之東邯鄲音寒丹一軍軍成皋驅韓梁軍於河外史記正義曰︰河外謂鄭滑州北臨河余謂此河外亦因趙而言之一軍軍於澠池約四國為一以攻趙趙服必四分其地言秦約齊韓魏四分趙地臣竊為大王計莫如與秦王面相約而口相結常為兄弟之國也﹂趙王許之當時趙於山東最強且主從約張儀說之亦費辭矣

張儀乃北之燕燕因肩翻說燕王曰︰﹁今趙王已入朝効河間以事秦張儀自趙至燕借此氣勢而為是虛言以動燕耳朝直遙翻大王不事秦秦下甲雲中九原虞氏記曰︰趙自五原河曲築長城東至陰山又於河西造大城一箱崩不就乃改卜陰山河曲而禱焉晝見羣鵠遊於雲中徘徊經日見大光在其下乃卽其處築城今雲中城是也余謂此亦語怪酈道元為後魏書之耳宋白曰︰勝州榆林縣界有雲中古城趙武侯所築秦置雲中郡唐為單于都護府班志︰九原縣屬五原郡漢之五原卽秦之九原郡也唐為豐鹽等州之地宋白曰︰唐豐州治九原縣按雲中九原皆在燕之西秦自上郡朔方下兵則可至史記正義曰︰古雲中九原郡皆在勝州雲中郡故城在榆林東北四十里九原郡故城在勝州西界今連谷縣是下遐稼翻元為于偽翻驅趙而攻燕則易水長城非大王之有也水經註︰易水出涿郡故安縣閻鄕西山東屆關城西南卽燕長城門也易水又歷長城而東過范陽容城安次泉州縣南而東入海且今時齊趙之於秦猶郡縣也不敢妄舉師以攻伐今王事秦長無齊趙之患矣﹂以利動之燕王請獻常山之尾五城以和常山卽北嶽恆山也漢文帝諱恆改曰常山置常山郡班志常山在常山郡上曲陽縣西北其尾則燕之西南界

張儀歸報未至咸陽秦惠王薨子武王立索隱曰︰武王名蕩武王自為太子時不說張儀說讀曰悅及卽位羣臣多毀短之毀短訾毀而數其短也諸侯聞儀與秦王有隙隙乞逆翻怨隙也釁隙也物之有罅釁者為有隙人之與人有怨者亦為有隙皆畔衡復合從衡讀曰橫從子容翻以此觀之此時六國之勢利在合從而從張儀連衡者畏秦而搖於儀之說耳

五年︵辛亥前三一○︶

1張儀說秦武王曰︰﹁為王計者東方有變韓魏皆在秦之東說式芮翻然後王可以多割得地也臣聞齊王甚憎臣臣之所在齊必伐之臣願乞其不肖之身以之梁不肖謙言無所肖似也魏都大梁齊必伐梁齊梁交兵而不能相去言兵交不解各欲去而不能也王以其間伐韓間居莧翻間隙也又居閑翻中間也入三川挾天子案圖籍此王業也﹂張儀欲傾周而為秦始終以此說為主挾戶頰翻王許之齊王果伐梁梁王恐張儀曰︰﹁王勿患也言勿以為患請令齊罷兵﹂令盧經翻使也下同乃使其舍人之楚借使謂齊王曰︰之往也如也不敢徑遣人使齊而往楚借使借使言借楚人以為使借子夜翻康資昔切使疏吏翻﹁甚矣王之託儀於秦也﹂齊王曰︰﹁何故﹂楚使者曰︰﹁張儀之去秦也固與秦王謀矣欲齊梁相攻而令秦取三川也今王果伐梁是王內罷國而外伐與國罷讀曰疲而信儀於秦王也﹂齊王乃解兵還還從宣翻又如字張儀相魏一歲卒相息亮翻卒子恤翻

儀與蘇秦皆以縱橫之術遊諸侯致位富貴天下爭慕效之縱子容翻又有魏人公孫衍者號曰犀首亦以談說顯名說式芮翻其餘蘇代蘇厲周最樓緩之徒紛紜徧於天下務以辯詐相高不可勝紀姓譜曰︰周姓本自周平王子別封汝川人謂之周家因氏焉一云︰以赧王為秦所滅黜為庶人百姓稱為周家因氏焉余按商有太史周任謂為周姓所自出夫豈不可又赧王於時未滅不可謂周最出於赧王樓姓夏少康之裔周封為東樓公子孫因氏焉師古曰︰紛紜興作貌又物多而亂貌勝音升赧奴版翻夏戶雅翻少始照翻裔苗裔而儀秦衍最著著者顯著於時

孟子論之曰︰或謂︰﹁公孫衍張儀豈不大丈夫哉一怒而諸侯懼安居而天下熄﹂熄滅也火滅為熄此言天下兵革之事熄滅也孟子曰︰﹁是惡足為大丈夫哉惡音烏君子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正道得志則與民由之不得志則獨行其道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詘詘與屈同是之謂大丈夫﹂

揚子法言曰︰或問︰﹁儀秦學乎鬼谷術而習乎縱橫言安中國者各十餘年是夫﹂夫音扶曰︰﹁詐人也聖人惡諸﹂惡烏路翻曰︰﹁孔子讀而儀秦行謂讀孔子之言而行儀秦之事何如也﹂曰︰﹁甚矣鳳鳴而鷙翰也﹂翰侯旰翻又侯安翻羽翰﹁然則子貢不為歟﹂曰︰﹁亂而不解子貢恥諸太史公曰︰子貢一出存魯亂齊破吳強晉而霸越溫公曰︰考其年與事皆不合蓋六國遊說之士託為之辭太史公不加考訂因而記之揚子雲亦據太史公書發此語也說式芮翻說而不富貴儀秦恥諸﹂說式芮翻或曰︰﹁儀秦其才矣乎跡不蹈已﹂宋咸曰︰蹈踐也言儀秦之才術超卓自然不踐循舊人之跡踐慈演翻曰︰﹁昔在任人帝而難之書·舜典︰而難任人孔安國註云︰任佞也難拒也言佞人則斥遠之任音壬難乃旦翻不以才乎才乎才非吾徒之才也﹂

2秦王使甘茂誅蜀相莊四年蜀相殺蜀侯秦武王故誅之史記﹁莊﹂作﹁壯﹂案秦紀秦旣得蜀使陳莊相蜀從﹁莊﹂為是

3秦王魏王會于臨晉班志臨晉縣屬馮翊故大荔也秦取之更名臨晉應劭曰︰臨晉水故名臣瓚曰︰晉水在河之東此縣在河之西不得臨晉水舊說秦築高壘以臨晉國故曰臨晉章懷太子賢曰︰臨晉故城在今同州朝邑縣西南余按唐書·地理志蒲州有臨晉縣宋白曰︰漢臨晉縣在今臨晉縣東南十八里故解城是也後魏改為北解縣周省隋分猗氏縣置桑泉縣唐天寶十二載改臨晉縣天寶之改縣必有所據則應劭臨晉水之說無可厚非秦之臨晉在河西臣瓚章懷之說皆是也更工衡翻應乙陵翻瓚藏旱翻朝直遙翻解戶買翻載祖亥翻

4趙武靈王納吳廣之女孟姚吳姓以國為氏有寵是為惠后孔穎達曰︰后後也言其後於天子亦以廣後胤也戰國諸侯僭王亦稱其夫人為后生子何為立何而長子章爭國張本長知兩翻

六年︵壬子前三○九︶

1秦初置丞相以樗里疾為右丞相應劭曰︰丞者承也相者助也荀悅曰︰秦本次國命卿二人故置左右丞相無三公官樗里疾秦惠王之弟也高誘曰︰疾居渭南之陰鄕其里有大樗樹故號樗里子相息亮翻樗丑於翻誘羊久翻

七年︵癸丑前三○八︶

1秦魏會于應左傳曰︰邘晉應韓武之穆也杜預註云︰應國在襄陽城父縣西余按襄陽無城父縣後漢志潁川父城縣西南有應鄕古應國也括地志曰︰故應城因應山為名古之應國在汝州魯山縣東三十里應乙陵翻邘音于

2秦王使甘茂約魏以伐韓而令向壽輔行甘茂﹃章︰十二行本﹁茂﹂下有﹁至魏﹂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令向壽還謂王曰︰﹁魏聽臣矣令盧經翻使也向式讓翻姓也姓譜︰向姓本自宋文公枝子向文旰旰孫戌以王父字為氏余按左傳向戌本出於宋桓公孟子為齊卿出弔於滕王使王驩為輔行趙岐註曰︰輔行副使也旰音榦戌音恤傳直戀翻使疏吏翻然願王勿伐﹂王迎甘茂於息壤而問其故柳宗元曰︰地長隆然而起夷之而益高者為息壤異書有云︰鯀竊帝之息壤以堙洪水意者此所謂息壤蓋以地長得名長知兩翻對曰︰﹁宜陽大縣其實郡也杜佑曰︰春秋時列國相滅多以其地為縣則縣大而郡小故趙鞅曰︰﹁上大夫受縣下大夫受郡﹂至于戰國則郡大而縣小矣故甘茂曰︰﹁宜陽大縣其實郡也﹂漢官儀曰︰凡郡︰或以列國陳魯齊吳是也或以舊邑長沙丹陽是也或以山陵泰山山陽是也或以川原西河河東是也或以所出金城城下得金酒泉泉味如酒豫章樟樹生庭鴈門鴈之所育是也或以號令夏禹合諸侯大計東冶之山會計因名會稽是也令力正翻名會古外翻今王倍數險行千里攻之難倍與背同音蒲妹翻數險謂函谷及三崤之險魯人有與曾參同姓名者殺人人告其母其母織自若也參所金翻一音七南翻及三人告之其母投杼下機踰牆而走杼直呂翻說文曰︰杼機之持緯者蓋今所謂梭梭蘇禾翻臣之賢不若曾參王之信臣又不如其母疑臣者非特三人臣恐大王之投杼也魏文侯令樂羊將而攻中山三年而拔之事見一卷威烈王二十三年令音盧經翻將卽亮翻反而論功文侯示之謗書一篋謗訕也毀也篋竹笥也音古頰翻樂羊再拜稽首曰︰﹃此非臣之功君之力也﹄稽首首至地也稽音啓今臣羇旅之臣也甘茂楚下蔡人故云然羇居宜翻寄也旅客也樗里子公孫奭挾韓而議之王必聽之樗丑於翻奭施隻翻挾戶頰翻是王欺魏王而臣受公仲侈之怨也﹂公仲侈韓相也王曰︰﹁寡人弗聽也請與子盟﹂乃盟於息壤秋甘茂庶長封帥師伐宜陽長知丈翻帥讀曰率

八年︵甲寅前三○七︶

1甘茂攻宜陽五月而不拔樗里子公孫奭果爭之秦王召甘茂欲罷兵甘茂曰︰﹁息壤在彼﹂徵前盟也王曰︰﹁有之﹂因大悉起兵以佐甘茂佐助也斬首六萬遂拔宜陽韓公仲侈入謝於秦以請平請平猶請和也

2秦武王好以力戲好呼到翻力士任鄙烏獲孟說皆至大官烏姓也春秋時齊有大夫烏枝鳴姓譜︰孟姓魯桓公之子仲孫之胤仲孫為三桓之孟故曰孟氏任音壬說讀曰悅八月王與孟說舉鼎絕脈而薨脈莫獲翻脈者係絡贓腑其血理分行於支體之間人舉重而力不能勝故脈絕而死按史記·甘茂傳云︰武王至周而卒于周蓋舉鼎者舉九鼎也世家以為龍文赤鼎史記﹁脈﹂作﹁臏﹂族孟說族者誅夷其族武王無子異母弟稷為質於燕質音致燕因肩翻國人逆而立之逆迎也是為昭襄王昭襄王母羋八子羋楚姓也漢因秦制嫡稱皇后次稱夫人又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長使少使之號美人爵視二千石比少上造八子視千石比中更羋亡氏翻楚女也實宣太后

3趙武靈王北略中山之地略地之師速而疾杜預曰︰略者總攝巡行之名也至房子班志房子縣屬常山郡史記正義曰︰房子今趙州縣宋白曰︰天寶元年改曰臨城遂至﹃章︰十二行本﹁至﹂作﹁之﹂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代北至無窮自代北出塞外大漠數千里故曰無窮戰國策武靈王曰︰﹁昔先君襄王與代交地城境封之名曰無窮之門所以詔後而期遠也﹂西至河登黃華之上史記正義曰︰黃華蓋黃河側之山名與肥義謀胡服騎射以敎百姓騎奇寄翻曰︰﹁愚者所笑賢者察焉雖驅世以笑我胡地中山吾必有之﹂遂胡服

國人皆不欲公子成稱疾不朝朝直遙翻王使人請之曰︰﹁家聽於親親謂父母國聽於君今寡人作敎易服而公叔不服吾恐天下議己﹃章︰十二行本﹁己﹂作﹁之﹂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也制國有常利民為本從政有經令行為上令力政翻明德先論於賤而從政先信於貴德欲其下及故先論於賤卑賤者感其德則德廣所及可知矣法行自貴近始故先信於貴貴近者奉法則法之必行可知矣故願慕公叔之義以成胡服之功也﹂公子成再拜稽首曰︰稽音啓﹁臣聞中國者聖賢之所敎也禮樂之所用也遠方之所觀赴也蠻夷之所則效也今王舍此而襲遠方之服則法也舍讀曰捨襲重衣也變古之道逆人之心臣願王孰圖之也﹂孰古熟字通﹃章︰十二行本正作﹁熟﹂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使者以報王自往請之使疏吏翻曰︰﹁吾國東有齊中山按趙都邯鄲東接於齊中山在其東北故史記·趙世家載武靈王之言曰︰﹁吾國東有河薄落之水與齊中山同之﹂蓋河薄落之水在趙之東與齊中山同此地險也北有燕東胡西有樓煩秦韓之邊史記正義曰︰營州之境卽東胡烏丸之地林胡樓煩卽嵐勝之北也班志︰鴈門郡樓煩縣應劭註云︰故樓煩胡地嵐勝以南石州離石藺等七國時趙邊也與秦隔河晉洺潞澤等州皆七國時韓地趙之西邊地燕因肩翻今無騎射之備則何以守之哉騎奇寄翻先時中山負齊之強兵侵暴吾地係累吾民先悉薦翻累力追翻引水圍鄗微社稷之神靈則鄗幾於不守也鄗趙邑漢光武改為高邑隋唐為柏鄕縣地唐屬趙州鄗呼各翻幾居衣翻先君醜之以為趙國之醜故寡人變服騎射欲以備四境之難難乃旦翻報中山之怨而叔順中國之俗惡變服之名惡烏路翻以忘鄗事之醜非寡人之所望也﹂公子成聽命乃賜胡服明日服而朝朝直遙翻於是始出胡服令令力政翻而招騎射焉

九年︵乙卯前三○六︶

1秦昭王使向壽平宜陽平正也和也正宜陽之疆界而和其民人也向式亮翻而使樗里子甘茂伐魏甘茂言於王以武遂復歸之韓史記正義曰︰武遂本屬韓近平陽楚世家云︰韓先王之墓在平陽武遂去之七十里去年秦拔宜陽因涉河城武遂今復歸之韓復音如字向壽公孫奭爭之不能得向式讓翻由此怨讒甘茂茂懼輟伐魏蒲阪亡去班志蒲阪縣屬河東郡舊曰蒲應劭曰︰秦始皇東巡見長阪因加﹁阪﹂云括地志︰蒲阪故城在蒲州河東縣南五里阪音反樗里子與魏講而罷兵講和也甘茂奔齊

2趙王略中山地至寧葭水經註︰衡漳水東北歷下博城西又西逕樂鄕縣故城南又東引葭水注之葭音加西略胡地至榆中水經註︰諸次水出上郡諸次山其水東逕榆林塞世又謂之榆林山卽漢書所謂﹁榆溪舊塞﹂者自溪西去悉榆柳之藪緣歷沙陵屆龜茲縣西出故云廣長榆也王恢曰﹁樹榆為塞﹂謂此蘇林以為榆中在上郡非也按始皇本紀︰西北逐匈奴自榆中並河以東屬之陰山然榆中在金城東五十許里陰山在朔方東以此推之不得在上郡余謂蘇林之說固未為盡而道元所謂榆中在金城東五十許里亦非也據衞青取河南地案榆溪舊塞正在唐麟勝二州界其西則接古上郡之境況諸次水出上郡逕榆林塞入河則榆中在上郡之東明矣諸次水無西流至金城榆中之理夷考其故道元特以班志金城郡有榆中縣遂牽合以為說不知此一節之誤尤甚於蘇林也史記正義曰︰榆中勝州北河北岸也杜佑曰︰勝州榆林郡南卽秦榆林塞林胡王獻馬如淳曰︰林胡卽儋林余謂此胡種落依阻林薄因曰林胡儋都甘翻種章勇翻歸使樓緩之秦仇液之韓王賁之楚歸謂趙王自略中山歸也仇姓也春秋時宋有大夫仇牧液音亦之往也如也賁音奔康曰︰離之父翦之子余按離父翦子秦將也此王賁乃趙人康說非是將卽亮翻富丁之魏富姓也春秋時周有大夫富辰趙爵之齊代相趙固主胡致其兵相息亮翻致者使之至也

3楚王與齊韓合從楚與齊韓合從尋卽倍之適足致齊韓之兵耳從子容翻

十年︵丙辰前三○五︶

1彗星見彗星世所謂掃星本類星末類彗小者數寸長或竟天見則兵起主掃除除舊布新唐史臣曰︰彗體無光傅日以為光故夕見則東指晨見則西指或長或短光芒所及則為災又曰︰孛星彗之屬也偏指曰彗氣四出曰孛孛者孛孛非常惡氣之所生災甚於彗天文書謂五星之精為妖歲星流為蒼彗熒惑塡星散為赤彗黃彗太白辰星變為白彗黑彗彗祥歲翻又徐醉翻又旋芮翻見賢遍翻掃所報翻傅讀曰附孛蒲內翻妖於遙翻塡讀曰鎭

2趙王伐中山取丹丘爽陽鴻之塞又取鄗石邑封龍東垣史記正義曰︰丹丘邢州縣余按隋唐志邢州有內丘縣漢之中丘縣也未嘗有丹丘不知其何據﹁爽陽鴻之塞﹂史記作﹁華陽鴟之塞﹂括地志曰︰北岳別名曰華陽臺卽常山也在定州恆陽縣北百四十里徐廣曰︰﹁鴟﹂作﹁鴻﹂鴻上故關今名汝城在定州唐縣東北六十里又有鴻上水出唐縣北葛洪山山接北岳恆山皆在定州界班志石邑縣屬常山郡井陘山在西括地志︰石邑故城在恆州鹿泉縣南三十五里封龍山一名飛龍山在恆州鹿泉縣南四十五里邑蓋因山為名洪氏隸釋載後漢所立白石碑云︰常山國元氏縣界有封龍山東垣卽漢眞定國之眞定縣漢高帝更名史記正義曰︰趙之東垣在恆州眞定縣南八里故常山城是也鄗呼各翻垣于元翻華戶化翻恆戶登翻鴟丑之翻陘音刑更工衡翻中山獻四邑以和

3秦宣太后異父弟曰穰侯魏冉同父弟曰華陽君羋戎王之同母弟曰高陵君涇陽君魏冉最賢秦封穰侯於陶陶卽范蠡所居陶邑孟康曰︰陶卽定陶班志定陶縣屬濟陰郡下云封於穰與陶穰縣屬南陽郡去定陶差遠水經註曰︰穰侯封於穰益封於陶其免相也出之陶而卒陶有穰侯冢穰音人羊翻華陽卽武王歸馬之地水經註︰洛水自上洛縣東北分為二水枝渠東北出為門水水東北歷陽華之山卽華陽也華音戶化翻羋眉婢翻相息亮翻卒子恤翻冢知隴翻班志高陵縣屬馮翊涇陽縣屬安定杜佑曰︰京兆涇陽縣乃秦封涇陽君之地漢涇陽縣在今平涼郡界涇陽故城是也宋白曰︰雍州涇陽本秦舊縣與杜佑同索隱曰︰高陵君名顯涇陽君名悝索山客翻悝苦回翻自惠王武王時任職用事武王薨諸弟爭立唯魏冉力能立昭王惠王卽惠文王昭王卽昭襄王昭王卽位以魏冉為將軍衞咸陽是歲庶長壯及大臣諸公子謀作亂長知丈翻魏冉誅之及惠文后皆不得良死惠文后昭王嫡母也死於正命曰良死悼武王后出居﹃章︰十二行本﹁居﹂作﹁歸﹂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于魏悼武王后卽秦武王后昭王嫂也王兄弟不善者魏冉皆滅之王少宣太后自治事任魏冉為政威震秦國少詩照翻治直之翻為范睢間魏冉張本

十一年︵丁巳前三○四︶

1秦王楚王盟于黃棘史記正義曰︰黃棘蓋在房襄二州余按班志南陽郡有棘陽縣應劭曰︰縣在棘水之陽秦復與楚上庸三年秦敗楚師虜屈匄取楚上庸

十二年︵戊午前三○三︶

1彗星見彗祥歲翻又徐醉翻旋芮翻見賢遍翻

2秦取魏蒲阪晉陽封陵﹁晉陽﹂按史記·世家作﹁陽晉﹂其地當在蒲阪之東風陵之西大河之陽且本晉地也故謂之陽晉蘇秦所謂﹁衞陽晉之道﹂蓋以魏境有陽晉故在衞境者稱﹁衞陽晉﹂以別之括地志曰︰晉陽故城今名晉城在蒲州虞鄕縣西水經註︰函谷關直北隔河有崇阜巍然獨秀世謂之風陵酈道元所謂函谷則潼關也史記正義曰︰封陵在蒲州唐志︰河中府河東縣南有風陵關今若據括地志則晉陽亦通又取韓武遂九年秦歸韓武遂

3齊韓魏以楚負其從親九年楚與齊韓合從蓋卽負之也從子容翻合兵伐楚楚王使太子橫為質於秦以請救質音致秦客卿通將兵救楚三國引兵去將卽亮翻又音如字領也

十三年︵己未前三○二︶

1秦王魏王韓太子嬰會于臨晉韓太子至咸陽而歸秦復與魏蒲阪阪音反去年秦取魏蒲阪

2秦大夫有私與楚太子鬬者太子殺之亡歸楚太子質秦而亡歸復質於齊秦以為言而誘陷其父齊乘其父出而要之以利

十四年︵庚申前三○一︶

1日有食之旣

2秦人取韓穰班志穰縣屬南陽郡以時考之當屬楚然韓得潁川之地與南陽接境七國兵爭疆埸之間一彼一此或者此時穰屬韓歟穰人羊翻

3蜀守煇叛秦秦司馬錯往誅之蜀守蜀郡守也史記·秦紀作﹁蜀侯﹂華陽國志曰︰秦封王子煇為蜀侯蜀侯祭歸胙於王後母疾之加毒以進王大怒使司馬錯賜煇劍守音狩煇索隱音暉

4秦庶長奐會韓魏齊兵伐楚修楚太子亡歸之怨長知丈翻敗其師於重丘殺其將唐昩遂取重丘唐姓本於唐堯春秋之時有二重丘︰衞孫蒯飲馬於重丘杜預曰︰曹邑諸侯同盟于重丘杜預曰︰齊地時楚之境皆不至此呂氏春秋曰︰齊令章子與韓魏攻荊荊使唐薎將兵應之夾泚而軍章子夜襲之斬薎於是水之上水經註曰︰泚水又西澳水注之水北出茈丘山南入于泚水意者重丘卽茈丘也敗補邁翻將卽亮翻﹁昩﹂荀子作﹁蔑﹂楊倞註曰︰與﹁昩﹂同語音相近當音末索隱音莫葛翻重直龍翻茈才支翻

5趙王伐中山中山君奔齊

十五年︵辛酉前三○○︶

1秦涇陽君為質於齊質音致

2秦華陽君伐楚大破楚師斬首三萬殺其將景缺取楚襄城班志襄城縣屬潁川郡有西不羹楚靈王所謂﹁大城陳蔡不羹賦皆千乘﹂是也將卽亮翻陸德明曰︰不羹舊音郞漢書·地理志作﹁更﹂字乘繩證翻楚王恐使太子為質於齊以請平為楚懷王入秦而卒齊留太子以邀楚張本

3秦樗里疾卒以趙人樓緩為丞相樗丑於翻卒子恤翻相息亮翻

4趙武靈王愛少子何欲及其生而立之少詩照翻及其生者及其生而親見之

十六年︵壬戌前二九九︶

1五月戊申大朝東宮朝直遙翻傳國於何王廟見禮畢出臨朝廟見始卽位而見祖廟也見賢遍翻大夫悉為臣肥義為相國幷傅王相國之官始此秦漢因之漢魏以降其位望尊於丞相相息亮翻武靈王自號﹁主父﹂主父言為國之主之父也一曰言其子主國而己則父也主父欲使子治國身胡服將士大夫西北略胡地治直之翻將卽亮翻又如字將自雲中九原南襲咸陽於是詐自為使者入秦使疏吏翻欲以觀秦地形及秦王之為人秦王不知已而怪其狀甚偉非人臣之度賓主相見交際之禮已方怪其非人臣使人逐之主父行已脫關矣審問之乃主父也謂已脫身出秦關也秦人大驚

2齊王魏王會于韓

3秦人伐楚取八城秦王遺楚王書曰︰﹁始寡人與王約為兄弟盟于黃棘見上十一年遺于季翻太子入質至驩也質音致見十二年太子陵殺寡人之重臣不謝而亡去見十三年寡人誠不勝怒勝音升使兵侵君王之邊謂戰重丘取襄城今聞君王乃令太子質於齊以求平見十五年寡人與楚接境婚姻相親妻父曰婚壻父曰姻字書︰婚昏也禮娶以昏時婦人陰也故曰婚壻家女之所因故曰姻字林︰婚婦家姻壻家賈公彥曰︰各據男女身則男曰昏女曰姻若以親言之則女之父曰婚壻之父曰姻余按張儀言秦楚嫁女娶婦為昆弟之國考之於史自赧王四年至是年秦楚未嘗嫁娶也至十九年楚懷王死於秦至二十三年楚襄王逆婦於秦蓋先已約親其後襄王終喪始逆婦成婚姻而今秦楚不驩則無以令諸侯令力政翻寡人願與君王會武關面相約結盟而去寡人之願也﹂

楚王患之欲往恐見欺欲不往恐秦益怒昭睢曰︰﹁毋行而發兵自守耳睢息遺翻又七余翻秦虎狼也有幷諸侯之心不可信也﹂懷王之子﹃章︰十二行本﹁子﹂下有﹁子﹂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蘭勸王行王乃入秦秦王令一將軍詐為王伏兵武關楚王至則閉關劫之與俱西至咸陽朝章臺如藩臣禮朝直遙翻秦章臺宮在渭南漢張敞走馬章臺街孟康曰︰在長安中臣瓚曰︰街在章臺下漢長安在渭南以此言之章臺宮在渭南明矣瓚藏旱翻要以割巫黔中郡楚王欲盟秦王欲先得地楚王怒曰︰﹁秦詐我而又強要我以地﹂要一遙翻黔其今翻強其良翻又其兩翻因不復許秦人留之復扶又翻

楚大臣患之乃相與謀曰︰﹁吾王在秦不得還要以割地而太子為質於齊還從宣翻又音如字要一遙翻質音致齊秦合謀則楚無國矣﹂欲立王子之在國者昭睢曰︰﹁王與太子俱困於諸侯今又倍王命而立其庶子不宜﹂睢息隨翻倍蒲妹翻乃詐赴於齊詐言楚王薨而請太子還王楚齊湣王召羣臣謀之或曰︰﹁不若留太子以求楚之淮北﹂湣讀曰閔楚滅陳蔡封畛於汝滅越取吳故地幷有古徐夷之地皆在淮北卽楚所謂﹁下東國﹂齊相曰︰﹁不可郢中立王郢楚都班志︰南郡江陵縣故楚郢都楚文王自丹陽徙此後九世平王城之又後十世秦拔之東徙壽春亦名曰郢水經︰江水東逕江陵縣故城南又東逕郢城南註云︰今江陵城楚船官地春秋之渚宮郢城卽子囊遺言所城者劉昫曰︰故楚都之郢城今江陵縣北十五里紀南城是也相息亮翻是吾抱空質而行不義於天下也﹂質音致其人曰︰﹁不然郢中立王因與其新王市曰︰﹃予我下東國吾為王殺太子巿謂相要以利如巿道也予讀曰與為于偽翻不然將與三國共立之﹄﹂三國謂齊韓魏齊王卒用其相計而歸楚太子卒子恤翻楚人立之

4秦王聞孟嘗君之賢使涇陽君為質於齊以請孟嘗君來入秦秦王以為丞相質音致

十七年︵癸亥前二九八︶

1或謂秦王曰︰﹁孟嘗君相秦必先齊而後秦先後皆去聲秦其危哉﹂秦王乃以樓緩為相囚孟嘗君欲殺之孟嘗君使人求解於秦王幸姬姬曰︰﹁願得君狐白裘﹂狐白裘緝狐掖之皮為之所謂千金之裘非一狐之掖者也孟嘗君有狐白裘已獻之秦王無以應姬求客有善為狗盜者入秦藏中物之所藏曰藏音徂浪翻盜狐白裘以獻姬姬乃為之言於王而遣之為于偽翻王後悔使追之孟嘗君至關關法雞鳴而出客時尚蚤蚤古早字通追者將至客有善為雞鳴者野雞聞之皆鳴孟嘗君乃得脫歸

2楚人告于秦曰︰﹁賴社稷神靈國有王矣﹂秦王怒發兵出武關擊楚斬首五萬取十六城

3趙王封其弟﹃章︰十二行本﹁弟﹂下有﹁勝﹂字乙十一行本同﹄為平原君班志平原縣屬平原郡勝封於東武城號平原君非封於平原也東武城屬清河郡杜佑曰︰今貝州武城縣是也蓋定襄有武城時同屬趙故此加﹁東﹂也平原君好士好呼到翻食客嘗﹃章︰十二行本﹁嘗﹂作﹁常﹂乙十一行本同﹄數千人有公孫龍者善為堅白同異之辯漢書·藝文志︰公孫龍子十四篇註云︰卽為堅白同異之辯者成玄英莊子疏云︰公孫龍著守白論行於世堅白卽守白也言堅執其說如墨子墨守之義自堅白之論起辯者互執是非不勝異說公孫龍能合衆異而為同故謂之同異史記註曰︰晉晉太康地記云︰汝南西平縣有龍淵水可用淬刀劍極堅利故有堅白之論云︰黃所以為堅也白所以為利也或曰︰黃所以為不堅白所以為不利二說未知孰是勝音升淬取內翻平原君客之孔穿自魯適趙按孔叢子孔穿孔子之後孫愐曰︰孔姓殷湯之後本自帝嚳元簡狄吞乙卵生契賜姓子氏至湯以其祖感乙而生故名履字天乙後代以﹁子﹂加﹁乙﹂始為孔氏至宋孔父遭華督之難其子奔魯故孔子生於魯愐彌兗翻嚳苦沃翻華戶化翻難乃旦翻﹃鄒︰與妃同﹄與公孫龍論臧三耳三耳如莊子所載雞三足之說莊子疏謂數起於一一與一為二二與一為三三名雖立實無定體故雞可以為三足則兩耳三耳其說亦猶是耳一說︰耳主聽兩耳形也兼聽而言可得為三臧臧獲之臧臧獲奴婢也龍甚辯析辯別也析分也言分別甚精微也子高弗應俄而辭出明日復見平原君子高孔穿字也復扶又翻平原君曰︰﹁疇昔公孫之言信辯也毛晃曰︰疇曩也昔夕也疇昔曩夕也先生以為何如﹂對曰︰﹁然幾能令臧三耳矣毛晃曰︰然如也是也語決辭幾居依翻令使也音力丁翻雖然實難僕願得又問於君︰今謂三耳甚難而實非也謂兩耳甚易而實是也不知君將從易而是者乎其亦從難而非者乎﹂平原君無以應明日謂公孫龍曰︰﹁公無復與孔子高辯事也易弋豉翻其人理勝於辭公辭勝於理終必受詘﹂

鄒衍過趙過古禾翻平原君使與公孫龍論白馬非馬之說此亦莊子所謂狗非犬之說疏云︰狗之與犬一實兩名︰名實合則此為狗彼為犬名實離則狗異於犬又墨子曰︰狗犬也然［殺］狗非狗［殺］犬也大指與白馬非馬之說同鄒子曰︰﹁不可夫辯者別殊類使不相害序異端使不相亂抒意通指夫音扶別彼列翻索隱曰︰抒音墅抒者舒也又常恕翻康曰︰亦音舒明其所謂使人與知焉不務相迷也與音如字又讀曰預故勝者不失其所守不勝者得其所求辯以求是辯雖不勝而得審其是所謂得其所求也若是故辯可為也及至煩文以相假飾辭以相敦敦都昆翻迫也詆也誰何也巧譬以相移引人使不得及其意如此害大道夫繳紉﹃章︰十二行本﹁紉﹂作﹁紛﹂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爭言而競後息索隱︰繳音糾康吉弔切非言其言戾紛然而爭欲人先屈務在人後方止也不能無害君子衍不為也﹂座皆稱善言一座之人皆稱衍言為善公孫龍由是遂詘通鑑書此言小辯終不足破大道絀音敕律翻說文曰︰絀貶下也又讀與屈同

資治通鑑卷第四

周紀四起閼逢困敦︵甲子︶盡著雍困敦︵戊子︶凡二十五年

赧王中

十八年︵甲子前二九七︶

1楚懷王亡歸秦人覺之遮楚道遮其歸楚之路也懷王從間道走趙間隙也從空隙之路而行也間古莧翻走音奏又音如字趙主父在代趙人不敢受懷王將走魏秦人追及之以歸

2魯平公薨子緡公賈立世本﹁緡﹂作﹁湣﹂

十九年︵乙丑前二九六︶

1楚懷王發病薨於秦秦人歸其喪喪息郞翻楚人皆憐之如悲親戚諸侯由是不直秦

2齊韓魏趙宋同擊秦至鹽氏而還括地志︰鹽氏故城一名司鹽城在蒲州安邑縣掌鹽池之官因稱鹽氏徐廣曰︰﹁鹽﹂一作﹁監﹂秦與韓武遂與魏封陵以和十二年秦取魏封陵又取韓武遂今皆歸之以和

3趙主父行新地趙新取中山之地也行下孟翻遂出代西遇樓煩王于西河而致其兵趙北有林胡樓煩之戎漢鴈門郡樓煩縣樓煩胡所居地西河卽漢西河郡之地

4魏襄王薨子昭王立世本曰︰昭王名遫

5韓襄王薨子釐王咎立釐讀曰僖

二十年︵丙寅前二九五︶

1秦尉錯伐魏襄城尉蓋國尉也班志襄城縣屬潁川郡以分地考之潁川屬韓境蓋魏與韓分有潁川之地用兵爭強疆場之間朝韓暮魏則此時襄城或為魏土容亦有之埸音亦

2趙主父與齊燕共滅中山遷其王於膚施燕因肩翻班志膚施縣屬上郡唐屬延州為州治所歸行賞大赦置酒酺五日酺音蒲說文曰︰王德布大飲酒也師古曰︰酺之為言布也王德布於天下而合聚飲食為酺師古註所云漢法也此言趙國內酺耳赦者宥有罪也

3趙主父封其長子章於代號曰安陽君長知丈翻班志代郡有東安陽縣括地志︰東安陽故城在朔州定襄縣界

安陽君素侈心不服其弟不服其弟為王也主父使田不禮相之相息亮翻李兌謂肥義曰︰﹁公子章強壯而志驕黨衆而欲大田不禮忍殺而驕二人相得必有陰謀夫小人有欲輕慮淺謀徒見其利不顧其害難必不久矣夫音扶難乃旦翻下同子任重而勢大亂之所始而禍之所集也子何不稱疾毋出而傳政於公子成毋為禍梯梯猶階也以木為之以升高者也禍梯猶言禍階也梯天黎翻不亦可乎﹂肥義曰︰﹁昔者主父以王屬義也屬之欲翻曰︰﹃毋變而度毋易而慮而猶汝也堅守一心以歿而世﹄義再拜受命而籍之記王命於籍也今畏不禮之難而忘吾籍變孰大焉諺曰︰﹃死者復生生者不愧﹄吾欲全吾言安得全吾身乎子則有賜而忠我矣雖然吾言已在前矣終不敢失﹂李兌曰︰﹁諾子勉之矣吾見子已今年耳﹂已止也言肥義命止於今年也涕泣而出

李兌數見公子成以備田不禮數見者相與謀為之備也數所角翻肥義謂信期曰︰索隱曰︰卽下文高信也史記正義曰︰信音申康曰︰如字﹁公子章與田不禮聲善而實惡內得主而外為暴得主謂章為主父所憐也矯令以擅一旦之命不難為也矯令矯主父之令也令力正翻擅時戰翻今吾憂之夜而忘寐飢而忘食盜出入不可以﹃章︰十二行本無﹁以﹂字乙十二行本同﹄不備言盜在主父左右出入不可不備也自今以來有召王者必見吾面我將以身先之無故而後王可入也﹂先悉薦翻信期曰︰﹁善﹂

主父使惠文王朝羣臣而自從旁窺之見其長子傫然也朝直遙翻長知丈翻傫倫追翻懶懈貌少子臨朝而長子朝之故其貌如此反北面為臣詘於其弟詘與屈同心憐之於是乃欲分趙而王公子章於代王于況翻又音如字計未決而輟主父及王游沙丘史記正義曰︰沙丘在邢州平鄕縣東北二十里余按沙丘臺紂所作也班志云︰沙丘在鉅鹿郡鉅鹿縣東北七十里異宮異宮而處也公子章田不禮以其徒作亂詐以主父令召王肥義先入殺之高信卽與王戰高信以王與公子章之徒戰也公子成與李兌自國至趙都邯鄲自邯鄲至也邯鄲音寒丹乃起四邑之兵入距難距猶拒也難乃旦翻殺公子章及田不禮滅其黨公子成為相號安平君相息亮翻班志涿郡有安平縣非趙地也以公子成能平難而安國故以為號李兌為司寇司寇周六卿之一也掌刑是時惠文王少少時照翻成兌專政

公子章之敗也往走主父主父開之謂開宮門內之也走音奏成兌因圍主父﹃章︰十二行本﹁父﹂下有﹁宮﹂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公子章死成兌謀曰︰﹁以章故圍主父卽解兵吾屬夷矣﹂夷誅也滅也乃遂圍之令︰﹁宮中人後出者夷﹂令力正翻宮中人悉出主父欲出不得又不得食探雀鷇而食之爾雅曰︰生哺鷇生噣雛釋云︰辨鳥子之異名也鳥子生而須母哺食者為鷇謂燕雀之屬也生而能自啄食者為雛謂雞雉之屬也探吐南翻鷇居候翻三月餘餓死沙丘宮主父定死乃發喪赴諸侯主父初以長子章為太子後得吳娃愛之長知丈翻吳娃謂吳廣之女孟姚也見上卷五年吳楚之間謂美女曰娃娃音於佳翻為不出者數歲為于偽翻生子何乃廢太子章而立之何卽惠文王也吳娃死愛弛憐故太子欲兩王之猶豫未決故亂起

4秦樓緩免相魏冉代之相息亮翻

二十一年︵丁卯前二九四︶

1秦敗魏師于解敗補邁翻班志解縣屬河東郡宋白曰︰解縣地卽夏鳴條之野有鹽池之利後漢乾祐元年蒲帥李茂貞奏置解州師古曰︰解下買翻

二十二年︵戊辰前二九三︶

1韓公孫喜魏人伐秦魏書人其將微也將卽亮翻穰侯薦左更白起於秦王以代向壽將兵白姓也春秋之時秦有白乙丙穰人羊翻更工衡翻向息亮翻敗魏師韓師於伊闕斬首二十四萬級虜公孫喜拔五城秦王以白起為國尉戰國之時有國尉有郡尉應劭曰︰自上安下曰尉武官悉以為稱敗補邁翻

2秦王遺楚王書曰︰﹁楚倍秦秦且率諸侯伐楚願王之飭士卒飭治也整也遺于季翻倍蒲妹翻得一樂戰﹂樂音洛快意也言一戰以快其意楚王患之乃復與秦和親和親者結和以相親也復扶又翻又音如字

二十三年︵己巳前二九二︶

1楚襄王迎婦於秦

臣光曰︰甚哉秦之無道也殺其父而劫其子謂楚懷王留於秦而以困死秦王復遺襄王書以兵威劫之楚之不競也杜預曰︰競強也或曰︰競爭也言不能與秦爭也忍其父而婚其讎謂楚襄王父死於秦是仇讎之國也忍恥而與之婚烏呼楚之君誠得其道臣誠得其人秦雖強烏得陵之哉善乎荀卿論之曰︰﹁夫道善用之則百里之地可以獨立不善用之則楚六千里而為讎人役﹂夫音扶故人主不務得道而廣有其勢是其所以危也

2秦魏冉謝病免以客卿燭壽為丞相燭姓也左傳鄭有大夫燭之武

二十四年︵庚午前二九一︶

1秦伐韓拔宛宛故申伯國班志宛縣屬南陽郡唐為鄧州南陽縣宛於元翻

2秦燭壽免魏冉復為丞相相息亮翻封於穰與陶謂之穰侯又封公子市於宛公子悝於鄧悝苦回翻

二十五年︵辛未前二九○︶

1魏入河東地四百里河東地蓋安邑大陽蒲阪解縣瀕河之地阪音反解下買翻韓入武遂地二百里于秦武遂地十八年秦以予韓予讀曰與

2魏芒卯始以詐見重芒謨郞翻姓也卯其名

二十六年︵壬申前二八九︶

1秦大良造白起客卿錯伐魏至軹取城大小六十一大良造卽大上造之良者大上造秦十六爵軹音只軹縣班志屬河內郡唐為孟州濟源縣

二十七年︵癸酉前二八八︶

1冬十月秦王稱西帝遣使立齊王為東帝欲約與共伐趙蘇代自燕來使疏吏翻燕因肩翻齊王曰︰﹁秦使魏冉致帝子以為何如﹂對曰︰﹁願王受之而勿稱也秦稱之天下安之王乃稱之無後也無後猶言未晚秦稱之天下惡之惡烏路翻王因勿稱以收天下此大資也且伐趙孰與伐桀宋利桀宋見下二十九年今王不如釋帝以收天下之望發兵以伐桀宋宋舉則楚趙梁衞皆懼矣是我以名尊秦而令天下憎之令盧經翻所謂以卑為尊也﹂古人有言曰︰﹁自卑者人尊之﹂齊王從之稱帝二日而復歸之歸帝號而不稱也復扶又翻又音如字十二月呂禮自齊入秦姓譜曰︰太嶽為禹心呂之臣故封呂侯後因以為氏古字脊骨之膂本作﹁呂﹂秦王亦去帝復稱王去羌呂翻除也後以義推

2秦攻趙拔杜陽徐廣曰︰﹁杜﹂一作﹁梗﹂按班志梗陽在太原郡榆次縣界杜陽縣屬扶風註云︰杜水南入渭詩曰﹁自土﹂師古註云︰緜詩︰自土沮漆齊詩作﹁自杜﹂言公劉自狄而來居杜與沮漆之地又云︰扶風栒邑有豳鄕公劉所都審爾則杜陽近栒邑接上郡北地之境趙地西至上郡膚施或者其時倂有杜陽歟沮七余翻旬須倫翻豳彼貧翻

二十八年︵甲戌前二八七︶

1秦攻趙﹃章︰十二行本﹁趙﹂作﹁魏﹂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拔新垣曲陽史記正義曰︰年表及括地志曲陽故城在懷州濟源縣西四十里新垣近曲陽未詳端的之處余按班志王屋山在河東垣縣沇水所出東流為濟水經︰濟水出河東垣縣王屋山為沇水註云︰濟水重源出溫西北平地水有二源東源出原城東北晉文公以信降原卽此城也俗以濟水重源所發因復謂之濟源城如此則濟源去垣不遠矣蓋新垣卽河東之垣縣也以縣有遷徙謂其新邑為新垣也垣于元翻濟子禮翻沇以轉翻降戶江翻重直龍翻復扶又翻

二十九年︵乙亥前二八六︶

1秦司馬錯擊魏河內漢河內郡卽魏河內之地秦幷屬河東郡孟子記梁惠王曰︰﹁河內凶則移其民於河東移其粟於河內﹂蓋魏之有國河東河內自為二郡也錯七各翻又千故翻魏獻安邑以和秦出其人歸之魏

2秦敗韓師于夏山敗補邁翻夏戶雅翻

3宋有雀生於城之陬﹁﹂劉向說苑作﹁鸇﹂字林曰︰鷂屬陸璣曰︰鸇似鷂青黃色燕頷句啄向風搖翅乃因風飛急疾擊鳩鴿燕雀食之陬子侯翻隅也句古侯翻﹃鄒︰正韻︰諸延切音饘﹁讀粘﹂鷙鳥又集韻︰稽延切音甄鷂屬﹄史占之史太史之屬掌卜筮者曰︰﹁吉凶人吉其凶小而生巨必霸天下﹂宋康王喜起兵滅滕伐薛班志︰沛郡公丘縣古滕國水經註︰滕城在蕃縣西唐志滕縣屬徐州薛卽孟嘗君所封地蕃音皮又音如字東敗齊取五城南敗楚取地三百里西敗魏軍與齊魏為敵國乃愈自信其霸欲霸之亟成故射天笞地敗補邁翻亟己力翻射而亦翻後以義推笞擊也音丑之翻斬社稷而焚滅之記曰︰共工氏有子曰句龍能平水土故祀以為社烈山氏之子曰柱為稷自夏以上祀之周棄亦為稷自商以來祀之自漢以下夏禹配食官社后稷配食官稷周禮註︰社稷土穀之神共讀曰恭夏戶雅翻以示威服鬼神為長夜之飲於室中室中人呼萬歲則堂上之人應之堂下之人又應之門外之人又應之以至於國中無敢不呼萬歲者天下之人謂之﹁桀宋﹂言其昏暴如桀也齊湣王起兵伐之民散城不守宋王奔魏死於溫溫周司寇蘇忿生之邑班志溫縣屬河內郡宋至此而滅湣讀曰閔

三十年︵丙子前二八五︶

1秦王會楚王於宛宛於元翻會趙王於中陽班志中陽縣屬西河郡水經註︰文水逕太原茲氏縣故城之東瀦為文湖文湖水又東逕中陽縣故城東

2秦蒙武擊齊拔九城風俗通︰東蒙主以蒙山為氏

3齊湣王旣滅宋而驕乃南侵楚西侵三晉欲幷二周為天子狐咺正議斮之檀衢狐姓也春秋之時晉有狐突狐毛狐偃父子左傳︰齊簡公與婦人飲酒於檀臺檀衢意其地為通檀臺之衢路也爾雅︰四達謂之衢咺況晚翻又況遠翻斮側略翻斬也陳舉直言殺之東閭左傳︰晉圍齊州綽門于東閭杜預註曰︰齊東門

燕昭王日夜撫循其人益以富實燕因肩翻乃與樂毅謀伐齊樂毅曰︰﹁齊霸國之餘業也毅魚器翻自齊桓公霸天下國以強大田氏藉其餘業地大人衆未易獨攻也易弋豉翻王必欲伐之莫如約趙及楚魏﹂於是使樂毅約趙別使使者連楚魏且令趙嚪秦以伐齊之利使者上疏吏翻令力丁翻以利誘之曰嚪嚪音田濫翻誘羊久翻諸侯害齊王之驕暴皆爭合謀與燕伐齊燕因肩翻

三十一年︵丁丑前二八四︶

1燕王悉起兵以樂毅為上將軍上將軍猶春秋之元帥帥所類翻秦尉斯離帥師與三晉之師會之尉秦官也斯離其名或曰︰斯姓也離名也斯蜀之西南夷種遂以為姓帥讀曰率趙王以相國印授樂毅樂毅幷將秦魏韓趙之兵以伐齊齊湣王悉國中之衆以拒之戰于濟西相息亮翻將卽亮翻湣讀曰閔水經︰濟水東北過壽張縣西界北逕須昌穀城臨邑縣西又北逕北平陰城西又東北過盧縣北皆齊地也濟西地在濟水之西濟子禮翻下同齊師大敗樂毅還秦韓之師分魏師以略宋地部趙師以收河間秦韓與齊隔遠故先還其師宋地近於魏故使略之河間近於趙故以方略部趙取之此其部分非人所能及也宋地齊滅宋所取之地身率燕師長驅逐北劇辛曰︰﹁齊大而燕小燕因肩翻劇竭戟翻賴諸侯之助以破其軍宜及時攻取其邊城以自益此長久之利也劇竭戟翻姓也今過而不攻以深入為名無損於齊無益於燕而結深怨後必悔之﹂樂毅曰︰﹁齊王伐功矜能謀不逮下廢黜賢良信任諂諛政令戾虐百姓怨懟懟直類翻今軍皆破亡若因而乘之其民必叛禍亂內作則齊可圖也若不遂乘之待彼悔前之非改過恤下而撫其民則難慮也﹂遂進軍深入齊人果大亂失度難慮謂難為計慮也失度失其常度也湣王出走樂毅入臨淄取寶物祭器輸之於燕燕王親至濟上勞軍行賞饗士燕因肩翻濟子禮翻勞力到翻封樂毅為昌國君班志昌國縣屬齊郡封毅為昌國君以其能昌大燕國也遂使留徇齊城之未下者

齊王出亡之衞衞君辟宮舍之稱臣而共具辟讀曰避共音供又居用翻齊王不遜衞人侵之齊王去奔鄒魯有驕色鄒魯弗內遂走莒莒春秋莒子之國齊滅之班志莒縣屬城陽國國都也宋白曰︰周武王封少昊之後嬴姓茲輿於莒始都計斤城在今高密縣東南四十里春秋時徙於莒隱公二年莒人入向註云︰今城陽莒縣莒自初封二十三君為楚簡王所滅漢為莒縣城陽王所都莒音居禦翻楚使淖齒將兵救齊因為齊相淖齒欲與燕分齊地索隱曰︰淖女敎翻康曰︰竹角切姓也相息亮翻乃執湣王而數之數其罪也師古曰︰數所具翻宋祁曰︰所主翻曰︰﹁千乘博昌之間方數百里雨血沾衣漢置千乘郡博昌縣屬焉後漢更千乘郡為樂安國十三州志曰︰昌水其勢平故曰博昌唐志千乘博昌二縣皆屬青州乘繩證翻雨王遇翻自上而下曰雨王知之乎﹂曰︰﹁知之﹂﹁嬴博之間地坼及泉班志嬴博二縣屬泰山郡王知之乎﹂曰︰﹁知之﹂﹁有人當闕而哭者求之不得去則聞其聲王知之乎﹂曰︰﹁知之﹂淖齒曰︰﹁天雨血沾衣者天以告也地坼及泉者地以告也有人當闕而哭者人以告也天地人皆告矣而王不知誡焉誡與戒同戒警敕也毛晃曰︰警敕之辭曰誡此言天地人皆以相警敕也何得無誅﹂遂弑王於鼓里鼓里莒中地名近齊廟

荀子論之曰︰國者天下之利勢也得道以持之則大安也大榮也積美之源也不得道以持之則大危也大累也累力偽翻事相緣及也有之不如無之及其綦也齊人謂極為綦音其下綦之同索為匹夫不可得也索山客翻求也齊湣宋獻是也湣讀曰閔宋獻意卽指宋康王

故用國者義立而王信立而霸權謀立而亡

挈國以呼禮義而無以害之挈卽提挈之挈音詰結翻行一不義殺一無罪而得天下仁者不為也擽然扶持心國且若是其固也擽然落石貌言其持心持國擽然如石之固擽歷各翻之所與為之者之人則舉義士也之所以為布陳於國家刑法者則舉義法也主之所極然毛晃曰︰然如也是也帥羣臣而首嚮之者則舉義志也帥讀曰率首所救翻志者心之所主也如是則下仰上以義矣仰魚亮翻凡仰給仰成之仰皆同音是基定也基﹃章︰乙十一行本二﹁基﹂字均作﹁綦﹂﹄定而國定國定而天下定故曰︰以國濟義一日而白湯武是也基址也本也為土立址曰基為木立根本亦曰基白明也是所謂義立而王也

德雖未至也義雖未濟也然而天下之理略奏矣楊倞曰︰略有節奏也刑賞已諾信於天下矣諾人應聲也信人不疑而心孚也臣下曉然皆知其可要也要一遙翻約也勤也求也政令已陳雖覩利敗不欺其民令力正翻約結已定雖覩利敗不欺其與與黨與也卽下文所謂與國也如是則兵勁城固敵國畏之國一綦明楊倞曰︰此﹁綦﹂當作﹁基﹂今謂此﹁綦﹂字從上註所謂齊人之言其義亦通明顯也與國信之雖在僻陋之國威動天下五伯是也是所謂信立而霸也伯讀曰霸五霸夏昆吾商大彭豕韋周齊桓晉文或曰︰齊桓晉文宋襄秦穆楚莊為五霸

挈國以呼功利不務張其義齊其信唯利之求內則不憚詐其民而求小利焉外則不憚詐其與而求大利焉內不修正其所以有然常欲人之有如是則臣下百姓莫不以詐心待其上矣上詐其下下詐其上則是上下析也析先的翻分也離也如是則敵國輕之與國疑之權謀日行而國不免危削綦之而亡齊湣薛公是也湣讀曰閔薛公謂孟嘗君孟嘗君卒齊與諸侯共滅薛卒子恤翻故用強齊非以修禮義也非以本政敎也非以一天下也綿綿常以結引馳外為務引讀曰靷音羊晉翻丁度曰︰靷駕牛具在胸曰靷蓋駕馬亦用靷也故強南足以破楚西足以詘秦北足以敗燕中足以舉宋史記齊閔王十年伐燕取之二十三年與秦敗楚於重丘南割楚之淮北三十六年與韓魏攻秦至函谷三十八年伐宋滅之通鑑據孟子以取燕事屬之齊宣王敗補邁翻詘與屈同音渠勿翻燕因肩翻及以燕趙起﹃章︰十二行本﹁起﹂作﹁改﹂孔本同﹄而攻之若振槁然燕因肩翻槁枯木也振搖也振已枯之木則枝葉摧落而本根撥矣槁苦皓翻又音古老翻而身死國亡為天下大戮後世言惡則必稽焉稽考也又計校也是無他故焉唯其不由禮義而由權謀也

三者明主之所謹擇也仁人之所務白也白明白也善擇者制人不善擇者人制之

2樂毅聞晝﹃章︰乙十一行本作﹁畫﹂孔本同下均同﹄邑人王蠋賢劉熙曰︰畫齊西南近邑音獲索隱曰︰音胡卦翻括地志︰戟里城在臨淄城西北三十里春秋時棘邑又云︰澅邑蠋所居卽此邑因澅水為名也京相璠曰︰今臨淄有澅水西北入沛卽班志所謂如水如時聲相似然則澅水卽時水也余按後漢耿弇攻張步進軍畫中在臨淄西安二邑之間﹁蠋﹂班固古今人表作﹁歜﹂音觸據﹁蠋﹂字則當音蜀或音之欲翻康珠玉切通鑑以畫邑為晝邑以孟子去齊宿於晝為據也若以孟子為據則晝讀如字令軍中環晝邑三十里無入環據漢書音義音宦使人請蠋蠋謝不往燕人曰︰﹁不來吾且屠晝邑﹂蠋曰︰﹁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章︰十二行本﹁夫﹂下有﹁齊王不用吾諫故退而耕於野﹂十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燕因肩翻蠋音蜀更工衡翻國破君亡吾不能存而又欲劫之以兵吾與其不義而生不若死﹂遂經其頸於樹枝自奮絕脰而死經絞也縊也頸居郢翻頭莖也自奮自奮起而還擲也脰大透翻頸也燕師乘勝長驅齊城皆望風奔潰樂毅修整燕軍禁止侵掠求齊之逸民顯而禮之寬其賦斂斂力驗翻後以義推除其暴令修其舊政﹃章︰孔本﹁政﹂作﹁制﹂﹄齊民喜悅乃遣左軍渡膠東東萊膠東漢為王國水經︰膠水出琅邪黔陬縣膠山北過膠東下密又北過東萊當利縣入海膠水之東為膠東國膠水之西為膠西國東萊春秋萊子之國漢置東萊郡邪音耶前軍循泰山以東至海略琅邪琅邪秦置為郡其地東至海南距淮右軍循河濟屯阿鄄以連魏師河濟註已見一卷安王十五年然僅及濟水入河而溢為滎一節今據水經︰濟水自滎澤東流至濟陰乘氏縣西分為二瀆︰其南瀆為菏水東南流至山陽湖陸縣與泗水合其北瀆東北流入于鉅野澤東北過東郡壽良縣西界北逕須昌穀城至臨邑縣四瀆津口與河水合此蓋言齊地在河濟之間者也參考上濟西註可見濟子禮翻阿東阿鄄鄄城鄄音絹乘繩證翻菏音柯後軍旁北海以撫千乘︰旁步浪翻自臨淄東北至海北海地也漢置郡乘繩證翻中軍據臨淄而鎭齊都祀桓公管仲於郊表賢者之閭封王蠋之墓王蠋墓蓋在晝齊人食邑於燕者二十餘君封為君也有爵位於薊者百有餘人薊燕都也班志薊縣屬廣陽國唐為幽州治所今為燕京水經註︰薊城西北隅有薊丘故名燕因肩翻薊音計六月之間下齊七十餘城皆為郡縣

3秦王魏王韓王會于京師

三十二年︵戊寅前二八三︶

1秦趙會于穰秦拔魏安城班志安成縣屬汝南郡司馬彪志作﹁安城﹂時魏地南至汝南秦自武關出兵攻拔之括地志︰安城在豫州汝陽縣東南十七里一曰︰在豫州吳房縣東南穰人羊翻兵至大梁而還還音旋

2齊淖齒之亂湣王子法章變姓名為莒太史敫家傭淖女敎翻湣讀曰閔徐廣曰︰敫音躍一音皎康吉了切余按班書·王子侯表有﹁敫﹂字師古曰︰古穆字今從之傭雇身為人力作為于偽翻太史敫女奇法章狀貌以為非常人憐而常竊衣食之竊私也私為之而不使人知衣於旣翻食祥吏翻因與私通王孫賈從湣王失王之處其母曰︰﹁汝朝出而晚來則吾倚門而望汝暮出而不還則吾倚閭而望閭里門也周禮︰二十五家為閭汝今事王王走汝不知其處汝尚何歸焉﹂王孫賈乃入市中呼曰︰呼火故翻叫號也號戶高翻﹁淖齒亂齊國殺湣王欲與我誅之者袒右﹂袒右肩也市人從者四百人與攻淖齒殺之於是齊亡臣相與求湣王子欲立之法章懼其誅己久之乃敢自言遂立以為齊王保莒城以拒燕燕因肩翻布告國中曰︰﹁王已立在莒矣﹂其時樂毅以燕中軍鎭臨淄法章已立而保莒田單自安平保卽墨奔敗之餘猶可置之不問法章布告國中自言已立在莒可安坐而不問乎後人論樂毅以為善藏其用吾未敢以為然也

3趙王得楚和氏璧楚人卞和得玉璞獻之楚厲王王使玉人視之曰︰﹁石也﹂王以和為詐刖其左足及武王立和又獻之玉人又曰︰﹁石也﹂王又以為詐而刖其右足及文王立和乃抱璞而泣於荊山之下王聞之使玉人理其璞而得寶因命曰﹁和氏之璧﹂爾雅︰肉倍好謂之璧外圓象天內方象地秦昭王欲之請易以十五城趙王欲勿與畏秦強欲與之恐見欺以問藺相如姓譜曰︰韓獻子玄孫曰康食采於藺因氏焉藺力刃翻對曰︰﹁秦以城求璧而王不許曲在我矣我與之璧而秦不與我城則曲在秦均之二策寧許以負秦使秦負曲也臣願奉璧而往使秦城不入臣請完璧而歸之﹂趙王遣之相如至秦秦王無意償趙城相如乃以詐紿秦王復取璧償辰羊翻紿蕩亥翻欺也誑也遣從者懷之間行歸趙從才用翻間古莧翻而以身待命於秦秦王以為賢而弗誅禮而歸之趙王以相如為上大夫

4衞嗣君薨子懷君立嗣君好察微隱縣令有發褥而席弊者嗣祥吏翻好呼到翻令力正翻古者縣大夫至春秋時有邑大夫縣令起於戰國之時秦漢因之嗣君聞之乃賜之席令大驚以君為神又使人過關市賂之以金此蓋賂掌關市之官周禮︰司關掌國貨之節以聯門市司貨賄之出入者掌其治禁與其征廛司市掌市之治敎政刑量度禁令戰國之時合為一官量音亮旣而召關市問有客過與汝金汝回遣之回遣謂還其金也關市大恐又愛泄姬重如耳而恐其因愛重以壅己也泄姓也與洩同春秋時鄭有大夫洩駕陳有大夫洩冶如亦姓也張守節以如耳為魏大夫姓名非也蓋衞大夫是時魏王有如姬重音輕重之重乃貴薄疑以敵如耳薄姓也風俗通衞賢人薄疑敵當也尊魏妃以偶泄姬偶匹也對也曰︰﹁以是相參也﹂參三也相參列也間廁也

荀子論之曰︰成侯嗣君聚斂計數之君也未及取民也子產取民者也未及為政也管仲為政者也未及修禮也故修禮者王為政者強取民者安聚斂者亡斂力豔翻

三十三年︵己卯前二八二︶

1秦伐趙拔兩城

三十四年︵庚辰前二八一︶

1秦伐趙拔石城史記正義曰︰地理志右北平有石城縣括地志︰石城在相州林慮縣西南九十里疑相州石城是余謂北平之石城燕境也相州之石城魏境也皆非趙地此石城卽漢西河之離石縣城拓拔魏分西河置五城郡又置石城縣蓋此地是也相息亮翻慮音廬燕因肩翻

2秦穰侯復為丞相穰人羊翻復扶又翻

3楚欲與齊韓共伐秦因欲圖周王使東周武公謂楚令尹昭子曰︰﹁周不可圖也﹂令尹楚上卿執其國之政猶秦之丞相也令力正翻昭子曰︰﹁乃圖周則無之雖然何不可圖﹂武公曰︰﹁西周之地絕長補短不過百里名為天下共主言天下共宗周以為諸侯主杜佑曰︰洛陽古成周之地今洛陽城東三十餘里故城是周之下都也晉帥諸侯城之以居敬王至孝王封其弟桓公於河南以續周公之官職至孫惠公乃封少子於鞏號曰東周赧王立東西周分理又徙都西周則王城也帥讀曰率少始照翻鞏居勇翻赧奴版翻裂其地不足以肥國得其衆不足以勁兵雖然攻之者名為弑君然而猶有欲攻之者見祭器在焉故也謂三代所傳之祭器如九鼎之類是也夫虎肉臊而兵利身人猶攻之若使澤中之麋蒙虎之皮人之攻之也必萬倍矣夫音扶劉伯莊曰︰虎之爪牙如兵之利刃在身其肉雖臊而人猶攻之者以其皮之所在也鹿之大者曰麋麋無爪牙之利而肉可食若更蒙虎之皮人之攻之必萬倍於虎矣臊蘇遭翻魚腥肉臊麋武悲翻更古孟翻裂楚之地足以肥國詘楚之名足以尊王﹃章︰十二行本﹁王﹂作﹁主﹂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詘讀曰黜言黜其僭王之名也今子欲誅殘天下之共主居三代之傳器器南則兵至矣﹂於是楚計輟不行共音如字傳直專翻言三代之器傳於周周亡則所傳之器將南歸於楚天下將合兵至楚而共討其罪也

三十五年︵辛巳前二八○︶

1秦白起敗趙軍斬首二萬取代光狼城索隱曰︰地志不載光狼城蓋屬趙國史記正義曰︰光狼故城在澤州高平縣西二十里康曰︰本中山地趙武靈王取之其地在代余考史以代光狼城聯而書之康以為其地在代可也又云本中山地中山與代舊為兩國代在山之陰中山在山之陽旣云在代不當又云本中山地如康意抑以為光狼本代地趙襄子滅代而中山侵有光狼地武靈王旣滅中山始有光狼之地白起自上郡九原雲中下兵始能敗趙軍取光狼史旣不先序其兵行之路後又無考光狼城之所闕疑可也又使司馬錯發隴西兵扶風汧縣之西有大隴山名隴坻上者七日方越自隴以西本冀戎豲戎氐羌之地秦累世攘拓以其地置隴西郡錯七各翻又倉故翻汧苦堅翻豲戶官翻因蜀攻楚黔中拔之按秦兵時因蜀出巴郡枳縣路以攻拔楚之黔中黔音琴楚獻漢北及上庸地漢北謂漢水以北宛葉樊鄧隨唐之地上庸曹魏新城唐房陵郡之地

三十六年︵壬午前二七九︶

1秦白起伐楚取鄢鄧西陵史記正義曰︰鄢鄧二城並在襄州括地志︰故鄢城在襄州安養北三里古鄢子之國又按水經註鄢城當在宜城南有鄢水左傳楚屈瑕伐羅及鄢亂次而濟卽其地徐廣曰︰西陵屬江夏余謂西陵卽夷陵班志夷陵縣屬南郡水經︰江水東逕夷陵縣又東逕西陵峽蓋縣城去峽不遠夏戶雅翻

2秦王使使者告趙王願為好會於河外澠池使使之使疏吏翻好呼到翻凡和好之好皆同音漢志澠池縣屬弘農郡杜佑曰︰澠池有東西俱利二城卽秦趙會處宋白曰︰在今縣西十三里澠莫踐翻又莫刃翻趙王欲毋行廉頗藺相如計曰︰姓譜︰廉姓顓帝曾孫大廉之後頗普河翻﹁王不行示趙弱且怯也﹂趙王遂行相如從從才用翻廉頗送至境與王訣訣音決別也曰︰﹁王行度道里會遇之禮畢度徒洛翻還不過三十日三十日不還還從宣翻又音如字則請立太子以絕秦望﹂王許之

會于澠池王與趙王飲此句作﹁秦王與趙王飲﹂文意乃明酒酣酣戶甘翻樂也洽也秦王請趙王鼓瑟瑟二十五絃伏羲所作史記曰︰黃帝使素女鼓五十絃瑟帝悲不止故破其瑟為二十五絃趙人善瑟故秦請鼓之瑟色櫛翻趙王鼓之藺相如復請秦王擊缶缶瓦器爾雅曰︰盎謂之缶註云︰盆也楊惲曰︰﹁仰天拊缶而歌嗚嗚秦聲也﹂說文曰︰缶所以盛酒秦人鼓之以節樂劉昫曰︰缶如足盆古西戎之樂秦俗因而用之其形如覆盆以四杖擊之復扶又翻又音如字缶方九翻惲於粉翻盛時征翻昫吁句翻秦王不肯相如曰︰﹁五步之內臣請得以頸血濺大王矣﹂言將殺秦王也頸居郢翻濺音箭康音贊汙灑也汙烏故翻左右欲刃相如相如張目叱之左右皆靡靡委靡不振之貌王不懌不悅也為一擊缶為于偽翻罷酒秦終不能有加於趙趙人亦盛為之備秦不敢動趙王歸國以藺相如為上卿位在廉頗之右藺力刃翻頗普何翻毛晃曰︰人道尚右故左右手之右以右為尊

廉頗曰︰﹁我為趙將有攻城野戰之功將卽亮翻藺相如素賤人徒以口舌而位居我上吾羞不忍為之下﹂宣言曰︰﹁我見相如必辱之﹂宣言者宣布其言於外也相如聞之不肯與會每朝常稱病不欲爭列朝直遙翻毛晃曰︰列行次也位序也出而望見輒引車避匿匿藏也隱也其舍人皆以為恥相如曰︰﹁子視廉將軍孰與秦王﹂曰︰﹁不若﹂若猶如也相如曰︰﹁夫以秦王之威而相如廷叱之辱其羣臣此謂請秦王擊缶時也相如雖駑夫音扶駑音奴字林曰︰駘也駘堂來翻獨畏廉將軍哉顧吾念之強秦所﹃章︰十二行本﹁所﹂上有﹁之﹂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以不敢加兵於趙者徒以吾兩人在也今兩虎共鬬其勢不俱生吾所以為此者先國家之急而後私讎也﹂先悉薦翻後戶遘翻廉頗聞之肉袒負荊至門謝罪荊所以笞故負之以請罪肉袒者袒而露其肉笞丑之翻遂為刎頸之交刎武粉翻頸居郢翻言襟相契雖刎斷其首無所顧也崔顥曰︰言要齊生死斷首無悔

3初燕人攻安平燕因肩翻班志東安平縣屬淄川司馬彪志屬北海郡括地志︰安平城在青州臨淄縣東十九里古紀國之酅邑唐志青州有安平縣後省入博昌縣按三十一年樂毅入臨淄以中軍據之燕人攻安平當在三十二年三十三年之間故通鑑於是年以﹁初﹂字發之酅戶圭翻臨淄市掾田單在安平使其宗人皆以鐵籠傅車轊掾以絹翻掌市官屬也卷鐵以傅車轊故謂之鐵籠籠盧東翻傅音附轊音衞車軸頭謂之轊及城潰人爭門而出皆以轊﹃章︰十二行本﹁轊﹂作﹁軸﹂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折車敗為燕所擒潰戶對翻潰散也折食列翻燕因肩翻獨田單宗人以鐵籠得免遂奔卽墨是時齊地皆屬燕獨莒卽墨未下樂毅乃幷右軍前軍以圍莒左軍後軍圍卽墨卽墨大夫出戰而死卽墨人曰︰﹁安平之戰田單宗人以鐵籠得全是多智習兵﹂因共立以為將以拒燕燕因肩翻將卽亮翻樂毅圍二邑期年不剋乃令解圍各去城九里而為壘令曰︰﹁城中民出者勿獲困者賑之令力正翻勿獲勿擒之以為俘獲賑卽忍翻救也恤也毅欲懷柔二邑使之自服不及計其死守也使卽舊業卽就也以鎭新民﹂恐新民思為齊而反則以此鎭之三年而猶未下或讒之於燕昭王曰︰﹁樂毅智謀過人伐齊呼吸之間克七十餘城今不下者兩城耳非其力不能拔所以三年不攻者欲久仗兵威以服齊人南面而王耳今齊人已服所以未發者以其妻子在燕故也且齊多美女又將忘其妻子願王圖之﹂昭王於是置酒大會引言者而讓之曰︰讓責也﹁先王舉國以禮賢者非貪土地以遺子孫也遺于季翻遭所傳德薄不能堪命國人不順齊為無道乘孤國之亂以害先王謂王噲讓國於子之以至亡國殺身也事見上卷愼靚王五年今王元年堪勝也任也不能堪命者言王噲命子之子之不能勝王噲所命而任燕國之事也噲苦夬翻靚疾正翻勝音升任音壬寡人統位統他綜翻丁度曰︰統攝理也痛之入骨故廣延羣臣外招賓客以求報讎其有成功者尚欲與之同共燕國今樂君親為寡人破齊夷其宗廟夷平也為于偽翻報塞先仇塞悉則翻齊國固樂君所有非燕之所得也樂君若能有齊與燕並為列國結歡同好以抗諸侯之難燕國之福寡人之願也塞悉則翻燕因肩翻好呼到翻難乃旦翻汝何敢言若此﹂乃斬之賜樂毅妻以后服賜其子以公子之服輅車乘馬後屬百兩夏奚仲作車至周而備其制輿方象地蓋圓象天三十輻以象日月蓋弓二十八以象列星龍旂九斿七仞齊軫以象大火鳥旟七斿五仞齊較以象鶉火熊旂六斿五仞齊肩以象參伐龜旐四斿四仞齊首以象營室弧旌枉矢以象弧︰此諸侯以下所建者也輅車之後又有屬車百兩亦當時諸國之儀乘馬四馬也孔穎達曰︰書序云︰武王戎車三百兩皆以一乘為一兩謂之兩者風俗通以車有兩輪故車稱兩乘繩正翻好呼到翻難乃旦翻屬音蜀兩音亮旂渠希翻斿夷周翻旒也參所今翻列宿星名也旐音兆遣國相奉而致之樂毅立樂毅為齊王相息亮翻樂毅惶恐不受拜書以死自誓由是齊人服其義諸侯畏其信莫敢復有謀者復扶又翻

頃之昭王薨惠王立頃之言無幾何時相息亮翻毅魚器翻惠王自為太子時嘗不快於樂毅田單聞之乃縱反間於燕孫子五間有反間因其敵間而用之又曰︰敵間之間我者因而利之導而舍之故反間可得而用也間古莧翻宣言曰︰﹁齊王已死城之不拔者二耳樂毅與燕新王有隙畏誅而不敢歸以伐齊為名實欲連兵南面王齊王于況翻又音如字齊人未附故且緩攻卽墨以待其事齊人所懼唯恐他將之來卽墨殘矣﹂燕王固已疑樂毅得齊反間乃使騎劫代將而召樂毅將卽亮翻燕因肩翻下同騎奇寄翻康曰︰姓也余謂騎劫時以能而將騎以官稱非姓也毅魚器翻樂毅知王不善代之知王遣代其意不善將誅之也遂奔趙燕將士由是憤惋不和燕因肩翻將卽亮翻惋烏貫翻

田單令城中人食必祭其先祖於庭飛鳥皆翔舞而下城中燕人怪之田單因宣言曰︰﹁當有神師下敎我﹂有一卒曰︰﹁臣可以為師乎﹂因反走田單起引還坐東鄕師事之鄕讀曰嚮卒曰︰﹁臣欺君﹂田單曰︰﹁子勿言也﹂因師之每出約束必稱神師田單恐衆心未一故假神以令其衆乃宣言曰︰﹁吾唯懼燕軍之劓所得齊卒劓魚器翻割鼻也置之前行行戶剛翻卽墨敗矣﹂燕人聞之如其言城中見降者盡劓皆怒堅守唯恐見得降戶江翻單又縱反間言﹁吾懼燕人掘吾城外冢墓可為寒心﹂掘其月翻冢之隴翻燕軍盡掘冢墓燒死人齊人從城上望見皆涕泣共欲出戰怒自十倍田單知士卒之可用乃身操版鍤與士卒分功操七刀翻鍤則洽翻鍫也妻妾編於行伍之間盡散飲食饗士令甲卒皆伏使老弱女子乘城乘登也登城而守也遣使約降於燕使疏吏翻降戶江翻燕因肩翻燕軍皆呼萬歲田單又收民金得千鎰令卽墨富豪遺燕將曰︰﹁卽降願無虜掠吾族家﹂燕將大喜許之燕軍益懈田單乃收城中得牛千餘為絳繒衣鎰弋質翻遺于季翻令盧經翻懈古隘翻繒慈陵翻絹也畫以五采龍文畫古畵字通束兵刃於其角而灌脂束葦於其尾葦于鬼翻葭也燒其端鑿城數十穴夜縱牛壯士五千﹃章︰十二行本﹁千﹂下有﹁人﹂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隨其後史記·田單傳﹁壯士五千﹂下有﹁人﹂字牛尾熱怒而奔燕軍燕軍大驚視牛皆龍文所觸盡死傷而城中鼓譟從之譟先到翻羣呼也老弱皆擊銅器為聲聲動天地燕軍大駭敗走齊人殺騎劫追亡逐北亡逃亡也北奔北也逃亡者追之奔北者逐之楊倞曰︰北者乖背之名故以敗走為北毛晃曰︰人道面南偝北北者偝也故古以堂北為背背亦偝也以敗走為北者取偝之而走耳所過城邑皆叛燕復為齊田單兵日益多乘勝燕日敗亡走至河上而齊七十餘城皆復焉燕因肩翻為于偽翻又音如字乃迎襄王於莒入臨淄封田單為安平君齊以田單安國平難又嘗保安平故因以安平封之

齊王以太史敫之女為后生太子建太史敫曰︰﹁女不取媒因自嫁非吾種也汙吾世﹂徐廣曰︰敫音躍一音皎師古曰︰敫古穆字種之隴翻汙烏故翻凡染汙之汙皆同音終身不見君王后君王后亦不以不見故失人子之禮

趙王封樂毅於觀津班志觀津縣屬信都國觀工喚翻尊寵之以警動於燕齊燕惠王乃使人讓樂毅且謝之曰︰﹁將軍過聽以與寡人有隙遂捐燕歸趙捐余專翻弃也將軍自為計則可矣而亦何以報先王之所以遇將軍之意乎﹂樂毅報書曰︰﹁昔伍子胥說聽於闔閭而吳遠迹至郢夫差弗是也賜之鴟夷而浮之江吳王不寤先論之可以立功故沈子胥而不悔子胥不蚤見主之不同量是以至於入江而不化遠迹言自吳至郢其道里甚遠而行迹得至也弗是謂夫差弗以子胥之言為是也伍子胥楚人也楚平王信讒殺其父兄子胥奔吳吳王闔閭信而用之伐楚入郢闔閭卒夫差立子胥屢諫不聽賜之屬鏤以死子胥旣死夫差取其尸盛之鴟夷浮之江中應劭曰︰鴟夷榼形也以馬革為之韋昭曰︰革囊也或曰︰生牛皮也索隱曰︰言子胥怨恨故雖投江而神不化猶為波濤之神也郢以井翻說式芮翻夫音扶差初加翻鴟丑之翻沈持林翻量力讓翻闔戶臘翻卒子恤翻鏤力俱翻又力侯翻盛時征翻榼戶盍翻夫免身立功以明先王之迹臣之上計也夫音扶離毀辱之誹謗墮先王之名臣之所大恐也離與罹同墮與隳同音火規翻後凡墮毀之墮皆同音臨不測之罪以幸為利義之所不敢出也謂不敢與趙謀燕臣聞古之君子交絕不出惡聲忠臣去國不潔其名臣雖不佞不佞猶言不才也數奉敎於君子矣數所角翻唯君王之留意焉﹂於是燕王復以樂毅子閒為昌國君燕因肩翻索隱曰︰閒音紀閑翻而樂毅往來復通燕卒於趙號曰望諸君望諸澤名本齊地毅自齊奔趙趙人以此號之本其所從來也卒子恤翻

田單相齊相息亮翻過淄水水經︰淄水出泰山萊蕪縣原山東北過臨淄縣又東過利縣東東北入于海有老人涉淄而寒出水不能行田單解其裘而衣之襄王惡之曰︰﹁田單之施於人衣於旣翻惡烏路翻施式豉翻後凡布施之施皆同音將﹃章︰十二行本﹁將﹂下有﹁欲﹂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以取我國乎不早圖恐後之變也﹂左右顧無人巖下有貫珠者巖下殿巖之下也昔舜遊巖廊襄王呼而問之曰︰﹁汝聞吾言乎﹂對曰︰﹁聞之﹂王曰︰﹁汝以為何如﹂對曰︰﹁王不如因以為己善王嘉單之善下令曰︰﹃寡人憂民之飢也單收而食之寡人憂民之寒也單解裘而衣之寡人憂勞百姓而單亦憂﹃章︰十二行本﹁憂﹂下有﹁之﹂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稱寡人之意﹄食祥吏翻稱昌孕翻愜也後凡稱愜之稱皆同音單有是善而王嘉之單之善亦王之善也﹂王曰︰﹁善﹂乃賜單牛酒後數日貫珠者復見王曰︰﹁王朝日宜召田單而揖之於庭口勞之復扶又翻朝陟遙翻旦日又直遙翻朝羣臣之日也勞力到翻凡撫勞之勞皆同音乃布令求百姓之飢寒者收穀之﹂穀如字養也收穀收而養之也乃使人聽於閭里聞大夫之相與語者曰︰﹁田單之愛人嗟乃王之敎也﹂

田單任貂勃於王任汝鴆翻保也今之任子義亦如此貂丁聊翻康曰︰姓也王有所幸臣九人欲傷安平君傷譖毀也害也損也相與語於王曰︰﹁燕之伐齊之時楚王使將軍將萬人而佐齊軍將卽亮翻又音如字領也今國已定而社稷已安矣何不使使者謝於楚王﹂王曰︰﹁左右孰可﹂九人之屬曰︰﹁貂勃可﹂貂勃使楚楚王受而觴之數月不反使疏吏翻觴之者舉觴以禮之也九人之屬相與語﹃章︰十二行本﹁語﹂下有﹁於王﹂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曰︰﹁夫一人之身而牽留萬乘者豈不以據勢也哉謂貂勃以安平君之重楚王留而禮遇之也夫音扶乘繩證翻且安平君之與王也君臣無異而上下無別別彼列翻且其志欲為不善內撫百姓外懷戎翟翟與狄同禮天下之賢士其志欲有為願王﹃章︰十二行本﹁為﹂下有﹁也﹂字﹁王﹂下有﹁之﹂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云︰﹁為﹂下有﹁也﹂字﹄察之﹂異日王曰︰﹁召相單而來﹂異日猶言他日也相息亮翻田單免冠徒跣肉袒而進徒跣徒行而跣足也跣先典翻不屨而以足親地也李巡曰︰襢裼脫衣袒肩見體曰肉袒襢與袒同裼先的翻退而請死罪五日而王曰︰﹁子無罪於寡人子為子之臣禮吾為吾之王禮而已矣﹂貂勃從楚來王賜之酒酒酣王曰︰﹁召相單而來﹂貂勃避席稽首酣戶甘翻酒樂也應劭曰︰洽也稽音啓下首拜也曰︰﹁王上者孰與周文王﹂王曰︰﹁吾不若也﹂貂勃曰︰﹁然臣固知王不若也下者孰與齊桓公﹂王曰︰﹁吾不若也﹂貂勃曰︰﹁然臣固知王不若也然則周文王得呂尚以為太公呂尚釣於渭濱周文王出獵載與俱歸曰︰﹁吾太公望子久矣﹂因號曰﹁太公望﹂齊桓公得管夷吾以為仲父齊公子無知之亂管夷吾奉公子糾與桓公爭國子糾死管仲囚桓公釋其罪任之以政號曰﹁仲父﹂姓譜︰管姓周文王子管叔之後今王得安平君而獨曰﹃單﹄安得此亡國之言乎且自天地之闢民人之始為人臣之功者誰有厚於安平君者哉王不能守王之社稷燕人興師而襲齊王走而之城陽之山中襄王從湣王走莒班志莒縣屬城陽國故云城陽之山中湣讀曰閔莒居許翻安平君以惴惴卽墨三里之城五里之郭敝卒七千人禽其司馬而反千里之齊安平君之功也惴之睡翻危恐之貌司馬蓋指騎劫當是之時舍城陽而自王舍讀曰捨王于況翻天下莫之能止然而計之於道歸之於義以為不可故棧道木閣而迎王與后於城陽山中架木通路曰棧道棧士限翻康士諫切非王乃得反子臨百姓今國已定民已安矣王乃曰﹃單﹄嬰兒之計不為此也王亟殺此九子者以謝安平君不然國其危矣﹂乃殺九子而逐其家益封安平君以夜邑萬戶﹁夜邑﹂戰國策作﹁掖邑﹂班志掖縣屬東萊郡掖羊益翻

田單將攻狄班志狄縣屬千乘郡後漢安帝改曰臨濟徐廣曰︰狄今樂安臨濟縣也史記正義曰︰故狄城在淄州高苑縣西北往見魯仲連姓譜︰魯以國為姓魯仲連曰︰﹁將軍攻狄不能下也﹂田單曰︰﹁臣以卽墨破亡餘卒破萬乘之燕復齊之墟今攻狄而不下何也﹂上車弗謝而去乘繩證翻燕因肩翻上時掌翻遂攻狄三月不克齊小兒謠曰︰﹁大冠若箕謠余昭翻徒歌曰謠大冠武冠也脩劍拄頤脩長也拄冢庾翻攻狄不能下壘枯骨成丘﹂田單乃懼問魯仲連曰︰﹁先生謂單不能下狄請聞其說﹂魯仲連曰︰﹁將軍之在卽墨坐則織蕢蕢其位翻草器也立則仗鍤顏師古曰︰仗直亮翻憑荷也鍤則洽翻為士卒倡曰︰﹃無可往矣宗廟亡矣今日尚矣歸於何黨矣﹄毛晃曰︰尚庶幾也言單於其時蓋言曰︰﹁今日之事尚庶幾焉﹂黨類也言戰有勝負不死則降將歸於何類也當此之時將軍有死之心士卒無生之氣聞君言莫不揮泣奮臂而欲戰此所以破燕也當今將軍東有夜邑之奉西有淄上之娛此蓋言安平封邑益之以夜邑夜邑在安平東淄水在安平西夜邑有租賦之奉淄上有遊觀之樂︰故魯仲連云然燕因肩翻夜讀曰掖音羊益翻黃金橫帶而騁乎淄澠之間水經註︰淄水自利縣東北流逕安平城北又東逕廣饒縣與濁水會濁水出廣饒縣冶嶺山亦謂之澠水又北與時澠之水會時水出齊城西北北會澠水澠水出營城東世謂漢溱水西逕樂安博縣與時水合孔子謂﹁淄澠之合易牙嘗而知之﹂卽斯水也騁丑郢翻馳騖也澠時陵翻溱仄詵翻又音秦有生之樂無死之心所以不勝也﹂樂音洛田單曰︰﹁單之有心先生志之矣﹂志者心之所主也明日乃厲氣循城厲嚴厲也勉厲也奮厲也振厲也是三者有修飭振起之意立於矢石之所援枹鼓之狄人乃下援于元翻引也後以義推枹芳無翻擊鼓杖

初齊湣王旣滅宋欲去孟嘗君二十九年書齊滅宋先書宋滅薛時孟嘗君已封於薛宋所滅者何薛邪去羌呂翻孟嘗君奔魏魏昭王以為相與諸侯共伐破齊湣王死襄王復國而孟嘗君中立為諸侯無所屬襄王新立畏孟嘗君與之連和孟嘗君卒諸子爭立而齊魏共滅薛孟嘗君絕嗣嗣祥吏翻

三十七年︵癸未前二七八︶

1秦大良造白起伐楚拔郢括地志︰郢城在江陵縣東北六里楚平王築都之地燒夷陵楚襄王兵散遂不復戰東北徙都於陳陳卽古陳國班志陳縣屬淮陽國註云︰楚頃襄王自郢徙此復扶又翻頃窺營翻秦以郢為南郡封白起為武安君班志武安縣屬魏郡戰國之君分封其臣如平原武安之類非眞食其縣之入也張守節曰︰言能撫養軍士戰必克得百姓安集故曰武安

三十八年︵甲申前二七七︶

1秦武安君定巫黔中初置黔中郡括地志︰黔中故城在辰州沅陵縣西二十二里江南今黔府亦其地按秦黔中郡地非唐黔州地也宋白曰︰秦黔中郡所理在今辰州西二十里黔中故郡城是漢改黔中為武陵郡移理義陵卽今辰州潊浦縣是後漢移理臨沅卽今朗州所理是今辰州潊獎溪澧朗施八州是秦漢黔中郡之地自永嘉之後沒於夷䝤元魏之後圖記不傳至後周保定四年涪陵首領田思鶴歸化初於其地立奉州續改為黔州大業中又改為黔安郡因周隋州郡之名遂與秦漢黔中郡交㸦難辨今黔州及夷費思播與秦黔中郡隔越峻嶺以山川言之炳然自分黔其今翻又其炎翻沅音元潊音敍澧里弟翻䝤魯皓翻涪音浮㸦與互同費兵媚翻以水名

2魏昭王薨子安釐王立世本曰︰安釐王名圉釐讀曰僖

三十九年︵乙酉前二七六︶

1秦武安君伐魏拔兩城

2楚王收東地兵東地蓋楚之東境淮汝之地也得十餘萬復西取江南十五邑復扶又翻又音如字

3安釐王封其弟無忌為信陵君宋白曰︰信陵君邑於甯今宋州甯陵縣古甯城也

四十年︵丙戌前二七五︶

1秦相國穰侯伐魏韓暴鳶救魏暴白報翻姓也周有卿士暴公其後遂以為氏鳶以專翻名也穰侯大破之穰人羊翻斬首四萬暴鳶走開封班志開封縣屬河南郡賢曰︰開封故城在今汴城南宋白曰︰今汴州開封縣南五十里開封故城是漢理所汴皮變翻魏納八城以和穰侯復伐魏走芒卯入北宅北宅卽宅陽復扶又翻芒莫郞翻魏﹃章︰十二行本﹁魏﹂上有﹁遂圍大梁﹂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人割溫以和溫縣卽春秋溫邑屬晉唐屬孟州

四十一年︵丁亥前二七四︶

1魏復與齊合從秦穰侯伐魏拔四城斬首四萬從子容翻穰人羊翻

2魯湣﹃章︰十二行本﹁湣﹂作﹁緡﹂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公薨子頃公讎立湣讀曰閔頃音傾諡法︰甄心動懼曰頃敏以敬愼曰頃

四十二年︵戊子前二七三︶

1趙人魏人伐韓華陽司馬彪曰︰華陽山名在河南密縣括地志︰在鄭州管城縣南四十里水經註︰黃水出新鄭縣太山黃泉東南流逕華城西史伯謂鄭桓公曰︰﹁華君之土也﹂韋昭曰︰華國名也華戶化翻韓人告急于秦秦王弗救韓相國謂陳筮曰︰﹁事急矣相息亮翻願公雖病為一宿之行﹂陳筮如秦如往也見穰侯穰侯曰︰﹁事急乎故使公來﹂陳筮曰︰﹁未急也﹂穰侯怒曰︰﹁何也﹂陳筮曰︰﹁彼韓急則將變而他從謂從趙魏也以未急故復來耳﹂復扶又翻穰侯曰︰﹁請發兵矣﹂乃與武安君及客卿胡陽救韓姓譜︰舜後胡公滿封於陳子孫以為氏又陸終氏六子長曰昆吾次曰參胡董姓封於韓墟周為胡國楚滅之八日而至敗魏軍於華陽之下蓋華陽城下也走芒卯虜三將斬首十三萬武安君又與趙將賈偃戰沈其卒二萬人於河將卽亮翻沈持林翻人皆貪生而畏死二萬人與戰烏得盡沈諸河以計沈之也魏段干子請割南陽予秦以和古予與字通下書南陽實脩武班志脩武縣屬河內郡應劭曰︰晉始啓南陽今南陽城是也其地在晉山南河北故曰南陽劉原父曰︰脩武卽晉之甯邑武王伐紂名之韓詩外傳︰武王伐紂勒兵於甯故曰脩武有古南陽城父音甫傳直戀翻蘇代謂魏王曰︰﹁欲璽者段干子也欲地者秦也今王使欲地者制璽欲璽者制地魏地盡矣璽印也言段干子欲得秦相印故請魏割地璽斯氏翻夫以地事秦猶抱薪救火夫音扶薪不盡火不滅﹂王曰︰﹁是則然也雖然事始已行不可更矣﹂更工衡翻對曰︰﹁夫博之所以貴梟者便則食不便則止今何王之用智不如用梟也﹂夫音扶鄭司農註考工記曰︰博立梟棋宋玉楚辭曰︰箟蔽象棋有六博成梟而牟呼五白謝艾曰︰六博得梟者勝史記正義曰︰博頭有刻為梟鳥形者擲得梟者合食其子不便則為餘行也梁湘東王繹博食子未下以其有便不便也梟堅堯翻魏王不聽卒以南陽為和卒子恤翻實脩武

2韓釐王薨子桓惠王立

3韓魏旣服於秦秦王將使武安君與韓魏伐楚未行而楚使者黃歇至姓譜︰陸終之後受封於黃為楚所滅其後以國為氏使疏吏翻歇許竭翻聞之畏秦乘勝一舉而滅楚也乃上書曰︰﹁臣聞物至則反冬夏是也上時掌翻至極也物極則反也冬至陰之極而陽生焉夏至陽之極而陰生焉致至則危累棋是也致亦極也極其至則危也累棋至於極高則必危矣楚司馬子期累十二博棋不墬王曰︰危哉今大國之地徧天下有其二垂史記正義曰︰極東極西也余謂秦國之地有天下西北之二垂也此從生民以來萬乘之地未嘗有也先王三世不忘接地於齊以絕從親之要乘繩證翻從子容翻索隱曰︰要讀曰腰以言山東合從韓魏是其腰康曰︰於笑切約也余謂索隱說是今王使盛橋守事於韓盛橋以其地入秦索隱曰︰秦使盛橋守事於韓亦猶楚使召滑相趙然也盛姓也相息亮翻是王不用甲不信威而得百里之地王可謂能矣信讀曰申後屈信之信皆同音王又舉甲而攻魏杜大梁之門舉河內拔燕酸棗虛桃入邢魏之兵雲翔而不敢捄徐廣曰︰始皇五年取酸棗燕虛蘇代曰︰決宿胥之口魏無虛頓丘又曰︰燕縣有桃城班志東郡有燕縣陳留郡有酸棗縣水經註︰濮渠東北逕燕城內為陽清湖又逕桃城南卽戰國策所謂燕酸棗虛桃者史記正義曰︰故桃城在滑州胙城縣東三十里燕於賢翻虛如字徐廣曰︰平皋有邢丘劉昭曰︰邢丘故邢國史記正義曰︰邢丘在懷州武德縣東南二十里捄與救同王之功亦多矣王休甲息衆二年而後復之又幷蒲衍首垣以臨仁平丘黃濟陽嬰城而魏氏服徐廣曰︰皆屬陳留索隱曰︰仁及平丘二縣名班志平丘外黃濟陽三縣屬陳留仁地闕張晏曰︰魏郡有內黃故加﹁外﹂臣瓚曰︰縣有黃溝師古曰︰左傳魯惠公敗宋師於黃杜預以為外黃縣有黃城卽此地也索隱又曰︰謂秦以兵臨仁平丘二縣則黃濟陽嬰城而自守也﹁平丘﹂句斷史記正義曰︰故黃城在曹州考城縣東按水經註黃溝名也河水舊於白馬南泆通濮濟黃溝濟陽故城在曹州冤句縣西南康曰︰蒲在長垣之蒲鄕衍在河南與卷近首蓋牛首垣卽長垣濟子禮翻垣于元翻瓚藏旱翻索山客翻傳直戀翻王又割濮磨之北注齊秦之要絕楚趙之脊天下五合六聚而不敢捄王之威亦單矣濮博木翻要讀曰腰脊資昔翻徐廣曰︰濮水北於鉅野入濟索隱曰︰濮磨地名近濮水水經︰濮水上承濟水於封丘縣班志所謂濮水首濟者也東北流左會別濮水水受河於酸棗縣杜預所謂濮水出酸棗縣首受河者也東至乘氏縣與濟同入鉅野澤磨康莫賀切言秦旣服魏又割濮磨之北則地連於齊是注齊之要也魏地旣入於秦則楚趙之聲勢不接是絕楚趙之脊也單與殫同索隱曰︰單盡也言秦王之威盡行也濟子禮翻乘繩證翻索山客翻王若能保功守威絀攻取之心絀敕律翻黜也而肥仁義之地使無後患三王不足四五伯不足六也伯讀曰霸王若負人徒之衆仗兵革之強乘毀魏之威而欲以力臣天下之主臣恐其有後患也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詩·變大雅·蕩之辭鮮息善翻少也後以義推易曰︰﹃狐涉水濡其尾﹄易·未濟︰小狐汔濟濡其尾彖曰︰小狐汔濟未出中也濡其尾無攸利不續終也濡汝朱翻此言始之易終之難也易弋豉翻昔吳之信越也從而伐齊旣勝齊人於艾陵還為越王禽於三江之浦事見左傳史記正義曰︰艾山在兗州博縣南六十里三江卽禹貢所謂﹁三江旣入震澤底定﹂者也吳地記︰松江東北行七十里得三江口東北入海為婁江東南入海為東江倂松江為三江水瀕曰浦智氏之信韓魏也從而伐趙攻晉陽城勝有日矣韓魏叛之殺智伯瑤於鑿臺之下事見一卷威烈王二十三年水經註︰太原榆次縣同過水側有鑿臺今王妬楚之不毀孔穎達曰︰本以色曰妬以行曰忌但後之作者妬亦兼行而忘毀楚之強韓魏也臣為王慮而不取也為于偽翻夫楚國援也鄰國敵也夫音扶今王信韓魏之善王此正吳之信越也臣恐韓魏卑辭除患而實欲欺大國也何則王無重世之德於韓魏而有累世之怨焉索隱曰︰重世猶再世也重直龍翻累魯水翻夫韓魏父子兄弟接踵而死於秦﹃章︰十二行本﹁秦﹂下有﹁者﹂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將十世矣故韓魏之不亡秦社稷之憂也今王資之與攻楚不亦過乎資之謂資以兵也且攻楚將惡出兵惡音烏王將借路於仇讎之韓魏乎兵出之日而王憂其不反也王若不借路於仇讎之韓魏必攻隨水右壤索隱曰︰楚都陳隨水右壤蓋在隨水之西今鄧州之西其地多山林者是余謂右壤蓋其地在楚都之右此皆廣川大水山林谿谷不食之地記·檀弓︰成子高曰︰死則擇不食之地而葬註云︰不食謂不墾耕是王有毀楚之名而無得地之實也且王攻楚之日四國必悉起兵而應王秦楚之兵構而不離魏氏將出而攻留方與銍湖陵碭蕭相故宋必盡班志留縣屬楚國方與湖陵縣屬山陽郡銍蕭相三縣屬沛郡碭縣屬梁國銍竹乙翻方音房與音預碭音唐又徒浪翻相息亮翻史記正義曰︰徐州西宋州東兗州南幷故宋地齊人南面攻楚泗上必舉時楚蠶食魯國有泗上之地此皆平原四達膏腴之地如此則天下之國莫強於齊魏矣臣為王慮莫若善楚秦楚合而為一以臨韓韓必歛手而朝王施以東山之險帶以曲河之利東山謂華山以至崤塞諸山皆在咸陽之東曲河謂河千里一曲按水經︰河水自雲中沙南縣屈而南流至華陰潼關曲而東流所謂曲河也春秋說題辭曰︰河之為言荷也荷精分布懷陰引度也釋名曰︰河下也隨地下處而通流也韓必為關內之侯若是而王以十萬戍鄭鄭韓之國都也梁氏寒心許鄢陵嬰城而上蔡召陵不往來也許春秋許國班志許鄢陵二縣皆屬潁川郡上蔡故蔡國蔡仲所封後徙新蔡故此為上蔡召陵卽齊桓公伐楚所次之地二縣班志皆屬汝南郡魏都大梁其境南至汝南許鄢陵居其間二邑皆脅於秦兵嬰城自守則楚之上蔡召陵不能與大梁往來矣嬰繞也嬰城者謂以兵繞城而守也郾漢書音義音甚多丁度毛晃音從於建翻召讀曰邵如此魏亦關內侯矣大王壹善楚而關內兩萬乘之主乘繩證翻注地於齊齊右壤可拱手而取也齊右壤謂濟西之地也王之地一經兩海要約天下東西為經兩海東海西海也謂自西海至東海其地一為秦所有也要約猶約束也要於遙翻是燕趙無齊楚齊楚無燕趙也此極言山東諸國連從之為秦害也燕因肩翻然後危動燕趙直搖齊楚此四國者不待痛而服矣﹂燕因肩翻王從之止武安君而謝韓魏使黃歇歸約親於楚

資治通鑑卷第五

周紀五起屠維赤奮若︵己丑︶盡旃蒙大荒落︵乙巳︶凡十七年

赧王下

四十三年︵己丑前二七二︶

1楚以左徒黃歇侍太子完為質於秦左徒楚官名史記正義曰︰蓋今在左右拾遺補闕之類質音致按去年秦欲與韓魏伐楚黃歇上書止之歸而報楚楚遂使歇侍太子為質於秦為楚王疾病歇使太子亡歸楚張本歇許竭翻

2秦置南陽郡凡山南水北皆謂之南陽晉南陽在脩武以在太行之南大河之北也秦置南陽郡以在南山之南漢水之北也

3秦魏楚共伐燕燕因肩翻

4燕惠王薨子武成王立

四十四年︵庚寅前二七一︶

1趙藺相如伐齊至平邑括地誌︰平邑故城在魏州昌樂縣東北四十里藺力刃翻樂音洛

2趙田部吏趙奢收租稅田部吏部收田之租稅者也平原君家不肯出趙奢以法治之殺平原君用事者九人治直之翻平原君之家臣用事而不肯出租稅者也平原君怒將殺之趙奢曰︰﹁君於趙為貴公子今縱君家而不奉公則法削法削則國弱國弱則諸侯加兵是無趙也削侵也奪也弱劣也懦也君安得有此富乎以君之貴奉公如法則上下平上下平則國強國強則趙固而君為貴戚豈輕於天下邪﹂邪音耶戚親也言平原君於趙則王族親戚之貴者也平原君以為賢賢善也能也言之於王王使治國賦國賦太平民富而府庫實觀此則趙奢豈特善兵哉可使治國也治直之翻

四十五年︵辛卯前二七○︶

1秦伐趙圍閼與司馬彪志︰上黨郡涅縣有閼與聚水經註︰上黨沾縣有梁榆城卽閼與故城盧諶征艱賦曰︰訪梁榆之虛郭乃閼與之舊平史記正義曰︰閼與在潞州銅鞮縣西北二十里又儀州和順縣亦有閼與城儀潞相近二所未詳又閼與山在潞州武安縣西南五十里趙奢拒秦軍於閼與卽山北也河東圖︰遼州和順縣晉大夫梁餘子養邑秦伐閼與趙奢救之是此遼州卽唐之儀州閼阿葛翻又於達翻康音曷又音嫣與音預又音余史記正義曰︰閼於連翻漢書音義︰涅乃結翻聚才喻翻沾他兼翻諶時壬翻鞮丁兮翻潞魯故翻趙王召廉頗樂乘而問之索隱曰︰樂乘樂毅之宗人也頗普河翻曰︰﹁可救否﹂皆曰︰﹁道遠險陿難救﹂陿與狹同隘也問趙奢趙奢對曰︰﹁道遠險陿譬猶兩鼠鬬於穴中將勇者勝﹂言將是勇者勝也將平聲或曰︰帥勇者則勝將去聲王乃令趙奢將兵救之去邯鄲三十里而止令盧經翻邯鄲音寒丹令軍中曰︰﹁有以軍事諫者死﹂令力正翻趙奢此令非以禁約所部以愚秦軍也

秦師軍武安西班志武安縣屬魏郡宋白曰︰洺州治永年縣隋改廣平為永年屬武安郡秦軍勒兵武安西卽此地劉昫曰︰磁州治滏陽縣漢武安縣地隋又置武安縣亦屬磁州磁祥之翻昫吁句翻鼓譟勒兵武安屋瓦盡振趙軍中候有一人言急救武安趙奢立斬之此軍之中候也漢北軍中候之官本此或曰︰軍中之候軍吏也堅璧二﹃章︰十二行本﹁璧﹂作﹁壁﹂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十二行本﹁二﹂上有﹁留﹂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十八日不行復益增壘復扶又翻又音如字壘力水翻秦間入趙軍趙奢善食遣之間以報秦將間古莧翻此孫子所謂反間也食祥吏翻將卽亮翻秦將大喜曰︰﹁夫去國三十里而軍不行乃增壘閼與非趙地也﹂趙奢旣已遣間卷甲而趨卷讀曰捲凡捲舒之卷皆同音一﹃章︰十二行本﹁一﹂作﹁二﹂乙十一行本同﹄日一夜而至去閼與五十里而軍軍壘成秦師聞之悉甲而往趙軍士許歷請以軍事諫趙奢進之姓譜︰許姓本自姜姓炎帝之後太嶽之胤其後以國為氏許歷曰︰﹁秦人不意趙至此其來氣盛將軍必厚集其陳以待之陳讀曰陣不然必敗﹂趙奢曰︰﹁請受敎﹂許歷請刑趙奢曰︰﹁胥後令邯鄲﹂索隱曰︰按胥須古人通用今者胥後令謂胥為須須者待也待後令謂許歷之言更不擬誅之故更待後令也邯鄲二字當為欲戰謂臨戰之時許歷復諫也余謂﹁胥﹂語絕許歷請刑趙奢令其且待也蓋謂敢諫者死邯鄲之令耳今旣自邯鄲進軍近閼與矣許歷之諫固在邯鄲之後不當用邯鄲之令以殺之故曰後令邯鄲令力正翻邯鄲音寒丹奢令力丁翻許歷復請諫曰︰﹁先據北山上者勝後至者敗﹂趙奢許諾卽發萬人趨之秦師後至爭山不得上趨七喻翻又音如字得上時掌翻趙奢縱兵擊秦師秦師大敗解閼與而還還從宣翻又音如字趙王封奢為馬服君服虔曰︰馬服猶言服馬也括地誌︰邯鄲縣西北有馬服山與廉藺同位以許歷為國尉

2穰侯言客卿竈於秦王穰人羊翻使伐齊取剛壽以廣其陶邑括地誌︰故剛城在袞州龔丘縣壽鄆州之縣也余據唐志︰鄆州壽張縣武德初置壽州通鑑書此以發范睢間穰侯之事間古莧翻

初魏人范睢姓譜︰范本陶唐氏之後隨會為晉大夫食采於范後有［因］氏焉睢音雖從中大夫須賈使於齊戰國之時仍周之制置上中下三大夫漢·百官表︰中大夫掌論議須姓密須氏之後風俗通︰須姓太昊之後蓋本之須句使疏吏翻句音朐齊襄王聞其辯口私賜之金及牛酒須賈以為睢以國陰事告齊也歸而告其相魏齊魏齊怒笞擊范睢折脅摺齒睢佯死卷以簀置廁中使客醉者更溺之索隱曰︰折脅摺齒謂擊折其脅又拉折其齒也簀謂葦荻之薄用之以卷其屍也余謂簀字從竹蓋竹為之非葦荻之薄也又謂竹東南之產北人貴之自江以北饒葦荻人率織之以為薄寢或以為薦籍索隱以葦薄為簀習於所見而從俗所呼者耳相息亮翻笞丑之翻摺力答翻卷讀曰捲簀竹革翻更工衡翻溺奴弔翻以懲後令無妄言者令力丁翻范睢謂守者曰︰﹁能出我我必有厚謝﹂守者乃請棄簀中死人魏齊醉曰︰﹁可矣﹂范睢得出魏齊悔復召求之令盧經翻復扶又翻又音如字魏人鄭安平遂操范睢亡匿更姓名曰張祿操七刀翻

秦謁者王稽使於魏謁者秦官漢因之志云︰主殿上時節威儀謁者僕射一人為謁者臺率其下有給事謁者有灌謁者使疏吏翻率讀曰帥范睢夜見王稽稽潛載與俱歸薦之於王王見之於離宮離宮別宮也范睢佯為不知永巷而入其中佯音羊古字多作﹁陽﹂詐也如淳曰︰周宣王姜后脫簪珥待罪永巷後改為掖庭師古曰︰永長也本謂宮中之長巷也或曰宮中獄也王來而宦者怒逐之曰︰﹁王至﹂范睢謬曰︰﹁秦安得王秦獨有太后穰侯耳﹂謬靡幼翻誤也詐也穰人羊翻王微聞其言乃屛左右跽而請曰︰﹁先生何以幸敎寡人﹂對曰︰﹁唯唯﹂如是者三屛卑郢翻又卑正翻後凡屛退之屛皆同音跽忌己翻跪也唯於癸翻蓋應聲也凡唯諾之唯皆同音王曰︰﹁先生卒不幸敎寡人邪﹂卒子恤翻終也邪音耶范睢曰︰﹁非敢然也睢音雖然猶言如是也臣羇旅之臣也交疏於王而所願陳者皆匡君之事處人骨肉之間處昌呂翻願效愚忠而未知王之心也此所以王三問而不敢對者也臣知今日言之於前明日伏誅於後然臣不敢避也且死者人之所必不免也苟可以少有補於秦而死此臣之所大願也少始紹翻獨恐臣死之後天下杜口裹足莫肯鄕秦耳﹂謂天下之士懲睢之死不敢復言鄕讀曰嚮王跽曰︰﹁先生是何言也今者寡人得見先生是天以寡人溷先生而存先王之宗廟也溷謂溷瀆之也漢陸賈曰﹁毋久溷公﹂卽此義音戶困翻毛晃曰︰溷濁也又汚辱也事無大小上及太后下至大臣願先生悉以敎寡人無疑寡人也﹂范睢拜王亦拜范睢曰︰﹁以秦國之大士卒之勇以治諸侯譬若走韓盧而博蹇兔也韓盧天下之駿犬蹇兔病足之兔韓盧搏兔無不獲者況蹇兔乎治直之翻而閉關十五年不敢窺兵於山東者是穰侯為秦謀不忠而大王之計亦有所失也﹂穰人羊翻為於偽翻王跽曰︰﹁寡人願聞失計﹂然左右多竊聽者范睢未敢言內先言外事以觀王之俯仰因進曰︰﹁夫穰侯越韓魏而攻齊剛壽非計也夫音扶齊湣王南攻楚破軍殺將謂殺唐昩也見上卷十四年湣讀曰閔將卽亮翻再闢地千里辟讀曰闢昩莫葛翻而齊尺寸之地無得焉者豈不欲得地哉形勢不能有也諸侯見齊之罷敝起兵而伐齊大破之齊幾於亡事見上卷三十一年罷讀曰疲幾居依翻以其伐楚而肥韓魏也今王不如遠交而近攻得寸則王之寸也得尺亦王之尺也今夫韓魏中國之處夫音扶康曰︰處敞呂翻余謂處昌據翻於世俗常言音義為長而天下之樞也以門戶為喻門戶之闔闢皆由於樞王若用﹃章︰十二行本﹁用﹂作﹁欲﹂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霸必親中國以為天下樞以威楚趙用霸者請［謂］用霸天下之術楚強則附趙趙強則附楚強者未易柔服故先親附弱者易以豉翻楚趙皆附齊必懼矣齊附則韓魏因可虜也﹂王曰︰﹁善﹂乃以范睢為客卿與謀兵事范睢謀兵事則三晉受兵禍而穰侯兄弟皆為秦所逐矣

四十六年︵壬辰前二六九︶

1秦中更胡傷攻趙閼與不拔更工衡翻﹁胡傷﹂意謂卽上卷客卿之﹁胡陽﹂閼於葛翻又於連翻與音預

四十七年︵癸巳前二六八︶

1秦王用范睢之謀使五大夫綰伐魏拔懷班志懷縣屬河內郡括地誌曰︰懷縣在懷州武陟縣西十一里睢息隨翻

四十八年︵甲午前二六七︶

1秦悼太子質於魏而卒質音致卒子恤翻

四十九年︵乙未前二六六︶

1秦拔魏邢丘范睢日益親用事因承間說王曰︰睢息隨翻間古莧翻說式芮翻﹁臣居山東時聞齊之有孟嘗君不聞有王聞秦有太后穰侯不聞有王夫擅國之謂王能利害之謂王制殺生之謂王今太后擅行不顧穰侯出使不報華陽涇陽擊斷無諱夫音扶使疏吏翻華戶化翻斷丁亂翻凡斷決之斷皆同音高陵進退不請四貴備而國不危者未之有也為此四貴者下乃所謂無王也穰侯使者操王之重決制於諸侯剖符於天下操七刀翻謂剖符而出使也征敵伐國莫敢不聽戰勝攻取則利歸於陶陶穰侯封邑戰敗則結怨於百姓而禍歸於社稷臣又聞之木實繁者披其枝披其枝者傷其心大其都者危其國左傳︰祭仲曰︰﹁都城過百雉國之害也﹂辛伯曰︰﹁大都耦國亂之本也﹂申無宇曰︰﹁鄭京櫟實殺曼伯宋蕭亳實殺子游衞蒲戚實出獻公齊渠丘實殺無知而陳蔡不羹亦殺楚靈王﹂此皆大都危國也傳直戀翻祭則介翻陸德明︰櫟音立曼音萬羹音郞尊其臣者卑其主如下事之類淖齒管齊射王股擢王筋懸之於廟梁宿昔而死管掌也擢拔也宿昔一夕之間也淖齒弒齊湣王事見上卷三十一年淖女敎翻射而亦翻李兌管趙囚主父於沙丘百日而餓死事見上卷二十年今臣觀四貴之用事此亦淖齒李兌之類也夫三代之所以亡國者君專授政於臣縱酒弋獵其所授者妬賢疾能御下蔽上以成其私不為主計而主不覺悟故失其國夫音扶今自有秩以上至諸大吏漢承秦制鄕置有秩漢官曰︰鄕戶五千則置有秩掌一鄕之入風俗通曰︰有秩則田間大夫言其官裁有秩耳大吏謂左右中更以上為吏者也秩直乙翻下及王左右無非相國之人者見王獨立於朝臣竊為王恐萬世之後有秦國者非王子孫也﹂相息亮翻朝直遙翻為於偽翻王以為然於是廢太后逐穰侯高陵華陽涇陽君於關外以范睢為丞相封為應侯應於陵翻國名周武王之子封於應其地在唐安州界

魏王使須賈聘於秦應侯敝衣間步而往見之間步投間隙徒步而行也間古莧翻須賈驚曰︰﹁范叔固無恙乎﹂范睢字叔恙憂也病也又噬蟲善食人心者也古人相問率曰無恙朱熹曰︰古者草居多被噬蟲之毒故相問曰﹁無恙乎﹂恙餘亮翻噬時制翻留坐飲食取一綈袍贈之綈田黎翻厚繒也袍步刀翻長襦也記·玉藻曰︰纊為繭縕為袍孔穎達曰︰純著新綿者為襺雜用舊絮者為袍遂為須賈御而至相府曰︰﹁我為君先入通於相君﹂須賈怪其久不出問於門下門下曰︰﹁無范叔鄕者吾相張君也﹂相息亮翻為於偽翻睢更姓名曰張祿故云然鄕讀曰嚮須賈知見欺乃膝行入謝罪膝行屈膝就地而行以示跪伏應侯坐責讓之且曰︰﹁爾所以得不死者以綈袍戀戀尚有故人之意耳﹂乃大供具請諸侯賓客坐須賈於堂下置莝豆於前而馬食之莝寸斬之藳雜豆以飼馬莝豆兩物也莝寸臥翻食祥吏翻使歸告魏王曰︰﹁速斬魏齊頭來不然且屠大梁﹂屠殺也自古以來以攻下城而盡殺城中人為屠城亦曰洗城須賈還以告魏齊魏齊奔趙匿於平原君家還從宣翻又音如字平原君趙勝趙王之貴介弟也貴盛於趙以好士聞於諸侯故魏齊奔歸之而就匿焉

2趙惠文王薨子孝成王丹立以平原君為相相息亮翻

五十年︵丙申前二六五︶

1秦宣太后薨九月穰侯出之陶薨呼肱翻穰人羊翻

臣光曰︰穰侯援立昭王除其災害事見三卷十年援於元翻手引也薦白起為將見上卷二十三年將卽亮翻南取鄢郢東屬地於齊言拓地東聯於齊也事並見上卷鄢於晚翻郢以井翻屬之欲翻使天下諸侯稽首而事秦稽音啓秦益強大者穰侯之功也雖其專恣驕貪足以賈禍賈音古言其致禍如商賈之賈物也凡商賈之賈皆同音亦未至盡如范睢之言若睢者亦非能為秦忠謀直欲得穰侯之處故搤其吭而奪之耳睢息隨翻為於偽翻搤音厄說文曰︰捉也吭音剛咽也遂使秦王絕母子之義失舅甥之恩要之睢眞傾危之士哉

2秦王以子安國君為太子為安國君立子異人為嗣張本嗣祥吏翻

3秦伐趙取三城趙王新立太后用事求救於齊齊人曰︰﹁必以長安君為質﹂索隱曰︰趙亦有長安今其地闕孔衍曰︰長安君惠文王之少子也史記正義曰︰長安君以長安善故名也質音致索山客翻少始照翻太后不可齊師不出大臣強諫強諫猶力諫也太后明謂左右曰︰﹁復言長安君為質者老婦必唾其面﹂復扶又翻唾吐臥翻口液也明謂左右者顯言之也左師觸龍願見太后太后盛氣而胥之入胥待也言盛氣以待其入也左師公徐趨而坐自謝曰︰﹁老臣病足不得見久矣竊自恕而恐太后體之有所苦也故願望見太后﹂太后曰︰﹁老婦恃輦而行﹂曰︰﹁食得毋衰乎﹂曰︰﹁恃粥耳﹂太后不和之色稍解左師公曰︰﹁老臣賤息舒祺春秋時宋國之官有左右師上卿也趙以觸龍為左師蓋宂散之官以優老臣者也息子也祺音其宂而隴翻散悉亶翻最少不肖而臣衰竊憐愛之願得補黑衣之缺以衞王宮昧死以聞﹂黑衣衞士之服也觸龍先為其少子言以發太后之問也昧死言忘其死也少失照翻又音小昧莫佩翻太后曰︰﹁諾年幾何矣﹂對曰︰﹁十五歲矣雖少願及未塡溝壑而託之﹂幾居豈翻謙言死必塡溝壑願及未死而託少子也太后曰︰﹁丈夫亦愛少子乎﹂對曰︰﹁甚於婦人﹂太后笑曰︰﹁婦人異甚﹂對曰︰﹁老臣竊以為媼之愛燕后賢於長安君﹂媼烏浩翻婦之老者之稱趙太后之女嫁於燕故稱之曰燕后燕因肩翻太后曰︰﹁君過矣不若長安君之甚﹂左師公曰︰﹁父母愛其子則為之計深遠媼之送燕后也持其踵而泣念其遠也亦哀之矣已行非不思也祭祀則祝之曰︰﹃必勿使反﹄豈非為之計長久為子孫相繼為王也哉﹂太后曰︰﹁然﹂左師公曰︰﹁今三世以前至於趙王之子孫為侯者其繼有在者乎﹂曰︰﹁無有﹂曰︰﹁此其近者禍及身遠者及其子孫豈人主之子侯則不善哉位尊而無功奉厚而無勞奉讀曰俸凡奉祿之奉皆同音而挾重器多也今媼尊長安君之位而封之以膏腴之地多與之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於國令力丁翻使也一旦山陵崩長安君何以自託於趙哉﹂太后曰︰﹁諾恣君之所使之﹂於是為長安君約車百乘質於齊為於偽翻乘繩證翻質音致齊師乃出秦師退

4齊安平君田單將趙師以伐燕取中陽徐廣曰︰﹁陽﹂一作﹁人﹂史記正義曰︰燕無中陽括地誌︰中山故城一名中人亭在定州唐縣北四十一里是時蓋屬燕將卽亮翻燕因肩翻又伐韓取注人括地誌︰注城在汝州梁縣西四十五里

5齊襄王薨子建立建年少國事皆決於君王后少失照翻

五十一年︵丁酉前二六四︶

1秦武安君伐韓拔九城斬首五萬

2田單為趙相

五十二年︵戊戌前二六三︶

1秦武安君伐韓取南陽攻太行道絕之秦封白起為武安君韓之南陽卽河內野王之地班志太行山在野王西北括地誌︰在懷州河內縣北四十五里行戶剛翻

2楚頃襄王疾病疾至於甚曰病黃歇言於應侯曰︰﹁今楚王疾恐不起秦不如歸其太子太子得立其事秦必重而德相國無窮是親與國而得儲萬乘也不歸則咸陽布衣耳四十三年黃歇與楚太子為質於秦應於陵翻相息亮翻乘繩證翻歇許竭翻楚更立君必不事秦更工衡翻是失與國而絕萬乘之和非計也﹂應侯以告王王曰︰﹁令太子之傅先往問疾反而後圖之﹂黃歇與太子謀曰︰﹁秦之留太子欲以求利也今太子力未能有以利秦也令力丁翻歇許竭翻而陽文君子二人在中王若卒大命謂死也卒終也音子恤翻太子不在陽文君子必立為後太子不得奉宗廟矣不如亡秦與使者俱出逃去為亡使疏吏翻臣請止以死當之﹂太子因變服為楚使者御而出關而黃歇守舍常為太子謝病度太子已遠歇許竭翻守舍者守楚太子所寓館舍常為於偽翻度徒洛翻乃自言於王曰︰﹁楚太子已歸出遠矣歇願賜死﹂王怒欲聽之應侯曰︰﹁歇為人臣出身以徇其主太子立必用歇不如無罪而歸之言無以罪加歇而歸之於楚以結其和親也應於陵翻以親楚﹂王從之黃歇至楚三月秋頃襄王薨考烈王卽位頃音傾秋卽是年秋考烈王卽太子完以黃歇為相封以淮北地號曰春申君史記歇初封春申君賜淮北十四縣後徙封江東因城吳故墟以為都邑今蘇州是也相息亮翻

五十三年︵己亥前二六二︶

1楚人納州於秦以平司馬彪志南郡州陵縣註云︰楚考烈王納州於秦卽其地

2武安君伐韓拔野王上黨路絕武安君上逸﹁秦﹂字史記正義曰︰從太行西北澤潞等州皆上黨郡地釋名云︰上黨所治在山上其所最高故曰上黨上黨守馮亭姓譜︰畢公高之子食采於馮城因以命氏鄭有大夫馮簡子守式又翻與其民謀曰︰﹁鄭道已絕韓都新鄭自上黨趣鄭由野王渡河今秦拔野王故鄭道絕秦兵日進韓不能應不如以上黨歸趙趙受我秦必攻之趙被秦兵必親韓應於證翻被皮義翻韓趙為一則可以當秦矣﹂乃遣使者告於趙曰︰﹁韓不能守上黨入之秦謂韓獻上黨於秦使疏吏翻其吏民皆安於﹃章︰十一行本﹁於﹂作﹁為﹂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趙不樂為秦為於偽翻樂音洛下同有城市邑十七城市邑言邑之有城市者指言大邑也願再拜獻之大王﹂趙王以告平陽君豹對曰︰﹁聖人甚禍無故之利﹂甚禍者言甚以為禍也王曰︰﹁人樂吾德何謂無故﹂對曰︰﹁秦蠶食韓地中絕不令相通固自以為坐而受上黨也韓氏所以不入於秦者欲嫁其禍於趙也毛晃曰︰推惡與人曰嫁怨嫁禍推吐雷翻秦服其勞而趙受其利雖強大不能得之於弱小弱小固能得之於強大乎豈得謂之非無故哉不如勿受﹂王以告平原君平原君請受之王乃使平原君往受地秦有吞天下之心使趙不受上黨而秦得之亦必據上黨而攻趙故趙之禍不在於受上黨而在於用趙括以萬戶都三封其太守為華陽君守式又翻以千戶都三封其縣令為侯吏民皆益爵三級馮亭垂涕不見使者曰︰﹁吾不忍賣主地而食之也﹂使疏吏翻

五十五年︵辛丑前二六○︶

1秦左庶長王齕攻上黨拔之長知丈翻齕音紇杜佑恨勿翻康胡骨切上黨民走趙趙廉頗軍於長平司馬彪志︰上黨泫氏縣有長平亭括地誌︰長平故城在上黨縣西四十一里杜佑曰︰白起阬趙卒於長平有頭顱山築臺於壘中因山為臺宋白曰︰秦阬趙卒於長平今澤州之北高平縣西北二十一里長平故城是也頗普何翻泫工玄翻顱音盧壘魯水翻以按據上黨民毛晃曰︰按於旰翻抑也止也據也余謂此據按二字按字當以抑止為義據依據也引援也拒守也言廉頗依據上黨地險引援上黨之民而拒守也康曰︰按音遏此義亦通但按字無遏音王齕因伐趙趙軍數戰不勝數所角翻止﹃章︰十二行本﹁止﹂作﹁亡﹂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一裨將四尉裨將軍之副將也尉軍中諸部都尉也裨頻彌翻將卽亮翻趙王與樓昌虞卿謀風俗通曰︰凡氏之興九事︰氏於號者唐虞夏殷是也氏於國者齊魯宋衞是也氏於事者巫卜陶匠是也氏於字者伯仲叔季是也氏於諡者戴武宣穆是也樓昌請發重使為媾媾音構和也虞卿曰︰﹁今制媾者在秦秦必欲破王之軍矣雖往請媾秦將不聽不如發使以重寶附楚魏楚魏受之則秦疑天下之合從從子容翻媾乃可成也﹂王不聽使鄭朱媾於秦秦受之王謂虞卿曰︰﹁秦內鄭朱矣﹂虞卿時為趙之相對曰︰﹁王必不得媾而軍破矣何則天下之賀戰勝者皆在秦矣夫鄭朱貴人也秦王應侯必顯重之以示天下夫音扶應於陵翻天下見王之媾於秦必不救王秦知天下之不救王則媾不可得成矣﹂旣而秦果顯鄭朱而不與趙媾史言趙之喪師蹙國不特以趙括代廉頗之故亦由不用虞卿之計也

秦數敗趙兵廉頗堅壁不出趙王以頗失亡多而更怯不戰怒數讓之數所角翻屢也敗補邁翻應侯又使人行千金於趙為反間曰︰﹁秦之所畏獨畏馬服君之子趙括為將耳間古莧翻將卽亮翻廉頗易與且降矣﹂易弋豉翻降戶江翻趙王遂以趙括代頗將藺相如曰︰﹁王以名使括若膠柱鼓瑟耳鼓瑟者絃有緩急調絃之緩急在柱之運轉若膠其柱則絃不可得而調緩者一於緩急者一於急無活法矣括徒能讀其父書傳不知合變也﹂兵以正合以奇變傳直戀翻王不聽初趙括自少時學兵法以天下莫能當嘗與其父奢言兵事奢不能難少詩照翻難乃旦翻辯折之也然不謂善括母問其故奢曰︰﹁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易以豉翻輕也使趙不將括則已若必將之將卽亮翻下同破趙軍者必括也﹂及括將行其母上書言括不可使王曰︰﹁何以﹂上時掌翻言以何事知其不可使也對曰︰﹁始妾事其父時為將身所奉飯而進食者以十數奉讀曰捧所友者以百數王及宗室所賞賜者盡以與軍吏士大夫受命之日不問家事今括一旦為將東鄕而朝軍吏無敢仰視之者將卽亮翻朝直遙翻王所賜金帛歸藏於家而日視便利田宅可買者買之王以為如其父父子異心願王勿遣﹂王曰︰﹁母置之吾已決矣﹂置止也廢也置之言廢置此事止勿言也母因曰︰﹁卽如有不稱妾請無隨坐﹂稱尺證翻不稱言不勝任也隨坐相隨而坐罪也觀此則知古者敗軍之將罪倂及其家趙王許之

秦王聞括已為趙將乃陰使武安君為上將軍而王齕為裨將令軍中︰﹁有敢泄武安君將者斬﹂趙括至軍悉更約束齕恨勿翻更工衡翻易置軍吏出兵擊秦師武安君佯敗而走佯音羊詐也張二奇兵以劫之劫勢脅也說文︰人慾去以力脅止曰劫趙括乘勝追造秦壁造七到翻詣也壁堅拒不得入奇兵二萬五千人絕趙軍之後又五千騎絕趙壁間騎奇寄翻趙軍分而為二糧道絕武安君出輕兵擊之趙戰不利因築壁堅守以待救至秦王聞趙食道絕自如河內發民年十五以上悉詣長平遮絕趙救兵及糧食如往也上時掌翻遮者遮斷其路齊人楚人救趙趙人乏食請粟於齊王﹃章︰十二行本﹁王﹂上有﹁齊﹂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弗許周子曰︰﹁夫趙之於齊楚扞蔽也夫音扶猶齒之有脣也脣亡則齒寒今日亡趙明日患及齊楚矣救趙之務宜若奉漏甕沃焦釜然奉讀曰捧言惟恐不及也且救趙高義也卻秦師顯名也義救亡國威卻強秦不務為此而愛粟為國計者過矣﹂齊王弗聽九月趙軍食絕四十六日皆內陰相殺食急來攻﹃章︰十二行本﹁攻﹂下有﹁秦﹂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壘史言急來攻壘趙括為計如此耳下言欲出而不能出趙括自出而死其勢可見欲出為四隊四五復之不能出言括欲分其卒為四隊更攻秦壘自一隊至四隊至五則復之而不能出也趙括自出銳卒搏戰秦人射殺之射而亦翻趙師大敗卒四十萬人皆降降戶江翻武安君曰︰﹁秦已拔上黨上黨民不樂為秦而歸趙趙卒反覆非盡殺之恐為亂﹂乃挾詐而盡坑殺之遺其小者二百四十人歸趙樂為上音洛下於偽翻又音如字四十餘萬人皆死而獨遺小者二百四十人得歸趙此非得脫也白起之譎也強壯盡死則小弱得歸者必言秦之兵威所以破趙人之膽將以乘勝取邯鄲也為應侯所沮故白起之計不得行耳譎古穴翻邯鄲音寒丹應於陵翻沮在呂翻卒子恤翻前後斬首虜四十五萬人趙人大震此言秦兵自挫廉頗至大破趙括前後所斬首虜之數耳兵非大敗四十萬人安肯束手而死邪

五十六年︵壬寅前二五九︶

1十月武安君分軍為三︰王齕攻趙武安皮牢拔之史記正義曰︰皮牢故城在絳州龍門縣西一里余謂秦兵已至上黨不應復回攻絳州之皮牢宋白曰︰蒲州龍門縣秦為皮氏縣今縣西一里八十步古皮氏城是也恐不可以皮氏為皮牢司馬梗北定太原太原卽漢太原郡地在上黨西北盡有上黨地韓魏使﹃章︰十二行本﹁使﹂上有﹁恐﹂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蘇代厚幣說應侯曰︰﹁武安君卽圍邯鄲乎﹂說式芮翻邯鄲音寒丹曰︰﹁然﹂蘇代曰︰﹁趙亡則秦王王矣秦之稱王自王其國耳今破趙國則將王天下也武安君為三公君能為之下乎雖欲無為之下固不得已矣秦嘗攻韓圍邢丘困上黨四十九年通鑑書秦拔魏邢丘豈其時邢丘之地固屬韓邪上黨之民皆反為趙天下不樂為秦民之日久矣樂音洛今亡趙北地入燕東地入齊南地入韓魏則君之所得民無幾何人矣不如因而割之無以為武安君功也﹂應侯言於秦王曰︰﹁秦兵勞請許韓趙之割地以和且休士卒﹂王聽之割韓垣雍趙六城以和應於陵翻司馬彪志︰河南卷縣有垣雍城或曰古衡雍註曰︰今縣所治城是也史記正義曰︰垣雍城在今鄭州原武縣西北七里雍於用翻正月皆罷兵觀此則亦用十月為歲首蓋因秦記而書之也武安君由是與應侯有隙為秦殺白起張本

趙王將使趙郝約事於秦割六縣約事約結和之事也郝音釋徐廣曰︰一作﹁赦﹂虞卿謂趙王曰︰﹁秦之攻王也倦而歸乎王以其力尚能進愛王而弗攻乎﹂王曰︰﹁秦不遺餘力矣必以倦而歸也﹂遺失也虞卿曰︰﹁秦以其力攻其所不能取倦而歸王又以其力之所不能取以送之是助秦自攻也來年秦攻王王無救矣﹂言無救於講和之失計也趙王計未定樓緩至趙趙王與之計之樓緩曰︰﹁虞卿得其一不得其二秦趙構難而天下皆說難乃旦翻說讀曰悅何也曰︰﹃吾且因強而乘弱矣﹄今趙不如亟割地為和以疑天下緩謂趙與秦和則天下疑趙有秦之援將不敢乘弱而圖之慰秦之心不然天下將因秦之怒乘趙之敝瓜分之趙且亡何秦之圖乎﹂虞卿聞之復見曰︰﹁危哉樓子之計是愈疑天下復扶又翻又音如字卿親謂趙與秦和則天下愈疑而不肯親趙也而何慰秦之心哉獨不言其示天下弱乎且臣言勿與者非固勿與而已也秦索六城於王而王以六城賂齊齊秦之深讎也索山客翻齊自宣湣以來親楚而讎秦孟嘗君嘗率諸侯伐秦至函谷湣讀曰閔其聽王不待辭之畢也則是王失之於齊而取償於秦而示天下有能為也言趙失地於賂齊而能攻秦取其地以償所失王以此發聲兵未窺於境臣見秦之重賂至趙而反媾於王也從秦為媾韓魏聞之必盡重王媾居候翻說文︰媾重婚也引易﹁匪寇婚媾﹂夫已婚而夫妻反目而不和旣而復和者為媾此言秦趙為寇讎而交兵至今而復和故以媾為言也重直隴翻是王一舉而結三國之親而與秦易道也﹂秦脅韓魏使事秦趙結韓魏使親趙是與秦易道易音如字趙王曰︰﹁善﹂使虞卿東見齊王與之謀秦虞卿未返秦使者已在趙矣求和於趙也使疏吏翻樓緩聞之亡去趙王封虞卿以一城

秦之始伐趙也魏王問於﹃章︰十二行本﹁於﹂下有﹁諸﹂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大夫皆以為秦伐趙於魏便孔斌曰︰斌悲巾翻﹁何謂也﹂曰︰﹁勝趙則吾因而服焉不勝趙則可承敝而擊之﹂子順曰︰﹁不然秦自孝公以來戰未嘗屈今又屬其良將良將謂白起也屬之欲翻將卽亮翻何敝之承﹂大夫曰︰﹁縱其勝趙於我何損鄰之羞國之福也﹂子順曰︰﹁秦貪暴之國也勝趙必復他求復扶又翻吾恐於時魏受其師也於時猶言於此時也先人有言︰燕雀處屋處昌呂翻子母相哺呴呴焉相樂也哺音步呴或作姁音況羽翻康吁句切樂音洛自以為安矣竈突炎上突陀忽翻竈窗謂之突陸德明曰︰上時掌翻又如字棟宇將焚燕雀顏不變不知禍之將及己也今子不悟趙破患將及己可以人而同於燕雀乎﹂子順者孔子六世孫也孔子生伯魚伯魚生子思子思生子上子上生子家子家生子京子京生子高子高生子順初魏王聞子順賢遣使者奉黃金束帛聘以為相使疏吏翻相息亮翻子順﹃章︰十二行本﹁順﹂下有﹁謂使者﹂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曰︰﹁若王能信用吾道吾道固為治世也為於偽翻治直之翻雖蔬食飲水吾猶為之若徒欲制服吾身委以重祿吾猶一夫耳魏王奚少於一夫﹂食祥吏翻少始紹翻使者固請子順乃之魏之如也往也魏王郊迎以為相子順改嬖寵之官以事賢才奪無任之祿以賜有功嬖卑義翻又博計翻無任之祿謂不任事而食祿者諸喪職﹃章︰十二行本﹁職﹂下有﹁秩﹂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者咸不悅乃造謗言喪息浪翻文咨以告子順文姓也越有大夫文種子順曰︰﹁民之不可與慮始久矣古之善為政者其初不能無謗子產相鄭三年而後謗止左傳︰子產相鄭一年輿人誦之曰︰﹁取我衣冠而褚之取我田疇而伍之孰殺子產吾其與之﹂及三年又誦之曰︰﹁我有子弟子產誨之我有田疇子產殖之子產而死誰其嗣之﹂褚丁呂翻褚所以貯藏衣物左傳︰鄭賈人慾脫智罃將置諸褚中而出吾先君之相魯三月而後謗止今吾為政日新雖不能及賢庸知謗乎﹂文咨曰︰﹁未識先君之謗何也﹂子順曰︰﹁先君相魯人誦之曰︰﹃麛裘而芾投之無戾芾而麛裘投之無郵﹄及三月政化旣成民又誦曰︰﹃裘衣章甫實獲我所章甫裘衣惠我無私﹄﹂麛鹿子也以其皮為裘記曰︰一命縕芾黝珩再命赤芾黝珩三命赤芾蔥珩大夫以上赤芾乘軒戾罪也郵與尤同過也章甫殷冠孔子曰︰﹁丘長居宋冠章甫之冠﹂古者大夫羔裘以居狐裘以朝麛裘而芾謂芾與麛裘相稱也刺孔子裘衣而章甫言孔子相魯能行古之道也麛莫兮翻康綿披切芾分勿翻協韻方蓋翻戾郞計翻康曰︰力結切曲也音義非文咨喜曰︰﹁乃今知先生不異乎聖賢矣﹂子順相魏凡九月陳大計輒不用乃喟然曰︰喟去貴翻喟然發歎之聲﹁言不見用是吾言之不當也言不當於主當丁浪翻居人之官食人之祿是尸利素餐吾罪深矣﹂尸主也素空也尸利言仕不能行道而主於利也素餐言空食君之祿而不能有所為也退而以病致仕致仕言致其仕事人謂子順曰︰﹁王不用子子其行乎﹂答曰︰﹁行將何之山東之國將幷於秦秦為不義義所不入﹂遂寢於家新垣固請子順曰︰新垣姓也陳留風俗傳︰周畢公之後居於梁為新垣氏梁有新垣衍漢有新垣平是也﹁賢者所在必興化致治治直吏翻今子相魏未聞異政而卽自退意者志不得乎何去之速也﹂子順曰︰﹁以無異政所以自退也且死病無良醫病不可為則良醫束手故無良醫今秦有吞食天下之心以義事之固不獲安救亡不暇何化之興昔伊摯在夏伊摯卽伊尹伊尹五就桀五就湯摯音至呂望在商史記曰︰太公博聞嘗事紂紂無道去之游說諸侯無所遇而卒西歸周西伯而二國不治豈伊呂之不欲哉勢不可也治直吏翻當今山東之國敝而不振三晉割地以求安二周折而入秦燕齊楚已屈服矣燕因肩翻以此觀之不出二十年天下其盡為秦乎﹂自此至秦始皇二十五年幷天下凡三十八年

2秦王欲為應侯必報其仇為於偽翻應於陵翻聞魏齊在平原君所四十九年魏齊奔趙匿於平原君家乃為好言誘平原君至秦而執之誘音酉遣使謂趙王曰︰﹁不得齊首吾不出王弟於關﹂魏齊窮抵虞卿虞卿棄相印與魏齊偕亡使疏吏翻相息亮翻至魏欲因信陵君以走楚信陵君意難見之魏齊怒自殺趙王卒取其首以與秦卒子恤翻秦乃歸平原君九月五大夫王陵復將兵﹃章︰十二行本作﹁將兵復﹂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伐趙復扶又翻武安君病不任行任如林翻不任謂不堪也

五十七年︵癸卯前二五八︶

1正月王陵攻邯鄲少利邯鄲音寒丹少利謂兵頗失利也少始紹翻益發卒佐陵陵亡五校校戶敎翻校猶部隊也立軍之法一人曰獨二人曰比三人曰參比參曰伍五人為列列有頭二列為火十人有長立火子五火為隊隊五十人有頭二隊為官官百人立長二官為曲曲二百人立候二曲為部部四百人立司馬二部為校校八百人立尉二校為裨將千六百人立將軍二裨將軍三千二百人有將軍副將軍武安君病癒王欲使代之武安君曰︰﹁邯鄲實未易攻也易以豉翻且諸侯之救日至彼諸侯怨秦之日久矣秦雖勝於長平士卒死者過半國內空遠絕河山而爭人國都自秦而攻邯鄲有大河及王屋太行諸山之阻橫度曰絕趙應其內諸侯攻其外破秦軍必矣﹂王自命不行秦王親命之行而不肯行也乃使應侯請之武安君終辭疾不肯行乃以王齕代王陵應於陵翻齕恨勿翻

趙王使平原君求救於楚平原君約其門下食客文武備具者二十人與之俱得十九人餘無可取者毛遂自薦於平原君姓譜︰毛本自周武王母弟毛公平原君曰︰﹁夫賢士之處世也譬若錐之處囊中其末立見夫音扶毛晃曰︰錐銳也又器如鑽囊袋也有底曰囊處昌呂翻見賢遍翻今先生處勝之門下三年於此矣左右未有所稱誦勝未有所聞是先生無所有也先生不能先生留﹂以毛遂為不能而使之留也毛遂曰︰﹁臣乃今日請處囊中耳使遂蚤得處囊中乃脫穎而出非特其末見而已﹂處昌呂翻見賢遍翻毛晃曰︰錐鋩曰穎平原君乃與之俱十九人相與目笑之索隱曰︰謂目視而侮笑之平原君至楚與楚王言合從之利害日出而言之日中不決毛遂按劍歷階而上謂平原君曰︰﹁從之利害兩言而決耳兩言謂利與害也從子容翻上時掌翻今日出而言日中不決何也﹂楚王怒叱曰︰﹁胡不下胡何也吾乃與而君言而猶汝也汝何為者也﹂毛遂按劍而前曰︰﹁王之所以叱遂者以楚國之衆也今十步之內王不得恃楚國之衆也王之命懸於遂手吾君在前叱者何也且遂聞湯以七十里之地王天下王於況翻文王以百里之壤而臣諸侯豈其士卒衆多哉誠能據其勢而奮其威也今楚地方五千里持戟百萬此霸王之資也以楚之強天下弗能當白起小豎子耳率數萬之衆興師以與楚戰一戰而舉鄢郢再戰而燒夷陵事見上卷三十七年史記正義曰︰鄢鄕故城在襄州率道縣西南九里安郢城在荊州江陵縣東北七里鄢於幰翻郢以井翻三戰而辱王之先人謂焚夷楚之陵廟也此百世之怨而趙之所羞而王弗之惡焉合從者為楚非為趙也吾君在前叱者何也﹂楚王曰︰﹁唯唯惡烏路翻為於偽翻唯於癸翻誠若先生之言謹奉社稷以從﹂從如字毛遂曰︰﹁從定乎﹂楚王曰︰﹁定矣﹂毛遂謂楚王之左右曰︰﹁取雞狗馬之血來﹂索隱曰︰盟之所用牲貴賤不同︰天子用牛及馬諸侯用犬及豭大夫以下用雞今此總言盟之用血故云取雞狗馬之血來耳索山客翻豭居牙翻毛遂奉銅盤而跪進之楚王曰︰﹁王當歃血以定從索隱曰︰歃血若周禮則用珠盤奉讀曰捧歃色洽翻又所甲翻從子容翻次者吾君次者遂﹂遂定從於殿上毛遂左手持盤血而右手招十九人曰︰﹁公等相與歃此血於堂下公等錄錄所謂﹃因人成事﹄者也﹂說文︰錄錄隨從之貌音祿索隱曰︰音六王劭曰︰錄借字耳平原君已定從而歸至於趙曰︰﹁勝不敢﹃章︰十二行本﹁敢﹂下有﹁復﹂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相天下士矣﹂相息亮翻遂以毛遂為上客

於是楚王使春申君將兵救趙魏王亦使將軍晉鄙將兵十萬救趙晉以國為氏秦王使謂魏王曰︰﹁吾攻趙旦暮且下諸侯敢救之者吾已拔趙必移兵先擊之﹂魏王恐遣人止晉鄙留兵壁鄴班志鄴縣屬魏郡名為救趙實挾兩端兩端名為救趙實貳於秦又使將軍新垣衍間入邯鄲間入由間道而入也間古莧翻邯鄲音寒丹因平原君說趙王欲共尊秦為帝以卻其兵齊人魯仲連在邯鄲聞之往見新垣衍曰︰﹁彼秦者棄禮義而上首功之國也秦以戰而能斬首有功者為上故曰上首功上尚也索隱曰︰秦法斬首多為上功斬一人首則賜爵一級故謂秦為上首功之國彼卽肆然而為帝於天下則連有蹈東海而死耳不願為之民也且梁未睹秦稱帝之害故耳吾將使秦王烹醢梁王﹂新垣衍怏然不悅怏於兩翻曰︰﹁先生惡能使秦王烹醢梁王﹂惡音烏魯仲連曰︰﹁固也吾將言之昔者九侯鄂侯文王紂之三公也九侯有子而好獻之於紂紂以為惡醢九侯醢呼改翻肉醬也鄂侯爭之強辯之疾故脯鄂侯文王聞之喟然而歎故拘之牖里之庫百日欲令之死司馬彪志︰河內郡蕩陰縣有牖里城紂囚文王於此史記正義曰︰其地在蕩陰縣北九里喟於貴翻牖音酉令力丁翻今秦萬乘之國也梁亦萬乘之國也俱據萬乘之國各有稱王之名柰何睹其一戰而勝欲從而帝之卒就脯醢之地乎乘繩證翻卒子恤翻且秦無已而帝則將行其天子之禮以號令於天下則且變易諸侯之大臣彼將奪其所不肖而與其所賢奪其所憎而與其所愛彼又將使其子女讒妾為諸侯妃姬處梁之宮處昌呂翻梁王安得晏然而已乎而將軍又何以得故寵乎﹂新垣衍起再拜曰︰﹁吾乃今知先生天下之士也吾請出不敢復言帝秦矣﹂復扶又翻考異曰︰史記·魯仲連傳云︰﹁新垣衍謝請出不敢復言帝秦秦將聞之為卻軍五十里﹂按仲連所言不過論帝秦之利害耳使新垣衍慚怍而去則有之秦將何預而退軍五十里乎此亦游談者之誇大也今不取垣於元翻怍才各翻將卽亮翻為於偽翻

2燕武成王薨子孝王立

3初魏公子無忌仁而下士下遐稼翻致食客三千人魏有隱士曰侯嬴洪氏隸釋有漢金鄕守長侯君之碑云︰其先出自豳岐周文王之後封於鄭鄭共仲賜氏曰侯厥胤宣多以功佐國審如是則侯姓出於侯宣多嬴音盈曹植音羸瘦之羸年七十家貧為大梁夷門監者大梁魏都夷門蓋大梁城北門監古銜翻公子置酒大會賓客坐定公子從車騎虛左自迎侯生古者乘車尊者在左虛左以迎尊侯生而禮之也騎奇寄翻侯生攝敝衣冠直上載公子上坐不讓直上時掌翻上坐之坐才臥翻公子執轡愈恭侯生又謂公子曰︰﹁臣有客在市屠中願枉車騎過之﹂公子引車入市侯生下見其客朱亥姓譜︰朱本高陽周封其後於邾後為楚所滅子孫乃去邑氏朱睥睨故久立與其客語睥睨不正視也睥匹詣翻睨硏計翻微察公子公子色愈和乃謝客就車至公子家公子引侯生坐上坐徧贊賓客賓客皆驚索隱曰︰贊告也謂以侯生徧告賓客徧與遍同及秦圍趙趙平原君之夫人公子無忌之姊也平原君使者冠蓋相屬於魏屬之欲翻下乃屬同讓公子曰︰﹁勝所以自附於婚姻者以公子之高義能急人之困也今邯鄲旦暮降秦而魏救不至縱公子輕勝棄之獨不憐公子姊邪﹂邯鄲音寒丹降戶江翻邪音耶公子患之數請魏王敕晉鄙令救趙數所角翻令力丁翻及賓客辯士游說萬端王終不聽公子乃屬賓客說式芮翻屬之欲翻約車騎百餘乘欲赴鬬以死於趙過夷門見侯生侯生曰︰﹁公子勉之矣老臣不能從﹂乘繩證翻從才用翻公子去行數里心不快以侯生旣不從行又不為之畫計謀也復還見侯生侯生笑曰︰﹁臣固知公子之還也復扶又翻又音如字還從宣翻又音如字今公子無他端而欲赴秦軍無他端言無他奇策以發端也譬如以肉投餒虎何功之有﹂公子再拜問計侯嬴屛人曰︰﹁吾聞晉鄙兵符在王臥內而如姬最幸力能竊之嘗聞公子為如姬報其父仇屛必郢翻史記曰︰如姬之父為人所殺公子使客斬其仇頭以進如姬屛卑郢翻為於偽翻下同如姬欲為公子死無所辭公子誠一開口則得虎符虎威猛之獸故以為兵符漢有銅虎符奪晉鄙之兵北救趙西卻秦此五伯之功也﹂伯讀曰霸公子如其言果得兵符公子行侯生曰︰﹁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孫武子之言將卽亮翻令力定翻有如晉鄙合符而不授兵復請之則事危矣復扶又翻臣客朱亥其人力士可與俱晉鄙若聽大善不聽可使擊之﹂於是公子請朱亥與俱至鄴晉鄙合符疑之舉手視公子曰︰﹁吾擁十萬之衆屯於境上﹃章︰十二行本﹁上﹂下有﹁國之重任﹂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今單車來代之何如哉﹂朱亥袖四十斤鐵椎椎殺晉鄙椎直追翻齊人謂之終葵鐵椎以鐵為之椎殺擊殺也與槌同公子遂勒兵下令軍中曰︰﹁父子俱在軍中者父歸兄弟俱在軍中者兄歸獨子無兄弟者歸養﹂養羊尚翻後養上為養同得選兵八萬人將之而進

王齕久圍邯鄲不拔諸侯來救戰數不利齕恨勿翻邯鄲音寒丹數所角翻武安君聞之曰︰﹁王不聽吾計今何如矣﹂白起以為邯鄲未易攻而王齕軍果不利故以為言王聞之怒強起武安君強其兩翻武安君稱病篤不肯起

五十八年︵甲辰前二五七︶

1十月免武安君為士伍遷之陰密如淳曰︰律︰有罪失官爵稱士伍師古曰︰謂奪其爵令為士伍言使從士卒之伍也班志陰密縣屬安定郡古密國詩所謂﹁密人不恭﹂者也括地誌︰陰密故城在涇州鶉觚縣西古密須氏之國十二月益發卒軍汾城旁汾城卽漢河東臨汾縣城也去邯鄲尚遠秦蓋屯兵於此為王齕聲援括地誌︰臨汾故城在絳州正平縣東北三十五里武安君病未行諸侯攻王齕齕數卻齕恨勿翻數所角翻使者日至使疏吏翻王乃使人遣武安君不得留咸陽中武安君出咸陽西門十里至杜郵水經註︰渭水故渠逕安陵南渠側有杜郵亭又逕渭城北秦咸陽漢之渭城也史記正義曰︰今咸陽縣城本秦時杜郵也在雍州西北三十五里郵音尤雍於用翻王與應侯羣臣謀曰︰﹁白起之遷意尚怏怏有餘言﹂怏於兩翻王乃使使者賜之劍武安君遂自殺秦人憐之鄕邑皆祭祀焉

魏公子無忌大破秦師於邯鄲下王齕解邯鄲圍走鄭安平為趙所困將二萬人降趙邯鄲音寒丹降戶江翻應侯由是得罪鄭安平匿范睢以見王稽因此入秦為相故睢保任安平而用之今安平降趙故睢由此得罪秦法︰保任其人而不稱者與同罪應於陵翻

公子無忌旣存趙遂不敢歸魏與賓客留居趙使將將其軍還魏將卽亮翻還從宣翻又音如字趙王與平原君計以五城封公子趙王掃除自迎執主人之禮引公子就西階公子側行辭讓從東階上記·曲禮︰主人就東階客就西階客若降等則就主人之階上時掌翻自言辠過辠古罪字秦始皇以﹁辠﹂字近﹁皇﹂字改為﹁罪﹂以負於魏無功於趙趙王與公子飲至暮口不忍獻五城以公子退讓也趙王以鄗為公子湯沐邑師古曰︰凡言湯沐邑謂以其賦稅供湯沐之具也鄗呼各翻魏亦復以信陵奉公子杜佑曰︰信陵君邑於今宋州寧陵縣公子聞趙有處士毛公隱於博徒薛公隱於賣漿家處昌呂翻姓譜︰薛本自黃帝任姓之後裔孫奚仲居薛歷夏殷周六十四代為諸侯後因氏焉欲見之兩人不肯見公子乃間步從之游平原君聞而非之公子曰︰﹁吾聞平原君之賢故背魏而救趙今平原君所與遊徒豪舉耳間古莧翻背蒲妹翻索隱曰︰謂豪者舉之不求士也以無忌從此兩人遊尚恐其不我欲也平原君乃以為羞乎﹂為裝欲去為裝者為行裝也平原君免冠謝乃止

平原君欲封魯連以其折新垣衍言帝秦也使者三返終不肯受使疏吏翻又以千金為魯連壽魯連笑曰︰﹁所貴於天下士﹃章︰十二行本﹁下﹂下有﹁之﹂字﹁士﹂下有﹁者﹂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為人排患釋難解紛亂而無取也為人之為於偽翻難乃旦翻卽有取﹃章︰十二行本﹁取﹂下有﹁者﹂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是商賈之事也﹂賈音古下同遂﹃章︰十二行本﹁遂﹂上有﹁而連不忍為也﹂六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辭平原君而去終身不復見復扶又翻

2秦太子之妃曰華陽夫人蓋食湯沐邑於華陽因以為號華戶化翻無子夏姬生子異人異人質於趙秦數伐趙趙人不禮之夏戶雅翻質音致數所角翻異人以庶孽孫質於諸侯車乘進用不饒張晏曰︰孺子曰孽子何休曰︰孽子賤子也非嫡正之子曰孽師古曰︰孽庶子也唐韻曰︰猶木之有孽生也異人於秦太子為庶子於秦王為庶孽孫孽魚列翻索隱曰︰進者財也宜依小顏讀為賮古字多假借用之進音才刃翻居處困不得意

陽翟大賈呂不韋適邯鄲見之曰︰﹁此奇貨可居﹂賈音古邯鄲音寒丹賈人居積滯貨伺時以牟利以異人方財貨也乃往見異人說曰︰﹁吾能大子之門﹂說式芮翻異人笑曰︰﹁且自大君之門﹂不韋曰︰﹁子不知也吾門待子門而大﹂異人心知所謂乃引與坐深語不韋曰︰﹁秦王老矣太子愛華陽夫人夫人無子子之兄弟二十餘人子傒有秦﹃章︰十二行本﹁秦﹂作﹁承﹂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國之業華戶化翻下同子傒蓋秦太子之子愛而居長者康曰︰傒胡啓切余謂﹁傒﹂字卽左傳高傒之傒陸德明曰︰傒音兮士倉又輔之姓譜︰士姓晉士蔿之後子居中不甚見幸久質諸侯太子卽位子不得爭為嗣矣﹂質音致嗣祥吏翻異人曰︰﹁然則柰何﹂不韋曰︰﹁能立適嗣者獨華陽夫人耳適讀曰嫡下為適同不韋雖貧請以千金為子西遊立子為嗣﹂異人曰︰﹁必如君策請得分秦國與君共之﹂不韋乃以五百金與異人令結賓客復以五百金買奇物玩好復扶又翻好呼到翻自奉而西見華陽夫人之姊而以奇物獻於夫人因譽子異人之賢譽音余賓客徧天下常日夜泣思太子及夫人曰︰﹁異人也以夫人為天﹂夫人大喜不韋因使其姊說夫人曰︰說式芮翻﹁夫以色事人者色衰則愛弛夫音扶今夫人愛而無子不以繁華時蚤自結於諸子中賢孝者舉以為適適讀曰嫡卽色衰愛弛雖欲開一言尚可得乎今子異人賢而自知中子中讀曰仲不得為適夫人誠以此時拔之是子異人無國而有國夫人無子而有子也則終身有寵於秦矣﹂夫人以為然承間言於太子曰︰間古莧翻﹁子異人絕賢毛晃曰︰絕奇冠也相去遼遠也來往者皆稱譽之﹂因泣曰︰﹁妾不幸無子願得子異人立以為子﹃章︰十二行本﹁子﹂作﹁嗣﹂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以託妾身﹂太子許之與夫人刻玉符約以為嗣因厚餽遺異人嗣祥吏翻遺於季翻而請呂不韋傅之異人名譽盛於諸侯

呂不韋娶邯鄲諸﹃章︰十二行本無﹁諸﹂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姬絕美者與居﹁娶﹂字當從史記作﹁取﹂邯鄲音寒丹知其有娠應劭曰︰娠震動懷任之意左傳曰︰邑姜方娠孟康曰︰娠音身漢書﹁娠﹂多作﹁身﹂古今字也師古曰︰孟說是也漢書皆以娠為任身字邑姜方震自為震動之震不作娠異人從不韋飲見而請之不韋佯怒旣而獻之孕期年而生子政佯音羊期讀曰朞蓋任身十二月而生也子政是為始皇為呂不韋以此賈禍張本異人遂以為夫人邯鄲之圍趙人慾殺之異人與不韋行金六百斤予守者予讀曰與脫亡赴秦軍遂得歸異人楚服而見華陽夫人楚服為楚人之服或曰︰楚楚盛服也夫人曰︰﹁吾楚人也當自子之﹂因更其名曰楚更工衡翻

五十九年︵乙巳前二五六︶

1秦將軍摎伐韓摎史記正義紀虯翻康曰︰居由切取陽城負黍斬首四萬伐趙取二十餘縣斬首虜九萬赧王恐背秦與諸侯約從將天下銳師出伊闕攻秦令無得通陽城從子容翻將卽亮翻令力丁翻秦王使將軍摎攻西周赧王入秦頓首受罪盡獻其邑三十六口三萬秦受其獻歸赧王於周是歲赧王崩皇甫謐曰︰周凡三十七王八百六十七年

資治通鑑卷第六

秦紀一起柔兆敦牂︵丙午︶盡昭陽作噩︵癸酉︶凡二十八年

陸德明曰︰秦隴西谷名也在雍州鳥鼠山之東北秦之先非子為周孝王養馬於汧渭之間封為附庸邑之秦谷非子曾孫秦仲周宣王命為大夫仲之孫襄公討西戎救周平王東遷以岐豐之地賜之列為諸侯春秋時稱秦伯

昭襄王名稷惠文王庶子也西周旣亡天下莫適為主通鑑以秦卒倂天下因以昭襄王繫年諡法︰昭德有勞曰昭辟地有德曰襄以沈約諡法言之則昭襄複諡也卒子恤翻諡神至翻辟讀曰闢

五十二年︵丙午前二五五︶

1河東守王稽坐與諸侯通棄市河東本魏地秦取之以其地在大河之東置河東郡守式又翻刑人於市與衆棄之秦法論死於市謂之棄市應侯日以不懌王稽薦范睢於秦王睢旣相秦稽亦進用今以罪死故睢日以不懌懌悅也不懌不悅也應於陵翻或曰︰范睢之初進用於秦至於為相昭襄王誠悅之也鄭安平旣降趙王稽又得罪睢雖為相昭襄王臨朝接之日以不悅懌羊益翻王臨朝而歎朝直遙翻應侯請其故王曰︰﹁今武安君死而鄭安平王稽等皆畔內無良將而外多敵國吾是以憂﹂將旣亮翻應侯懼不知所出

燕客蔡澤聞之燕於賢翻蔡姓也以國為氏西入秦先使人宣言於應侯曰︰﹁蔡澤天下雄辯之士彼見王必困君而奪君之位﹂應侯怒使人召之蔡澤見應侯禮又倨倨居御翻傲也應侯不快因讓之曰︰﹁子宣言欲代我相相息亮翻請聞其說﹂蔡澤曰︰﹁吁孔安國曰︰吁疑怪之辭孔穎達曰︰吁者心有所嫌而為此聲故以為疑怪之辭也君何見之晚也夫四時之序成功者去謂春生夏長秋就實冬閉藏各成其功而相代謝也夫音扶下同君獨不見夫秦之商君楚之吳起越之大夫種何足願與﹂商君事見二卷周顯王三十一年吳起事見一卷安王二十一年大夫種相越王句踐以雪會稽之恥功成不退為句踐所殺種溫公音章勇翻與讀曰歟句音鉤踐慈淺翻種章勇翻應侯謬曰︰﹁何為不可此三子者義之至也忠之盡也君子有殺身以成名死無所恨﹂蔡澤曰︰﹁夫人立功豈不期於成全邪應於陵翻謬靡幼翻邪音耶身名俱全者上也名可法而身死者次也名僇辱而身全者下也僇與戮同夫商君吳起大夫種其為人臣盡忠致功則可願矣閎夭周公豈不亦忠且聖乎三子之可願孰與閎夭周公哉﹂閎夭周文王武王之賢臣閎音宏夭於驕翻又於表翻應侯曰︰﹁善﹂蔡澤曰︰﹁然則君之主惇厚舊故不倍功臣孰與孝公楚王越王﹂倍與背同蒲昧翻曰︰﹁未知何如﹂蔡澤曰︰﹁君之功能孰與三子﹂曰︰﹁不若﹂蔡澤曰︰﹁然則君身不退患恐甚於三子矣語曰︰﹃日中則移月滿則虧﹄進退嬴縮五星早出為嬴晚出為縮嬴餘輕翻縮所六翻與時變化聖人之道也今君之怨已讎而德已報怨已讎謂殺魏齊德已報謂進用王稽鄭安平等意欲至矣而無變計竊為君危之﹂為于偽翻應侯遂延以為上客因薦於王王召與語大悅拜為客卿應侯因謝病免王新悅蔡澤計畫遂以為相國澤為相數月免相息亮翻

2楚春申君以荀卿為蘭陵令姓譜︰荀本姓郇後去﹁邑﹂為﹁荀﹂又晉荀林父公族隰叔之後班志蘭陵縣屬東海郡史記正義曰︰今沂州承縣有蘭陵山荀卿者趙人名況嘗與臨武君論兵於趙孝成王之前王曰︰﹁請問兵要﹂臨武君對曰︰﹁上得天時下得地利觀敵之變動後之發先之至此用兵之要術也﹂後先皆去聲荀卿曰︰﹁不然臣所聞古之道凡用兵攻戰之本在乎一民弓矢不調則羿不能以中六馬不和則造父不能以致遠羿古之善射者造父古之善御者也羿音詣中竹仲翻父音甫士民不親附則湯武不能以必勝也故善附民者是乃善用兵者也故兵要在乎附民而已﹂臨武君曰︰﹁不然兵之所貴者勢利也所行者變詐也善用兵者感忽悠闇楊倞曰︰感忽恍惚也悠闇謂遠視不分之貌莫知所從出孫吳用之無敵於天下豈必待附民哉﹂荀卿曰︰﹁不然臣之所道仁人之兵王者之志也君之所貴權謀勢利也仁人之兵不可詐也彼可詐者怠慢者也露袒者也露袒如人之支體上下無衣裳以覆蔽裸露肉袒者也君臣上下之間滑然有離德者也滑音骨亂也故以桀詐桀猶巧拙有幸焉以桀詐堯譬之以卵投石以指橈沸橈奴巧翻又奴敎翻攪也若赴水火入焉焦沒耳故仁人之兵上下一心三軍同力臣之於君也下之於上也若子之事父弟之事兄若手臂之扞頭目而覆胸腹也覆敷救翻蓋也詐而襲之與先驚而後擊之一也且仁人用十里之國則將有百里之聽用百里之國則將有千里之聽用千里之國則將有四海之聽必將聰明警戒和傅而一康曰︰將音將帥之將余據文義讀如字為通傅音附故仁人之兵聚則成卒百人為卒散則成列延則若莫邪之長刃莫邪吳之寶劍也說文︰莫邪長戟也邪音耶嬰之者斷兌則若莫邪之利鋒當之者潰﹁兌﹂劉向新序作﹁銳﹂楊倞曰︰兌猶聚也讀與隊同倞音諒圜居而方止則若磐石然觸之者角摧而退耳且夫暴國之君將誰與至哉夫音扶彼其所與至者必其民也其民之親我歡若父母其好我芬若椒蘭彼反顧其上則若灼黥若仇讎人之情雖桀跖豈有肯為其所惡賊其所好者哉字書︰仇讎皆匹也說文︰仇讎也讎猶應也左傳︰怨耦曰仇記曰︰父之讎不與共戴天蓋謂仇之初匹也至於耦而成怨則為仇讎校也兩本相對覆校是非也殺父之人一旦相對覆校是非則不共戴天矣仇讎之義至此為甚後世率以為言好呼到翻為于偽翻惡烏路翻是猶使人之子孫自賊其父母也彼必將來告﹃章︰十二行本﹁告﹂下有﹁之﹂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夫又何可詐也故仁人用國日明諸侯先順者安後順者危敵之者削反之者亡詩曰︰﹃武王載發有虔秉鉞如火烈烈則莫我敢遏﹄此之謂也﹂商頌之辭武王湯也發依商頌讀為斾古者軍將戰則建斾

孝成王臨武君曰︰﹁善請問王者之兵設何道何行而可﹂楊倞曰︰設謂制置道謂論說敎令也行謂動用也荀卿曰︰﹁凡君賢者其國治君不能者其國亂隆禮貴義者其國治簡禮賤義者其國亂治者強亂者弱是強弱之本也治直吏翻上足卬則下可用也上不足卬則下不可用也卬古仰字音魚向翻楊倞曰︰下託上曰仰下可用則強下不可用則弱是強弱之常也齊﹃章︰十二行本﹁齊﹂上有﹁好士者強不好士者弱愛民者強不愛民者弱政令信者強政令不信者弱重用兵者強輕用兵者弱權出一者強權出二者弱是強弱之常也﹂五十五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人隆技擊孟康曰︰技擊者兵家之技巧習手足便器械積機關以立攻守之勝者也楊倞曰︰技材力也齊人以勇力擊斬敵者號為技擊隆重也技渠綺翻其技也得一首者則贖錙金無本賞矣楊倞曰︰八兩曰錙本賞謂有功同受賞也其技擊之術斬得一首則官賜以錙金贖之斬首雖戰敗亦賞不斬首雖勝亦不賞︰是無本賞矣錙莊持翻是事小敵毳則偷可用也毳與脆同音此芮翻事大敵堅則渙焉離耳若飛鳥然傾側反覆無日是亡國之兵也兵莫弱是矣是其去賃市傭而戰之幾矣賃女禁翻毛晃曰︰借也僦也市傭謂市人之受雇者也魏氏之武卒以度取之楊倞曰︰選擇武勇之士號為武卒度取之謂取長短材力之中度者也衣三屬之甲如淳曰︰上身一髀褌一脛繳一凡三屬衣於旣翻屬之欲翻操十二石之弩沈括曰︰鈞石之石五權之名石重百二十斤後人以一斛為一石自漢時已如此于定國飲酒一石不亂是也挽強弓弩古人以鈞石率之今人乃以秔米一斛之重為一石凡石以九十二斤半為法乃漢秤三百四十一斤也今之武卒蹶弩有及九石者計其力乃古二十五石比魏之武卒當二人有餘弓有挽三石者乃古之二十四鈞比顏高之弓當五人有餘此皆近世敎習所致武備之盛前古未有其比案括之論詳矣然用之則誤國喪師不知合變是趙括之談兵也操七刀翻負矢五十箇置戈其上謂置戈於身之上卽荷戈也荷下可翻冠冑帶劍贏三﹃章︰十二行本﹁三﹂作﹁二﹂乙十一行本同﹄日之糧日中而趨百里中試則復其戶利其田宅中試言程試而中度者復其戶不徭役也利其田宅給以田宅便利之處冑今之兜鍪冠古玩翻贏怡成翻擔也中竹仲翻復方目翻是其氣力數年而衰而復利未可奪也改造則不易周也改造謂更選擇也易弋豉翻是故地雖大其稅必寡是危國之兵也秦人其生民也陿隘其使民也酷烈劫之以勢隱之以阨忸之以慶賞鰌之以刑罰陿與狹同隘烏懈翻楊倞曰︰隱之以阨謂隱蔽以險阨使敵不能害鄭氏曰︰秦地多阨隱藏其民於阨中也忸與狃同串習也戰勝則與之慶賞使習以為常鰌藉也不勝則以刑罰陵藉之莊子︰風謂蛇曰鰌我亦勝我陸德明音義曰︰鰌音秋藉也李云︰鰌藉也藉則削也忸女九翻使民所以要利於上者非鬬無由也使以功賞相長五甲首而隸五家楊倞曰︰有功則賞之使相長凡獲得五甲首則役隸鄕里之五家也要一遙翻長知兩翻是最為衆強長久之道故四世有勝非幸也數也四世謂秦孝公惠文王悼武王昭襄王故齊之技擊不可以遇魏之武卒魏之武卒不可以遇秦之銳士秦之銳士不可以當桓文之節制桓文之節制不可以當湯武之仁義有遇之者若以焦熬投石焉焦熬之物至脆投石則碎熬五刀翻兼是數國者皆干賞蹈利之兵也傭徒鬻賣之道也未有貴上安制綦節之理也楊倞曰︰干賞蹈利之兵與傭徒之人鬻賣其力而作者無異未有愛貴其上而為之致死安於制度自不踰越極於節義心不為非之理也諸侯有能微妙之以節則作而兼殆之耳楊倞曰︰微妙精盡也節仁義也作起也殆危也諸侯有能精盡仁義則起而兼此數國使之危殆故招延募選隆勢詐上功利是漸之也漸浸漬也言勢詐功利漸染以成俗漸子廉翻禮義敎化是齊之也故以詐遇詐猶有巧拙焉以詐遇齊譬之猶以錐刀墮泰山也謂禮義敎化之所齊以詐遇之無不敗者墮讀曰隳故湯武之誅桀紂也拱挹指麾而強暴之國莫不趨使挹一及翻義與揖同誅桀紂若誅獨夫故泰誓曰︰﹃獨夫紂﹄此之謂也故兵大齊則制天下小齊則治鄰敵治直之翻若夫招延募選隆勢詐上功利之兵夫音扶下同則勝不勝無常代翕代張代存代亡相為雌雄耳夫是謂之盜兵君子不由也﹂

孝成王臨武君曰︰﹁善請問為將﹂將卽亮翻荀卿曰︰﹁知莫大於棄疑楊倞曰︰不用疑謀此智之大知讀曰智行莫大於無過行下孟翻事莫大於無悔事至無悔而止矣不可必也言不可自以為必勝故制號政令欲嚴以威慶賞刑罰欲必以信處舍收藏欲周以固楊倞曰︰處舍營壘也收藏財物也周密嚴固則敵不得而陵奪也處昌呂翻徙舉進退欲安以重欲疾以速窺敵觀變欲潛以深欲伍以參楊倞曰︰謂使間諜觀敵欲潛隱深入之也伍參猶錯雜也使間諜或參之或伍之於敵之間而盡知其事韓子曰︰省同異之言以知朋黨之分偶參伍之驗以責陳言之實又曰︰參之以比物伍之以合參遇敵決戰必行吾所明無行吾所疑夫是之謂六術無欲將而惡廢言欲為將而惡失權則舍己之勝算遷就以逢君之欲矣將卽亮翻無怠勝而忘敗無威內而輕外無見其利而不顧其害凡慮事欲熟而用財欲泰夫是之謂五權夫音扶將所以不受命於主有三︰可殺而不可使處不完可殺而不可使擊不勝可殺而不可使欺百姓夫是之謂三至楊倞曰︰至謂守一而不變處昌呂翻凡受命於主而行三軍三軍旣定百官得序楊倞曰︰百官軍之百吏也羣物皆正則主不能喜敵不能怒夫是之謂至臣慮必先事而申之以敬愼終如始始終如一夫是之謂大吉楊倞曰︰言必無覆敗之禍凡百事之成也必在敬之其敗也必在慢之故敬勝怠則吉怠勝敬則滅計勝欲則從欲勝計則凶戰如守行如戰有功如幸敬謀無曠敬事無曠敬吏無曠敬衆無曠敬敵無曠夫是之謂五無曠曠廢也夫音扶愼行此六術五權三至而處之以恭敬無曠夫是之謂天下之將則通於神明矣﹂

臨武君曰︰﹁善請問王者之軍制﹂荀卿曰︰﹁將死鼓將卽亮翻將建旗伐鼓以令三軍之進退死不離局離力智翻御死轡百吏死職上﹃章︰乙十一行本﹁上﹂作﹁士﹂﹄大夫死行列行戶剛翻聞鼓聲而進聞金聲而退順命為上有功次之令不進而進猶令不退而退也令力正翻其罪惟均不殺老弱不獵禾稼服者不禽格者不赦奔命者不獲楊倞曰︰服謂不戰而退者不追禽之格謂相拒捍者奔命謂奔走來歸其命不獲之以為囚俘凡誅非誅其百姓也誅其亂百姓者也百姓有捍其賊則是亦賊也以其﹃章︰十二行本﹁其﹂作﹁故﹂乙十一行本同﹄順刃者生傃刃者死奔命者貢楊倞曰︰傃向也謂傃向格鬬者貢謂取歸命者獻於上將也傃音素微子開封於宋殷紂暴虐微子奔周武王殺紂封微子於宋微子本名啓此云開者蓋漢景帝諱劉向改之也曹觸龍斷於軍楊倞曰︰說苑云︰桀為天子其臣有左師觸龍者諂諛不正此云紂當是說苑誤按戰國時趙亦有左師觸龍豈姓名同乎姓譜︰曹姓本自顓頊玄孫陸終之子六安周武王封曹挾於邾故邾曹姓也至魏武帝始祖曹叔振鐸商之服民所以養生之者無異周人故近者歌謳而樂之遠者竭蹶而趨之以上下文觀之商周二字恐或倒置楊倞曰︰竭蹶顚仆猶言匍匐也樂音洛蹶居月翻無幽閒辟陋之國莫不趨使而安樂之閒讀曰閑辟讀曰僻四海之內若一家通達之屬莫不從服夫是之謂人師夫音扶詩曰︰﹃自西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服﹄此之謂也引文王有聲之詩而言王者有誅而無戰城守不攻兵格不擊敵上下相喜則慶之不屠城不潛軍不留衆師不越時故亂者樂其政不安其上欲其至也﹂亂國之民樂吾之政故不安其上惟欲吾兵之至也樂音洛臨武君曰︰﹁善﹂

陳囂問荀卿曰︰囂虛驕翻又牛刀翻﹁先生議兵常以仁義為本仁者愛人義者循理然則又何以兵為凡所為有兵者為爭奪也﹂為爭于偽翻荀卿曰︰﹁非汝所知也彼仁者愛人愛人故惡人之害之也義者循理循理故惡人之亂之也惡烏路翻彼兵者所以禁暴除害也非爭奪也﹂

3燕孝王薨子喜立

4周民東亡義不為秦民也秦人取其寶器遷西周公於狐之聚此西周文公也武公之子也自赧王時東西分治赧王擁虛器而已班志河南郡梁縣有狐之聚括地志︰汝州外古梁城卽狐聚也陽人故城卽陽人聚也在汝州梁縣西四十里秦遷東周所居也梁亦古梁城也在汝州梁縣西南十五里索隱曰︰狐聚與陽人聚在洛陽南北五十里梁新城之間也與憚同聚賢曰︰慈諭翻

5楚王﹃章︰十二行本﹁王﹂作﹁人﹂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遷魯於莒而取其地魯至是而亡莒居許翻

五十三年︵丁未前二五四︶

1摎伐魏取吳城後漢志河東郡大陽縣有吳山山上有虞城杜預曰︰虞國也帝王世紀曰︰舜妃嬪于虞虞城是也亦謂吳城秦昭王伐魏取吳城是也摎紀虬翻韓王入朝魏舉國聽令朝直遙翻令力政翻

五十四年︵戊申前二五三︶

1王郊見上帝於雍班志雍縣屬扶風秦惠公都之有五畤故於此郊見上帝欲行天子之禮也應劭曰︰四方積高曰雍凡下見上之見音賢遍翻雍於用翻畤音止

2楚遷于鉅陽赧王三十七年楚自郢東北徙於陳今自陳徙鉅陽至始皇六年春申君以朱英之言自陳徙壽春︰則此時雖徙鉅陽未離陳地也赧奴版翻郢以井翻離力智翻

五十五年︵己酉前二五二︶

1衞懷君朝於魏魏人執而殺之更立其弟是為元君更工衡翻元君魏壻也壻女夫也妻謂夫亦曰壻旁從﹁女﹂或從﹁士﹂音思繼翻

五十六年︵庚戌前二五一︶

1秋王薨孝文王立尊唐八子為唐太后薨呼肱翻七子八子秦宮中女官名以子楚為太子趙人奉子楚妻子歸之韓王衰絰入弔祠賢曰︰喪服斬衰裳上曰衰下曰裳麻在首要皆曰絰首絰象緇布冠要絰象大帶絰之言實衰之言摧明中實摧痛也衰七雷翻

2燕王喜使栗腹約歡於趙姓譜︰栗姓栗陸氏之後燕因肩翻以五百金為趙王酒反而言於燕王曰︰﹁趙壯者皆死長平長平之敗事見上卷周赧王五十五年其孤未壯可伐也﹂王召昌國君樂閒問之對曰︰﹁趙四戰之國言其四境皆鄰於強敵四面拒戰也其民習兵不可﹂王曰︰﹁吾以五而伐一﹂對曰︰﹁不可﹂王怒羣臣皆以為可乃發二千乘栗腹將而攻鄗乘繩證翻鄗呼各翻卿秦攻代姓譜︰卿姓也將渠曰︰﹁與人通關約交以五百金飲人之王姓譜︰將亦姓也音卽良翻飲於禁翻使者報而攻之不祥師必無功﹂使疏吏翻王不聽自將偏軍隨之將渠引王之綬王以足蹴之蹴子六翻蹋也綬音受將渠泣曰︰﹁臣非自為為王也﹂為于偽翻燕師至宋子班志宋子縣屬鉅鹿郡趙廉頗為將逆擊之敗栗腹於鄗敗卿秦樂乘於代將卽亮翻樂乘趙將也戰國策曰︰樂乘敗卿秦於代當從之敗補邁翻追北五百餘里遂圍燕燕都薊趙人進圍之燕人請和趙人曰︰﹁必令將渠處和﹂處昌呂翻處和者主和也燕王使﹃章︰十二行本﹁使﹂作﹁以﹂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將渠為相而處和趙師乃解去相息亮翻

3趙平原君卒卒子恤翻

孝文王索隱曰︰名柱諡法︰五宗安之曰孝慈惠愛民曰文

元年︵辛亥前二五○︶

1冬十月己亥王卽位三日薨子楚立是為莊襄王尊華陽夫人為華陽太后夏姬為夏太后姓譜︰周封夏后氏於杞非為後不得封者以夏為氏一曰︰陳夏徵舒之後夏姬生莊襄王故尊為太后華戶化翻夏戶雅翻

2燕將攻齊聊城拔之聊城在濟水之北班志聊城縣屬東郡或譖之燕王燕將保聊城不敢歸齊田單攻之歲餘不下魯仲連乃為書約之矢以射城中燕因肩翻將卽亮翻約之矢謂以書圍繞束縛於矢也射而亦翻遺燕將為陳利害遺于季翻為于偽翻曰︰﹁為公計者不歸燕則歸齊今獨守孤城齊兵日益而燕救不至將何為乎﹂燕將見書泣三日猶豫不能自決欲歸燕已有隙欲降齊所殺虜於齊甚衆恐已降而後見辱喟然歎曰︰﹁與人刃我寧我自刃﹂遂自殺降戶江翻喟丘貴翻言與其使人加刃於我寧使我拔刃而自殺也聊城亂田單克聊城用大師曰克歸言魯仲連於齊﹃章︰十二行本﹁齊﹂下有﹁王﹂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欲爵之仲連逃之海上曰︰﹁吾與富貴而詘於人詘曲勿翻禮記︰不充詘於富貴詘者喜失節貌余謂此詘卽屈伸之屈寧貧賤而輕世肆志焉﹂

魏安釐王問天下之高士於子順釐讀曰僖子順曰︰﹁世無其人也抑可以為次其魯仲連乎﹂王曰︰﹁魯仲連強作之者強其兩翻非體自然也﹂子順曰︰﹁人皆作之作之不止乃成君子作之不變習與體成﹃章︰十二行本﹁成﹂下有﹁習與體成﹂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則自然也﹂朱熹曰︰君子成德之名

莊襄王本名異人改名楚孝文王之中子也諡法︰勝敵志強曰莊

元年︵壬子前二四九︶

1呂不韋為相國相息亮翻

2東周君與諸侯謀伐秦王使相國帥師討滅之遷東周君於陽人聚帥讀曰率聚慈喻翻周旣不祀皇甫謐曰︰周凡三十七王八百六十七年周有天下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宗廟血食八百六十餘年西周已亡猶幸東周能守其祀東周又為秦所滅則盡不祀矣索隱曰︰旣盡也日食盡曰旣言周祚盡滅無主祭祀周比亡比必寐翻及也凡有七邑︰河南洛陽穀城平陰偃師鞏緱氏班志︰河南縣故郟鄏地周武王遷九鼎周公營以為都是為王城平王居之洛陽周公遷殷民於此是為成周師古曰︰穀城卽今新安應劭曰︰平陰在平城北故曰平陰班志︰河南郡之平縣卽平城也括地志曰︰故穀城在洛州河南縣西北十八里苑中河陰縣城本漢平陰縣在洛州洛陽縣東北五十里十三州志曰︰在平津大河之南魏文帝改曰河陰劉昭曰︰偃師帝嚳所都盤庚復南亳是為西亳鞏古鞏伯國周之東周公所居緱氏周大夫劉子邑宋白曰︰緱氏春秋之滑國已上七邑漢皆屬河南郡緱工侯翻郟音夾鄏音辱

3以河南洛陽十萬戶封相國不韋為文信侯相息亮翻

4蒙驁伐韓驁五到翻又五刀翻取成皋滎陽班志滎陽縣屬河南郡滎澤在其南唐屬鄭州初置三川郡

5楚滅魯遷魯頃公於卞春秋︰﹁夫人姜氏會齊侯于卞﹂卽其地班志卞縣屬魯郡頃音傾為家人家人猶今所謂齊民也

二年︵癸丑前二四八︶

1日有食之

2蒙驁伐趙﹃章︰十二行本﹁趙﹂下有﹁定太原﹂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取榆次狼孟等三十七城班志榆次狼孟二縣並屬太原郡榆次卽左傳涂水梗陽之地括地志︰狼孟故城在幷州陽曲縣東北二十六里

3楚春申君言於楚王曰︰﹁淮北地邊於齊其事急請以為郡而封於江東﹂楚王許之春申君因城吳故墟以為都邑吳都姑蘇越王句踐滅吳王夫差而吳為墟班志︰吳縣太伯所邑漢為會稽郡治所句音鉤踐慈演翻宮室極盛春申君相楚楚正弱秦正強不能為國謀乃營其都而盛宮室何足道也孔穎達曰︰爾雅云︰室謂之宮宮謂之室別而言之論其四面穹隆則曰宮因其貯物則曰室室之言實也

三年︵甲寅前二四七︶

1王齕攻上黨諸城悉拔之初置太原郡齕恨勿翻

2蒙驁帥師伐魏取高都汲班志高都縣屬上黨郡汲縣屬河內郡括地志︰高都縣今澤州也汲故城在衞州所理汲縣之西南二十五里帥讀曰率魏師數敗數所角翻魏王患之乃使人請信陵君於趙信陵君畏得罪不肯還信陵君留趙事見上卷周赧王五十八年還從宣翻又音如字赧奴版翻誡門下曰︰誡居拜翻敕也﹁有敢為魏使通者死﹂為于偽翻使疏吏翻賓客莫敢諫毛公薛公見信陵君曰︰﹁公子所以重於諸侯者徒以有魏也康曰︰重直用切余按文義當音輕重之重今魏急而公子不恤一旦秦人克大梁夷先王之宗廟公子當何面目立天下乎﹂語未卒信陵君色變趣駕還魏卒子恤翻趣讀曰促催也魏王持信陵君而泣以為上將軍信陵君使人求援於諸侯諸侯聞信陵君復為魏將將卽亮翻皆遣兵救魏信陵君率五國之師敗蒙驁於河外自春秋至戰國率以黃河之西為河外晉賂秦以河外列城五卽其證也驁五到翻敗補邁翻蒙驁遁走信陵君追至函谷關抑之而還

安陵人縮高之子仕於秦後漢志︰汝南郡征羌縣有安陵亭註云︰卽魏安陵君所封地括地志曰︰鄢陵縣西北十五里李奇云︰六國時為安陵還從宣翻又音如字縮所六翻秦使之守管班志河南郡中牟縣有管叔邑後漢志中牟縣有管城杜預曰︰管國也在京縣東北信陵君攻之不下使人謂安陵君曰︰﹁君其遣縮高吾將仕之以五大夫使為執節尉﹂信陵君使安陵君遣縮高欲使安陵以君諭其民以父諭其子也軍尉之執節者也周執節以使漢執節則使且可以專殺矣安陵君曰︰﹁安陵小國也不能必使其民使者自往請之﹂使吏導使者至縮高之所使者致信陵君之命縮高曰︰﹁君之幸高也將使高攻管也夫父攻子守人之笑也見臣而下是倍主也父敎子倍亦非君之所喜夫音扶倍蒲妹翻喜許旣翻敢再拜辭﹂使者以報信陵君信陵君大怒遣使之安陵君所曰︰﹁安陵之地亦猶魏也使疏吏翻之如也往也安陵本魏地魏襄王以封其弟今吾攻管而不下則秦兵及我社稷必危矣願君生束縮高而致之若君弗致無忌將發十萬之師以造安陵之城下﹂造七到翻安陵君曰︰﹁吾先君成侯受詔襄王以守此城也手授太府之憲太府魏國藏圖籍之府憲法也憲之上篇曰︰﹃臣弑君子弑父有常不赦有常謂有常法也國雖大赦降城亡子不得與焉﹄降戶江翻與讀曰預今縮高辭大位以全父子之義而君曰﹃必生致之﹄是使我負襄王之詔而廢太府之憲也雖死終不敢行﹂縮高聞之曰︰﹁信陵君為人悍猛而自用此辭必反﹃章︰十二行本二字互乙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為國禍謂為安陵之禍也悍下罕翻又音汗吾已全己無違人臣之義矣豈可使吾君有魏患乎﹂乃之使者之舍刎頸而死信陵君聞之縞素辟舍刎扶粉翻頸居郢翻縞古老翻爾雅曰︰縞皓也辟讀曰避使使者謝安陵君曰︰﹁無忌小人也困於思慮失言於君請再拜辭罪﹂安陵受封於魏國者也縮高受廛於安陵者也縮高之子不為魏民逃歸秦而臣於秦為秦守管時秦加兵於魏欲取大梁安陵儻念魏為宗國縮高儻念其先為魏民見魏之危安敢坐視而不救公子無忌為魏舉師以臨之安陵君則陳太府之憲縮高則陳大臣之義以拒之雖死不避反而求之可謂得其死乎無忌為之縞素辟舍以謝安陵吾亦未知其何所處也

王使人行萬金於魏以間信陵君求得晉鄙客信陵君殺晉鄙事見上卷周赧王五十六年間古莧翻令說魏王曰︰﹁公子亡在外十年矣今復為將諸侯皆屬天下徒聞信陵君而不聞魏王矣﹂令力丁翻說式芮翻將卽亮翻王又數使人賀信陵君︰﹁得為魏王未也﹂數所角翻魏王日聞其毀不能不信乃使人代信陵君將兵信陵君自知再以毀廢乃謝病不朝日夜以酒色自娛凡四歲而卒朝直遙翻卒子恤翻韓王往弔其子榮之以告子順子順曰︰﹁必辭之以禮﹃鄰國君弔君為之主﹄鄭玄曰︰君為之主弔臣恩為己也子不敢當主中庭北面哭不拜記曰︰昔者衞靈公適魯遭季桓子之喪衞君請弔哀公辭不得命公為主客入弔公揖讓升自東階西鄕客升自西階弔公拜興哭今君不命子則子無所受韓君也﹂其子辭之

3五月丙午王薨薨呼肱翻太子政立生十三年矣國事皆決﹃章︰十二行本﹁決﹂作﹁委﹂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於文信侯號稱仲父呂不韋封文信侯仲父以齊桓禮管仲禮之

4晉陽反是年秦攻得晉陽置太原郡未久而秦有莊襄王之喪故反

始皇帝上諱政莊襄王子也王幷天下自以德兼三皇功過五帝故自號曰皇帝欲傳世以一至萬乃除諡法號始皇帝

元年︵乙卯前二四六︶

1蒙驁擊定之擊定晉陽也驁五到翻

2韓欲疲秦人使無東伐乃使水工鄭國為間於秦鑿涇水自仲山為渠間古莧翻班志︰涇水出安定郡涇陽縣西幵頭山東至馮翊陽陵縣入渭過郡三行千六十里淮南子曰︰涇水出薄落之山華戎對境圖︰涇水上接蔚茹水南流至筓頭山西折而東流逕原州涇州界又東流逕邠州乾州之北又東南流至雍州涇陽縣而合于渭師古曰︰仲山卽今九嵏之東仲山也幵輕煙翻蔚紆勿翻筓古兮翻雍於用翻嵏祖紅翻並北山東注洛並步浪翻師古曰︰洛水卽馮翊漆沮水程大昌曰︰禹貢止有漆沮秦漢以來始有洛水所謂洛者班志云︰源出北地歸德縣北蠻夷中今按其水自入塞後歷鄜坊同三州始入渭孔安國謂自馮翊懷德縣入渭是也漢懷德唐同州朝邑縣是也漆水自華原縣東北同官縣界來沮水自邠州東北來洛在漆沮之東至同州白水縣與漆沮合所謂洛卽漆沮者言其本同也沮七余翻鄜音膚邠彼巾翻中作而覺師古曰︰中作謂用功中道事未竟也覺露也韓之謀露也秦人欲殺之鄭國曰︰﹁臣為韓延數年之命然渠成亦秦萬世之利也﹂乃使卒為之臣為于偽翻卒子恤翻終也注塡閼之水漑舄鹵之地四萬餘頃收皆畝一鍾師古曰︰注引也塡閼謂壅泥也言引淤濁之水灌鹹鹵之田更令肥美故一畝之收至六斛四斗杜佑曰︰古者百步為畝秦漢以降卽二百四十步為畝閼讀曰淤音於據翻舄與潟同音思積翻鹵也鹵亦作滷音郞古翻鹹鹵關中由是益富饒饒有餘裕也

二年︵丙辰前二四五︶

1麃公將卒攻卷索隱曰︰麃邑名麃公史失其姓名麃悲驕翻將卽亮翻又音如字卷逵員翻邑名斬首三萬

2趙以廉頗為假相國伐魏取繁陽班志繁陽縣屬魏郡應劭曰︰在繁水之陽括地志︰繁陽故城在相州內黃縣東北二十七里相息亮翻趙孝成王薨子悼襄王立使武襄君樂乘代廉頗廉頗怒攻武襄君武襄君走廉頗出奔魏久之魏不能信用趙師數困於秦趙王思復得廉頗廉頗亦思復用於趙趙王使使者視廉頗尚可用否廉頗之仇郭開多與使者金令毀之廉頗見使者一飯斗米肉十斤被甲上馬以示可用使者還報曰︰﹁廉將軍雖老尚善飯然與臣坐頃之三遺矢矣﹂數所角翻復扶又翻使使疏吏翻令力丁翻被皮義翻上時掌翻矢糞也趙王以為老遂不召郭開之間廉頗以其仇也其讒殺李牧則好貨耳讒人罔極其禍國可勝言哉間古莧翻好呼到翻勝音升楚人陰使迎之廉頗一為楚將無功曰︰﹁我思用趙人﹂卒死於壽春將卽亮翻壽春縣漢屬九江郡唐為壽州治所始皇六年楚方徙都壽春史終言廉頗之事也卒子恤翻

三年︵丁巳前二四四︶

1大饑五穀皆不熟為大饑

2蒙驁伐韓取十二城驁五到翻

3趙王以李牧為將伐燕取武遂方城班志武遂縣屬河間國方城縣屬廣陽國後漢志作﹁方城﹂括地志︰易州遂城縣戰國時武遂城也方城故城在幽州固安縣南十七里將卽亮翻燕因肩翻李牧者趙之北邊良將也嘗居代鴈門備匈奴秦置鴈門郡在代郡西南匈奴淳維之後本夏后氏之苗裔索隱曰︰張晏云︰淳維以殷時奔北邊又樂彥括地譜曰︰夏桀無道湯放之鳴條三年而死其子獯粥妻桀之衆妾避居北野隨畜移徙中國謂之匈奴其言夏后苗裔或當然也故應劭風俗通曰︰殷時曰獯粥改曰匈奴又晉灼云︰堯時曰葷粥周曰獫狁秦曰匈奴韋昭曰︰漢曰匈奴葷粥其別名則淳維是其始祖蓋與獯粥是一也獯許云翻粥音育獫虛檢翻以便宜置吏市租皆輸入莫府為士卒費康曰︰師出無常處所在張幕居之以將帥得稱府故曰莫府莫與幕同一曰莫大也莫府猶言大府日擊數牛饗士習騎射孔穎達曰︰古人不騎馬故但經記正典無言騎者今言騎者當是周末時射之所起起自黃帝故易·繫辭黃帝下九事章云︰古者弦木為弧剡木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又世本云︰揮作弓夷牟作矢註云︰揮夷牟黃帝臣是弓矢起於黃帝矣騎奇寄翻下同剡以冉翻謹烽火多間諜塞上置候望之地邊有警則舉烽漢書音義︰烽如覆米䉛縣著桔槔頭有寇則舉之燧積薪有寇則燔然之索隱曰︰字林䉛漉米藪也音一六翻纂要︰䉛淅箕也烽見敵則舉燧有難則焚烽主晝燧主夜間諜者使之間行以伺敵觀其變動也間古莧翻諜達協翻著直略翻桔吉屑翻槔音皋漉音鹿淅音析難乃旦翻伺相吏翻為約曰︰﹁匈奴卽入盜急入收保收畜產而自保也有敢捕虜者斬﹂匈奴每入烽火謹輒入收保不戰如是數歲亦不亡失匈奴皆以為怯雖趙邊兵亦以為吾將怯將卽亮翻趙王讓之讓責也李牧如故王怒使他人代之歲餘屢出戰不利多失亡邊不得田畜說文︰畜許竹翻養也史記正義︰許又翻又音蓄聚也王復請李牧復扶又翻李牧杜門稱病不出王強起之杜門塞門以拒絕來者強其兩翻李牧曰︰﹁必欲用臣﹃章︰十二行本作﹁王必用臣﹂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如前乃敢奉令﹂王許之李牧至邊如約匈奴數歲無所得終以為怯邊士日得賞賜而不用言屢賞而不用之以戰也皆願一戰於是乃具選車得千三百乘選騎得萬三千匹車騎皆選其堅良者乘繩證翻騎奇寄翻百金之士五萬人管子曰︰能禽敵殺將者賞百金將卽亮翻彀者十萬人彀古候翻張弓也索隱曰︰彀謂能射者也悉勒習戰大縱畜牧人民滿野匈奴小入佯北不勝以數十人委之委弃也委之於敵也佯音羊單于聞之單于匈奴首領之稱班書曰︰單于者廣大之貌言其象天單于然也單音蟬稱尺證翻大率衆來入李牧多為奇陳陳讀曰陣張左右翼擊之大破之殺匈奴十餘萬騎滅襜襤如淳曰︰襜襤胡名在代地班書作﹁澹林﹂襜都甘翻襤路談翻類篇︰盧甘翻破東胡東胡其後為鮮卑烏丸服虔曰︰在匈奴東故曰東胡降林胡如淳以澹林為東胡以此觀之似是兩種降戶江翻單于奔走十餘歲不敢近趙邊近其靳翻

先是天下冠帶之國七而三國邊於戎狄︰先悉薦翻秦自隴以西有緜諸緄戎翟豲之戎班志緜諸道屬天水郡西漢之制縣有蠻夷曰道括地志︰緜諸城在秦州秦嶺縣北五十六里唐貞觀十七年省秦嶺入清水縣韋昭曰︰緄戎春秋以為犬戎師古曰︰混云夷也史記正義曰︰緄音昆字當作﹁混﹂余謂昆戎卽周之昆夷翟與狄同班志隴西郡有狄道師古曰︰其地有狄種故曰狄道天水郡有豲道應劭曰︰豲戎邑也狄道晉置武始郡括地志︰豲道故城在渭州襄武縣東南三十七里豲戶官翻岐梁涇漆之北有義渠大荔烏氏朐衍之戎班志岐山在扶風美陽縣西北梁山在馮翊夏陽縣西北師古曰︰此漆水在新平後漢志扶風漆縣有漆水晉分扶風置新平郡治漆縣班志義渠道屬北地郡括地志︰唐寧慶二州地又班志馮翊臨晉縣古大荔城括地志︰同州馮翊縣及朝邑縣本漢臨晉地今朝邑縣東三十步故王城卽大荔王城也宋白曰︰同州馮翊縣古大荔城在今州東三十七里朝邑縣界故王城是也荔力計翻班志安定郡有烏氏縣括地志︰烏氏故城在涇州安定縣東三十里周之故地後入戎秦惠王取之置烏氏縣氏音支班志北地郡有有朐衍縣括地志︰鹽州古戎狄居之卽朐衍戎之地應劭曰︰朐音煦師古音香于翻康求于翻非而趙北有林胡樓煩之戎燕北有東胡山戎自漢北平無終白狼以北皆大山重谷諸戎居之春秋謂之山戎各分散居谿谷自有君長往往而聚者百有餘戎然莫能相一其後義渠築城郭以自守而秦稍蠶食之至惠王遂拔義渠二十五城昭王之時宣太后誘義渠王殺諸甘泉甘泉在漢馮翊雲陽縣漢起甘泉宮於此誘羊久翻遂發兵伐義渠滅之始於隴西北地上郡隴西唐渭州洮州河州之地北地唐慶州寧州鄜州靈州鹽州之地上郡唐延州綏州銀州之地築長城以拒胡趙武靈王北破林胡樓煩築長城自代並陰山下至高闕為塞徐廣曰︰五原郡西安陽縣北有陰山陰山在河南陽山在河北酈道元曰︰余按南河北河及安陽縣以南悉沙阜耳無他異山故廣志云︰朔方郡移沙七所而無山以擬之是議志之僻也陰山在河東南斯可矣漢郞中侯應曰︰陰山東西千餘里單于之苑囿也孝武出師攘之於漠北匈奴過之未嘗不哭則此山蓋在沙漠之南也括地志︰陰山在朔州北塞外突厥界杜佑曰︰今安北府北山是也安北府治中受降城地志︰朔方郡臨戎縣北有連山險於長城其山中斷兩峯俱峻名曰高闕水經註︰河水自窳渾縣東屈而東流逕高闕南闕口有城跨山結局謂之高闕戍劉昫曰︰高闕北拒大磧口三百里杜佑曰︰高闕當在豐州河西厥九勿翻降戶江翻窳以主翻渾戶昆翻磧七迹翻而置雲中鴈門代郡史記正義曰︰雲中故城趙雲中城秦雲中郡在勝州榆林縣東北四十里秦漢之鴈門代郡皆在句注陘之北唐之雲朔蔚新武州卽其地也若唐之代州鴈門郡惟崞繁畤二縣漢鴈門郡之舊縣其鴈門縣則漢太原郡之廣武縣也五臺則漢太原之慮虒縣也句音鉤陘音刑蔚紆勿翻崞音郭畤音止師古曰︰慮虒音廬夷其後燕將秦開為質於胡姓譜︰秦本顓頊後子嬰旣滅支庶為秦氏余按左傳魯有秦堇父秦姓其來尚矣燕因肩翻將卽亮翻質音致父音甫堇几隱翻胡甚信之歸而襲破東胡東胡卻千餘里燕亦築長城自造陽至襄平韋昭曰︰造陽地名在上谷余按漢書所謂﹁上谷之斗造陽﹂是也杜佑曰︰晉太康地志︰自北地郡北行九百里得五原塞又北出九百里得造陽卽麟州銀城縣史記︰燕築長城自造陽至襄平韋昭曰︰造陽地在上谷未詳孰是史記正義曰︰上谷今嬀州王隱地道志曰︰郡在谷之頭故以上谷名焉班志襄平縣遼東郡治所燕因肩翻嬀居為翻置上谷漁陽右北平遼東郡以拒胡漁陽唐薊州檀州北平唐平州遼東其地在大遼水之東唐嘗置遼州又嘗為安東都護府治所及戰國之末而匈奴始大

四年︵戊午前二四三︶

1春蒙驁伐魏取畼有詭畼徐廣音場索隱音暢類篇又直亮翻仲郞翻三月軍罷

2秦質子歸自趙趙太子出歸國質音致

3七月蝗疫蝗子始生曰蝝翅成而飛曰蝗以食苗為災疫札瘥瘟也令百姓納粟千石拜爵一級

4魏安釐王薨子景湣王立釐讀曰僖湣讀曰閔

五年︵己未前二四二︶

1蒙驁伐魏取酸棗燕虛長平雍丘山陽等三﹃章︰十二行本﹁三﹂作﹁二﹂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十城驁五到翻括地志︰酸棗故城在滑州酸棗縣北十五里索隱曰︰燕虛二邑名春秋桓十二年會于虛赧王四十二年黃歇說秦王曰︰﹁拔酸棗虛桃﹂按今東郡燕縣東三十里有桃城虛蓋與桃相近括地志︰南燕城古燕國滑州胙城縣是也桃虛在濮州雷澤縣東十三里燕烏田翻虛如字班志長平縣屬汝南郡括地志︰在陳州宛丘縣西六十六里班志雍丘縣屬陳留郡故杞國也雍於用翻史記正義曰︰地理志河內郡有山陽縣余考之上下文此非河內之山陽蓋班志山陽郡之地初置東郡

2初劇辛在趙與龐煖善赧王三年劇辛自趙適燕劇竭戟翻煖音許遠翻又許元翻赧奴版翻已而仕燕燕王見趙數困於秦廉頗去而龐煖為將欲因其敝而攻之問於劇辛對曰︰﹁龐煖易與耳﹂數所角翻將卽亮翻易弋跂翻燕王使劇辛將而伐趙趙龐煖禦之殺劇辛取燕師二萬

3諸侯患秦攻伐無已時以發明年合從伐秦事從子容翻

六年︵庚申前二四一︶

1楚趙魏韓衞合從以伐秦楚王為從長從子容翻長知兩翻春申君用事取壽陵徐廣曰︰壽陵在常山史記正義曰︰本趙邑也余據五國攻秦取壽陵至函谷則壽陵不在新安宜陽之閒當在河東郡界常山無乃太遠至函谷秦師出五國之師皆敗走楚王以咎春申君春申君以此益疏觀津人朱英謂春申君曰︰史記正義曰︰觀音館今魏州觀城縣余按班志觀津縣屬信都國又按隋志魏州之觀城舊曰衞國開皇六年始更名信都國則隋冀州也開皇六年置武邑縣幷得觀津縣地則觀津猶屬信都也正義誤矣觀古玩翻﹁人皆以楚為強君用之而弱其於英不然先君時秦善楚二十年而不攻楚何也秦踰黽阨之塞而攻楚不便劉昭曰︰江夏郡鄳縣古冥阨之塞也史記正義曰︰黽阨之塞在申州張守節曰︰申州羅山縣本漢鄳縣平靖關蓋鄳縣之阨塞括地志曰︰石城山在申州羅山縣東南二十一里古冥阨塞黽音盲康彌兗切非也阨音厄又於賣翻假道於兩周背韓魏而攻楚不可背蒲妹翻今則不然魏旦暮亡不能愛許鄢陵鄢於幰翻魏割以與秦秦兵去陳百六十里臣之所觀者見秦楚之日鬬也﹂楚於是去陳徙壽春命曰郢郢以井翻春申君就封於吳行相事相息亮翻

2秦拔魏朝歌朝歌紂都衞康叔所封也班志朝歌縣屬河內郡及衞濮陽衞元君率其支屬徙居野王班志野王縣屬河內郡濮博木翻阻其山以保魏之河內

七年︵辛酉前二四○︶

1伐魏取汲

2夏太后薨卽夏姬也夏戶雅翻薨呼肱翻

3蒙驁卒驁五到翻卒子恤翻

八年︵壬戌前二三九︶

1魏與趙鄴

2韓桓惠王薨子安立

九年︵癸亥前二三八︶

1伐魏取垣蒲蒲晉公子重耳所居邑也班志蒲子與垣縣皆屬河東郡括地志︰故垣城漢縣治本魏地王垣在絳州垣縣西北二十里蒲故城在隰州蒲縣北四十五里垣于元翻重直龍翻

2夏四月寒民有凍死者

3王宿雍雍於用翻

4己酉王冠冠古喚翻帶劍

5楊端和伐魏姓譜︰周宣王子尚父幽王邑諸楊號曰楊侯後幷於晉因以為氏又晉大夫楊食我食采於楊氏子孫以邑為氏楊食音嗣采倉代翻取衍氏史記正義曰︰衍氏在鄭州衍羊善翻

6初王卽位年少少始照翻太后□︵原文空格︶﹃章︰十二行本﹁□﹂作﹁時﹂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時與文信侯私通王益壯文信侯恐事覺禍及己乃詐以舍人嫪毐為宦者進於太后師古曰︰嫪居虯翻許愼郞到翻康盧道切毐烏改翻太后幸之生二子封毐為長信侯以太原為毐國政事皆決於毐客求為毐舍人者甚衆王左右有與毐爭言者告毐實非宦者王下吏治毐下遐稼翻治直之翻毐懼矯王御璽發兵欲攻蘄年宮班志蘄年宮秦惠公所起在雍括地志︰在岐州城西故城內蘄巨依翻為亂句斷王使相國昌平君昌文君發卒攻毐相息亮翻戰咸陽斬首數百毐敗走獲之秋九月夷毐三族秦有夷三族之罪張晏曰︰三族父母兄弟妻子也如淳曰︰父族母族妻族也師古曰︰如說是所謂參夷之誅也黨與皆車裂滅宗舍人罪輕者徙蜀凡四千餘家遷太后於雍萯陽宮萯陽宮秦文王所起水經註︰甘水出南山甘谷北逕秦文王萯陽宮西又北逕五柞宮東又北逕甘亭西後漢志甘亭在扶風鄠縣萯音倍殺其二子下令曰︰﹁敢以太后事諫者戮而殺之斷其四支積於闕下﹂死者二十七人斷丁管翻齊客茅焦上謁請諫姓譜︰周公之子封於茅其後以國為氏又有茅戎邾大夫有茅地茅夷鴻謁猶今之刺也上謁者通名而求見也上時掌翻王使謂之曰︰﹁若不見夫積闕下者邪﹂若汝也夫音扶對曰︰﹁臣聞天有二十八宿二十八宿︰角亢氐房心尾箕斗牛女虛危室壁奎婁胃昴畢觜參井鬼柳星張翼軫天之經星也日月五星之行躔次所舍故謂之宿宿音秀亢音剛觜卽移翻參疏簪翻今死者二十七人臣之來固欲滿其數耳臣非畏死者也﹂使者走入白之使疏吏翻茅焦邑子同食者盡負其衣物而逃邑子同邑之少年也王大怒曰︰﹁是人也故來犯吾趣召鑊烹之趣讀曰促鑊胡郭翻吳人謂之鍋是安得積厥下哉﹂王按劍而坐口正沫出沫莫曷翻涎也使者召之入茅焦徐行至前再拜謁起稱曰︰﹁臣聞有生者不諱死有國者不諱亡諱死者不可以得生諱亡者不可以得存死生存亡聖主所欲急聞也陛下欲聞之乎﹂蔡邕獨斷曰︰陛階陛也與天子言不敢指斥故稱陛下應劭曰︰陛者升堂之陛王者必有執兵陳於階陛羣臣與至尊言不敢指斥故呼在陛下者以告之因卑以達尊之意若今稱殿下閤下之類斷丁亂翻王曰︰﹁何謂也﹂茅焦曰︰﹁陛下有狂悖之行悖蒲妹翻又蒲沒翻行下孟翻下同不自知邪邪音耶車裂假父謂嫪毐囊撲二弟以囊盛其人撲而殺之撲弼角翻又普卜翻遷母於雍殘戮諫士桀紂之行不至於是矣今﹃章︰十二行本﹁今﹂作﹁令﹂乙十一行本同令上有一空格孔本同退齋校同﹄天下聞之盡瓦解無嚮秦者臣竊為陛下危之雍於用翻行下孟翻為于偽翻臣言已矣﹂乃解衣伏質質與鑕同職日翻鐵椹也王下殿手自接之曰︰﹁先生起就衣今願受事﹂受事者受所敎之事也乃爵之上卿王自駕虛左方往迎太后歸於咸陽復為母子如初

7楚考烈王無子春申君患之求婦人宜子者甚衆進之卒無子卒子恤翻趙人李園持其妹欲進諸楚王聞其不宜子恐久無寵乃求為春申君舍人已而謁歸謂謁告而歸也故失期而還欲以發春申君之問也還從宣翻春申君問之李園曰︰﹁齊王使人求臣之妹與其使者飲故失期﹂春申君曰︰﹁聘入乎﹂謂已入聘幣否也使疏吏翻曰︰﹁未也﹂春申君遂納之旣而有娠娠音身李園使其妹說春申君曰︰﹁楚王貴幸君雖兄弟不如也今君相楚二十餘年而王無子周赧王五十三年楚以春申君為相至是二十餘年說式芮翻相息亮翻卽百歲後將更立兄弟人謂死後為百歲後彼亦各貴其故所親君又安得常保此寵乎非徒然也言非但如此而已也君貴用事久多失禮於王之兄弟兄弟立禍且及身矣今妾有娠而人莫知妾幸君未久誠以君之重進妾於王王必幸之妾賴天而有男則是君之子為王也楚國盡可得孰與身臨不測之禍哉﹂春申君大然之乃出李園妺謹舍而言諸楚王謹舍者別為館舍以居之奉衞甚謹也王召入幸之遂生男立為太子

李園妹為王后李園亦貴用事而恐春申君泄其語陰養死士欲殺春申君以滅口國人頗有知之者楚王病朱英謂春申君曰︰﹁世有無望之福亦有無望之禍史記正義曰︰無望者不望而忽至今君處無望之世正義曰︰謂生死無常也處昌呂翻事無望之主正義曰︰謂喜怒不節也安可以無無望之人乎﹂正義曰︰謂吉凶忽為春申君曰︰﹁何謂無望之福﹂曰︰﹁君相楚二十餘年矣雖名相國其實王也相息亮翻王今病旦暮薨薨而君相幼主因而當國王長而反政不卽遂南面稱孤長知兩翻不讀曰否此所謂無望之福也﹂﹁何謂無望之禍﹂曰︰﹁李園不治國而君之仇也左傳曰︰怨耦曰仇蓋取此義治直之翻不為兵而養死士之日久矣王薨李園必先入據權而殺君以滅口此所謂無望之禍也﹂薨呼肱翻﹁何謂無望之人﹂曰︰﹁君置臣郞中班書·百官表︰郞掌門戶出充車騎有議郞中郞侍郞郞中韓信曰︰﹁吾事項王官不過郞中位不過執戟﹂蓋戰國時置此官王薨李園先入臣為君殺之此所謂無望之人也﹂為于偽翻春申君曰︰﹁足下置之李園弱人也僕又善之且何至此﹂朱英知言不用懼而亡去後十七日楚王薨李園果先入伏死士於棘門之內史記正義曰︰棘門壽春城門名春申君入死士俠刺之俠讀曰夾蓋夾而刺之魏晉儀︰衞有俠轂隊亦曰夾轂隊刺七亦翻投其首於棘門之外於是使吏盡捕誅春申君之家太子立是為幽王

揚子法言曰︰﹁或問信陵平原孟嘗春申益乎﹂曰︰﹁上失其政姦臣竊國命何其益乎﹂

8王以文信侯奉先王功大事見上卷周赧王五十八年不忍誅

十年︵甲子前二三七︶

1冬十月文信侯免相出就國相息亮翻文信侯國於河南洛陽

宗室大臣議曰︰﹁諸侯人來仕者皆為其主遊間耳謂遊說以間秦之君臣為于偽翻間古莧翻請一切逐之﹂於是大索逐客索山客翻客卿楚人李斯亦在逐中行且上書曰︰﹁昔穆公求士西取由余於戎東得百里﹃章︰十二行本﹁里﹂下有﹁奚﹂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於宛迎蹇叔於宋求丕豹公孫支於晉上時掌翻史記︰戎王使由余使於秦穆公留由余而遺戎王以女樂戎王受而說之乃歸由余由余諫戎王而不聽穆公使人要之由余遂去戎降秦穆公用其謀伐戎幷國十二開地千里晉獻公滅虞虜其大夫百里奚以媵於秦百里奚亡秦走宛穆公贖之於楚授以國政奚薦其友蹇叔穆公使人厚幣迎之以為上大夫晉惠公殺大夫丕鄭其子豹奔秦穆公用之公孫支子桑也余使疏吏翻遺于季翻說讀為悅要一遙翻降戶江翻媵以證翻宛於元翻幷國二十遂霸西戎孝公用商鞅之法諸侯親服至今治強惠王用張儀之計散六國之從使之事秦昭王得范睢強公室杜私門事並見前治直吏翻從子容翻睢息隨翻此四君者皆以客之功由此觀之客何負於秦哉夫色樂珠玉不產於秦而王服御者衆夫音扶色女色也取人則不然不問可否不論曲直非秦者去為客者逐是所重者在乎色樂珠玉而所輕者在乎人民也臣聞太山不讓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擇細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卻衆庶故能明其德此五帝三王之所以無敵也今乃棄黔首以資敵國秦謂民為黔首黔其廉翻黧黑也卻賓客以業諸侯所謂藉寇兵﹃章︰十二行本﹁兵﹂下有﹁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齎盜糧者也﹂藉慈夜翻假也惜也齎子兮翻持遺也或為資義亦通王乃召李斯復其官除逐客之令李斯至驪邑而還班志京兆新豐縣秦之驪邑古驪戎國也驪山在其南漢高帝七年更名新豐驪呂支翻還從宣翻又音如字更工衡翻王卒用李斯之謀陰遣辯士齎金玉遊說諸侯諸侯名士可下以財者厚遺結之不肯者利劍刺之離其君臣之計然後使良將隨其後數年之中卒兼天下卒子恤翻遺于季翻刺七亦翻又七賜翻將卽亮翻

十一年︵乙丑前二三六︶

1趙人伐燕取貍陽史記正義曰︰按燕無貍陽疑﹁貍﹂字誤當作﹁漁陽﹂故城在檀州密雲縣南十八里燕漁陽郡城也趙東界至瀛州則檀州在北趙攻燕取漁陽城也康從本字力之切余謂康音是戰國策燕昭王攻齊陽城及貍竊意貍卽貍陽也其地當在齊燕境上燕因肩翻兵未罷將軍王翦桓齮楊端和伐趙言伐燕之兵未罷而秦兵來伐也姓譜︰桓本自姜姓齊桓公後因諡為氏余按齊桓之前有周桓王魯桓公晉有桓莊之族而以姓桓者為祖齊桓亦不通矣齮丘奇翻又去倚翻諡神至翻攻鄴取九城王翦攻閼與轑陽閼於曷翻與音預又音余徐廣曰︰轑音老在幷州十三州志︰轑陽在上黨西北百八十里蓋唐樂平郡地今之遼州也據十三州志轑當音遼桓齮取鄴安陽鄴縣有安陽城曹魏置安陽縣屬魏郡

2趙悼襄王薨薨呼肱翻子幽繆王遷立繆靡幼翻其母倡也倡音昌妓女也嬖於悼襄王嬖卑義翻又博計翻悼襄王廢嫡子嘉而立之遷素以無行聞於國為遷亡趙張本行下孟翻

3文信侯就國歲餘諸侯賓客使者相望於道請之使疏吏翻王恐其為變乃賜文信侯書曰︰﹁君何功於秦封君河南食十萬戶何親於秦號稱仲父其與家屬徙處蜀﹂處昌呂翻文信侯自知稍侵恐誅

十二年︵丙寅前二三五︶

1文信侯飲酖死鴆鳥出南方噉蝮蛇以其羽畫酒中飲之立死酖直禁翻竊葬其舍人臨者皆逐遷之臨良鴆翻哭也且曰︰﹁自今以來操國事不道如嫪毐不韋者籍其門視此﹂操七刀翻嫪居虯翻毐烏改翻

揚子法言曰︰或問︰﹁呂不韋其智矣乎以人易貨﹂曰︰﹁誰謂不韋智者歟以國易宗呂不韋之盜穿窬之雄乎穿穿壁窬穿牆窬音諭又音俞穿窬也者吾見擔石矣﹁擔﹂亦作﹁儋﹂齊人名小罌為儋音都濫翻石斗石也罌於耕翻未見雒陽也﹂

2自六月不雨至于八月

3發四郡兵助魏伐楚發關東四郡兵也

十三年︵丁卯前二三四︶

1桓齮伐趙敗趙將扈輒於平陽齮丘奇翻又去倚翻敗補邁翻將卽亮翻扈夏有扈氏之後音戶輒陟涉翻後漢志魏郡鄴縣有平陽城括地志︰平陽故城在相州臨漳縣西二十五里史記正義曰︰平陽戰國時屬韓後屬趙若據正義所云則以此平陽為河東之平陽非也當以後漢志括地志為正斬首十萬殺扈輒趙王以李牧為大將軍復戰於宜安肥下復扶又翻括地志︰宜安故城在常山藁城縣西南二十五里肥下卽班志眞定國之肥纍縣春秋肥子之國括地志︰肥纍故城在藁城縣西七里秦師敗績大崩曰敗績桓齮奔還趙封李牧為武安君還從宣翻

十四年︵戊辰前二三三︶

1桓齮伐趙取宜安平陽武城後漢志魏郡鄴縣有武城史記正義曰︰卽貝州武城縣外城是齮丘奇翻又去倚翻

2韓王納地効璽請為蒲臣使韓非來聘古者列國之於天子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璽斯氏翻韓非者韓之諸公子也善刑名灋術之學班志︰法家者流蓋出於理官信賞必罰以輔禮制鼂錯為申商刑名之學言人主不可不知術數張晏曰︰術數刑名之書也臣瓚曰︰術數謂法制治國之術也師古曰︰瓚說是也公孫弘曰︰﹁擅殺生之力通雍塞之塗權輕重之數論得失之道使遠近情偽畢見於上謂之術﹂與錯所言同灋古法字鼂古朝字錯千故翻瓚藏旱翻塞悉則翻見賢遍翻見韓之削弱數以書干韓王數所角翻王不能用於是韓非疾治國不務求人任賢治直之翻反舉浮淫之蠹而加之功實之上寬則寵名譽之人急則用介冑之士所養非所用所用非所養悲廉直不容於邪枉之臣觀往者得失之變作孤憤五蠹內外儲說林說難五十六篇十餘萬言自孤憤至說難皆韓非子篇名索隱曰︰孤憤者憤孤直不容於時也五蠹者蠹政之事有五也內外儲者韓非子有內外儲說篇︰內儲者言明君執術以制臣下制之在己故曰內也外儲者明君觀聽臣下之言行以斷其賞罰賞罰在彼故曰外也說林廣說諸事其多若林故曰說林也余謂說難者言游說之難溫公揚子註︰說音稅難如字

王聞其賢欲見之非為韓使於秦因上書說王曰︰為于偽翻使疏吏翻上時掌翻說式芮翻﹁今秦地方數千里師名百萬號令賞罰天下不如臣昧死願望見大王言所以破天下從之計大王誠聽臣說一舉而天下之從不破從子容翻趙不舉韓不亡荊魏不臣齊燕不親霸王之名不成四鄰諸侯不朝燕因肩翻朝直遙翻大王斬臣以徇國以戒為王謀不忠者也﹂王悅之未任用李斯嫉之曰︰﹁韓非韓之諸公子也今欲幷諸侯非終為韓不為秦此人情也為于偽翻今王不用久留而歸之此自遺患也不如以法誅之﹂王以為然下吏治非李斯使人遺非藥令早自殺下遐稼翻治直之翻遺于季翻令力丁翻韓非欲自陳不得見王後悔使人赦之非已死矣

揚子法言曰︰或問︰﹁韓非作說難之書而卒死乎說難敢問何反也﹂知說之難而卒死於說是何其所行與所言反也說式芮翻難如字卒子恤翻曰︰﹁說難蓋其所以死乎﹂曰︰﹁何也﹂曰︰﹁君子以禮動以義止合則進否則退確乎不憂其不合也確堅也言自信之堅也夫說人而憂其不合則亦無所不至矣﹂或曰︰﹁非憂說之不合夫音扶此非指韓非子之名非邪﹂此非是非之非邪音耶曰︰﹁說不由道憂也由道而不合非憂也﹂

臣光曰︰臣聞君子親其親以及人之親愛其國以及人之國是以功大名美而享有百福也今非為秦畫謀而首欲覆其宗國謂欲亡韓以售其言罪固不容於死矣言死猶有餘罪也烏足愍哉

十五年︵己巳前二三二︶

1王大興師伐趙一軍抵鄴一軍抵太原取狼孟番吾遇李牧而還番音婆又音盤還從宣翻又音如字秦軍畏李牧不敢戰而還趙之所恃者李牧而卒殺之以速其亡

2初燕太子丹嘗質於趙與王善王之父異人質於趙生王於邯鄲王卽位丹為質於秦質音致王不禮焉丹怒亡歸為丹遣荊軻刺秦王張本

十六年︵庚午前二三一︶

1韓獻南陽地此漢南陽郡之地時秦楚韓分有之九月發卒受地於韓

2魏人獻地

3代地震自樂徐以西北至平陰史記正義曰︰樂徐在晉州平陰在汾州余謂上書代地震則樂徐平陰皆代地也烏得在晉汾二州界水經註︰徐水出代郡廣昌縣東南大嶺下東北流逕郞山入北平郡界意樂徐之地當在徐水左右又代郡平邑縣王莽曰平湖十三州志︰平湖城在高柳南百八十里水經註曰︰代郡道人縣城北有潭淵而不注俗謂之平湖平陰之地蓋在此湖之陰也樂意當音落臺屋牆垣太半壞地坼東西百三十步毛晃曰︰四方而高曰臺垣于元翻坼斥格翻說文︰裂也

十七年︵辛未前二三○︶

1內史勝滅韓史記·本紀作﹁內史騰﹂班書·百官表︰內史周官秦因之掌治京師余按秦內史兼治漢三輔之地始皇幷天下置三十六郡內史其一也虜韓王安以其地置潁川郡韓至是而亡潁川郡韓地也韓自平陽徙都河南新鄭韓景侯又自新鄭徙都陽翟秦滅韓遂以陽翟縣為潁川郡治所

2華陽太后薨華戶化翻

3趙大饑

4衞元君薨子角立

十八年︵壬申前二二九︶

1王翦將上地兵下井陘史記正義曰︰上郡上縣今綏州是也余謂上地以其地在大河上游凡上郡抵西河之地皆是也應劭曰︰井陘在常山郡井陘縣西唐謂之土門將卽亮翻又音如字陘音刑端和將河內兵共伐趙端和卽楊端和此逸﹁楊﹂字趙李牧司馬尚禦之秦人多與趙王嬖臣郭開金嬖卑義翻又博計翻使毀牧及尚言其欲反趙王使趙葱及齊將顏聚代之姓譜︰顏姓本自魯伯禽支庶有食采顏邑者因而著族又邾武公名夷字曰顏故公羊傳稱顏公後以為氏將卽亮翻采倉代翻傳直戀翻李牧不受命趙人捕而殺之廢司馬尚

十九年︵癸酉前二二八︶

1王翦擊趙軍大破之殺趙葱顏聚亡遂克邯鄲虜趙王遷趙至是亡邯鄲音寒丹王如邯鄲故與母家有仇怨者皆殺之王母邯鄲美女也事見上卷周赧王五十八年怨於元翻還從太原上郡歸還從宣翻又音如字

2太后薨薨呼肱翻

3王翦屯中山以臨燕中山春秋之鮮虞也戰國時為中山國趙滅之以其地為中山郡水經註曰︰城中有山故曰中山唐之定州卽其地也燕因肩翻趙公子嘉帥其宗數﹃章︰十二行本無﹁數﹂字乙十一行本同﹄百人奔代帥讀曰率自立為代王趙之亡大夫稍稍歸之與燕合兵軍上谷上谷燕地秦置上谷郡唐易州嬀州之地括地志︰上谷郡故城在嬀州懷戎縣東北百一十里嬀居為翻

4楚幽王薨國人立其弟郝郝音釋康曰︰呵各切三月郝庶兄負芻殺之自立

5魏景湣王薨子假立湣與閔同

6燕太子丹怨王怨王之不禮也欲報之以問其傅鞠武鞠居六翻姓也姓譜云︰后稷之孫生而有文在手曰鞠因以為氏余謂此傅會之說也鞠武請西約三晉南連齊楚北媾匈奴以圖秦太子曰︰﹁太傅之計曠日彌久令人心惽然恐不能須也﹂令力丁翻康曰︰惽音昏恐丘用切余謂﹁然﹂字句絕言鞠武之計迂遠使人悶然恐如字須待也頃之將軍樊於期得罪亡之燕姓譜︰周宣王封太王之子虞仲支孫仲山甫於樊後因氏焉太子受而舍之舍如字館也鞠武諫曰︰﹁夫以秦王之暴而積怒於燕足為寒心又況聞樊將軍之所在乎是謂委肉當餓虎之蹊也願太子疾遣樊將軍入匈奴﹂太子曰︰﹁樊將軍窮困於天下歸身於丹是固丹命卒之時也命卒謂命盡也丹言樊將軍以窮來歸當盡死以保匿舍藏之卒子恤翻願更慮之﹂鞠武曰︰﹁夫行危以求安造禍以為福計淺而怨深連結一人之後交不顧國家之大害所謂資怨而助禍矣﹂太子不聽

太子聞衞人荊軻之賢楚國本曰荊此蓋楚未改國號之前受姓也卑辭厚禮而請見之謂軻曰︰﹁今秦已虜韓王又舉兵南伐楚北臨趙趙不能支秦則禍必至於燕燕小弱數困於兵燕因肩翻數所角翻何足以當秦諸侯服秦莫敢合從丹之私計愚以為誠得天下之勇士使於秦從子容翻使疏吏翻劫秦王使悉反諸侯侵地若曹沫之與齊桓公則大善矣□︵原文空格︶不可則﹃章︰十二行本﹁□﹂作﹁則﹂可下無﹁則﹂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因而刺殺之燕丹於禮致荊軻之初畫兩端之策荊軻守其初說所以事不成要之戰國之士皆祖曹沫之故智若藺相如會秦王毛遂結從於楚之類是也沫音末又讀曰劌刺七亦翻又七賜翻彼大將擅兵於外而內有亂則君臣相疑以其間諸侯得合從其破秦必矣唯荊卿留意焉﹂荊軻許之於是舍荊卿於上舍太子日造門下所以奉養荊軻無所不至間古莧翻造七到翻及王翦滅趙太子聞之懼欲遣荊軻行荊軻曰︰﹁今行而無信則秦未可親也誠得樊將軍首與燕督亢之地圖後漢志︰涿郡方城縣有督亢亭劉向別錄曰︰督亢膏腴之地史記正義曰︰督亢陂在幽州范陽縣東南十里今固安縣南有督亢陌幽州南界唐會要︰涿州新城縣太和六年置古督亢地也督都毒翻亢音剛康苦浪切奉獻秦王秦王必說見臣說讀曰悅臣乃有以報﹂太子曰︰﹁樊將軍窮困來歸丹丹不忍也﹂荊軻乃私見樊於期曰︰﹁秦之遇將軍可謂深矣父母宗族皆為戮沒今聞購將軍首金千斤邑萬家將柰何﹂於期太息流涕曰︰﹁計將安出﹂荊卿曰︰﹁願得將軍之首以獻秦王秦王必喜而見臣臣左手把其袖右手揕其胸揕張鴆翻索隱曰︰揕謂以劍刺其胸也則將軍之仇報而燕見陵之愧除矣﹂燕因肩翻樊於期曰︰﹁此臣之日夜切齒腐心也﹂索隱曰︰切齒相磨切也爾雅曰︰治骨曰切腐音輔腐亦爛也猶今人事不可忍云腐爛然皆奮怒之意遂自刎太子聞之奔往伏哭然已無柰何遂以函盛其首刎扶粉翻盛時征翻太子豫求天下之利匕首使工以藥焠之焠忽潰翻索隱曰︰焠染也謂以毒藥染劍鍔也水與火合為焠以試人血濡縷人無不立死者言以匕首試人人血出纔足以霑濡絲縷便立死也康曰︰血出如絲縷也濡人余翻縷龍主翻乃裝為遣荊軻以燕勇士秦舞陽為之副使入秦

資治通鑑卷第七

秦紀二起閼逢閹茂︵甲戌︶盡玄黓執徐︵壬辰︶凡十九年

始皇帝下

二十年︵甲戌前二二七︶

1荊軻至咸陽因王寵臣蒙嘉卑辭以求見王大喜朝服設九賓而見之韋昭曰︰九賓周禮九儀也謂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士也史記正義曰︰劉云︰設文物大備卽謂九賓不得以周禮九賓義為釋劉原父曰︰賓謂傳擯之擯九賓擯者九人荊軻奉圖而進於王圖窮而匕首見見賢遍翻因把王袖而揕之未至身王驚起袖絕荊軻逐王王環柱而走環音宦羣臣皆愕卒起不意愕五各翻卒讀曰猝後倉卒之卒皆同音盡失其度而秦法羣臣侍殿上者不得操尺寸之兵操七刀翻左右以手共搏之且曰︰﹁王負劍﹂負劍王遂拔以擊荊軻斷其左股斷丁管翻荊軻廢乃引匕首擿王中銅柱索隱曰︰擿與擲同古字耳音持益翻中竹仲翻自知事不就罵曰︰﹁事所以不成者以欲生劫之必得約契以報太子也﹂遂體解荊軻以徇體解支解也解佳買翻王於是大怒益發兵詣趙就王翦以伐燕與燕師代師戰於易水之西大破之

二十一年︵乙亥前二二六︶

1冬十月王翦拔薊薊音計燕王及太子率其精兵東保遼東李信急追之代王嘉遺燕王書遺于季翻令殺太子丹以獻丹匿衍水中索隱曰︰衍水在遼東燕王使使斬丹欲以獻王王復進兵攻之復扶又翻

2王賁伐楚賁音奔翦之子也取十餘城王問於將軍李信曰︰﹁吾欲取荊王父莊襄王諱楚故謂楚為荊於將軍度用幾何人而足﹂度徒洛翻李信曰︰﹁不過用二十萬﹂王以問王翦王翦曰︰﹁非六十萬人不可﹂王曰︰﹁王將軍老矣何怯也﹂遂使李信蒙恬將二十萬人伐楚王翦因謝病歸頻陽王翦頻陽人也班志頻陽縣屬京兆秦厲公所置應劭註曰︰縣在頻水之陽杜佑曰︰美陽本漢頻陽縣故城在縣西南三十里宋白曰︰因界內頻陽山而名

二十二年︵丙子前二二五︶

1王賁伐魏引河溝以灌大梁班志︰陳留郡浚儀縣故大梁狼湯水所經也水經︰渠水出滎陽北河東南流至浚儀縣註云︰始皇使王賁攻魏斷故渠引水東南出以灌大梁因謂之梁溝三月城壞魏王假降殺之遂滅魏降戶江翻

王使人謂安陵君曰︰﹁寡人欲以五百里地易安陵﹂安陵君曰︰﹁大王加惠以大易小甚幸雖然臣受地於魏之先王願終守之弗敢易﹂王義而許之

2李信攻平輿班志︰汝南郡有平輿縣春秋沈子之國輿音預史記正義讀如字蒙恬攻寢班志︰汝南郡有寢縣應劭曰︰孫叔敖子所邑之寢丘是也世祖更名固始徐廣曰︰寢今固始寢丘師古曰︰寢子袵翻劉仲馮曰︰據後淮陽國已有固始此寢疑自別地余謂郡縣離合無常蓋後來倂寢入固始也杜佑曰︰潁州治汝陰縣有寢丘秦蒙恬攻寢卽此大破楚軍信又攻鄢郢破之此鄢郢非楚故都之鄢郢也楚故都為白起所取秦已置南郡據楚都壽春以壽春為郢則其前自郢徙陳亦必以陳為郢矣然則此郢乃陳也鄢卽潁川之鄢陵與平輿城父地皆相近或曰︰﹁鄢郢﹂當作﹁鄢陵﹂於是引兵而西與蒙恬會城父班志沛郡有城父縣索隱曰︰在汝南卽良鄕史記正義曰︰言引兵而會城父則是汝州郟城縣東父城者也括地志︰汝州郟城縣東四十里有父城故城卽服虔云﹁城父楚北境﹂者也又許州葉縣東北四十五里亦有父城故城卽杜預云﹁襄城城父縣﹂者也此二城父城之名耳服虔城父是誤也左傳及水經註云︰楚大城城父使太子建居之十三州志云︰太子建所居城父謂今亳州城父是也此三家之說是城父之名班志云潁川父城縣沛郡城父縣據縣屬郡其名自分楚人因隨之三日三夜不頓舍大敗李信入兩壁殺七都尉此郡都尉將兵從伐楚者也秦列郡有守有尉有監然秦漢之制行軍亦自有都尉敗補邁翻李信奔還

王聞之大怒自至頻陽謝王翦曰︰﹁寡人不用將軍謀李信果辱秦軍將軍雖病獨忍棄寡人乎﹂王翦謝︰﹁病不能將﹂王曰︰﹁已矣勿復言﹂將卽亮翻復扶又翻王翦曰︰﹁必不得已用臣非六十萬人不可﹂王曰︰﹁為聽將軍計耳﹂於是王翦將六十萬人伐楚王送至霸上應劭曰︰霸上地名在霸水上在長安東三十里霸水古之滋水秦穆公更名王翦請美田宅甚衆王曰︰﹁將軍行矣何憂貧乎﹂王翦曰︰﹁為大王將有功終不得封侯故及大王之嚮臣以請田宅為子孫業耳﹂王大笑王翦旣行至關此當是出武關也使使還請善田者五輩或曰︰﹁將軍之乞貸亦已甚矣﹂貸與貣同吐得翻從人求物也王翦曰︰﹁不然王怚中而不信人史記註︰怚音麤徐廣曰︰一作﹁粗﹂今空國中之甲士而專委於我我不多請田宅為子孫業以自堅顧令王坐而疑我矣﹂

二十三年︵丁丑前二二四︶

1王翦取陳以南至平輿楚人聞王翦益軍而來乃悉國中兵以禦之王翦堅壁不與戰楚人數挑戰數所角翻挑戰者擿撓敵以求戰也挑徒了翻終不出王翦日休士洗沐而善飲食撫循之飲於禁翻食祥吏翻後以義推親與士卒同食久之王翦使人問﹁軍中戲乎﹂對曰︰﹁方投石超距﹂徐廣曰︰﹁超﹂一作﹁拔﹂裴駰曰︰據漢書云︰甘延壽投石拔距絕於等倫張晏曰︰范蠡兵法︰飛石重十二斤為機發行三百步延壽有力能手投之拔距猶超距也索隱曰︰超距猶跳躍也余謂投石以石投人也齊高固﹁桀石以投人﹂是也超距距躍也晉魏犨﹁距躍三百﹂是也王翦曰︰﹁可用矣﹂楚旣不得戰乃引而東王翦追之令壯士擊大破楚師至蘄南班志沛郡有蘄縣史記正義曰︰徐州縣也康以為江夏之蘄春其誤甚矣蘄渠之翻又音機殺其將軍項燕項燕項梁之父也燕烏賢翻楚師遂敗走王翦因乘勝略定城邑

二十四年︵戊寅前二二三︶

1王翦蒙武虜楚王負芻以其地置楚郡楚至是亡矣按秦三十六郡無楚郡此蓋滅楚之時暫置耳後分為九江鄣會稽三郡

二十五年︵己卯前二二二︶

1大興兵使王賁攻遼東虜燕王喜燕至是亡

臣光曰︰燕丹不勝一朝之忿以犯虎狼之秦勝音升輕慮淺謀挑怨速禍使召公之廟不祀忽諸忽諸言忽然而亡也罪孰大焉而論者或謂之賢豈不過哉

夫為國家者任官以才立政以禮懷民以仁交鄰以信是以官得其人政得其節百姓懷其德四鄰親其義夫如是則國家安如磐石熾如焱火熾尺志翻焱弋贍翻觸之者碎犯之者焦雖有強暴之國尚何足畏哉丹釋此不為顧以萬乘之國決匹夫之怒逞盜賊之謀功隳身戮社稷為墟不亦悲哉

夫其膝行蒲伏非恭也蒲蓬逋翻手行也伏鳧墨翻伏地也復言重諾非信也復言謂言必信而可復也重諾重然諾也糜金散玉非惠也刎首決腹非勇也要之謀不遠而動不義其楚白公勝之流乎白公勝欲報其父讎不勝其忿以及其叔父事見左傳

荊軻懷其豢養之私不顧七族漢鄒陽曰︰荊軻湛七族應劭曰︰荊軻為燕刺秦王其族坐之湛沒欲以尺八匕首強燕而弱秦不亦愚乎故揚子論之以要離為蛛蝥之靡聶政為壯士之靡要離吳人為吳王闔閭刺慶忌言其力不足譬如蜘蛛之螫毒於人而靡死耳靡披靡而死也爾雅疏︰鼅鼄卽鼄蝥方言︰自關以西秦晉之間謂之鼄蝥趙魏之間謂之鼅蛛音朱蝥音矛靡溫公揚子註音如字康美為切謂糜爛也余謂康音義俱非聶政事見一卷安王五年荊軻為刺客之靡皆不可謂之義又曰︰﹁荊軻君子盜諸﹂吳祕曰︰荊軻以君子之道類之則盜爾善哉

2王賁攻代虜代王嘉嘉奔代見上卷十九年趙旣不祀

3王翦悉定荊江南地降百越之君置會稽郡秦會稽郡治吳縣兼有今閩越兩浙之地後漢分會稽置吳郡而會稽郡徙治山陰縣劉恕曰︰禹會諸侯江南而有功因名其山曰會稽猶言會計也會古外翻

4五月天下大酺

5初齊君王后賢君王后太史敫女襄王后事秦謹與諸侯信齊亦東邊海上言齊東取島夷以海上為邊也或曰︰齊東邊海不與秦接故不受兵秦日夜攻三晉燕楚五國各自救以故齊王建立四十餘年不受兵及君王后且死戒王建曰︰﹁羣臣之可用者某﹂王曰︰﹁請書之﹂君王后曰︰﹁善﹂王取筆牘受言君王后曰︰﹁老婦已忘矣﹂忘巫放翻君王后死后勝相齊姓譜︰后本郈氏其后去﹁邑﹂史記正義曰︰勝音升多受秦間金間古莧翻下同賓客入秦秦又多與金客皆為反間勸王朝秦不脩攻戰之備不助五國攻秦秦以故得滅五國

齊王將入朝雍門司馬前曰︰左傳︰晉圍齊伐雍門之萩杜預曰︰雍門齊城門也經典釋文︰雍於用翻康於龍切非也﹁所為立王者為社稷耶為王耶﹂王曰︰﹁為社稷﹂司馬曰︰﹁為社稷立王王何以去社稷而入秦﹂孟子曰︰民為大社稷次之君為輕齊王還車而反

卽墨大夫聞之見齊王曰︰﹁齊地方數﹃章︰十二行本﹁數﹂作﹁四﹂乙十一行本同﹄千里帶甲數百萬夫三晉大夫皆不便秦而在阿甄之間者百數﹁甄﹂當作﹁鄄﹂音工掾翻王收而與之百萬人之衆使收三晉之故地卽臨晉之關可以入矣收三晉兵自河東攻秦則入臨晉關鄢郢大夫不欲為秦而在城南下者百數城南下卽南城之下也南城齊威王使檀子所守者王收而與之百萬之師使收楚故地卽武關可以入矣楚攻秦自南陽入武關如此則齊威可立秦國可亡豈特保其國家而已哉﹂齊王不聽

二十六年︵庚辰前二二一︶

1王賁自燕南攻齊猝入臨淄民莫敢格者格如字止也鬬也秦使人誘齊王約封以五百里之地誘音酉齊王遂降秦遷之共班志河內郡有共縣史記正義曰︰今衞州有共城縣共音恭下同處之松柏之間餓而死處昌呂翻齊人怨王建不早與諸侯合從聽姦人賓客以亡其國歌之曰︰﹁松耶柏耶住建共者客耶﹂疾建用客之不詳也索隱曰︰謂不詳審用賓客不知其善否也齊田氏亡

臣光曰︰從衡之說雖反覆百端然大要合從者六國之利也昔先王建萬國親諸侯使之朝聘以相交饗宴以相樂樂音洛會盟以相結者無他欲其同心勠力以保家國也曏使六國能以信義相親則秦雖強暴安得而亡之哉夫三晉者齊楚之藩蔽齊楚者三晉之根柢柢都禮翻又丁計翻形勢相資表裏相依故以三晉而攻齊楚自絕其根柢也以齊楚而攻三晉自撤其藩蔽也安有撤其藩蔽以媚盜曰﹁盜將愛我而不攻﹂豈不悖哉

2王初幷天下自以為德兼三皇功過五帝伏羲神農黃帝為三皇少昊顓頊高辛唐堯虞舜為五帝宋均註援神契引甄耀度曰︰伏羲神農燧人為三皇黃帝顓頊帝嚳唐堯虞舜為五帝孔穎達曰︰鄭玄註中候敕省圖引運斗樞︰伏羲女媧神農為三皇五帝者德合五帝座星者稱帝則黃帝金天氏高陽氏高辛氏陶唐氏有虞氏是也實六人而稱五者以其俱合五帝座星也白虎通取伏羲神農祝融為三皇帝者天之一名所以名帝帝者諦也言天蕩然無心忘於物我公平通遠舉事審諦故謂之帝也帝號同天名所莫加而稱皇者以皇是美大之名言大於帝也乃更號曰﹁皇帝﹂命為﹁制﹂令為﹁詔﹂師古曰︰天子之言一曰制書二曰詔書制書謂其制度之命也如淳曰︰詔告也自秦漢以上唯天子得稱之更工衡翻自稱曰﹁朕﹂古者君臣之間通稱曰朕自秦定制唯天子獨稱之追尊莊襄王為太上皇太上者極尊之稱也始皇自號曰始皇帝故追尊莊襄王為太上皇自漢高帝以尊太公此後不復為追號制曰︰﹁死而以行為諡則是子議父臣議君也甚無謂自今以來除諡法周公作諡法緣行之美惡以立諡如幽厲之君雖孝子慈孫百世不能改也今秦除之畏後人加己以惡諡也諡神志翻朕為始皇帝後世以計數史記正義︰數色主翻二世三世至于萬世傳之無窮﹂

3初齊威宣之時鄒衍論著終始五德之運所謂終始五德之運者︰伏羲以木德王木生火故神農以火德王火生土故黃帝以土德王土生金故少昊以金德王金生水故顓頊以水德王水生木故帝嚳又以木德王木又生火故帝堯以火德王火又生土故帝舜以土德王土又生金故夏以金德王金又生水故商以水德王水又生木故周以木德王︰此五德之終而復始也鄒衍以為周得火德蓋以火流王屋為周受命之符且服色尚赤故也就衍之說以為終始秦當以土為行今始皇以水勝火自以水為行所謂推五勝也漢初以土為行蓋亦祖衍之說也及始皇幷天下齊人奏之始皇采用其說以為周得火德秦代周從所不勝為水德始改年朝賀皆自十月朔衣服旌旄節旗皆尚黑數以六為紀改年句斷夏以建寅之月為歲首殷以建丑之月為歲首周以建子之月為歲首今始皇以建亥之月為歲首是改年也自此紀年皆以十月為歲首朝賀以十月朔以水為行故色尚黑水成數六故以六為紀

4丞相綰﹃章︰十二行本﹁綰﹂下有﹁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言︰﹁燕齊荊地遠避莊襄王諱故以楚為荊索隱曰︰丞相綰姓王不為置王無以鎭之請立諸子﹂始皇下其議下遐嫁翻凡自上而下之下皆同音廷尉斯曰︰班書·百官表︰廷尉秦官應劭曰︰聽獄必質諸朝廷與衆共之兵獄同制故稱廷尉師古曰︰廷平也治獄貴平故以為號﹁周文武所封子弟同姓甚衆然後屬疏遠相攻擊如仇讎周天子弗能禁止今海內賴陛下神靈一統皆為郡縣諸子功臣以公賦稅重賞賜之甚足易制易以豉翻史記正義音以職翻非也天下無異意則安寧之術也置諸侯不便﹂始皇曰︰﹁天下共苦戰鬬不休以有侯王賴宗廟天下初定又復立國是樹兵也而求其寧息豈不難哉廷尉議是﹂

分天下為三十六郡郡置守尉監裴駰曰︰三川河東南陽南郡九江鄣郡會稽潁川碭郡泗水薛郡東郡琅邪齊郡上谷漁陽右北平遼西遼東代郡鉅鹿邯鄲上黨太原雲中九原鴈門上郡隴西北地漢中巴郡蜀郡黔中長沙凡三十五郡與內史為三十六郡班書·百官表︰郡守掌治其郡郡尉掌佐守典武職甲卒監御史掌監郡守始究翻監去聲康又居銜切余謂守尉監官名也當從去聲若監郡之監則從平聲記·王制︰天子使其大夫為三監監於方伯之國陸德明釋文︰監古暫翻監於古銜翻可以知矣

收天下兵聚咸陽銷以為鍾鐻鐻與虡同音巨虡者所以懸鍾橫曰筍植曰虡金人十二重各千石置宮庭﹃章︰十二行本﹁庭﹂作﹁廷﹂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中史記正義曰︰漢書·五行志︰時大人見臨洮長五丈足履六尺皆夷狄服凡十二人故銷兵器鑄而象之所謂﹁金狄﹂也一法度衡石丈尺徙天下豪桀於咸陽十二萬戶

諸廟及章臺上林皆在渭南上林在漢長安縣西南秦始起上林苑至漢武帝又增而廣之每破諸侯寫放其宮室作之咸陽北阪上程大昌雍錄曰︰咸陽北阪漢武帝別名渭城阪卽九嵕諸山麓也南臨渭自雍門以東至涇渭殿屋復道周閣相屬徐廣曰︰雍門在高陵縣史記正義曰︰在今岐州雍縣東余按班志高陵縣屬左馮翊左輔都尉治焉雍縣屬右扶風二說相去何遠也三輔黃圖曰︰長安城西出北頭第一門曰雍門本名西城門但長安本秦離宮秦之咸陽則漢扶風之渭城也渭城與長安相去雖不遠然秦時長安未有十二門也豈作史者因漢之雍門而書之歟涇渭言涇渭之交也復與複同音方目翻複道閣道也上下有道故謂之複所得諸侯美人鍾鼓以充入之

二十七年︵辛巳前二二○︶

1始皇巡隴西北地至雞頭山過回中焉范史·隗囂傳︰王孟塞雞頭道賢註曰︰在原州高平縣西括地志︰成州上祿縣東北二十里有雞頭山應劭曰︰回中在安定高平孟康曰︰回中在北地賢曰︰回中在汧括地志︰回中宮在雍西四十里史記正義曰︰言始皇西巡出隴右向西北出寧州西南行至成州出雞頭山東還過岐州之回中宮也余謂上書巡隴西北地則先至原州之雞頭山而還過回中道里為順若出成州之雞頭則須先過回中而後至雞頭以書法之前後觀之居然可見

2作信宮渭南已更命曰極廟作宮已成而更名也索隱曰︰言為宮廟象天極故曰極廟天官書︰中宮曰天極是也自極廟道通驪山作甘泉前殿築甬道自咸陽屬之治馳道於天下三輔黃圖曰︰甘泉宮一名雲陽宮關輔記曰︰林光宮一曰甘泉宮始皇造在今池陽縣西故甘泉山宮周匝十餘里漢武帝廣之周十九里又黃圖曰︰咸陽北至九嵕甘泉南至鄠杜東至河西至汧渭之交東西八百里南北四百里離宮別館聯望相屬甬道唐夾城之類也應劭曰︰築垣牆如街巷甬余隴翻賈山曰︰秦為馳道於天下東窮燕齊南極吳楚江湖之上瀕海之觀畢至道廣五十步三丈而樹厚築其外隱以金椎樹以青松應劭曰︰馳道天子所行道也若今之中道孔穎達曰︰馳道如今御路也是君馳走車馬之處故曰馳道屬之欲翻

二十八年︵壬午前二一九︶

1始皇東行郡縣上鄒嶧山立石頌功業班志︰魯國鄒縣嶧山在北應劭曰︰邾文公遷于繹卽此括地志︰鄒嶧山在兗州鄒縣南二十二里嶧音亦於是召集魯儒生七十人孔穎達曰︰儒之言優也柔也能安人能服人又儒者濡也以先王之道能濡其身至泰山下議封禪諸儒或曰︰﹁古者封禪為蒲車惡傷山之土石草木掃地而祭席用﹃章︰十二行本﹁用﹂作﹁因﹂乙十一行本同﹄葅稭﹂議各乖異始皇以其難施用由此絀儒生括地志︰泰山在兗州博城縣西北三十里一曰岱宗服虔曰︰封者增山之高禪廣地也張晏曰︰天高不可及於泰山上立封禪以祭之冀近神靈也項威曰︰封泰山告太平升中和之氣於天祭土為封謂負土於泰山為壇而祭也除地為墠後改﹁墠﹂為﹁禪﹂晉太康地記曰︰為壇於泰山以祭天示增高也為墠於梁父以祭地示廣也白虎通曰︰王者易姓而起必升封於泰山之上者何因高告高順其類故升封者增高也下禪梁父之基廣厚也刻石紀號者著己之功迹以自勸也增太山之高以報天附梁父之基以報地惡烏路翻師古曰︰蒲車以蒲裹輪﹁葅稭﹂班志作﹁苴稭﹂如淳曰︰苴讀如租稭讀曰戛晉灼曰︰苴藉也師古曰︰茅藉也﹁苴﹂本作﹁葅﹂假借用應劭曰︰稭藳本去皮以為席絀與黜同黜退也而遂除車道上自太山陽至顚立石頌德從陰道下禪於梁父師古曰︰山南曰陽山北曰陰班志泰山郡有梁父縣師古註曰︰以山名縣括地志︰梁父山在兗州泗水縣北八十里父音甫其禮頗采太祝之祀雍上帝所用班表︰奉常之屬有雍太祝令丞蓋漢仍秦制也秦作畤於雍以祀上帝今采其禮以為封禪禮而封藏皆祕之世不得而記也

於是始皇遂東游海上行禮祠名山大川及八神封禪書︰八神︰一曰天主祠天齊淵水二曰地主祠太山梁父三曰兵主祠蚩尤四曰陰主祠三山五曰陽主祠之罘山六曰月主祠之萊山七曰日主祠成山八曰四時主祠琅邪或曰︰八神齊自太公以來祠之始皇南登琅邪大樂之留三月作琅邪臺立石頌德明得意班志琅邪郡有琅邪縣山海經︰琅邪臺在勃海間琅邪之東郭璞曰︰琅邪臨海邊有山曰琅邪臺越王句踐徙琅邪作觀臺以望東海史記曰︰始皇徙三萬家於臺下是其所作因越之舊也括地志︰琅邪山在密州諸城縣東南百四十里始皇立層臺於山上謂之琅邪臺邪音耶大樂之樂琅邪之風景也樂音洛

初燕人宋毋忌羨門子高之徒稱有仙道形解解佳買翻銷化之術燕齊迂怪之士皆爭傳習之道經︰月中仙人宋毋忌白澤圖云︰火之精曰宋毋忌蓋其人火仙也張曰︰羨門子高仙人居碣石山上服虔曰︰形解尸解也張晏曰︰人老而解去故骨如變化也今山中有龍骨世謂之龍解骨化去迂羽俱翻又憂俱翻自齊威王宣王燕昭王皆信其言使人入海求蓬萊方丈瀛洲云此三神山在勃海中去人不遠患且至則風引船去嘗有至者諸仙人及不死之藥皆在焉及始皇至海上諸方士齊人徐巿等爭上書言之太史公曰︰嬴姓分封者為徐氏姓譜曰︰皋陶子伯益佐禹有功封其子若木於徐請得齊戒與童男女求之齊戒之齊讀曰齋於是遣徐巿發童男女數千人入海求之船交海中皆以風為解師古曰︰自解說云﹁為風不得而至﹂自解猶今言分疏曰︰﹁未能至望見之焉﹂

始皇還過彭城班志楚國有彭城縣古彭祖國齋戒禱祠欲出周鼎泗水水經︰泗水出魯國卞縣北山東南過彭城縣又東過下邳縣入淮時人相傳以為宋太丘社亡而周鼎沒於泗水中故祠泗水欲出周鼎使千人沒水求之弗得乃西南渡淮水水經︰淮水出南陽郡平氏縣桐柏山東南至淮陵入海行三千餘里之衡山南郡班志衡山在長沙國湘南縣之東南括地志︰衡山一名岣嶁山在衡州湘潭縣西四十一里漢衡山國在江北秦拔楚郢置南郡唐為荊州江陵府之往也浮江至湘山祠逢大風幾不能渡幾居依翻上問博士曰︰﹁湘君何神﹂對曰︰﹁聞之︰堯女舜之妻葬此﹂班志︰湘水出零陵郡零陵縣陽朔山北至酃入江括地志︰黃陵廟在岳州湘陰縣北五十七里舜二之神二妃冢在湘陰縣一百六十里青草山上盛弘之荊州記︰青草湖南有青草山湖因山而名舜陟方死於蒼梧二妃死於江湘之間因葬焉博士以儒學為官漢成帝詔曰︰儒林之官四海淵源宜皆明於古今溫故知新通達國體故謂之博士始皇大怒使刑徒三千人皆伐湘山樹赭其山赭音者赤也遂自南郡由武關歸

2初韓人張良其父祖以上五世相韓張良大父開地相韓昭侯宣惠王襄哀王父平相釐王悼惠王凡五世及韓亡良散千金之產欲為韓報仇為于偽翻

二十九年︵癸未前二一八︶

1始皇東游至陽武博浪沙中班志陽武縣屬河南郡有博浪沙索隱曰︰今浚儀西北四十里有博浪城史記正義曰︰鄭州陽武縣有博浪沙當官道師古曰︰﹁狼﹂音浪史記作﹁浪﹂正義音狼張良令力士操鐵椎狙擊始皇誤中副車狙玃屬狙之伺物必伏乘其便而擊之狙擊者謂伏其旁而狙伺以擊之也狙千恕翻又千余翻索隱曰︰漢官儀︰天子有屬車卽副車奉車卽御而從後余謂副貳也漢有五時副車又在屬車之外始皇驚求弗得令天下大索十日索山客翻

始皇遂登之罘班志︰之罘山在東萊睡縣括地志︰之罘山在萊州文登縣東北一百八十里罘音浮刻石旋之琅邪道上黨入旋卽還字之往也

三十一年︵乙酉前二一六︶

1使黔首自實田二十六年更名民曰黔首孔穎達曰︰黔黑也凡民以黑巾覆頭故謂之黔首

三十二年︵丙戌前二一五︶

1始皇之碣石班志︰大碣石山在右北平郡驪成縣西南文穎曰︰碣石在遼西郡絫縣酈道元曰︰濡水至絫縣碣石山今［於此］枕海有石如埇道數十里當山頂有大石如柱形往往而見立於鉅海之中名天橋柱碣音桀使燕人盧生求羨門姓譜︰姜姓之後封於盧以國為氏刻碣石門壞城郭決通堤坊壞音怪坊讀曰防始皇巡北邊從上郡入盧生使入海還因奏錄圖書曰︰﹁亡秦者胡也﹂錄圖書如後世讖緯之書鄭玄曰︰胡胡亥秦二世名也秦見圖書而不知此為人名反備北胡始皇乃遣將軍蒙恬發兵三十萬人北伐匈奴

三十三年︵丁亥前二一四︶

1發諸嘗逋亡人贅壻賈人為兵賈誼曰︰秦人家貧子壯則出贅師古曰︰謂之贅壻言其不當出在妻家猶人身之有肬贅也轉貨販易者為商坐市販賣者為賈贅之銳翻略取南越陸梁地索隱曰︰謂南方之人其性陸梁故曰陸梁地班表漢高帝功臣有陸量侯須無詔以為列諸侯自置吏令長受令長沙王如淳曰︰陸量秦始皇本紀所謂陸梁地也置桂林南海象郡桂林因產桂而名合浦以南山間無雜木冬夏長青葉長尺餘文穎曰︰桂林今鬱林師古曰︰桂林今桂州界是其地非鬱林也南海郡今廣州茂陵書曰︰象郡治臨塵去長安萬七千五百里韋昭曰︰今日南是也以讁徙民五十萬人戍五嶺與越雜處所謂讁戍也晉志曰︰自北徂南入越之道必由嶺嶠時有五處故曰五嶺師古曰︰嶺者西自衡山之南東窮于海一山之限耳而別標名則有五焉裴氏廣州記曰︰大庾始安臨賀桂陽揭陽為五嶺鄧德明南康記曰︰大庾嶺一也桂陽騎田嶺二也九眞都龐嶺三也臨賀萌渚嶺四也始安越城嶺五也師古以裴說為是蜀註曰︰大庾嶺在虔州永明嶺白芒嶺在道州臘嶺在郴州臨源嶺在桂州讁則革翻處昌呂翻

2蒙恬斥逐匈奴收河南地為四十四縣築長城因地形用制險塞起臨洮至遼東延袤萬餘里於是渡河據陽山逶迤而北師古曰︰河南地當北地之北黃河之南余按河出積石過金城隴西安定北地郡界皆東北流北過朔方窳渾間方屈而東南流逕高闕南又自臨河縣東逕陽山南徐廣所謂陽山在河北陰山在河南者劉昭曰︰二山皆屬五原郡西安陽縣班志臨洮縣屬隴西郡洮水出西羌中北至枹罕東入河縣臨洮水因以為名洮土刀翻延長行也南北曰袤袤音茂逶於為翻迤以支翻暴師於外十餘年蒙恬常居上郡統治之威振匈奴暴讀如字劉伯莊音僕括地志︰上郡故城在綏州上縣東南五十里

二十四年﹃鄒︰﹁二十四年﹂當作﹁三十四年﹂﹄︵戊子前二一三︶

1謫治獄吏不直及覆獄故失者覆獄者奏當已成而覆按之也故者知其當罪與不當罪而故出入之失者誤出入也築長城及處南越地處昌呂翻

丞相李斯上書曰︰﹁異時諸侯並爭厚招遊學今天下已定法令出一百姓當家則力農工士則學習法令今諸生不師今而學古以非當世惑亂黔首相與非法敎人聞令下則各以其學議之入則心非出則巷議誇主以為名異趣以為高率羣下以造謗如此弗禁則主勢降乎上黨與成乎下禁之便臣請史官非秦記皆燒之此燒列國史記也非博士官所職天下有藏詩書百家語者皆詣守尉雜燒之秦之焚書焚天下之人所藏之書耳其博士官所藏則故在項羽燒秦宮室始倂博士所藏者焚之此所以後之學者咎蕭何不能於收秦圖書之日倂收之也有敢偶語詩書棄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見知不舉與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燒黥為城旦應劭曰︰城旦旦起行治城四歲刑也所不去者醫藥卜筮種樹之書若有欲學法令者﹃章︰十二行本﹁有欲﹂二字互乙無﹁者﹂字乙十一行本同﹄以吏為師﹂制曰︰﹁可﹂

魏人陳餘謂孔鮒曰︰﹁秦將滅先王之籍而子為書籍之主其危哉﹂子魚曰︰﹁吾為無用之學知吾者惟友秦非吾友吾何危哉吾將藏之以待其求求至無患矣﹂孔鮒孔子八世孫字子魚鮒音附

三十五年︵己丑前二一二︶

1使蒙恬除直道道九原抵雲陽班志雲陽縣屬馮翊塹山堙谷塹七豔翻堙音因千八百里數年不就

2始皇以為咸陽人多先王之宮庭﹃章︰十二行本﹁庭﹂作﹁廷﹂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小乃營作朝宮渭南上林苑中先作前殿阿房師古曰︰阿近也以其去咸陽近且號阿房索隱曰︰此以形名宮也言其宮曰［四］阿房［旁］廣也三輔黃圖曰︰作宮阿基旁天下謂之阿房括地志︰秦阿房宮亦曰阿城在雍州長安縣西一十四里史記正義曰︰按宮在上林宛中雍州郭城西南面卽阿房宮城東南面也房白郞翻東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以坐萬人下可以建五丈旗周馳為閣道自殿下直抵南山關中有南山北山︰自甘泉連延至巀嶭九嵕為北山自終南太白連延至商嶺為南山表南山之顚以為闕為複道自阿房度渭屬之咸陽以象天極閣道絕漢抵營室也天官書曰︰天極後十七星絕漢抵營室曰閣道北辰為天極營室二星天子之宮也隱宮徒刑者七十﹃章︰十二行本﹁十﹂下有﹁餘﹂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萬人史記正義曰︰餘刑見於市朝宮刑一百日隱於蔭室養之乃可故曰隱宮下蠶室是也徒刑者有罪旣加刑復罰作之也乃分作阿房宮或作驪山發北山石椁寫蜀荊地材康曰︰寫四夜切舍車解馬為寫或作﹁卸﹂余謂此非舍車解馬之﹁卸﹂卽前寫放宮室之﹁寫﹂讀如字皆至關中計宮三百或曰︰﹁皆至﹂當屬上句關中記云︰東自函關弘農郡靈寶縣界西至隴關汧陽郡汧源縣界二關之間謂之關中東西千餘里關外四百餘於是立石東海上朐界中以為秦東門班志︰東海郡朐縣始皇立石海上以為東門闕朐音劬因徙三萬家驪邑五萬家雲陽皆復不事十歲復方目翻除也不事者不供征役之事

3盧生說始皇曰︰﹁方中︰人主時為微行以辟惡鬼惡鬼辟辟讀曰避眞人至願上所居宮毋令人知然後不死之藥殆可得也﹂始皇曰︰﹁吾慕眞人﹂自謂﹁眞人﹂不稱﹁朕﹂康曰︰稱去聲不稱不愜意也余謂康說非也始皇初幷天下自稱曰朕至此不稱朕耳乃令咸陽之旁二百里內宮觀二百七十復﹃章︰十二行本﹁復﹂作﹁複﹂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道甬道相連帷帳鍾鼓美人充之各案署不移徙行所幸有言其處者罪死始皇幸梁山宮班志︰梁山宮在扶風好畤縣括地志︰俗名望宮山在雍州好畤縣西十二里北去梁山九里雍錄曰︰唐奉天縣有梁山秦之梁山宮正在其地從山上見丞相車騎衆弗善也中人或告丞相丞相後損車騎始皇怒曰︰﹁此中人泄吾語﹂案問莫服捕時在旁者盡殺之自是後莫知行之所在羣臣受決事者悉於咸陽宮

侯生盧生相與譏議始皇因亡去始皇聞之大怒曰︰﹁盧生等吾尊賜之甚厚今乃誹謗我誹敷尾翻諸生在咸陽者吾使人廉問或為妖言以亂黔首﹂廉察也秦有誹謗妖言之罪漢除之妖於遙翻於是使御史悉案問諸生秦置御史掌討姦猾治大獄御史大夫統之諸生傳相告引傳相告引者謂甲引乙乙復引丙也傳柱戀翻相如字乃自除犯禁者四百六十餘人皆阬之咸陽使天下知之以懲後益發謫徙邊始皇長子扶蘇諫曰︰﹁諸生皆誦法孔子誦孔子之言以為法也今上皆重法繩之臣恐天下不安﹂始皇怒使扶蘇北監蒙恬軍於上郡為胡亥奪嫡殺扶蘇張本

三十六年︵庚寅前二一一︶

1有隕石于東郡東郡本衞地秦徙衞於野王以其地置東郡或刻其石曰︰﹁始皇死而地分﹂始皇使御史逐問莫服盡取石旁居人誅之燔其石燔音煩爇也

2遷河北榆中三萬家河北北河之北也賜爵一級

三十七年︵辛卯前二一○︶

1冬十月癸丑始皇出遊左丞相斯從右丞相去疾守去疾姓馮從才用翻守手又翻始皇二十餘子少子胡亥最愛請從上許之

十一月行至雲夢望祀虞舜於九疑山古者天子巡狩所至山川之神各以秩次望祭之酈道元曰︰營水出營陽郡泠道縣南留山西流逕九疑山其山磐碁蒼梧之野峯秀數郡之間羅巖九舉各導一溪岫壑負阻異嶺同勢遊者疑焉故曰九疑括地志︰九疑山在永州唐興縣東南百里其山九峯相似故名元次山曰︰九疑山在永州方四千里四州各近一隅九域志曰︰九疑在道州舜陵在女英峯下九疑之第六峯也太史公曰︰舜南狩崩於蒼梧之野歸葬於江南九疑山山海經曰︰舜之所葬在今道州零陵界則蒼梧九疑兩處也合而言之者誤也浮江下觀藉柯渡海渚過丹陽至錢唐史記正義曰︰括地志︰海渚云在舒州同安縣東按舒州在江之中流疑海字誤藉秦昔翻柯音歌班志︰丹陽縣秦屬鄣郡括地志︰丹陽故城在潤州江寧縣東南五里班志錢唐縣屬會稽郡漢西部都尉所治唐為杭州治所臨浙江水波惡乃西百二十里從陿中渡所謂水波惡處則今之由錢唐渡西陵者是也西陿中渡則今富陽分水之間徐廣曰︰蓋在餘杭也顧夷曰︰餘杭秦始皇至會稽經此立為縣上會稽班志︰會稽山在會稽郡山陰縣南有禹冢禹井祭大禹望于南海立石頌德還過吳從江乘渡江乘縣秦屬鄣郡漢屬丹陽郡括地志︰江乘故縣城在今潤州句容縣北六十里並海上北至琅邪之罘並步浪翻罘音浮見巨魚射殺之遂並海西至平原津而病平原縣秦屬齊郡漢分置平原郡史記正義曰︰今德州平原縣南六十里有張公故城城東有津後名張公渡恐此平原郡古津也漢書平津侯公孫弘所封亦近此蓋平津卽此津余按公孫弘傳︰封勃海高城縣之平津鄕則平津非平原津也班志︰篤馬河至平原東北入海此蓋津渡處射而亦翻並步浪翻

始皇惡言死惡烏路翻羣臣莫敢言死事病益甚乃令中車府令行符璽事趙高為書賜扶蘇曰︰﹁與喪會咸陽而葬﹂書已封在趙高所未付使者班書·百官表︰太僕秦官其屬有車府令秋七月丙寅始皇崩於沙丘平臺史記正義曰︰始皇崩在沙丘宮平臺之中丞相斯為上崩在外為于偽翻恐諸公子及天下有變乃祕之不發喪棺載轀涼車中文穎曰︰轀輬車如今喪轜車也孟康曰︰如衣車有窗牖閉之則溫開之則涼故名如淳曰︰轀輬車其車廣大有羽飾沈約宋書·禮志曰︰漢制︰大行載轀輬車四輪其飾如金根加施組連璧交路四角金龍飾銜璧垂五采飾羽流蘇前後雲畫帷裳文畫曲轓長與車等太僕御駕六白駱馬以黑藥灼其身為虎文史記正義曰︰棺音館又古玩翻轀音溫﹁涼﹂一作﹁輬﹂音同﹃鄒︰韻會︰臼許切音巨說文︰云鐘鼓之柎也﹄故幸宦者驂乘所至上食百官奏事如故宦者輒從車中可其奏事獨胡亥趙高及幸宦者五六人知之

初始皇尊寵蒙氏信任之蒙恬任﹃章︰乙十一行本﹁任﹂下有﹁在﹂字﹄外將蒙毅常居中參謀議名為忠信故雖諸將相莫敢與之爭將卽亮翻趙高者生而隱宮康曰︰餘刑顯於市朝宮刑在於隱室故曰隱宮始皇聞其強力通於獄法舉以為中車府令使敎胡亥決獄胡亥幸之趙高有罪始皇使蒙毅治之毅當高法應死始皇以高敏於事赦之復其官趙高旣雅得幸於胡亥雅素也又怨蒙氏乃說胡亥請詐以始皇命誅扶蘇而立胡亥為太子胡亥然其計趙高曰︰﹁不與丞相謀恐事不能成﹂乃見丞相斯曰︰﹁上賜長子書及符璽皆在胡亥所長子謂扶蘇定太子在君侯與高之口耳事將何如﹂斯曰︰﹁安得亡國之言此非人臣所當議也﹂高曰︰﹁君侯材能謀慮功高無怨長子信之此五者皆孰與蒙恬﹂斯曰︰﹁不及也﹂高曰︰﹁然則長子卽位必用蒙恬為丞相君侯終不懷通侯之印歸鄕里明矣通侯漢曰徹侯亦曰列侯應劭曰︰通亦徹也通者言功德通於王室也張晏曰︰列侯者見序列也胡亥慈仁篤厚可以為嗣願君審計而定之﹂丞相斯以為然乃相與謀詐為受始皇詔立胡亥為太子更為書賜扶蘇更工衡翻改也數以不能闢地立功士卒多耗數所具翻數﹃章︰十二行本﹁數﹂上有﹁反﹂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上書直言誹謗日夜怨望不得罷歸為太子將軍恬不矯正知其謀皆賜死以兵屬裨將王離數所角翻下同屬之欲翻付也康音蜀非下以屬同

扶蘇發書泣入內舍欲自殺蒙恬曰︰﹁陛下居外未立太子使臣將三十萬衆守邊公子為監此天下重任也今一使者來卽自殺安知其非詐復請而後死未暮也﹂使者數趣之扶蘇謂蒙恬曰︰﹁父賜子死尚安復請﹂卽自殺趣讀曰促復扶又翻蒙恬不肯死使者以屬吏繫諸陽周班志陽周縣屬上郡史記正義曰︰陽周寧州羅川縣之邑屬之欲翻今按天寶元年改羅川縣為眞寧縣更置李斯舍人為護軍班百官表︰護軍都尉秦官又漢王以陳平為護軍中尉盡護諸將當是時恬已屬吏恐其軍有變故以李斯舍人為護軍使之護諸將也還報胡亥已聞扶蘇死卽欲釋蒙恬會蒙毅為始皇出禱山川還至趙高言於胡亥曰︰﹁先帝欲舉賢立太子久矣而毅諫以為不可不若誅之﹂乃繫諸代據地理代距沙丘甚遠蓋毅還至代卽就繫之

遂從井陘抵九原班志︰井陘在常山石邑縣西史記正義曰︰井陘故關在幷州石艾縣東十八里卽井陘口會暑轀車臭乃詔從官令車載一石鮑魚以亂之孟康曰︰百二十斤曰石班書·貨殖傳︰鮿鮑千鈞師古註曰︰鮿膊魚也卽今之不著鹽而乾者也鮑今之䱒魚也而說者乃讀鮑為鮠魚之鮠失義遠矣鄭康成以䱒於煏室乾之亦非也煏室乾之卽鮑耳蓋今巴荊人所呼鰎魚者是也秦皇載鮑亂臭者則是䱒魚耳而煏室乾者本不臭也鮑白卯翻鮿音接䱒於業翻鮠五回翻煏蒲北翻鰎居偃翻從直道至咸陽發喪直道卽三十五年蒙恬所除者太子胡亥襲位

九月葬始皇於驪山下錮三泉師古曰︰三重之泉言至水也余謂錮者治銅錮塞之也三泉者取九泉之數言之奇器珍怪徙藏滿之謂徙府庫之物以實陵便房中藏才浪翻令匠作機弩有穿近者輒射之以水銀為百川江河大海機相灌輸康註引劉伯莊云︰機相灌輸以防穿近者予按文勢自機弩至輒射之文意已足機相灌輸是承水銀為百川江河大海之意作如是觀文意甚順射而亦翻史記正義︰灌音館輸音戍上具天文下具地理後宮無子者皆令從死從才用翻葬旣已下或言工匠為機藏皆知之藏重卽泄大事盡閉之墓中藏重卽泄謂工匠若更為第二重機藏與外人近卽泄其所以為機藏之事故大事盡則皆閉之墓中大事盡句絕謂旣下窆則送終之大事盡也重直龍翻

2二世欲誅蒙恬兄弟二世兄子子嬰諫曰︰﹁趙王遷殺李牧而用顏聚齊王建殺其故世忠臣而用后勝卒皆亡國二事並見前卒子恤翻蒙氏秦之大臣謀士也而陛下欲一旦棄去之誅殺忠臣而立無節行之人行下孟翻是內使羣臣不相信而外使鬬士之意離也﹂二世弗聽遂殺蒙毅及內史恬恬曰︰﹁自吾先人及至子孫積功信於秦三世矣恬祖驁父武及恬三世皆事秦有功今臣將兵三十餘萬身雖囚繫其勢足以倍畔倍蒲妹翻然自知必死而守義者不敢辱先人之敎以不忘先帝也﹂乃吞藥自殺

揚子法言曰︰或問︰﹁蒙恬忠而被誅忠奚可為也﹂曰︰﹁壍山堙谷起臨洮擊遼水力不足而屍有餘忠不足相也﹂相息亮翻

臣光曰︰始皇方毒天下而蒙恬為之使恬不仁可知矣然恬明於為人臣之義雖無罪見誅能守死不貳斯亦足稱也使如字

二世皇帝上諱胡亥始皇少子也﹃章︰十二行本無此八字乙十一行本同﹄

元年︵壬辰前二○九︶

1冬十月戊寅大赦

2春二世東行郡縣李斯從到碣石並海南至會稽而盡刻始皇所立刻石旁著大臣從者名行下孟翻從才用翻並步浪翻著如字史記正義丁略翻以章先帝成功盛德而還

夏四月二世至咸陽謂趙高曰︰﹁夫人生居世間也譬猶騁六驥過決隙也康曰︰上音缺下丘逆翻余謂決如字決裂也裂開之隙其間不能以寸喻狹小也吾旣已臨天下矣欲悉耳目之所好窮心志之所樂好呼到翻樂音洛以終吾年壽可乎﹂高曰︰﹁此賢主之所能行而昏亂主之所禁也雖然有所未可臣請言之︰夫沙丘之謀諸公子及大臣皆疑焉而諸公子盡帝兄大臣又先帝之所置也今陛下初立此其屬意怏怏皆不服恐為變臣戰戰栗栗唯恐不終陛下安得為此樂乎﹂二世曰︰﹁為之柰何﹂趙高曰︰﹁陛下嚴法而刻刑令有罪者相坐誅滅大臣及宗室然後收舉遺民貧者富之賤者貴之盡除先帝之故臣更置陛下之所親信者此則陰德歸陛下害除而姦謀塞羣臣莫不被潤澤蒙厚德陛下則高枕肆志寵樂矣更工衡翻塞悉則翻枕之鴆翻計莫出於此﹂二世然之乃更為法律務益刻深大臣諸公子有罪輒下高﹃章︰十二行本﹁高﹂下有﹁令﹂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鞠治之於是公子十二人僇死咸陽市十公主矺死於杜索隱曰︰矺貯格翻史記正義音宅與磔同謂磔裂支體而殺之溫公類篇音竹格翻磓也杜故周之杜伯國班志杜縣屬京兆宣帝改曰杜陵財物入於縣官漢謂天子為縣官此縣官猶言公家也相連逮者不可勝數言事相連及皆逮之貢父曰︰其人存直追取之曰逮其人亡則討而捕之逮易辭捕加力也

公子將閭昆弟三人囚於內宮議其罪獨後二世使使令將閭曰︰﹁公子不臣罪當死吏致法焉﹂將閭曰︰﹁闕廷之禮吾未嘗敢不從賓贊也廊廟之位吾未嘗敢失節也受命應對吾未嘗敢失辭也何謂不臣言不敢挾親親之恩廢為臣之節何得以此罪加之願聞罪而死﹂使者曰︰﹁臣不得與謀與讀曰預奉書從事﹂將閭乃仰天大呼﹁天﹂者三曰︰﹁吾無罪﹂昆弟三人皆流涕拔劍自殺宗室振恐公子高欲奔恐收族乃上書曰︰﹁先帝無恙時臣入門﹃章︰十二行本﹁門﹂作﹁則﹂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熊校同﹄賜食出則乘輿御府之衣臣得賜之中廐之寶馬臣得賜之臣當從死而不能為人子不孝為人臣不忠不孝不忠者無名以立於世臣請從死願葬驪山之足唯上幸哀憐之﹂書上二世大說說讀曰悅召趙高而示之曰︰﹁此可謂急乎﹂趙高曰︰﹁人臣當憂死不暇何變之得謀﹂二世可其書賜錢十萬以葬

復作阿房宮盡徵材士五萬人為屯衞咸陽令敎射狗馬禽獸當食者多食讀曰飤音祥吏翻度不足下調郡縣史記正義曰︰下戶嫁翻調徒釣翻謂下郡縣而調發之也余謂下讀如字亦通轉輸菽粟芻稾皆令自齎糧食咸陽三百里內不得食其穀

3秋七月陽城人陳勝陽夏人吳廣起兵於蘄史記正義曰︰卽河南陽城縣班志屬潁川郡陽夏縣屬淮陽國括地志︰陳州太康縣本漢陽夏縣地盤洲洪氏曰︰陽夏鄕去太康縣三十里夏音賈班志蘄縣屬沛郡有大澤鄕蘄音渠依翻是時發閭左戍漁陽鼂錯曰︰秦以謫發戍先發吏有謫及贅壻賈人後以嘗有市籍者又後以大父母嘗有市籍者後入閭取其左索隱曰︰閭左謂居閭里之左也秦時復除者居閭左今力役凡在閭左者盡發之也又云︰凡居以富強為右貧弱為左秦役戍多富者役盡兼取貧弱而發之也班志漁陽縣屬漁陽郡括地志︰漁陽故城在檀州密雲縣南十八里在漁水之陽九百人屯大澤鄕陳勝吳廣皆為屯長師古曰︰人所聚為屯長帥也會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度徒洛翻失期法皆斬陳勝吳廣因天下之愁怨乃殺將尉師古曰︰其官本尉耳時領戍人故為將尉索隱曰︰尉官也漢舊儀︰大縣三人其尉將屯九百人故云將尉召令徒屬曰︰﹁公等皆失期當斬假令毋斬而戍死者固什六七且壯士不死則已死則舉大名耳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種章勇翻衆皆從之乃詐稱公子扶蘇項燕以百姓賢扶蘇而楚人憐項燕也為壇而盟稱大楚陳勝自立為將軍吳廣為都尉攻大澤鄕拔之收而攻蘄蘄下收大澤鄕之兵以攻蘄也乃令符離人葛嬰將兵徇蘄以東攻銍酇苦柘譙皆下之班志︰符離銍酇譙屬沛郡姓譜︰葛國旣滅其後以國為氏柘苦二縣屬淮陽國宋白曰︰柘縣古襄氏之邑春秋時陳之株野漢為柘縣以邑有柘溝而名唐為宋州柘城縣亳州眞源縣古苦縣地徇辭峻翻略地也銍竹乙翻﹁酇﹂本作﹁䣜﹂才多翻師古曰︰此縣本借酇字為之音嵯王莽改縣為贊治則此縣亦有贊音苦音怙行收兵比至陳比必寐翻車六七百乘騎千餘卒數萬人攻陳陳守尉皆不在獨守丞與戰譙門中不勝守丞死陳勝乃入據陳班志陳縣屬淮陽國史記正義曰︰今陳州城本楚襄王所築陳國城也師古曰︰守丞謂郡丞之居守者一曰︰郡守之丞故曰守丞原父曰︰秦不以陳為郡何庸有守守謂非正官權守者耳余按秦分天下為郡縣郡置守尉監縣置令丞尉原父以此守為權守之守良是遷固二史作﹁守令皆不在﹂此作﹁守尉皆不在﹂蓋二史﹁令﹂下缺﹁尉﹂字而通鑑﹁尉﹂上缺﹁令﹂字也師古曰︰譙門謂門上為高樓以候望者耳樓一名譙故謂美麗之樓為麗譙亦呼為巢所謂巢車者亦於兵車之上為樓以望敵也譙巢聲相近

初大梁人張耳陳餘相與為刎頸交秦滅魏聞二人魏之名士重賞購求之張耳陳餘乃變名姓俱之陳為里監門以自食師古曰︰監門卒之賤者耳餘以卑賤自隱張晏曰︰監門里正衞也監古銜翻里吏嘗以過笞陳餘陳餘欲起張耳躡之使受笞欲起者不能受辱欲起與吏亢也躡尼輒翻躡其足也笞丑之翻吏去張耳乃引陳餘之桑下數之曰︰數所具翻又所主翻﹁始吾與公言何如今見小辱而欲死一吏乎﹂陳餘謝之陳涉旣入陳張耳陳餘詣門上謁陳勝字涉陳涉素聞其賢大喜陳中豪桀父老請立涉為楚王涉以問張耳陳餘耳餘對曰︰﹁秦為無道滅人社稷暴虐百姓將軍出萬死之計為天下除殘也今始至陳而王之示天下私願將軍毋王急引兵而西遣人立六國後自為樹黨為秦益敵敵多則力分與衆則兵強如此則野無交兵六國皆為與國則兵不交鋒於野矣縣無守城諸縣皆畔秦復為六國無復為秦守城者誅暴秦據咸陽以令諸侯諸侯亡而得立以德服之則﹃章︰十二行本﹁則﹂上有﹁如此﹂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帝業成矣今獨王陳恐天下懈也﹂陳涉不聽遂自立為王號﹁張楚﹂劉德曰︰若云張大楚國也張晏曰︰先是楚已為秦所滅今立楚為張

當是時諸郡縣苦秦法爭殺長吏以應涉謁者﹃章︰十二行本﹁者﹂下有﹁使﹂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從東方來以反者聞二世怒下之吏下遐嫁翻後使者至上問之對曰︰﹁羣盜鼠竊狗偷郡守尉方逐捕今盡得不足憂也﹂上悅

陳王以吳叔為假王監諸將以西擊滎陽吳廣字叔滎陽縣屬三川郡

張耳陳餘復說陳王請奇兵北略趙地復扶又翻於是陳王以故所善陳人武臣為將軍邵騷為護軍姓譜︰武姓宋武公之後余謂自有諡法以武為諡者多矣而必以武姓為宋武公之後何拘也唐志氏族以為武氏出自姬姓周平王少子生而有文在手曰﹁武﹂遂以為氏此由武后而傅會為之說也趙明誠金石錄有漢敦煌長史武班碑云︰昔殷王武丁克伐鬼方官族析分因以為氏邵姓周文王子邵公奭之後或言第十一子耼季載之後以張耳陳餘為左右校尉予卒三千人徇趙予讀曰與

陳王又令汝陰人鄧宗徇九江郡殷王武丁封叔父於河北是為鄧侯後因氏焉班志汝陰縣屬汝南郡故胡國九江本楚地秦滅楚分置九江郡項羽滅秦以封黥布漢高祖更名淮南國武帝復曰九江郡當此時楚兵數千人為聚者不可勝數師古曰︰聚才喻翻

葛嬰至東城班志東城縣屬九江郡括地志︰東城故城在濠州定遠縣東南五十里立襄彊為楚王姓譜︰襄魯莊公子襄仲之後聞陳王已立因殺襄彊還報陳王誅殺葛嬰

陳王令﹃章︰十二行本﹁令﹂下有﹁魏人﹂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周巿北徇魏地以上蔡人房君蔡賜為上柱國索隱曰︰房邑名爵之於房號曰房君上柱國楚爵之尊者蔡以國為氏

陳王聞周文陳之賢人也習兵乃與之將軍印使西擊秦

武臣等從白馬渡河師古曰︰白馬津在今滑州白馬縣界括地志︰白馬故城在滑州衞南縣西南二十四里戴延之西征記曰︰白馬故城卽衞之漕邑至諸縣說其豪桀豪桀皆應之乃行收兵得數萬人號武臣為武信君下趙十餘城餘皆城守乃引兵東北擊范陽班志曰范陽縣屬涿郡應劭曰︰在范水之陽范陽蒯徹說武信君曰︰蒯徹卽蒯通班書避武帝諱改﹁徹﹂為﹁通﹂蒯丘怪翻姓也左傳晉有大夫蒯得﹁足下必將戰勝而後略地攻得然後下城臣竊以為過矣誠聽臣之計可不攻而降城不戰而略地傳檄而千里定可乎﹂師古曰︰檄者以木簡為書長尺二寸用徵召也有急則加以鳥羽插之所以示急疾也檄戶歷翻武信君曰︰﹁何謂也﹂徹曰︰﹁范陽令徐公畏死而貪欲先天下降先悉薦翻君若以為秦所置吏誅殺如前十城則邊地之城皆為金城湯池不可攻也君若齎臣侯印以授范陽令使乘朱輪華轂驅馳燕趙之郊卽燕趙城可無戰而降矣﹂武信君曰︰﹁善﹂以車百乘騎二百侯印迎徐公燕趙聞之不戰以城下者三十餘城

陳王旣遣周章以秦政之亂有輕秦之意不復設備復扶又翻博士孔鮒諫曰︰鮒魏相子順之子孔子八世孫卽前藏書者也﹁臣聞兵法︰﹃不恃敵之不我攻恃吾不可攻﹄今王恃敵而不自恃若跌而不振悔之無及也﹂跌徒結翻踢而踣也陳王曰︰﹁寡人之軍先生無累焉﹂累良瑞翻

周文行收兵至關車千乘卒數十萬至戲軍焉師古曰︰戲水名在京兆新豐東今有戲水驛其水本出藍田北界至此而北流入渭蘇林曰︰戲在新豐東南三十里戲許宣翻二世乃大驚與羣臣謀曰︰﹁柰何﹂少府章邯曰︰班表曰︰少府秦官掌山林池澤之賦以給共養姓譜︰齊人降鄣子孫去邑為章氏少詩照翻邯下甘翻﹁盜已至衆強今發近縣不及矣驪山徒多秦之刑徒已論者輸作驪山請赦之授兵以擊之﹂二世乃大赦天下使章邯免驪山徒人奴產子悉發以擊楚軍大敗之服虔曰︰人奴產子家人之產奴師古曰︰奴產子猶今人云家生奴仲馮曰︰人奴一物產子又一物臣瓚曰︰人奴之產子今田客家兒周文走

張耳陳餘至邯鄲聞周章卻又聞諸將為陳王徇地還者多以讒毀得罪誅乃說武信君令自王八月武信君自立為趙王以陳餘為大將軍班表︰前後左右將軍周末官秦因之位上卿漢大將軍比三公張耳為右丞相邵騷為左丞相使人報陳王陳王大怒欲盡族武信君等家而發兵擊趙柱國房君諫曰︰﹁秦未亡而誅武信君等家此生一秦也不如因而賀之使急引兵西擊秦﹂陳王然之從其計徙繫武信君等家宮中封張耳子敖為成都君使使者賀趙令趣發兵西入關張耳陳餘說趙王曰︰﹁王王趙非楚意趣讀曰促上王如字下王于況翻特以計賀王楚已滅秦必加兵於趙願王毋西兵北徇燕代南收河內以自廣燕涿郡以北之地代常山以北之地河內本魏地時屬河東郡趙南據大河北有燕代楚雖勝秦必不敢制趙不勝秦必重趙趙乘秦楚之敝可以得志於天下﹂趙王以為然因不西兵而使韓廣略燕李良略常山張黶略上黨黶烏點翻又於琰翻

九月沛人劉邦起兵於沛陶唐氏旣衰其後有劉累以擾龍事孔甲為豢龍氏及晉士會自秦歸晉其處者為劉氏師古曰︰沛本秦泗水郡之屬縣李斐曰︰沛小沛也索隱曰︰漢改泗水郡為沛郡治相城故以沛縣為小沛沛博蓋翻漢高帝事始此下相人項梁起兵於吳班志下相縣屬臨淮郡索隱曰︰按相水名出沛國沛有相縣於相水下流置縣故曰下相括地志︰下相故城在泗州宿豫縣西北七十里項燕為楚將封於項子孫以邑為氏吳縣會稽郡治所故吳都也狄人田儋起兵於齊服虔曰︰儋音負擔之擔師古曰︰儋音丁甘翻

劉邦字季為人隆準龍顏左股有七十二黑子服虔曰︰準音拙應劭曰︰隆高也準頰權準也顏額顙也李斐曰︰準鼻也文穎曰︰音準的之準晉灼曰︰戰國策云︰眉目準頞權衡史記︰秦始皇蜂目長準李說文音是也師古曰︰頰權﹁䪼﹂字豈當借準為之服音應說皆失之黑子今中國通呼為黶子吳楚俗謂之誌誌者記也愛人喜施喜許旣翻施式豉翻意豁如也常有大度不事家人生產作業初為泗上亭長秦法︰十里一亭亭長主亭之吏亭謂停留客旅宿食之館史記正義曰︰國語有寓室卽今之亭也亭長蓋今之里長民有訟諍吏留平辨得成其政﹁泗上﹂史記作﹁泗水﹂括地志︰泗水亭在徐州沛縣東一百步有高祖廟單父人呂公好相人見季狀貌奇之以女妻之班志單父縣屬山陽郡單音善父音甫妻七細翻呂公女是為呂后

旣而季以亭長為縣送徒驪山徒多道亡自度比至皆亡之度徒洛翻比必寐翻到豐西澤中亭止飲應劭曰︰沛縣也豐其鄕也孟康曰︰後沛為郡而豐為縣師古曰︰豐本沛之聚邑耳夜乃解縱所送徒曰︰﹁公等皆去吾亦從此逝矣﹂徒中壯士願從者十餘人

劉季被酒師古曰︰被加也被酒為酒所加也被皮義翻夜徑澤中有大蛇當徑季拔劍斬蛇有老嫗哭曰︰﹁吾子白帝子也化為蛇當道今赤帝子殺之﹂因忽不見嫗威遇翻老母也應劭曰︰秦襄公自以居西主少昊之神作西畤祠白帝至獻公時櫟陽雨金又作畦畤祠白帝少昊金德也赤帝堯後謂漢也殺之明漢當代秦劉季亡匿於芒碭山澤﹃章︰十二行本﹁澤﹂下有﹁巖石﹂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之間班志芒縣屬沛郡碭縣屬梁國應劭曰︰二縣之間有山澤之固故隱其間宋白曰︰亳州永城縣漢芒縣地括地志︰宋州碭山縣在州東一百五十里本漢碭縣碭山在縣東芒音忙碭音唐師古又音宕數有奇怪沛中子弟聞之多欲附者

及陳涉起沛令欲以沛應之掾主吏蕭何曹參曰︰據曹參傳曰︰參為掾何為主吏孟康曰︰主吏功曹也姓譜︰宋支子食采於蕭後因為氏數所角翻掾于絹翻﹁君為秦吏今欲背之背蒲妹翻率沛子弟恐不聽願君召諸亡在外者可得數百人因劫衆衆不敢不聽﹂乃令樊噲召劉季劉季之衆已數十百人矣沛令後悔恐其有變乃閉城城守師古曰︰城守者守其城也音狩後皆類此欲誅蕭曹蕭曹恐踰城保劉季言投劉季以自保也劉季乃書帛射城上遺沛父老為陳利害射而亦翻遺于季翻為于偽翻父老乃率子弟共殺沛令開門迎劉季立以為沛公春秋之時楚僭王號其大夫多封縣公如申公葉公魯陽公之類是也今立季為沛公用楚制也蕭曹等為收沛子弟得三﹃章︰十二行本﹁三﹂上有﹁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千人以應諸侯

項梁者楚將項燕子也嘗殺人與兄子籍避仇吳中吳中賢士大夫皆出其下籍少時學書不成去學劍又不成項梁怒之籍曰︰﹁書足以記名姓而已劍一人敵不足學學萬人敵﹂於是項梁乃敎籍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學籍長八尺餘力能扛鼎韋昭曰︰扛舉也索隱曰︰說文云︰扛橫關對舉也長眞亮翻扛音江才器過人會稽守殷通徐廣曰︰爾時未言太守余謂戰國之時郡守只稱守景帝中二年七月始曰太守姓譜︰武王克商子孫分散以殷為氏守式又翻下同聞陳涉起欲發兵以應涉使項梁及桓楚將將卽亮翻是時桓楚亡在澤中梁曰︰﹁桓楚亡人莫知其處獨籍知之耳﹂梁乃﹃章︰十二行本﹁乃﹂下有﹁出﹂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誡籍持劍居外梁復入與守坐曰︰﹁請召籍使受命召桓楚﹂守曰︰﹁諾﹂梁召籍入須臾梁眴籍曰︰﹁可行矣﹂眴音舜動目而使之也於是籍遂拔劍斬守頭項梁持守頭佩其印綬釋名︰印信也所以封物以為驗也亦言因也封物相因付也綬受也繫印之組也以相授受也應劭漢官曰︰綬長丈二尺法十二月廣三尺法天地人門下大驚擾亂籍所擊殺數十百人言所殺自數十至百人也一府中皆慴伏莫敢起說文曰︰慴失氣也音之涉翻梁乃召故所知豪吏諭以所為起大事遂舉吳中兵使人收下縣下縣會稽管下諸縣也師古曰︰非郡所都故謂之下也得精兵八千人梁為會稽守籍為裨將徇下縣籍是時年二十四項籍始此

田儋﹃章︰十二行本﹁儋﹂下有﹁者﹂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故齊王族也儋從弟榮榮弟橫皆豪健宗強能得人從才用翻周巿徇地至狄周巿魏人狄城守田儋詳為縛其奴從少年之廷欲謁殺奴詳讀曰佯詐也應劭曰︰古殺奴婢皆當告官儋欲殺令故詐縛奴以謁也廷縣廷也師古曰︰廷音定見狄令因擊殺令而召豪吏子弟曰︰﹁諸侯皆反秦自立齊古之建國也儋田氏當王﹂遂自立為齊王發兵以擊周巿周巿軍還去田儋率兵東略定齊地

韓廣將兵北徇燕燕地豪桀欲共立廣為燕王廣曰︰﹁廣母在趙不可﹂燕人曰︰﹁趙方西憂秦南憂楚其力不能禁我且以楚之強不敢害趙王將相之家趙獨安敢害將軍家乎﹂韓廣乃自立為燕王居數月趙奉燕王母家屬歸之

趙王與張耳陳餘北略地燕界趙王間出師古曰︰謂投間隙而微出為燕軍所得燕囚之欲求割地使者往請燕輒殺之有廝養卒走燕壁如淳曰︰廝賤者也公羊傳曰︰廝役扈養韋昭曰︰析薪為廝炊烹為養廝音斯養羊尚翻見燕將曰︰﹁君知張耳陳餘何欲﹂曰︰﹁欲得其王耳﹂趙養卒笑曰︰﹁君未知此兩人所欲也夫武臣張耳陳餘杖馬箠杖直亮翻箠止橤翻馬撾也下趙數十城此亦各欲南面而王豈欲為將相終已耶顧其勢初定未敢參分而王參猶三也且以少長先立武臣為王以持趙心少詩照翻長知兩翻今趙地已服此兩人亦欲分趙而王時未可耳今君乃囚趙王此兩人名為求趙王實欲燕殺之此兩人分趙自立夫以一趙尚易燕易弋豉翻況以兩賢王左提右挈而責殺王之罪滅燕易矣﹂燕將乃歸趙王養卒為御而歸

4周巿自狄還至魏地欲立故魏公子寧陵君咎為王寧陵卽漢之寧陵縣屬陳留郡括地志曰︰宋州寧陵城古寧陵也咎在陳不得之魏魏地已定諸侯皆欲立周巿為魏王巿曰︰﹁天下昏亂忠臣乃見見賢遍翻今天下共畔秦其義必立魏王後乃可﹂諸侯固請立巿巿終辭不受迎魏咎於陳五反陳王乃遣之立咎為魏王巿為魏相

5是歲二世廢衞君角為庶人衞絕祀周之列國衞最後亡

資治通鑑卷第八

秦紀三起昭陽大荒落︵癸巳︶盡閼逢敦牂︵甲午︶凡二年

二世皇帝下

二年︵癸巳前二○八︶

1冬十月泗川監平將兵圍沛公於豐泗川郡卽泗水郡秦郡置守尉監文穎曰︰秦時御史監郡若今刺史平人名沛公出與戰破之令雍齒守豐雍於用翻姓也風俗通︰雍姓周文王子雍伯之後十一月沛公引兵之薛泗川守壯兵敗於薛走至戚沛公左司馬得殺之壯者泗川守之名班志戚縣屬東海郡括地志︰沂州臨沂縣有戚縣故城戚如字如淳將毒翻余以地理考之沛郡之與東海相去頗遠壯兵敗而走未必能至東海之戚班志沛郡有廣戚縣章懷太子賢曰︰廣戚故城在今徐州沛縣東恐是走至廣戚之戚也師古曰︰得者司馬之名貢父曰︰得殺之者得而殺之漢書多以獲為得司馬掌兵周之夏卿春秋之時晉置三軍及新軍各有卿佐復置司馬以掌軍中刑戮之事後復分為左右又其後也軍行有軍司馬假司馬下至部曲有候有司馬

2周章出關止屯曹陽晉灼曰︰曹陽亭在弘農東十三里魏武改曰好陽師古曰︰曹水之陽也其水出陝縣西峴頭山而北流入河今謂之好陽澗在陝縣西四十五里括地志︰在陝州桃林縣東十四里二月餘章邯追敗之復走澠池敗補邁翻復扶又翻十餘日章邯擊大破之周文自刎軍遂不戰刎扶粉翻

吳叔圍滎陽李由為三川守守滎陽秦滅周置三川郡其治所當在洛陽由蓋守滎陽以扞楚宋白曰︰秦立三川郡初理洛陽後徙滎陽叔弗能下楚將軍田臧等相與謀曰︰﹁周章軍已破矣周章卽周文秦兵旦暮至我圍滎陽城弗能下秦兵至必大敗不如少遺兵守滎陽遺兵留兵也少詩沼翻悉精兵迎秦軍今假王驕陳涉之自王也以吳叔為假王不知兵權不足與計事恐敗﹂因相與矯王令以誅吳叔師古曰︰矯託也託言受王令也獻其首於陳王陳王使使賜田臧楚令尹印以為上將

田臧乃使諸將李歸等守滎陽自以精兵西迎秦軍於敖倉周宣王狩于敖左傳︰晉師在敖鄗之間後漢志︰滎陽有敖亭秦立敖倉孟康曰︰敖地名在滎陽西北山上臨河有大倉與戰田臧死軍破章邯進兵擊李歸等滎陽下破之李歸等死陽城人鄧說將兵居郯師古曰︰郯東海縣音談索隱曰︰非也此時章邯軍未至東海此郯別是地名或恐﹁郯﹂當作﹁郟﹂郟是郟鄏之地史記正義曰︰郟是春秋時郟地楚郟敖葬之今汝州郟縣城是鄧說陽城人陽城河南府縣與郟縣相近又近陳余按索隱以為河南之郟鄏正義以為汝州之郟時章邯兵至滎陽則已過郟鄏而東矣正義之說近之章邯別將擊破之銍人伍逢將兵居許伍姓也春秋時楚有伍舉伍奢許春秋許子之國班志屬潁川魏文帝改曰許昌唐為許州章邯擊破之兩軍皆散走陳陳王誅鄧說

3二世數誚讓李斯︰﹁居三公位如何令盜如此﹂數所角翻誚七笑翻責也秦以丞相太尉御史大夫為三公漢因之李斯恐懼重爵祿不知所出乃阿二世意以書對曰︰﹁夫賢主者必能行督責之術者也索隱曰︰督者察也察其罪責之以刑罰也故申子曰︰﹃有天下而不恣睢恣資二翻睢香萃翻謂肆情放縱也命之曰﹁以天下為桎梏﹂者無他焉不能督責而顧以其身勞於天下之民若堯禹然故謂之桎梏也﹄桎梏械也在足曰桎在手曰梏桎職日翻梏姑沃翻夫不能修申韓之明術行督責之道專以天下自適也而徒務苦形勞神以身徇百姓則是黔首之役非畜天下者也何足貴哉故明主能行督責之術以獨斷於上斷丁亂翻則權不在臣下然後能滅仁義之塗絕諫說之辯犖然行恣睢之心犖呂角翻而莫之敢逆如此羣臣百姓救過不給何變之敢圖﹂二世說說讀曰悅於是行督責益嚴稅民深者為明吏殺人衆者為忠臣刑者相半於道而死人日成積於市秦民益駭懼思亂

4趙李良已定常山去年趙王使李良略常山還報趙王趙王復使良略太原至石邑秦兵塞井陘未能前班志石邑縣屬常山郡井陘山在西塞悉則翻陘音刑秦將詐為二世書以招良良得書未信還之邯鄲益請兵未至道逢趙王姊出飲﹃章︰十二行本﹁飲﹂下有﹁從百餘騎﹂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良望見以為王伏謁道旁王姊醉不知其將將卽亮翻使騎謝李良李良素貴起慚其從官拜謁而起顧從官而慚也從才用翻從官有一人曰︰﹁天下畔秦能者先立且趙王素出將軍下今女兒乃不為將軍下車請追殺之﹂李良已得秦書固欲反趙未決因此怒遣人追殺王姊因將其兵襲邯鄲邯鄲不知竟殺趙王邵騷趙人多為張耳陳餘耳目者以故二人獨得脫以故者以此故也

5陳人秦嘉符離人朱雞石等起兵圍東海守於郯﹁陳﹂當作﹁凌﹂陳勝傳作﹁凌人秦嘉﹂秦姓也春秋時魯有秦堇父班志曰︰東海郡漢高帝置應劭註曰︰卽秦郯郡余按裴駰所云三十六郡本亦無郯郡漢東海郡則治郯耳陳王聞之使武平君畔為將軍監郯下軍秦嘉不受命自立為大司馬惡屬武平君惡烏路翻告軍吏曰︰﹁武平君年少不知兵事勿聽﹂因矯以王命殺武平君畔

6二世益遣長史司馬欣董翳佐章邯擊盜時章邯為上將將兵東討故使欣為長史以佐之據項籍傳翳為都尉姓譜︰飂叔安裔子董父好龍帝舜嘉焉因賜姓董章邯已破伍逢擊陳柱國房君殺之又進擊陳西張賀軍陳王出監戰張賀死監古銜翻

臘月張晏曰︰秦之臘月夏之九月臣瓚曰︰建丑之月也師古曰︰史記云︰胡亥二年十月誅葛嬰十一月周文死十二月陳涉死︰瓚說是也陳王之汝陰之往也還至下城父師古曰︰下城父地名在沛郡城父縣東劉昭曰︰汝南山桑縣故屬沛有下城父聚父音甫其御莊賈殺陳王以降降戶江翻初陳涉旣為王其故人皆往依之妻之父亦往焉陳王以衆賓待之長揖不拜妻之父怒曰︰﹁怙亂僭號而傲長者不能久矣﹂不辭而去陳王跪謝遂不為顧客出入愈益發舒言陳王故情或說陳王曰︰﹁客愚無知顓妄言輕威﹂陳王斬之諸故人皆自引去由是無親陳王者陳王以朱防為中正胡武為司過主司羣臣諸將徇地至令之不是﹃章︰十二行本﹁是﹂下有﹁者﹂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輒繫而罪之以苛察為忠其所不善者弗下吏輒自治之諸將以其故不親附此其所以敗也史言陳王棄其親故遂死於莊賈之手故先以故人二字發其端乃及慢其妻父事次及客事客先與陳王傭耕及其據陳而王遮道求見陳王載與俱歸後以客言其故情遂殺之輕威者言輕其為君之威重也顓與專同

陳王故涓人將軍呂臣為蒼頭軍魏有蒼頭二十萬蓋前乎此時已有蒼頭軍矣應劭曰︰時軍皆著青巾故曰蒼頭服虔曰︰蒼頭謂士卒青帛巾若赤眉之號以相識別也起新陽班志新陽縣屬汝南郡應劭曰︰在新水之陽括地志︰新陽故城在豫州眞陽縣西南四十二里攻陳下之殺莊賈復以陳為楚葬陳王於碭諡曰隱王

初陳王令銍人宋留將兵定南陽入武關留已徇南陽聞陳王死南陽復為秦宋留以軍降二世車裂留以徇

7魏周巿將兵略﹃章︰十二行本﹁略﹂下有﹁地﹂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豐沛使人招雍齒雍齒雅不欲屬沛公卽以豐降魏雅素也沛公攻之不克

8趙張耳陳餘收其散兵得數萬人擊李良良敗走歸章邯

客有說耳餘曰︰﹁兩君羇旅而欲附趙難可獨立立趙後輔以誼可就功﹂乃求得趙歇春正月耳餘立歇為趙王居信都項羽改信都曰襄國漢復為信都縣屬信都國後漢復曰襄國

9東陽甯君秦嘉文穎曰︰秦嘉東陽郡人為甯縣君臣瓚曰︰陳勝傳︰﹁凌人秦嘉﹂然則嘉非東陽人嘉起於郯號大司馬又不為甯縣君東陽甯君自一人秦嘉又一人師古曰︰瓚說是東陽者為所屬縣甯君者姓甯時號為君姓譜︰衞卿甯氏之後又晉有甯嬴以邑為姓聞陳王軍敗迺立景駒為楚王引兵之方與欲擊秦軍定陶下班志方與縣屬山陽郡定陶縣屬濟陰郡史記正義曰︰方與今濟州縣定陶今曹州縣方與音房預使公孫慶使齊欲與之幷力俱進幷必正翻齊王曰︰﹁陳王戰敗不知其死生楚安得不請而立王﹂公孫慶曰︰﹁齊不請楚而立王楚何故請齊而立王且楚首事當令於天下﹂首事謂最先起兵伐秦田儋殺公孫慶

秦左右校復攻陳下之索隱曰︰左右校卽左右校尉校戶敎翻呂將軍走徼兵復聚如淳曰︰徼要也徼散卒復相聚也師古曰︰徼工堯翻余謂從如氏之說當音於堯翻與番盜黥布相遇番卽番陽縣漢屬豫章郡英布為盜於江中番陽令吳芮妻之以女故謂番盜番蒲何翻攻擊秦左右校破之青波復以陳為楚

黥布者六人也六春秋之六國也秦為縣屬九江郡漢屬六安國括地志︰六故城在壽州安豐縣南百三十里宋白曰︰今蘄州東廣濟縣卽秦漢之六縣英布都六古城猶存姓英氏姓譜︰英出自偃姓皋陶之後封於英因以為氏坐法黥以刑徒論輸驪山驪山之徒數十萬人布皆與其徒長豪桀交通長知兩翻乃率其曹耦曹輩也亡之江中為羣盜番陽令吳芮甚得江湖間民心號曰番君布往見之其衆已數千人番君迺以女妻之妻七細翻使將其兵擊秦

10楚王景駒在留班志留縣屬楚國括地志︰留城在徐州沛縣東南五十里卽張良封處沛公往從之張良亦聚少年百餘人欲往從景駒道遇沛公遂屬焉沛公拜良為廐將廐將蓋掌馬良數以太公兵法說沛公沛公善之常用其策良為他人言皆不省說輸芮翻為于偽翻下平為同省悉井翻察也後以義推良曰︰﹁沛公殆天授﹂故遂留不去張良從沛公始此

沛公與良俱見景駒欲請兵以攻豐時章邯司馬將兵北定楚地師古曰︰古夷字類篇曰︰古仁字又延知翻屠相至碭班志相縣為沛郡治所括地志︰故相城在徐州符離縣西九十里相息亮翻碭徒郞翻東陽甯君沛公引兵西與戰蕭西班志蕭縣屬沛郡唐屬徐州蕭西謂在蕭縣之西不利還收兵聚留二月攻碭三日拔之收碭兵得六千人與故合九千人三月攻下邑拔之班志下邑縣屬梁國還擊豐不下

11廣陵人召平為陳王徇廣陵未下廣陵縣屬九江郡班志為廣陵國都唐為揚州姓譜︰召姓周文王子召公奭之後召寔照翻聞陳王敗走章邯且至迺渡江矯陳王令拜項梁為楚上柱國曰︰﹁江東已定急引兵西擊秦﹂梁迺以八千人渡江而西聞陳嬰已下東陽班志東陽縣屬臨淮郡明帝分屬下邳後復分屬廣陵括地志︰東陽故城在楚州盱眙縣東七十里水經註曰︰淮陰縣楚漢之間為東陽郡遣使欲與連和俱西陳嬰者故東陽令史蘇林曰︰令史曹史也晉灼曰︰漢儀註︰令吏曰令史丞吏曰丞史師古曰︰晉說是居縣中素信謹稱為長者東陽少年殺其令相聚得二萬人欲立嬰為王嬰母謂嬰曰︰﹁自我為汝家婦未嘗聞汝先世之有貴者今暴得大名不祥不如有所屬事成猶得封侯事敗易以亡非世所指名也﹂易以豉翻嬰乃不敢為王謂其軍吏曰︰﹁項氏世世將家有名於楚今欲舉大事將非其人不可將卽亮翻我倚名族亡秦必矣﹂其衆從之乃以兵屬梁

英布旣破秦軍引兵而東聞項梁西渡淮布與蒲將軍皆以其兵屬焉項梁衆凡六七萬人軍下邳班志下邳縣屬東海郡應劭曰︰邳在薛其後徙此故曰下邳臣瓚曰︰有上邳故曰下邳史記正義曰︰下邳泗水縣也

景駒秦嘉軍彭城東欲以距梁梁謂軍吏曰︰﹁陳王先首事戰不利未聞所在今秦嘉倍陳王而立景駒大逆無道﹂倍蒲妹翻乃進兵擊秦嘉秦嘉軍敗走追之至胡陵胡陵卽湖陸班志屬山陽郡漢章帝改曰湖陵嘉還戰一日嘉死軍降景駒走死梁地梁地故魏地也

梁已幷秦嘉軍軍胡陵將引軍而西章邯軍至栗班志栗縣屬沛郡項梁使別將朱雞石餘樊君與戰餘樊君死朱雞石軍敗亡走胡陵梁乃引兵入薛誅朱雞石括地志曰︰故薛城古薛侯國也在今徐州滕縣界

沛公從騎百餘往見梁梁與沛公卒五千人五大夫將十人沛公還引兵攻豐拔之雍齒奔魏

項梁使項羽別攻襄城班志襄城縣屬潁川郡史記正義曰︰今許州縣襄城堅守不下已拔皆阬之還報

梁聞陳王定死召諸別將會薛計事沛公亦往焉居鄛人范增年七十班志居巢縣屬廬江郡春秋﹁楚人圍巢﹂巢國也史記正義曰︰卽夏桀所奔地晉灼曰︰鄛音勦絕之剿師古音巢素居家好奇計往說項梁曰︰﹁陳勝敗固當夫秦滅六國楚最無罪自懷王入秦不反楚人憐之事見四卷周赧王十九年至今當屬上句故楚南公曰︰﹃楚雖三戶亡秦必楚﹄服虔曰︰南公南方之老人虞喜志林曰︰南公者道士識廢興之數知亡秦者必楚漢書·藝文志︰南公十三篇六國時人在陰陽家流臣瓚曰︰楚人怨秦雖三戶足以亡秦今陳勝首事不立楚後而自立其勢不長今君起江東楚蠭起之將皆爭附君者師古曰︰蠭古蜂字蠭起如蠭之起言其衆也一說︰蠭與鋒同言鋒銳而起者爾雅翼曰︰蠭近其房輒羣起攻人故曰蠭起之將以君世世楚將為能復立楚之後也﹂於是項梁然其言乃求得楚懷王孫心於民間為人牧羊夏六月立以為楚懷王從民望也徐廣曰︰順民望以其祖諡為號陳嬰為上柱國封五縣與懷王都盱眙班志盱眙縣屬臨淮郡史記正義曰︰今楚州縣阮勝之南兗州記︰盱眙本春秋善道地宋屬泗州音吁怡項梁自號為武信君

張良說項梁曰︰﹁君已立楚後而韓諸公子橫陽君成最賢可立為王益樹黨﹂項梁使良求韓成立以為韓王以良為司徒與韓王將千餘人西略韓地得數城秦輒復取之往來為游兵潁川潁川故韓地秦置郡

12章邯已破陳王乃進兵擊魏王於臨濟後漢志陳留郡平丘縣有臨濟亭水經註曰︰田儋死處史記正義曰︰今齊州臨濟縣又曰︰故城在淄州高苑縣北二里余按正義所云臨濟乃田儋所起狄縣地也非魏王咎所居臨濟也後漢志及水經註為是魏王使周巿出請救於齊楚齊王儋及楚將項它皆將兵隨巿救魏它徒河翻章邯夜銜枚擊大破齊楚軍於臨濟下師古曰︰銜枚者止言語讙囂欲令敵人不知其來也周官有銜枚氏枚狀如箸橫銜之繣結於項繣結礙也絜繞也蓋為結紐而繞項也銜戶緘翻繣音獲絜音頡殺齊王及周巿魏王咎為其民約降約定自燒殺其弟豹亡走楚楚懷王予魏豹數千人復徇魏地為于偽翻予讀曰與齊田榮收其兄儋餘兵東走東阿班志東阿縣屬東郡括地志︰東阿故城在濟州東阿縣西南二十五里章邯追圍之齊人聞田儋死乃立故齊王建之弟假為王田角為相角弟間為將以距諸侯

秋七月大霖雨雨三日以往為霖武信君引兵攻亢父亢父音抗甫聞田榮之急迺引兵擊破章邯軍東阿下章邯走而西田榮引兵東歸齊武信君獨追北使項羽沛公別攻城陽屠之括地志︰濮州雷澤縣本漢城陽在州東九十一里余按班志濟陰成陽縣有雷澤此成陽與定陶濮陽皆相近非城陽國之城陽楚軍軍濮陽東班志濮陽縣屬東郡括地志︰濮陽縣在濮州西八十六里濮音卜復與章邯戰又破之章邯復振李奇曰︰振整也如淳曰︰振起也收散卒自振迅而起守濮陽環水文穎曰︰決水以自環守為固環音宦沛公項羽去攻定陶

八月田榮擊逐齊王假假亡走楚﹃章︰十二行本﹁楚﹂下有﹁田角亡走趙﹂五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田間前救趙因留不敢歸田榮迺立儋子巿為齊王榮相之田橫為將平齊地章邯兵益盛項梁數使使告齊趙發兵共擊章邯田榮曰︰﹁楚殺田假趙殺角間乃出兵﹂楚趙不許田榮怒終不肯出兵

13郞中令趙高班表︰郞中令秦官掌宮殿掖門戶臣瓚曰︰掌郞內諸臣故曰郞中令武帝改光祿勳恃恩專恣以私怨誅殺人衆多恐大臣入朝奏事言之乃說二世曰︰﹁天子之所以貴者但以聞聲羣臣莫得見其面故也且陛下富於春秋謂少年此云春秋多也未必盡通諸事今坐朝廷譴舉有不當者譴去戰翻責也當丁浪翻則見短於大臣非所以示神明於天下也見賢遍翻陛下不如深拱禁中蔡邕曰︰本為禁中門閣有禁非侍御之臣不得妄入行道豹尾中亦為禁中與臣及侍中習法者待事事來有以揆之如此則大臣不敢奏疑事天下稱聖主矣﹂二世用其計乃不坐朝廷見大臣常居禁中趙高侍中用事班表︰秦制︰侍中左·右曹諸吏散騎中常侍皆加官所加或列侯卿大夫將軍將都尉尚書太醫太官令至郞中亡員多至數十人侍中中常侍得入禁中應劭曰︰入侍天子故曰侍中後漢志︰侍中比二千石掌侍左右贊導衆事顧問應對事皆決於趙高

高聞李斯以為言乃見丞相曰︰﹁關東羣盜多今上急益發繇繇讀曰徭役也古字借用治阿房宮治直之翻聚狗馬無用之物臣欲諫為位賤為于偽翻下同此眞君侯之事君可不諫﹂李斯曰︰﹁固也吾欲言之久矣今時上不坐朝廷常居深宮吾所言者不可傳也欲見無閒﹂閒古莧翻隙也又讀曰閑餘暇也趙高曰︰﹁君誠能諫請為君候上閒語君﹂於是趙高侍﹃章︰十二行本﹁侍﹂作﹁待﹂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二世方燕樂婦女居前使人告丞相︰﹁上方閒可奏事﹂丞相至宮門上謁如此者三二世怒曰︰﹁吾常多閒日丞相不來吾方燕私丞相輒來請事丞相豈少我哉且固我哉﹂少我謂輕我以為幼少也固我謂輕我以為固陋也趙高因曰︰﹁夫沙丘之謀丞相與焉事見上卷始皇三十七年與讀曰預今陛下已立為帝而丞相貴不益此其意亦望裂地而王矣且陛下不問臣臣不敢言丞相長男李由為三川守楚盜陳勝等皆丞相傍縣之子傍縣近縣也李斯汝南上蔡人陳勝潁川陽城人︰汝南潁川相近也以故楚盜公行過三川城守﹃章︰十二行本﹁守﹂作﹁皆﹂﹄不肯擊高聞其文書相往來未得其審故未敢以聞且丞相居外權重於陛下﹂二世以為然欲案丞相恐其不審乃先使人按驗三川守與盜通狀

李斯聞之因上書言趙高之短曰︰﹁高擅利擅害與陛下無異昔田常相齊簡公竊其恩威下得百姓上得羣臣卒弑簡公而取齊國事見左傳卒子恤翻此天下所明知也今高有邪佚之志危反之行行下孟翻私家之富若田氏之於齊矣而又貪欲無厭厭於鹽翻後以義推求利不止列勢次主言趙高居中用事其位列權勢次於人主也其欲無窮劫陛下之威信其志若韓玘為韓安相也索隱曰︰﹁玘﹂一作﹁起﹂並音怡韓大夫弑其君悼公者然韓無悼公或鄭之嗣君按表︰韓玘事昭侯昭侯以下四世至王安斯說非也余觀李斯書意正以胡亥亡國之禍近在旦夕故指韓安以其用韓玘而亡韓之事警動之韓安之時其臣必有韓玘者特史逸其事耳李斯與韓安同時而韓安亡國之事接乎胡亥之耳目所謂﹁殷鑒不遠﹂也索隱於數百載之下議其說為非可乎信讀曰伸陛下不圖臣恐其必為變也﹂二世曰︰﹁何哉夫高故宦人也然不為安肆志不以危易心潔行脩善自使至此以忠得進以信守位朕實賢之所謂臨亂之君各賢其臣也行下孟翻而君疑之何也且朕非屬趙君當誰任哉屬之欲翻且趙君為人精廉強力下知人情上能適朕君其勿疑﹂二世雅愛趙﹃章︰十二行本﹁趙﹂作﹁信﹂乙十一行本同﹄高恐李斯殺之乃私告趙高高曰︰﹁丞相所患者獨高高已死丞相卽欲為田常所為﹂

是時盜賊益多而關中卒發東擊盜者無已右丞相馮去疾左丞相李斯將軍馮劫進諫曰︰﹁關東羣盜並起秦發兵誅﹃章︰十二行本﹁誅﹂作﹁追﹂乙十一本同﹄擊所殺亡甚衆然猶不止盜多皆以戍漕轉作事苦戍征戍也漕水運也轉陸運也作役作也事苦言其事勞苦也賦稅大也請且止阿房宮作者減省四邊戍轉﹂二世曰︰﹁凡所為貴有天下者得肆意極欲主重明法謂君臣之勢上之所主者重則下之勢輕主重猶言居重也重如字康直龍切非也下不敢為非以制御四海矣夫虞夏之主貴為天子親處窮苦之實以徇百姓尚何於法言尚何事於法也處昌呂翻且先帝起諸侯兼天下天下已定外攘四夷以安邊境作宮室以章得意而君觀先帝功業有緒今朕卽位二年之間羣盜並起君不能禁又欲罷先帝之所為是上無以報先帝次不為朕盡忠力何以在位﹂下去疾斯劫吏下遐嫁翻案責他罪去疾劫自殺獨李斯就獄二世以屬趙高治之屬之欲翻責斯與子由謀反狀皆收捕宗族賓客趙高治斯榜掠千餘榜音彭笞擊也掠音亮考箠也不勝痛自誣服自誣以反而服其罪也勝音升

斯所以不死者自負其辯有功實無反心欲上書自陳幸二世寤而赦之乃從獄中上書曰︰﹁臣為丞相治民三十餘年矣治直之翻逮秦地之陿隘不過千里兵數十萬臣盡薄材陰行謀臣資之金玉使游說諸侯陰脩甲兵飭政敎官鬬士尊功臣故終以脅韓弱魏破燕趙夷齊楚卒兼六國虜其王立秦為天子又北逐胡貉卒子恤翻貉莫客翻北方國豸種南定百越以見秦之強見賢遍翻更剋畫平斗斛度量文章布之天下以樹秦之名此皆臣之罪也臣當死久矣上幸盡其能力乃得至今願陛下察之﹂書上趙高使吏棄去不奏曰︰﹁囚安得上書﹂

趙高使其客十餘輩詐為御史謁者侍中更往覆訊斯御史之名周官有之戰國亦有御史秦趙澠池之會各命書其事則皆記事之職至秦漢為糾察之任更迭也覆審也訊問也更工衡翻斯更以其實對輒使人復榜之後二世使人驗斯斯以為如前終不敢更言辭服奏當上奏當者獄具而奏當處其罪也漢路溫舒曰︰奏當之成雖咎繇聽之猶以為死有餘辜上時掌翻二世喜曰︰﹁微趙君幾為丞相所賣﹂幾居依翻及二世所使案三川守由者至則楚兵已擊殺之使者來會丞相下吏高皆妄為反辭以相傅會傅讀曰附凡傅會之傅皆同音遂具斯五刑論班志︰秦法︰當三族者皆先黥劓斬左右止笞殺之梟其首葅具骨肉於市其誹謗詈詛者又先斷舌︰謂之其五刑腰斬咸陽市斯出獄與其中子俱執中讀曰仲顧謂其中子曰︰﹁吾欲與若復牽黃犬俱出上蔡東門逐狡兔豈可得乎﹂遂父子相哭而夷三族二世乃以趙高為丞相事無大小皆決焉

14項梁已破章邯於東阿引兵西北﹃章︰十二行本﹁北﹂作﹁比﹂孔本同﹄至定陶再破秦軍項羽沛公又與秦軍戰於雍丘班志雍丘縣屬陳留郡故杞國也史記正義曰︰雍丘今汴州縣大破之斬李由項梁益輕秦有驕色宋義諫曰︰﹁戰勝而將驕卒惰者敗今卒少惰矣秦兵日益臣為君畏之﹂項梁弗聽乃使宋義使於齊道遇齊使者高陵君顯晉灼曰︰高陵縣屬琅邪郡曰︰﹁公將見武信君乎﹂曰︰﹁然﹂曰︰﹁臣論武信君必敗公徐行卽免死疾行則及禍﹂二世悉起兵益章邯擊楚軍大破之定陶項梁死

時連雨自七月至九月項羽沛公攻外黃未下班志外黃縣屬陳留郡張晏曰︰魏郡有內黃故曰外括地志曰︰故周城卽外黃之地在雍丘縣之東去攻陳留班志陳留縣屬陳留郡孟康曰︰留鄭邑也後為陳所幷故曰陳留臣瓚曰︰宋亦有留彭城留是也留屬陳者稱陳留括地志︰陳留汴州縣在州東五十里聞武信君死士卒恐乃與將軍呂臣引兵而東徙懷王自盱眙都彭城班志彭城縣屬楚國彭門記︰彭祖顓頊之玄孫至商末壽及七百六十七歲今墓猶存故邑號彭城呂臣軍彭城東項羽軍彭城西沛公軍碭

15魏豹下魏二十餘城楚懷王立豹為魏王

16後九月文潁曰︰卽閏九月時律曆廢不知閏故謂之後九月如淳曰︰時因秦以十月為歲首至九月則歲終後九月卽閏月師古曰︰文說非也若以律曆廢不知閏者則當徑謂之十月不應有後九月蓋秦之曆法應置閏者總置於歲末此意當取左傳歸餘於終耳何以明之據漢表及史記漢未改秦曆之前迄至高后文帝屢書後九月是知固然非曆廢也貢父曰︰予謂顏說後九月亦為未盡秦知置曆有閏何故皆以為九月乎蓋司馬氏為史記旣以秦正月稱十月遂以閏月溥為後九月是司馬氏如此敍之非秦法也楚懷王幷呂臣項羽軍自將之以沛公為碭郡長蘇林曰︰長如郡守也封武安侯將碭郡兵封項羽為長安侯號為魯公呂臣為司徒其父呂青為令尹

17章邯已破項梁以為楚地兵不足憂乃渡河北擊趙大破之引兵至邯鄲皆徙其民河內夷其城郭張耳與趙王歇走入鉅鹿城班志鉅鹿縣屬鉅鹿郡應劭曰︰鹿林之大者臣瓚曰︰山足曰鹿括地志曰︰今邢州平鄕城本鉅鹿宋白曰︰十三州志︰鉅鹿堯時大麓之地禹為大陸之野秦滅趙置鉅鹿郡鉅亦大稱也王離圍之陳餘北收常山兵得數萬人軍鉅鹿北章邯軍鉅鹿南棘原趙數請救於楚數所角翻下同

高陵君顯在楚見楚王曰︰﹁宋義論武信君之軍必敗居數日軍果敗兵未戰而先見敗徵徵讀曰證此可謂知兵矣﹂王召宋義與計事而大說之說讀曰悅因置以為上將軍項羽為次將范增為末將以救趙諸別將皆屬宋義號為﹁卿子冠軍﹂如淳曰︰卿者大夫之號子者子男之爵冠軍人之首也文穎曰︰卿子人相褒尊之稱猶言公子也上將故言冠軍劉伯莊曰︰公之子為公子卿子謂卿之子也師古曰︰冠軍言其在諸軍之上

初楚懷王與諸將約︰﹁先入定關中者王之﹂秦地西有隴關東有函谷關南有武關北有臨晉關西南有散關︰秦地居其中故謂之關中註已見前當是時秦兵強常乘勝逐北諸將莫利先入關言莫有以入關為利者蓋畏秦也獨項羽怨秦之殺項梁奮﹃章︰乙十一行本﹁奮﹂下有﹁勢﹂字孔本同張校同﹄願與沛公西入關懷王諸老將皆曰︰﹁項羽為人慓悍猾賊慓疾也悍勇也猾狡也賊殘害也慓頻妙翻又匹妙翻悍下旦翻又下罕翻嘗攻襄城襄城無遺類皆阬之諸所過無不殘滅且楚數進取前陳王項梁皆敗不如更遣長者扶義而西師古曰︰扶助也以義自助也余謂扶義猶言杖義也告諭秦父兄秦父兄苦其主久矣今誠得長者往無侵暴宜可下項羽不可遣獨沛公素寬大長者可遣﹂懷王乃不許項羽而遣沛公西略地收陳王項梁散卒以伐秦

沛公道碭至陽城與杠里道碭自碭取道而西也此據班書書之﹁陽城﹂史記作﹁成陽﹂韋昭註曰︰在潁川則是謂陽城也索隱曰︰在濟陰則是謂成陽也杠里孟康虔皆以為縣名而班志無之余按沛公之兵自碭而攻秦道成陽與杠里而後破東郡尉於成武成陽縣屬濟陰成武縣屬山陽濟陰唐為曹州成武屬焉若取道潁川之陽城當自此西趨洛陝安得復至成武耶書成陽為是杠里之地蓋在成陽成武之間杠音江攻秦壁破其二軍

三年︵甲午前二○七︶

1冬十月齊將田都畔田榮助楚救趙為項羽封田都張本

2沛公攻破東郡尉於成武秦滅衞置東郡尉郡尉也班志成武卽衞楚丘地括地志︰今曹州縣

3宋義行至安陽師古曰︰今相州安陽縣索隱曰︰傅寬傳云﹁從攻安陽杠里﹂則當俱在河南師古以為相州縣按此兵猶未渡河不應卽至相州安陽後魏書·地形志︰己氏有安陽城後改己氏為楚丘今宋州楚丘西北四十里有安陽故城是也留四十六日不進項羽曰︰﹁秦圍趙急宜疾引兵渡河楚擊其外趙應其內破秦軍必矣﹂宋義曰︰﹁不然夫搏牛之蝱不可以破蟣蝨蘇林曰︰蝱喻秦蝨喻章邯等小大不同勢欲滅秦當先寬邯等也如淳曰︰言本欲以大力伐秦而不可以救趙也師古曰︰搏擊也言以手擊牛之背可以殺其上蝱而不能破蝨今將兵力欲滅秦不可盡力與邯戰卽未能禽徒費力也如說近之搏音博蝱音盲蟣居喜翻蝨音瑟今秦攻趙戰勝則兵疲我承其敝不勝則我引兵鼓行而西必舉秦矣鼓行者擊鼓而行堂堂之陳也故不如先鬬秦趙夫被堅執銳義不如公坐運籌策公不如義﹂因下令軍中曰︰﹁有猛如虎狠如羊狠何墾翻此倂下三語指項羽也貪如狼強不可使者皆斬之﹂

乃遣其子宋襄相齊身送之至無鹽班志東平國有無鹽縣索隱曰︰在今鄆州之東飲酒高會師古曰︰高會者大會也天寒大雨士卒凍飢項羽曰︰﹁將勠力而攻秦久留不行今歲饑民貧士卒食半菽菽豆也臣瓚曰︰士卒食蔬菜以菽雜半之軍無見糧言軍無見在之糧見賢遍翻乃飲酒高會不引兵渡河因趙食與趙幷力攻秦乃曰﹃承其敝﹄夫以秦之強攻新造之趙其勢必舉趙舉秦強何敝之承且國兵新破王坐不安席掃境內而專屬於將軍屬之欲翻下道屬同國家安危在此一舉今不恤士卒而徇其私非社稷之臣也﹂徇其私謂身送其子相齊也

十一月項羽晨朝上將軍宋義朝直遙翻卽其帳中斬宋義頭出令軍中曰︰﹁宋義與齊謀反楚楚王陰令籍誅之﹂當是時諸將皆慴服莫敢枝梧如淳曰︰枝梧猶枝扞也臣瓚曰︰小柱為枝邪柱為梧今屋極邪柱也皆曰︰﹁首立楚者將軍家也今將軍誅亂﹂乃相與共立羽為假上將軍以未得懷王之命故且為假使人追宋義子及之齊殺之使桓楚報命於懷王懷王因使羽為上將軍

4十二月沛公引兵至栗遇剛武侯應劭曰︰剛武侯楚懷王將功臣表︰﹁棘蒲剛侯陳武﹂武一姓柴宜為﹁剛侯武﹂魏將也孟康曰︰功臣表︰﹁以將軍起薛至霸上入漢中﹂非懷王將又非魏將例未有稱諡者師古曰︰史失其姓名惟識其爵號不知誰也不當改﹁剛武侯﹂為﹁剛侯武﹂應說非也奪其軍四千餘人幷之與魏將皇欣武滿軍合攻秦軍破之皇姓也左傳鄭有大夫皇頡

5故齊王建孫安下濟北濟水以北之地聊城博陽諸城是也從項羽救趙為項羽王田安張本

6章邯築甬道屬河餉王離恐敵抄其糧運故夾築垣牆以通餉道屬之欲翻餉式亮翻王離兵食多急攻鉅鹿鉅鹿城中食盡兵少張耳數使人召前陳餘召前者召陳餘使前救鉅鹿也陳餘度兵少不敵秦不敢前度徒洛翻下同數月張耳大怒怨陳餘使張黶陳澤往讓陳餘曰︰史記正義︰澤音釋﹁始吾與公為刎頸交今王與耳旦暮且死而公擁兵數萬不肯相救安在其相為死相為于偽翻下欲為同苟必信胡不赴秦軍俱死且有十一二相全﹂言十分之中冀有一二分得以勝秦而相保全也陳餘曰︰﹁吾度前終不能救趙徒盡亡軍度徒洛翻且餘所以不俱死欲為趙王張君報秦今必俱死如以肉委餓虎何益﹂張黶陳澤要以俱死餘乃使黶澤將五千人先嘗秦軍嘗試也至皆沒當是時齊師燕師皆來救趙張敖亦北收代兵得萬餘人來張敖耳之子也皆壁餘旁未敢擊秦

項羽已殺卿子冠軍威震楚國乃遣當陽君蒲將軍將卒二萬渡河救鉅鹿戰少利言其戰略有利也絕章邯甬道王離軍乏食陳餘復請兵復扶又翻項羽乃悉引兵渡河皆沈船破釜甑燒廬舍持三日糧以示士卒必死無一還心於是至則圍王離與秦軍遇九戰大破之章邯引兵卻諸侯兵乃敢進擊秦軍遂殺蘇角虜王離涉閒不降自燒殺涉姓也閒名也當是時楚兵冠諸侯冠古玩翻軍救鉅鹿者十餘壁莫敢縱兵及楚擊秦諸侯將﹃章︰十二行本﹁將﹂下有﹁皆﹂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從壁上觀楚戰士無不一當十呼聲動天地將卽亮翻呼火故翻諸侯軍無不人人惴恐惴之睡翻於是已破秦軍項羽召見諸侯將諸侯將入轅門張晏曰︰軍行以車為陳轅相向為門師古曰︰周禮掌舍︰王行則設車宮轅門杜佑曰︰昂車以其轅表門無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視項羽由是始為諸侯上將軍諸侯皆屬焉

於是趙王歇及張耳乃得出鉅鹿城謝諸侯張耳與陳餘相見責讓陳餘以不肯救趙及問張黶陳澤所在疑陳餘殺之數以問餘數所角翻餘怒曰︰﹁不意君之望臣深也望怨望也又責望也爾雅翼曰︰怨者必望故以望為怨﹁不意君之望臣深﹂是也豈以臣為重去將印哉﹂重難也言豈以去將印為難也豈疑辭重如字乃脫解印綬推與張耳推通回翻張耳亦愕不受陳餘起如廁客有說張耳曰︰﹁臣聞﹃天與不取反受其咎﹄索隱曰︰此辭出國語今陳將軍與君印君不受反天不祥急取之﹂張耳乃佩其印收其麾下而陳餘還亦望張耳不讓遂趨出獨與麾下所善數百人之河上澤中漁獵為張耳陳餘相攻殺張本趙王歇還信都

春二月沛公北擊昌邑班志昌邑縣屬山陽郡括地志曰︰曹州成武縣東北三十二里有梁丘故城是也賢曰︰昌邑故城在兗州金鄕縣西北遇彭越彭越以其兵從沛公姓譜︰彭姓大彭之後越昌邑人常漁鉅野澤中為羣盜班志︰山陽郡鉅野縣有大野澤鉅野縣唐屬鄆州陳勝項梁之起澤間少年相聚百餘人往從彭越曰︰﹁請仲為長﹂彭越字仲長知兩翻下同越謝曰︰﹁臣不願也﹂少年強請乃許強其兩翻與期旦日日出會索隱曰︰旦日謂明日之朝日出時也後期者斬旦日日出十餘人後後者至日中於是越謝曰︰﹁臣老諸君強以為長今期而多後不可盡誅誅最後者一人﹂令校長斬之校長一校之長皆笑曰︰﹁何至於﹃章︰十二行本無﹁於﹂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是請後不敢﹂於是越引一人斬之設壇祭令徒屬﹃章︰乙十一行本重﹁徒屬﹂二字﹄皆大驚莫敢仰視乃略地收諸侯散卒得千餘人遂助沛公攻昌邑

昌邑未下沛公引兵西過高陽文穎曰︰高陽聚邑名屬陳留圉縣臣瓚曰︰陳留傳︰高陽在雍丘西南水經註︰睢水首受陳留浚儀浪蕩水東逕高陽故亭北高陽人酈食其家貧落魄酈音歷姓譜︰黃帝之支孫封於酈後以為氏食其音異基鄭氏曰︰魄音薄應劭曰︰落魄志行衰薄之貌師古曰︰落魄失業無次也為里監門沛公麾下騎士適食其里中人食其見謂曰︰﹁諸侯將過高陽者數十人吾問其將皆握齪好苛禮握齪急促貌苛細也齪初角翻自用不能聽大度之言吾聞沛公慢而易人多大略易以豉翻此眞吾所願從游莫為我先索隱曰︰先謂先容言無人為我作紹介也若見沛公若汝也謂曰︰﹃臣里中有酈生年六十餘長八尺人皆謂之狂生生自謂﹁我非狂生﹂﹄﹂騎士曰︰﹁沛公不好儒諸客冠儒冠來者客冠古玩翻沛公輒解其冠溲溺其中溲所由翻溺乃弔翻溲卽溺也與人言常大罵未可以儒生說也﹂酈生曰︰﹁第言之﹂第但也騎士從容言如酈生所誡者從千容翻

沛公至高陽傳舍師古曰︰傳置之舍人所止息前人已去後人復來轉相傳也傳張戀翻使人召酈生酈生至入謁沛公方倨牀使兩女子洗足而見酈生倨與踞同洗先典翻樂彥曰︰牀邊曰倨酈生入則長揖不拜曰︰﹁足下欲助秦攻諸侯乎且欲率諸侯破秦也﹂沛公罵曰︰﹁豎儒天下同共﹃章︰十二行本無﹁共﹂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苦秦久矣故諸侯相率而攻秦何謂助秦攻諸侯乎﹂酈生曰︰﹁必聚徒合義兵誅無道秦不宜倨見長者﹂於是沛公輟洗起攝衣史記正義曰︰攝斂著也余謂攝衣起而持其衣也延酈生上坐謝之酈生因言六國從橫時沛公喜賜酈生食問曰︰﹁計將安出﹂酈生曰︰﹁足下起糾合之衆收散亂之兵不滿萬人欲以徑入強秦此所謂探虎口者也探吐南翻夫陳留天下之衝四通五達之郊也如淳曰︰四面往來通之幷數中央為五達也臣瓚曰︰四通五達言無險阻今其城中又多積粟臣善其令請得使之令下足下令下之令力丁翻使也下降也卽不聽足下引兵攻之臣為內應﹂於是遣酈生行沛公引兵隨之遂下陳留號酈食其為廣野君酈生言其弟商時商聚少年得四千人來屬沛公沛公以為將將陳留兵以從酈生常為說客使諸侯

7三月沛公攻開封未拔班志開封縣屬河南郡宋白曰︰今縣南五十里開封古城是漢理所西與秦將楊熊會戰白馬又戰曲遇東後漢志河南中牟縣有曲遇聚蘇林曰︰曲音齲遇音顒師古曰︰齲音丘羽翻大破之楊熊走之滎陽二世使使者斬之以徇

夏四月沛公南攻潁川屠之潁川郡治陽翟因張良遂略韓地文穎曰︰河南新鄭南至潁川皆韓地也張良家世相韓故因之時趙別將司馬卬方欲渡河入關沛公乃北攻平陰班志平陰縣屬河南郡史記正義曰︰今河陰是絕河津南戰洛陽東軍不利南出轘轅後漢志︰河南緱氏縣有轘轅關臣瓚曰︰險道名也在緱氏縣東南索隱曰︰轘轅為九十二曲是險道也轘音環張良引兵從沛公沛公令韓王成留守陽翟與良俱南

六月與南陽守齮戰犨東破之齮魚豈翻班志犨縣屬南陽郡水經註︰滍水出魯陽縣西逕犨縣故城北犨昌牛翻略南陽郡南陽守走保城守宛宛南陽郡治所括地志曰︰宛故城在宛大城之南隅其西南有二面是師古曰︰宛於元翻沛公引兵過宛西張良諫曰︰﹁沛公雖欲急入關秦兵尚衆距險依險以距敵也今不下宛宛從後擊強秦在前此危道也﹂於是沛公乃夜引軍從他道還偃旗幟旗旂之屬幟卽幖也或曰︰旗幟總稱幟昌志翻遲明圍宛城三匝文穎曰︰遲未也天未明之頃已圍其城矣師古曰︰文說得其大意耳此言圍城事畢然後天明明遲於事故曰遲明變為去聲音丈二翻南陽守欲自剄其舍人陳恢曰︰﹁死未晚也﹂乃踰城見沛公曰︰﹁臣聞足下約先入咸陽者王之今足下留守宛宛郡縣連城數十其吏民自以為降必死故皆堅守乘城今足下盡日止﹃章︰十二行本﹁止﹂作﹁上﹂乙十一行本同﹄攻士死傷者必多引兵去宛宛必隨足下後足下前則失咸陽之約後有強宛之患為足下計莫若約降封其守因使止守引其甲卒與之西諸城未下者聞聲爭開門而待足下足下通行無所累﹂累力瑞翻沛公曰︰﹁善﹂秋七月南陽守齮降封為殷侯封陳恢千戶

引兵西無不下者至丹水班志丹水縣屬弘農郡括地志曰︰故丹城在鄧州內鄕縣西南百二十里南去丹水二百步汲冢紀年曰︰后稷放帝子丹朱於丹水輿地志云︰卽秦時丹水縣高武侯鰓襄侯王陵降鰓音魚鰓之鰓先才翻人名也史失其姓韋昭曰︰漢封王陵為安國侯陵初起兵在南陽南陽有穰縣疑﹁襄﹂當為﹁穰﹂而無﹁禾﹂字省耳臣瓚曰︰時韓成封穰侯江夏有襄是陵所封也師古曰︰王陵亦非安國者韋昭改﹁襄﹂為﹁穰﹂蓋亦穿鑿索隱曰︰王陵封安國侯是定天下為丞相時封耳此言襄侯當如臣瓚解蓋初封江夏之襄也還攻胡陽遇番君別將梅鋗姓譜︰梅本自子姓殷有梅伯為紂所醢與偕攻析酈皆降班志南陽郡有湖陽縣故廖國析縣屬弘農郡本楚之白羽也酈縣屬南陽郡師古曰︰析今內鄕縣酈今菊潭縣鋗呼玄翻析先歷翻酈直益翻又郞益翻廖力救翻所過亡得鹵掠亡古毋無二字通鹵與虜同秦民皆喜

8王離軍旣沒章邯軍棘原項羽軍漳南括地志︰濁漳水一名漳水今俗名柳河在邢州平鄕縣南相持未戰秦軍數卻數所角翻二世使人讓章邯章邯恐使長史欣請事至咸陽留司馬門師古曰︰凡言司馬門者宮垣之內兵衞所在四面皆有司馬主武事總言之外門為司馬門三日趙高不見有不信之心長史欣恐還走其軍走音奏不敢出故道趙高果使人追之不及欣至軍報曰︰﹁趙高用事於中下無可為者今戰能勝高必疾妬吾功不能勝不免於死願將軍孰計之﹂孰古熟字通後以義推

陳餘亦遺章邯書曰︰﹁白起為秦將南征鄢郢北阬馬服攻城掠地不可勝計而竟賜死馬服謂趙括也白起事並見五卷赧王紀遺于季翻勝音升蒙恬為秦將北逐戎人開榆中地數千里竟斬陽周事見上卷始皇紀何者功多秦不能盡封因以法誅之今將軍為秦將三歲矣所亡失以十萬數而諸侯並起滋益多彼趙高素諛日久今事急亦恐二世誅之故欲以法誅將軍以塞責使人更代將軍以脫其禍夫將軍居外久多內郤塞悉則翻更工衡翻郤讀曰隙有功亦誅無功亦誅且天之亡秦無愚智皆知之今將軍內不能直諫外為亡國將孤特獨立而欲常存豈不哀哉將軍何不還兵與諸侯為從從子容翻約共攻秦分王其地南面稱孤此孰與身伏鈇質妻子為戮乎﹂何休曰︰伏鈇質要斬之罪崔浩曰︰質斬人椹也師古曰︰質謂鍖也古者斬人加於鍖上而斫之鈇音夫又匪父翻

章邯狐疑狐性多疑每渡河聽冰且聽且渡故以喻人之懷疑不決者陰使候始成使項羽鄭氏曰︰候軍候也始姓也成名也欲約約未成項羽使蒲將軍日夜引兵渡三戶服虔曰︰三戶漳水津也孟康曰︰在鄴西三十里水經註曰︰漳水東逕三戶峽為三戶津括地志︰三戶津在相州滏陽縣界軍漳南與秦軍戰再破之項羽悉引兵擊秦軍汙水上水經註︰汙水出武安山東南逕汙城北入漳郡國志︰鄴縣有汙城師古曰︰汙水在鄴西南史記正義曰︰汙水源出懷州河內縣太行山又云︰故邘城在河內縣西北二十七里古邘國地也余據此時章邯與項羽相持于邢相之間正義以為河內汙水非也汙音于大破之章邯使人見項羽欲約項羽召軍吏謀曰︰﹁糧少欲聽其約﹂軍吏皆曰︰﹁善﹂項羽乃與期洹水南殷虛上應劭曰︰洹水在湯陰界殷虛故殷都也臣瓚曰︰洹水在今安陽縣北去朝歌殷都一百五十里然則此殷虛非朝歌也汲冢古文曰︰昔殷盤庚遷於北冢曰殷虛南去鄴三十里是舊殷乎然則朝歌非盤庚所遷者索隱曰︰按釋例洹水出汲郡林慮縣東北至長樂入清水是也汲冢古文曰︰盤庚自奄遷于北冢曰殷虛南去鄴三十里是殷虛舊地名號北冢也宋白曰︰相州安陽縣其地卽紂之都戰國策云︰紂聚兵百萬左飲淇水竭右飲洹水不流按邑地在淇洹二水之間本殷墟所謂北冢卽此地七國時為魏寧新中邑史記曰︰秦昭襄王拔魏寧新中邑更名安陽虛讀與墟字同已盟章邯見項羽而流涕為言趙高項羽乃立章邯為雍王為言之為于偽翻雍於用翻置楚軍中使長史欣為上將軍將秦軍為前行行戶剛翻

9瑕丘申陽下河南引兵從項羽服虔曰︰瑕丘縣名申姓陽名也班志山陽郡有瑕丘縣瑕音遐河南卽漢河南郡地姓譜︰四岳之後封於申周有申伯左傳齊有申鮮虞楚有申叔

10初中丞相趙高史記李斯旣死二世拜趙高為中丞相蓋以其宦人得入禁中欲專秦權恐羣臣不聽乃先設驗持鹿獻於二世曰︰﹁馬也﹂二世笑曰︰﹁丞相誤邪謂鹿為馬﹂問左右﹃章︰十二行本重﹁左右﹂二字乙十一行本同﹄或默或言馬以阿順趙高或言鹿者高因陰中諸言鹿者以法中竹仲翻後羣臣皆畏高莫敢言其過

高前數言﹁關東盜無能為也﹂及項羽虜王離等而章邯等軍數敗數所角翻上書請益助自關以東大抵盡畔秦吏應諸侯諸侯咸率其衆西鄕鄕讀曰嚮八月沛公將數萬攻武關屠之高恐二世怒誅及其身乃謝病不朝見

二世夢白虎齧其左驂馬殺之以馬駕車夾轅曰服兩旁曰驂驂七含翻心不樂樂音洛怪問占夢周禮︰春官之屬有占夢掌其歲時觀天地之會辨陰陽之氣以日月星辰占六夢之吉凶︰一曰正夢二曰噩夢三曰思夢四曰寤夢五曰喜夢六曰懼夢卜曰︰﹁涇水為祟﹂祟雖遂翻人禍也鬼厲也二世乃齋於望夷宮張晏曰︰望夷宮在長陵西北長平觀道東故亭處是也臨涇水作之以望北夷括地志曰︰在雍州咸陽縣東南八里欲祠涇水沈四白馬沈持林翻使使責讓高以盜賊事高懼乃陰與其壻咸陽令閻樂姓譜︰太伯曾孫仲奕封於閻鄕又曰︰唐叔虞之後晉成公子懿食采於閻左傳齊有閻職晉有閻嘉及弟趙成謀曰︰﹁上不聽諫今事急欲歸禍於吾欲易置上更立子嬰子嬰仁儉百姓皆載其言﹂乃使郞中令為內應詐為有大賊令樂召吏發卒追劫樂母置高舍遣樂將吏卒千餘人至望夷宮殿門縛衞令僕射曰︰衞尉掌宮門屯兵其屬有衞士令秦官自侍中尚書博士郞及軍屯吏騶永巷皆有僕射取其領事之號﹁賊入此何不止﹂衞令曰︰﹁周廬設卒甚謹胡廣曰︰周廬者衞士於周垣內為區廬師古曰︰區廬者今之仗宿屋薛綜曰︰士傅宮外內為廬舍晝則巡行非常夜則警備不虞安得賊敢入宮﹂樂遂斬衞令直將吏入行射郞宦者射而亦翻郞屬郞中令宦者屬少府郞宦者大驚或走或格格者輒死死者數十人郞中令與樂俱入射上幄坐幃三禮圖曰︰上下四旁悉周曰幄幄乙角翻幃羽非翻單帳也二世怒召左右左右皆惶擾不鬬旁有宦者一人侍不敢去二世入內謂曰︰﹁公何不早告我乃至於此﹂宦者曰︰﹁臣不敢言故得全使臣早言皆已誅安得至今﹂閻樂前卽二世卽就也數曰︰﹁足下驕恣誅殺無道天下共畔足下足下其自為計﹂二世曰︰﹁丞相可得見否﹂樂曰︰﹁不可﹂二世曰︰﹁吾願得一郡為王﹂弗許又曰︰﹁願為萬戶侯﹂弗許曰︰﹁願與妻子為黔首比諸公子﹂閻樂曰︰﹁臣受命於丞相為天下誅足下為于偽翻足下雖多言臣不敢報﹂麾其兵進二世自殺閻樂歸報趙高趙高乃悉召諸大臣公子告以誅二世之狀曰︰﹁秦故王國始皇君天下故稱帝今六國復自立秦地益小乃以空名為帝不可宜﹃章︰十二行本﹁宜﹂下有﹁為王﹂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如故便﹂乃立子嬰為秦王以黔首葬二世杜南宜春苑中宜春苑在杜縣南漢起宜春觀於此地

九月趙高令子嬰齋戒﹃章︰十二行本無﹁戒﹂字乙十一行本同﹄當廟見受玉璽玉璽卽以卞和玉所刻傳國璽見賢遍翻齋五日子嬰與其子二人謀曰︰﹁丞相高殺二世望夷宮恐羣臣誅之乃詐﹃章︰十二行本﹁詐﹂作﹁詳﹂孔本同乙十一行本作﹁佯﹂張校作﹁徉﹂﹄以義立我我聞趙高乃與楚約滅秦宗室而分王關中今使我齋見廟此欲因廟中殺我我稱病不行丞相必自來來則殺之﹂高使人請子嬰數輩子嬰不行高果自往曰︰﹁宗廟重事王柰何不行﹂子嬰遂刺殺高於齋宮刺七亦翻三族高家以徇 遣將兵距嶢關應劭曰︰嶢山之關李奇曰︰在上洛北藍田南武關之西土地記︰嶢關地名嶢柳道通荊州晉·地道記曰︰嶢關當上洛西北嶢音堯沛公欲擊之張良曰︰﹁秦兵尚強未可輕願先遣人益張旗幟於山上為疑兵使酈食其陸賈往說秦將啗以利﹂師古曰︰啗者本為食啗耳音徒敢翻以食餧人令其啗食音則改變為徒濫翻今言以利誘之取食為譬秦將果欲連和沛公欲許之張良曰︰﹁此獨其將欲叛恐其士卒不從不如因其懈怠擊之﹂沛公引兵繞嶢關踰蕢山宋敏求長安志曰︰嶢關卽藍田關在縣東南九十里蕢山在縣東南二十五里蕢鄭氏音匱師古從蘇林音蒯擊秦軍大破之藍田南遂至藍田又戰其北秦兵大敗

資治通鑑卷第九

漢紀一起旃蒙協洽︵乙未︶盡柔兆涒灘︵丙申︶凡二年

項羽之分天下王諸將也王沛公於巴蜀漢中曰漢王王怒欲攻羽蕭何諫曰︰﹁語曰﹃天漢﹄其稱甚美﹂於是就國及滅項羽有天下遂因始封國名而號曰漢﹃章︰﹁項羽至曰漢﹂乙十一行本無此五十九字﹄

太祖高皇帝上之上姓劉氏諱邦字季沛豐邑中陽里人張晏曰︰諡法無高以帝為功最高而為帝之太祖故特起此名焉﹃章︰乙十一行本﹁人﹂下有﹁秦二世元年陳涉起蘄沛父老立季為沛公二年項羽更立為漢王明年稱漢元年五年卽帝位﹂三十七字無﹁張晏﹂至﹁名焉﹂二十五字﹄

元年︵乙未前二○六︶

1冬十月古有三正︰子為天正周用之以十一月為歲首丑為地正殷用之以十二月為歲首寅為人正夏用之以十三月為歲首秦水德謂建亥之月水得位故以十月為歲首高祖以十月至霸上因而不革至武帝太初元年定曆改用夏正始以寅為歲首至于今因之沛公至霸上考異曰︰史記漢書荀悅漢紀皆云﹁是月五星聚東井﹂按魏收後魏書·高允傳︰崔浩集諸術士考校漢元以來日月薄蝕五星行度幷譏前史之失別為魏曆以示允允曰︰﹁善言遠者必先驗於近且漢元年冬十月五星聚於東井此乃曆術之淺事今譏漢史而不覺此謬恐後之譏今猶今之譏古﹂浩曰︰﹁所繆云何﹂允曰︰﹁按星傳︰金水二星常附日而行冬十月日旦在尾箕昏沒於申南而東井方出於寅北二星何因背日而行是史官欲神其事不復推之於理﹂浩曰︰﹁欲為變者何所不可君獨不疑三星之聚而怪二星之來﹂允曰︰﹁此不可以空言爭宜更審之﹂時坐者咸怪東宮少傅游雅曰︰﹁高君長於曆當不虛言也﹂後歲餘浩謂允曰︰﹁先所論者本不經心及更考究果如君語以前三月聚於東井非十月也﹂今從之十月不言五星聚秦王子嬰素車白馬係頸以組封皇帝璽符節降軹道旁應劭曰︰子嬰不敢襲帝號但稱王耳素車白馬喪人之服組者天子韍也係頸言欲自殺也師古曰︰此組謂綬也所以帶璽也組總五翻今綬紛絛是也應劭曰︰璽信也古者尊卑共之左傳︰襄公在楚季武子使公冶問璽書追而與之秦漢尊者以為信羣下乃避之漢官儀曰︰子嬰上始皇璽因服御之代代傳受號﹁漢傳國璽﹂沈約曰︰高祖入關得秦始皇藍田玉璽螭虎紐文曰﹁受天之命皇帝壽昌﹂後代名傳國璽史記正義曰︰天子有六璽︰皇帝行璽皇帝之璽皇帝信璽天子行璽天子之璽天子信璽皇帝信璽凡事皆用之璽令施行天子信璽以遷拜封諸侯之璽以發兵皆以武都紫泥封虞喜志林曰︰傳國璽自在六璽之外天子凡七璽符說文曰︰信也韋昭曰︰符發兵符也師古曰︰符諸所合符以為契者也周禮地官之屬有掌節鄭玄註云︰節猶信也行者所執之信三禮義宗曰︰節長尺二寸秦漢以下改為旌幢之形韋昭曰︰節者使所擁也釋名云︰為號令賞罰之節也師古曰︰節以毛為之上下相重取象竹節將命者持之以為信徐廣曰︰軹道在霸陵蘇林曰︰亭名也在長安東十三里漢宮殿疏曰︰軹道亭東去霸城觀四里觀東去霸水百步括地志︰軹音紙軹道在雍州萬年縣東北十六里苑中諸將或言誅秦王沛公曰︰﹁始懷王遣我固以能寬容事見上卷秦二世二年且人已降殺之不祥﹂乃以屬吏屬付也屬吏者付之於吏使監守之也屬之欲翻

賈誼論曰︰秦以區區之地致萬乘之權招八州而朝同列蘇林曰︰招音翹舉也秦國周職方雍州之地耳旣破六國乃舉豫兗青揚荊幽冀幷八州有之六國與秦俱稱王是為同列朝直遙翻百有餘年然後以六合為家六合天地東西南北殽函為宮一夫作難而七廟墮墮讀曰隳記︰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身死人手為天下笑者何也仁誼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

2沛公西入咸陽諸將皆爭走金帛財物之府分之走音奏蕭何獨先入收秦丞相府圖籍藏之以此沛公得具知天下阨塞阨乙革翻塞悉則翻戶口多少強弱之處沛公見秦宮室帷帳狗馬重寶婦女以千數意欲留居之樊噲諫曰︰﹁沛公欲有天下耶將為富家翁耶凡此奢麗之物皆秦所以亡也沛公何用焉願急還霸上無留宮中﹂樊噲起於狗屠識見如此余謂噲之功當以諫留秦宮為上鴻門誚讓項羽次之姓譜︰周宣王封仲山甫於樊後因氏焉沛公不聽張良曰︰﹁秦為無道故沛公得至此夫為天下除殘賊宜縞素為資縞素有喪之服謂弔民也為于偽翻縞工老翻今始入秦卽安其樂樂音洛此所謂﹃助桀所虐﹄且忠言逆耳利於行毒藥苦口利於病願沛公聽樊噲言﹂沛公乃還軍霸上

十一月沛公悉召諸縣父老豪傑謂曰︰﹁父老苦秦苛法久矣苛音何細也吾與諸侯約先入關者王之王于況翻又如字吾當王關中與父老約法三章耳︰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服虔曰︰隨輕重制法也李奇曰︰傷人有曲直盜贓有多少罪名不可預定凡言抵罪未知抵何罪也師古曰︰抵至也當也服李二說並得之抵丁禮翻餘悉除去秦法諸吏民皆案堵如故案次第也堵牆堵也︰言不遷動也去羌呂翻凡吾所以來為父老除害非有所侵暴無恐且吾所以還軍霸上待諸侯至而定約束耳﹂乃使人與秦吏行縣鄕邑告諭之秦制︰縣大率方百里十里一亭十亭一鄕所封食邑為于偽翻行下孟翻秦民大喜爭持牛羊酒食獻饗軍士沛公又讓不受曰︰﹁倉粟多非乏不欲費民﹂民又益喜唯恐沛公不為秦王

項羽旣定河北率諸侯兵欲西入關先是諸侯吏卒繇使屯戍過秦中者秦中吏卒遇之多無狀言無善狀也先悉薦翻繇讀曰徭及章邯以秦軍降諸侯諸侯吏卒乘勝多奴虜使之輕折辱秦吏卒秦吏卒多怨竊言曰︰﹁章將軍等詐吾屬降諸侯今能入關破秦大善卽不能諸侯虜吾屬而東秦又盡誅吾父母妻子柰何﹂諸將微聞其計以告項羽項羽召黥布蒲將軍計曰︰﹁秦吏卒尚衆其心不服至關不聽事必危不如擊殺之而獨與章邯長史欣都尉翳入秦﹂於是楚軍夜擊阬秦卒二十餘萬人新安城南班志縣屬弘農郡師古曰︰今穀州縣括地志︰新安故城在洛州澠池縣東一十二里

3或說沛公曰︰﹁秦富十倍天下地形強聞項羽號章邯為雍王王關中雍於用翻王關之王于況翻下欲王同今則來沛公恐不得有此可急使兵守函谷關無內諸侯軍內音納又如字今傳內從﹁人﹂者奴對翻從﹁入﹂者讀為納稍徵關中兵以自益距之﹂沛公然其計從之

已而項羽至關關門閉聞沛公已定關中大怒使黥布等攻破函谷關十二月項羽進至戲戲許宜翻沛公左司馬曹無傷使人言項羽曰︰﹁沛公欲王關中令子嬰為相珍寶盡有之﹂欲以求封項羽大怒饗士卒期旦日擊沛公軍當是時項羽兵四十萬號百萬在新豐鴻門新豐縣本秦驪邑高祖七年方置史以後來縣名書之應劭曰︰太上皇思東歸於是高祖改築城市街里以象豐徙豐民以實之故號新豐孟康曰︰鴻門在新豐東十七里舊大道下阪口名也姚察云︰在新豐古城東末至戲水道南有斷原南北洞門是也水經註︰今新豐古城東有阪長二里餘塹原通道南北洞開有同門汰謂之鴻門孟康言在新豐東十七里無之蓋指縣治而言非謂城也自新豐古城西至霸城五十里霸城西十里則霸水又西二十里則長安城沛公兵十萬號二十萬在霸上

范增說項羽曰︰﹁沛公居山東時貪財好色今入關財物無所取婦女無所幸此其志不在小吾令人望其氣皆為龍虎成五采此天子氣也周禮︰眡祲氏掌十煇之法以觀妖祥辨吉凶卽後世所謂望氣者也晉·天文志︰天子氣內赤外黃四方所發之處當有王者若天子欲有遊往處其地亦先發此氣或如城門隱隱在氣霧中或氣象青衣人無手在日西或如龍馬或雜色鬱鬱衝天者皆帝王之氣急擊勿失﹂

楚左尹項伯者楚官有左尹右尹項羽季父也素善張良乃夜馳之沛公軍私見張良具告以事欲呼與俱去曰︰﹁毋俱死也﹂張良曰︰﹁臣為韓王送沛公沛公今有急亡去不義不可不語﹂為于偽翻語牛倨翻良乃入具告沛公沛公大驚良曰︰﹁料公士卒足以當項羽乎﹂沛公默然曰︰﹁固不如也且為之柰何﹂張良曰︰﹁請往謂項伯言沛公之不敢叛也﹂沛公曰︰﹁君安與項伯有故﹂張良曰︰﹁秦時與臣游嘗殺人臣活之今事有急故幸來告良﹂沛公曰︰﹁孰與君少長﹂良曰︰﹁長於臣﹂少詩照翻長知兩翻沛公曰︰﹁君為我呼入吾得兄事之﹂張良出固要項伯要一遙翻項伯卽入見沛公沛公奉巵酒為壽約為婚姻曰︰﹁吾入關秋毫不敢有所近文穎曰︰毫秋乃成好舉盛而言也師古曰︰毫成之時端極纖細適足喻小非言其盛近其靳翻籍吏民封府庫而待將軍所以遣將守關者備他盜之出入與非常也日夜望將軍至豈敢反乎願伯具言臣之不敢倍德也﹂倍讀曰背項伯許諾謂沛公曰︰﹁旦日不可不蚤自來謝﹂沛公曰︰﹁諾﹂於是項伯復夜去至軍中具以沛公言報項羽因言曰︰﹁沛公不先破關中公豈敢入乎今人有大功而擊之不義也不如因善遇之﹂項羽許諾

沛公旦日從百餘騎來見項羽鴻門謝曰︰﹁臣與將軍戮力而攻秦將軍戰河北臣戰河南不自意能先入關破秦得復見將軍於此今者有小人之言令將軍與臣有隙﹂項羽曰︰﹁此沛公左司馬曹無傷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項羽因留沛公與飲范增數目項羽數所角翻舉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玦如環而有缺增舉以示羽蓋欲其決意殺沛公也項羽默然不應范增起出召項莊謂曰︰﹁君王為人不忍若入前為壽若汝也師古曰︰凡言為壽者謂進爵於尊者而獻無疆之壽壽畢請以劍舞因擊沛公於坐殺之坐徂臥翻不者若屬皆且為所虜﹂莊則入為壽壽畢曰︰﹁軍中無以為樂樂音洛請以劍舞﹂項羽曰︰﹁諾﹂項莊拔劍起舞項伯亦拔劍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莊不得擊

於是張良至軍門見樊噲噲曰︰﹁今日之事何如﹂良曰︰﹁今項莊拔劍舞其意常在沛公也﹂噲曰︰﹁此迫矣臣請入與之同命﹂噲卽帶劍擁盾入盾所以蔽身者也盾食尹翻軍門衞士欲止不內樊噲側其盾以撞衞士仆地撞丈江翻擊也遂入披帷立在旁曰帷釋名曰︰帷圍也以自障圍也瞋目視項羽瞋怒目也昌眞翻頭髮上指目眦盡裂眦才賜翻又在計翻目際也項羽按劍而跽曰︰跽其紀翻長跪也﹁客何為者﹂張良曰︰﹁沛公之參乘樊噲也﹂項羽曰︰﹁壯士賜之巵酒﹂則與斗巵酒噲拜謝起立而飲之項羽曰︰﹁賜之彘肩﹂則與一生彘肩樊噲覆其盾於地加彘肩其上拔劍切而啗之項羽曰︰﹁壯士復能飲乎﹂復扶又翻樊噲曰︰﹁臣死且不避巵酒安足辭夫秦有虎狼之心殺人如不能舉刑人如恐不勝天下皆叛之懷王與諸將約曰︰﹃先破秦入咸陽者王之﹄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陽毫毛不敢有所近近其靳翻還軍霸上以待將軍勞苦而功高如此未有封爵之賞而聽細人之說欲誅有功之人此亡秦之續耳竊為將軍不取也﹂項羽未有以應曰︰﹁坐﹂樊噲從良坐

坐須臾沛公起如廁因招樊噲出沛公曰︰﹁今者出未辭也為之柰何﹂樊噲曰︰﹁如今人方為刀俎我方為魚肉何辭為﹂於是遂去鴻門去霸上四十里沛公則置車騎置留也留車騎於鴻門不以自隨脫身獨騎樊噲夏侯嬰靳彊紀信等四人姓譜︰夏侯出自夏后之後杞簡公為楚所滅其弟佗奔魯魯悼公以佗出自夏后氏受爵為侯謂之夏侯因而命氏紀春秋紀侯之後以國為姓持劍盾步走從驪山下道芷陽間行趣霸上班志︰京兆霸陵縣故芷陽也文帝更名間空也投空隙而行間古莧翻趣讀如趨嚮之趨逡須翻後以義推又七喻翻留張良使謝項羽以白璧獻羽玉斗與亞父沛公謂良曰︰﹁從此道至吾軍不過二十里耳度我至軍中公乃入﹂度徒洛翻沛公已去間至軍中張良入謝曰︰﹁沛公不勝桮杓不能辭勝音升謹使臣良奉白璧一雙再拜獻將軍足下玉斗一雙再拜奉亞父足下﹂項羽曰︰﹁沛公安在﹂良曰︰﹁聞將軍有意督過之師古曰︰謂視責也脫身獨去已至軍矣﹂項羽則受璧置之坐上坐徂臥翻亞父受玉斗置之地拔劍撞而破之曰︰﹁唉歎恨之聲音烏開翻又於其翻豎子不足與謀奪將軍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屬今為之虜矣﹂沛公至軍立誅殺曹無傷

居數日項羽引兵西屠咸陽殺秦降王子嬰燒秦宮室火三月不滅收其貨寶婦女而東秦民大失望秦民初見沛公無所侵暴而悅及為項羽殘滅失其初所望也

韓生說項羽曰︰﹁關中阻山帶河四塞之地地肥饒可都以霸﹂項羽見秦宮室皆已燒殘破又心思東歸曰︰﹁富貴不歸故鄕如衣繡夜行誰知之者﹂韓生退曰︰﹁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師古曰︰沐猴獼猴也言雖著人衣冠其心不類人也果然如人之言也項羽聞之烹韓生

項羽使人致命懷王懷王曰︰﹁如約﹂言如前約使沛公王關中項羽怒曰︰﹁懷王者吾家所立耳非有功伐張晏曰︰積功曰伐何以得專主約天下初發難時謂初起兵時難乃旦翻假立諸侯後以伐秦然身被堅執銳首事暴露於野史記正義曰︰暴蒲北翻又如字三年滅秦定天下者皆將相諸君與籍之力也懷王雖無功固當分其地而王之﹂諸將皆曰︰﹁善﹂春正月羽陽尊懷王為義帝曰︰﹁古之帝者地方千里必居上游﹂游卽流也言居水之上流乃徙義帝於江南都郴史記曰︰長沙郴縣班志郴縣屬桂陽郡蓋高祖定天下方分長沙為桂陽郡也郴丑林翻

二月羽分天下王諸將羽自立為西楚霸王文穎曰︰史記·貨殖傳︰淮以北沛陳汝南南郡為西楚彭城以東吳廣陵為東楚衡山九江江南長沙豫章為南楚羽欲都彭城故自稱西楚孟康曰︰舊名江陵為南楚吳為東楚彭城為西楚師古曰︰孟說是也王梁楚地九郡都彭城班志縣屬楚國史記正義曰︰徐州縣羽與范增疑沛公而業已講解又惡負約惡烏路翻乃陰謀曰︰﹁巴蜀道險秦之遷人皆居之﹂乃曰︰﹁巴蜀亦關中地也﹂故立沛公為漢王王巴蜀漢中都南鄭巴蜀漢中秦所置三郡地也班志南鄭縣屬漢中括地志︰南鄭縣今梁州治所近世有李文子者蜀人也著蜀鑑曰︰南鄭自南鄭漢中自漢中南鄭乃古褒國秦未得蜀以前先取之漢中乃金洋均房等州六百里是也秦旣得漢中乃分南鄭以隸之而置郡焉南鄭與漢中為一自此始春秋﹁楚人巴人滅庸﹂卽今均房兩州地班志漢中郡治西城今金州上庸郡是也而三分關中王秦降將以距塞漢路︰塞悉則翻章邯為雍王王咸陽以西都廢丘班志︰扶風槐里縣周曰犬丘懿王所都也秦曰廢丘高祖三年更名韋昭曰︰犬丘周懿王所都秦欲廢周故曰廢丘括地志︰廢丘故城在雍州始平縣東南一十里長史欣者故為櫟陽獄掾嘗有德於項梁都尉董翳者本勸章邯降楚故立欣為塞王王咸陽以東至河都櫟陽韋昭曰︰塞在長安名桃林塞史記正義曰︰桃林塞今華州潼關師古曰︰取河華之固為阨塞耳非桃林也塞先代翻櫟陽縣屬馮翊括地志︰漢七年分櫟陽城內為萬年縣隋改為大興縣唐復萬年秦獻公所城櫟陽故城在今雍州櫟陽縣東北二十五里項梁嘗有櫟陽逮請蘄獄掾曹咎書以抵欣而事得已所謂﹁有德於梁﹂也櫟音藥立翳為翟王王上郡都高奴以上郡北近戎翟因以名國班志高奴縣屬上郡索隱曰︰今鄜州有高奴城括地志︰延州城卽漢高奴縣杜佑曰︰延州春秋白翟之地漢為膚施高奴臨河縣地後魏置東夏州後改延州以界內延水為名董翳都高奴今金明縣是項羽欲自取梁地乃徙魏王豹為西魏王王河東都平陽班志縣屬河東郡瑕丘申陽者張耳嬖臣也先下河南郡迎楚河上故立申陽為河南王都洛陽括地志︰洛陽故城在洛州洛陽縣東北二十六里周公所築卽成周城也輿地志︰成周之地秦莊襄王以為洛陽縣三川守治焉後漢都雒陽改為﹁雒﹂漢以火德忌水故去﹁洛﹂旁﹁水﹂而加﹁隹﹂魏於行次為土土水之忌也水得土而流土得水而柔故除﹁隹﹂而加﹁水﹂韓王成因故都都陽翟趙將司馬卬定河內數有功故立卬為殷王王河內都朝歌河內郡朝歌縣故殷都也因以名國徙趙王歇為代王趙相張耳素賢又從入關故立耳為常山王王趙地治襄國括地志︰邢州本漢襄國縣秦置三十六郡於此置信都縣屬鉅鹿郡項羽改曰襄國予據班志襄國縣屬趙國信都縣屬信都國漢蓋又分為二縣宋白曰︰趙王歇都襄國今邢州所理龍岡縣城是也當陽君黥布為楚將常冠軍冠古玩翻故立布為九江王都六班志當陽縣屬南郡九江應劭曰︰江自廬江尋陽分為九地理志︰九江在尋陽縣南皆東合為大江史記正義曰︰九江郡卽壽州楚自陳徙壽春號曰郢秦滅楚於此置九江郡番君吳芮率百越佐諸侯又從入關故立芮為衡山王都邾班志邾縣屬江夏郡括地志︰邾故城在黃州黃岡縣東南二十里番音婆義帝柱國共敖將兵擊南郡功多因立敖為臨江王都江陵共音龔人姓也姓譜︰共商諸侯之國晉有左行共華又云︰鄭共叔段後臨江孟康曰︰本南郡漢改為臨江國江陵縣屬焉徙燕王韓廣為遼東王都無終故無終子之國班志無終縣屬北平郡非遼東郡界蓋羽令韓廣都於無終而令倂王遼東之地故也燕將臧荼從楚救趙姓譜︰臧姓魯孝公子臧僖伯之後因從入關故立荼為燕王都薊班志薊縣屬廣陽國師古曰︰今幽州縣水經註︰薊城西北隅有薊丘故名薊音計徙齊王田巿為膠東王都卽墨齊將田都從楚救趙因從入關故立都為齊王都臨菑項羽方渡河救趙田安下濟北數城引其兵降項羽故立安為濟北王都博陽史記正義曰︰博陽在濟北班志︰太山郡盧縣濟北王都豈博陽卽此地邪余據濟北有博關博陽蓋在博關之南也濟子禮翻田榮數負項梁數所角翻又不肯將兵從楚擊秦以故不封成安君陳餘棄將印去不從入關亦不封客多說項羽曰︰﹁張耳陳餘一體有功於趙今耳為王餘不可以不封﹂羽不得已聞其在南皮班志南皮縣屬勃海郡闞駰曰︰章武有北皮亭故此云南括地志︰南皮故城在滄州南皮縣北四里因環封之三縣環音宦番君將梅鋗功多封十萬戶侯

漢王怒欲攻項羽周勃灌嬰樊噲皆勸之灌風俗通曰︰斟灌氏之後蕭何諫曰︰﹁雖王漢中之惡不猶愈於死乎﹂漢王曰︰﹁何為乃死也﹂何曰︰﹁今衆弗如百戰百敗不死何為夫能詘於一人之下而信於萬乘之上者湯武是也詘與屈同信與伸同臣願大王王漢中養其民以致賢人收用巴蜀還定三秦雍翟塞為三秦天下可圖也﹂漢王曰︰﹁善﹂乃遂就國以何為丞相

漢王賜張良金百鎰珠二斗良具以獻項伯漢王亦因令良厚遺項伯遺于季翻使盡請漢中地項王許之

夏四月諸侯罷戲下兵師古曰︰戲謂軍之旌麾也先是諸侯從項羽入關者各帥其兵聽命於羽今旣受封爵各使就國故總言罷戲下也一說云︰時從羽在戲水之上故言罷戲下此說非也羽見高祖於鴻門此時已過戲矣又入燒宮室不復在戲也漢書通以戲為麾許宜翻各就國項王使卒三萬人從漢王之國楚與諸侯之慕從者數萬人從杜南入蝕中漢京兆杜縣之南也如淳曰︰蝕入漢中道川谷名近世有程大昌者著雍錄曰︰以地望求之關中南面背礙南山其有微徑可達漢中者唯子午谷在長安正南其次向西則駱谷此蝕中若非駱谷卽是子午谷李奇蝕音力張良送至襃中地理志襃中縣屬漢中郡師古曰︰襃中言居襃谷之中括地志︰襃谷在梁州襃城縣北五十里南中山李文子曰︰襃谷在襃城北南谷曰襃北谷曰斜同為一谷自襃谷至鳳州界一百三十里始通斜谷斜谷在鳳翔府郿縣谷中襃水所流穴山架木而行漢王遣良歸韓良因說漢王燒絕所過棧道以備諸侯盜兵師古曰︰棧卽閣也今謂之閣道蓋架木為之棧士限翻公休士諫翻且示項羽無東意

4田榮聞項羽徙齊王巿於膠東而以田都為齊王大怒五月榮發兵距擊田都都亡走楚走音奏榮留齊王巿不令之膠東巿畏項羽竊亡之國榮怒六月追擊殺巿於卽墨自立為齊王是時彭越在鉅野有衆萬餘人無所屬榮與越將軍印使擊濟北秋七月越擊殺濟北王安榮遂幷王三齊之地三齊謂齊及濟北膠東也王于況翻又使越擊楚項王命蕭公角將兵擊越越大破楚軍

5張耳之國陳餘益怒曰︰﹁張耳與餘功等也今張耳王餘獨侯此項羽不平﹂乃陰使張同夏說說齊王榮曰︰夏說讀曰悅﹁項羽為天下宰不平盡王諸將善地徙故王於醜地今趙王乃北居代餘以為不可聞大王起兵不聽不義願大王資餘兵擊常山復趙王請以趙為扞蔽﹂師古曰︰扞蔽猶言藩屛也齊王許之遣兵從陳餘

6項王以張良從漢王韓王成又無功故不遣之國與俱至彭城廢以為穰侯班志穰縣屬南陽郡已又殺之

7初淮陰人韓信家貧無行班志︰武帝元狩六年置臨淮郡淮陰縣屬焉史記正義曰︰今楚州縣無行言無善行可推擇也行下孟翻不得推擇為吏又不能治生商賈行賣曰商坐販曰賈治直之翻常從人寄食飲人多厭之信釣於城下有漂母見信飢飯信漂匹妙翻以水擊絮曰漂飯扶晚翻信喜謂漂母曰︰﹁吾必有以重報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孫而進食豈望報乎﹂淮陰屠中少年有侮信者曰︰﹁若雖長大好帶刀劍中情怯耳﹂因衆辱之曰︰﹁信能死刺我刺七亦翻不能死出我袴下﹂徐廣曰︰﹁袴﹂一作﹁胯﹂胯股也漢書作﹁跨﹂同耳師古曰︰跨兩股之間索隱曰︰胯枯化翻然尋此文作﹁袴﹂欲依字讀何為不通袴下乃胯下也何必須要作胯下於是信孰視之俛出袴下蒲伏俛音免俯首也伏蒲北翻一市人皆笑信以為怯

及項梁渡淮信杖劍從之居麾下無所知名項梁敗又屬項羽羽以為郞中數以策干羽羽不用數所角翻下同漢王之入蜀信亡楚歸漢未知名為連敖坐當斬據史記·表信為連敖典客班表作﹁票客﹂索隱以為誤徐廣於周竈表以連敖為典客蓋以信表為據李奇曰︰楚官名如淳曰︰連敖楚官左傳楚有連尹莫敖其後合為一官號其輩十三人皆已斬次至信信乃仰視適見滕公曰︰滕公卽夏侯嬰初從高祖為滕令故號滕公﹁上不欲就天下乎何為斬壯士﹂滕公奇其言壯其貌釋而不斬與語大說之說讀曰悅言於王王拜以為治粟都尉班表︰治粟內史秦官掌穀貨都尉蓋其屬也至漢改內史為大司農亦未之奇也

信數與蕭何語何奇之漢王至南鄭諸將及士卒皆歌謳思東歸多道亡者信度何等已數言王王不我用卽亡去數所角翻何聞信亡不及以聞自追之人有言﹃章︰傳校﹁言﹂下有﹁於﹂字﹄王曰︰﹁丞相何亡﹂王大怒如失左右手居一二日何來謁王王且怒且喜罵何曰︰﹁若亡何也﹂何曰︰﹁臣不敢亡也臣追亡者耳﹂王曰︰﹁若所追者誰﹂何曰︰﹁韓信也﹂王復罵曰︰﹁諸將亡者以十數公無所追追信詐也﹂何曰︰﹁諸將易得耳至如信者國士無雙師古曰︰為國家之奇士余謂何言漢國之士僅有信一人他無與比也王必欲長王漢中無所事信長王于況翻必欲爭天下非信無可與計事者顧王策安所決耳﹂王曰︰﹁吾亦欲東耳安能鬱鬱久居此乎﹂何曰︰﹁計必欲東能用信信卽留不能用信終亡耳﹂王曰︰﹁吾為公以為將﹂吾為于偽翻何曰︰﹁雖為將信不留﹂王曰︰﹁以為大將﹂何曰︰﹁幸甚﹂於是王欲召信拜之何曰︰﹁王素慢無禮今拜大將如呼小兒此乃信所以去也王必欲拜之擇良日齋戒設壇場具禮乃可耳﹂王許之諸將皆喜人人各自以為得大將至拜大將乃韓信也一軍皆驚

信拜禮畢上坐上時掌翻坐徂臥翻王曰︰﹁丞相數言將軍將軍何以敎寡人計策﹂信辭謝因問王曰︰﹁今東鄕爭權天下豈非項王耶﹂鄕讀曰嚮漢王曰︰﹁然﹂曰︰﹁大王自料勇悍仁強孰與項王﹂漢王默然良久曰︰﹁不如也﹂信再拜賀曰︰﹁惟信亦以為大王不如也﹁惟﹂史記作﹁惟﹂漢書作﹁唯﹂師古曰︰唯弋癸翻應辭仲馮曰︰﹁惟﹂字當屬下句讀如本字余謂如漢書本文則當如師古如史記本文則當如仲馮﹁賀曰﹂句斷然臣嘗事之請言項王之為人也︰項王喑惡叱咤喑於鴆翻惡烏路翻懷怒氣也叱昌栗翻咤卓嫁翻發怒聲也千人皆廢晉灼曰︰廢不收也然不能任屬賢將屬之欲翻此特匹夫之勇耳項王見人恭敬慈愛言語嘔嘔索隱曰︰嘔嘔猶姁姁同音吁鄧展曰︰和好貌人有疾病涕泣分食飲至使人有功當封爵者印刓敝忍不能予蘇林曰︰手弄角訛不忍授也余謂角訛者刓之義敝舊敝也師古曰︰刓五丸翻蘇林太官翻又音專此所謂婦人之仁也項王雖霸天下而臣諸侯不居關中而都彭城背義帝之約而以親愛王諸侯不平背蒲妹翻王于況翻下而王威王王王當王同逐其故主而王其將相又遷逐義帝置江南所過無不殘滅百姓不親附特劫於威強耳名雖為霸實失天下心故其強易弱今大王誠能反其道任天下武勇何所不誅以天下城邑封功臣何所不服以義兵從思東歸之士何所不散散謂四散而立功劉氏曰︰用東歸之兵擊東方之敵此敵無不敗散也貢父曰︰何不散者言義兵無敵諸侯之兵無不離散以敗也且三秦王為秦將謂章邯司馬欣董翳三人將秦子弟數歲矣所殺亡不可勝計勝音升又欺其衆降諸侯至新安項王詐阬秦降卒二十餘萬唯獨邯欣翳得脫秦父兄怨此三人痛入骨髓今楚強以威王此三人秦民莫愛也大王之入武關秋毫無所害除秦苛法與秦民約法三章秦民無不欲得大王王秦者於諸侯之約大王當王關中關中民咸知之大王失職入漢中秦民無不恨者今大王舉而東三秦可傳檄而定也﹂於是漢王大喜自以為得信晚遂聽信計部署諸將所擊師古曰︰部分而署置之留蕭何收巴蜀租給軍糧食

八月漢王引兵從故道出襲雍春秋釋例︰掩其不備曰襲班志故道縣屬武都郡括地志︰故道今鳳州兩當縣杜佑通典曰︰故道鳳州梁泉兩當縣地雍王章邯迎擊漢陳倉雍兵敗還走止戰好畤又敗班志陳倉縣屬扶風唐之岐州寶雞縣是也杜佑曰︰故城在縣東二十里班志好畤縣屬扶風孟康曰︰畤音止神靈之所止也師古曰︰卽今雍州好畤縣宋白曰︰漢好畤故縣在今縣東南四十三里奉天縣界好畤故城是也李文子曰︰在今鳳翔天興縣界走廢丘漢王遂定雍地東至咸陽引兵圍雍王於廢丘而遣諸將略地塞王欣翟王翳皆降以其地為渭南河上上郡渭南後曰京兆河上後曰馮翊令將軍薛歐王吸出武關歐惡后翻吸音翕因王陵兵以迎太公呂后項王聞之發兵距之陽夏不得前夏音賈

王陵者沛人也先聚黨數千人居南陽至是始以兵屬漢項王取陵母置軍中陵使至則東鄕坐陵母欲以招陵古以東鄕之位為尊沛公見羽於鴻門羽東鄕坐韓信東鄕坐李左車而師事之是也鄕讀曰嚮陵母私送使者泣曰︰﹁願為老妾語陵︰善事漢王漢王長者終得天下毋以老妾故持二心妾以死送使者﹂遂伏劍而死項王怒亨陵母為于偽翻語牛倨翻亨讀曰烹

8項王以故吳令鄭昌為韓王以距漢班志吳縣屬會稽郡

9張良遺項王書曰︰﹁漢王失職欲得關中如約卽止不敢東﹂又以齊梁反書遺項王曰︰遺于季翻﹁齊欲與趙幷滅楚﹂項王以此故無西意而北擊齊

10燕王廣不肯之遼東臧荼擊殺之幷其地

11是歲以內史沛周苛為御史大夫班表︰御史大夫秦官位上卿掌副宰相應劭曰︰侍御史之率故稱大夫

12項王使趣義帝行其羣臣左右稍稍叛之趣讀曰促

二年︵丙申前二○五︶

1冬十月項王密使九江衡山臨江王擊義帝殺之江中九江王黥布衡山王吳芮臨江王共敖

2陳餘悉三縣兵與齊兵共襲常山常山王張耳敗走漢謁漢王於廢丘漢王厚遇之陳餘迎趙王於代復為趙王趙王德陳餘立以為代王陳餘為趙王弱國初定不之國為于偽翻留傅趙王而使夏說以相國守代

3張良自韓間行歸漢︰間古莧翻漢王以為成信侯良多病未嘗特將特將未嘗獨將兵也將卽亮翻常為畫策臣時時從漢王

4漢王如陝陝失冉翻鎭撫關外父老

5河南王申陽降置河南郡

6漢王以韓襄王孫信為韓太尉將兵略韓地信急擊韓王昌於陽城昌降十一月立信為韓王常將韓兵從漢王

7漢王還都櫟陽

8諸將拔隴西

9春正月項王北至城陽齊王榮將兵會戰敗走平原平原民殺之項王復立田假為齊王遂北至北海燒夷城郭室屋坑田榮降卒係虜其老弱婦女所過多所殘滅齊民相聚叛之

10漢將拔北地虜雍王弟平章平也雍於用翻

11三月漢王自臨晉渡河臨晉註見三卷赧王五年師古曰︰其地在河之西濱東臨晉境卽今之同州朝邑界也史記正義曰︰臨晉卽蒲津關魏王豹降將兵從下河內虜殷王卬置河內郡

12初陽武人陳平家貧好讀書里中社孔穎達曰︰按祭法曰︰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註云︰大夫不得特立社與民族居百家以上則共立一社今時里社是也如鄭此言則周之政法百家以上得立社其秦漢以來雖非大夫民二十五家以上則得立社故云今之里社又鄭志云︰月令﹁命民社﹂謂秦社也自秦以下民始得立社平為宰師古曰︰宰主切割肉也分肉甚均父老曰︰﹁善陳孺子之為宰﹂平曰︰﹁嗟乎使平得宰天下亦如是肉矣﹂及諸侯叛秦平事魏王咎於臨濟為太僕班表︰太僕秦官掌輿馬應劭曰︰周穆王所置蓋大御衆僕之長也濟子禮翻說魏王不聽人或讒之平亡去後事項羽賜爵為卿張晏曰︰禮秩如卿不治事殷王反﹃章︰乙十一行本﹁反﹂下有﹁楚﹂字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傳校同﹄項羽使平擊降之還拜為都尉賜金二十鎰

居無何師古曰︰言無幾時漢王攻下殷項王怒將誅定殷將吏平懼乃封其金與印使使歸項王而挺身間行挺待鼎翻拔也言平拔身間出而行也杖劍亡渡河歸漢王於脩武因魏無知求見漢王漢王召入賜食遣罷就舍平曰︰﹁臣為事來為于偽翻所言不可以過今日﹂於是漢王與語而說之說讀曰悅問曰︰﹁子之居楚何官﹂曰︰﹁為都尉﹂是日卽拜平為都尉使為參乘典護軍使平典護軍而監護諸將也諸將盡讙曰︰讙音喧譁然不服之聲﹁大王一日得楚之亡卒未知其高下而卽與同載反使監護長者﹂監古銜翻漢王聞之愈益幸平

13漢王南渡平陰津至洛陽新城班志平陰縣屬河南郡水經︰河水逕平陰縣北魏文帝改平陰曰河陰洛陽縣屬河南郡新城時屬縣界惠帝四年始置新城縣括地志︰洛州伊闕縣在州南七十里本漢新城也隋文帝改新城為伊闕取伊闕山為名三老董公遮說王曰︰班表︰十里一亭亭有長十亭一鄕鄕有三老掌敎化秦制橫道自言曰遮說式芮翻﹁臣聞﹃順德者昌逆德者亡﹄﹃兵出無名伐有罪則兵出有名事故不成﹄故曰︰﹃明其為賊敵乃可服﹄項羽為無道放殺其主放謂遷義帝於郴殺謂殺之江中殺讀曰弑天下之賊也夫仁不以勇義不以力文穎曰︰以用也己有仁天下歸之可不用勇而天下自服己有義天下奉之可不用力而天下自定大王宜率三軍之衆為之素服以告諸侯而伐之則四海之內莫不仰德此三王之舉也﹂於是漢王為義帝發喪袒而大哭哀臨三日如淳曰︰袒亦如禮袒踊也師古曰︰袒謂脫衣之袖也袒徒旱翻衆哭曰臨力禁翻發使告諸侯曰︰﹁天下共立義帝北面事之今項羽放殺義帝江南大逆無道寡人悉發關中兵收三河士韋昭曰︰河南河東河內也南浮江漢以下願從諸侯王擊楚之殺義帝者﹂史記正義曰︰南收三河士發關內兵從雍州入子午道至漢中歷漢水而水東行至徐州擊楚余謂正義之說迂矣三河在彭城之北已不可謂南收三河士若發關內兵南浮江漢獨不能出武關而浮江漢而必入子午谷至漢中而下漢水邪況子午道此時亦未通鑿其可引之而為說乎此特言發三河士以攻其北又南浮江漢下兵以夾攻之也服虔曰︰漢名王為諸侯師古曰︰非也當時漢未有此稱號直言諸侯及王耳

使者至趙陳餘曰︰﹁漢殺張耳乃從﹂於是漢王求人類張耳者斬之持其頭遺陳餘遺于季翻餘乃遣兵助漢

14田榮弟橫收散卒得數萬人起城陽史記正義曰︰城陽濮州雷澤是余考正義所謂城陽乃班志濟陰郡之城陽縣田榮初與項羽會戰之地榮旣敗而北走死於平原羽遂至北海燒夷城郭室屋則濟陰之城陽已隔在羽軍之後田橫所起蓋班志城陽國之地春秋莒之故虛也羽旣連戰未能克橫而漢入彭城遂南從魯出胡陵至蕭以擊漢莒魯舊為鄰國則此城陽為莒之故虛明矣夏四月立榮子廣為齊王以拒楚項王因留連戰未能下雖聞漢東旣擊齊欲遂破之而後擊漢漢王以故得率諸侯兵凡五十六萬人伐楚到外黃彭越將其兵三萬餘人歸漢漢王曰︰﹁彭將軍收魏地得十餘城項羽倂王梁楚徙魏王豹於河東號西魏王今越所下外黃十餘城皆梁地也欲急立魏後今西魏王豹眞魏後﹂乃拜彭越為魏相國擅將其兵略定梁地漢王遂入彭城收其貨寶美人日置酒高會

項王聞之令諸將擊齊而自以精兵三萬人南從魯出胡陵至蕭魯卽伯禽所都秦置魯縣屬薛郡漢後以薛郡為魯國史記正義曰︰魯今兗州曲阜縣蕭縣秦屬泗水郡唐徐州蕭縣是也晨擊漢軍而東至彭城日中大破漢軍漢軍皆走相隨入穀泗水死者十餘萬人漢卒皆南走山楚又追擊至靈璧東睢水上臣瓚曰︰穀泗二水皆在沛郡彭城水經註︰睢水出陳留縣西蒗蕩渠東過沛郡相縣又逕彭城郡之靈璧而東南流項羽敗漢王處也漢書又云︰東逼穀泗服虔曰︰水名也在沛國相縣界又詳睢水逕穀熟而兩分而睢水為蘄水故二水所在枝分通為兼稱穀水之名蓋因地變然則穀水卽睢水也睢水又東南至下相而入于泗謂之睢口泗水又東南過彭城縣東北南至下邳入淮孟康曰︰靈璧故小縣在彭城南史記正義曰︰靈璧在徐州符離縣西北九十里漢軍卻為楚所擠擠子詣翻排也又子奚翻卒十餘萬人皆入睢水水為之不流圍漢王三匝會大風從西北起折木發屋揚沙石窈冥晝晦逢迎楚軍大亂壞散而漢王乃得與數十騎遁去欲過沛收家室而楚亦使人之沛取漢王家家皆亡不與漢王相見

漢王道逢孝惠魯元公主魯元公主帝女也服虔曰︰元長也食邑於魯韋昭曰︰元諡也師古曰︰公主惠帝姊也以其最長故號曰元不得為諡貢父曰︰韋昭是也載以行楚騎追之漢王急推墮二子車下推吐雷翻滕公為太僕滕公夏侯嬰也史記曰︰嬰從擊秦軍洛陽東賜爵封轉為滕公漢書曰︰嬰為滕令奉車故號滕公班表︰太僕秦官掌輿馬應劭曰︰周穆王所置蓋大御衆僕之長中大夫也常下收載之如是者三曰︰﹁今雖急不可以驅柰何棄之﹂故徐行漢王怒欲斬之者十餘滕公卒保護脫二子卒子恤翻審食其從太公呂后間行求漢王不相遇反遇楚軍審姓食其名食其音異基將間行以避楚軍乃反與楚軍相遇也間古莧翻下同楚軍與歸項王常置軍中為質質音致

是時呂后兄周呂侯為漢將兵居下邑班志下邑縣屬梁國梁國秦碭郡漢改焉宋白曰︰今宋州碭山縣卽古下邑城漢王間往從之稍稍收其士卒諸侯皆背漢復與楚背蒲妹翻塞王欣翟王翳亡降楚

15田橫進攻田假假走楚楚殺之橫遂復定三齊之地

16漢王問羣臣曰︰﹁吾欲捐關以東等棄之誰可與共功者﹂師古曰︰捐關以東謂不自有其地將以與人令其立功共破楚也余謂等棄之者言捐以與人與棄等也張良曰︰﹁九江王布楚梟將師古曰︰梟謂最勇健也與項王有隙彭越與齊反梁地此兩人可急使而漢王之將獨韓信可屬大事當一面師古曰︰屬委也音之欲翻卽欲捐之捐之此三人則楚可破也﹂

初項王擊齊徵兵九江九江王布稱病不往遣將將軍數千人行漢之破楚彭城布又稱病不佐楚楚王由此怨布數使使者誚讓數所角翻以辭相責曰誚讓誚才笑翻召布布愈恐不敢往項王方北憂齊趙西患漢所與者獨九江王又多布材師古曰︰多者猶重也欲親用之以故未之擊 漢王自下邑徙軍碭遂至虞班志虞縣屬梁國師古曰︰今宋州虞城縣宋白曰︰古虞國舜禪禹封其子商均於虞少康奔虞卽此謂左右曰︰﹁如彼等者無足與計天下事﹂謁者隨何進曰︰﹁不審陛下所謂﹂姓譜︰隨姓隨侯之後又云︰杜伯之玄孫會為晉大夫食采於隨曰隨武子後因以為姓漢王曰︰﹁孰能為我使九江令之發兵倍楚倍蒲妹翻留項王數月我之取天下可以百全﹂隨何曰︰﹁臣請使之﹂漢王使與二十人俱

17五月漢王至滎陽諸敗軍皆會蕭何亦發關中老弱未傅者傅讀曰附孟康曰︰古者二十而傅三年耕有一年儲故二十三而後役之如淳曰︰律言二十三傅之疇官各從其父疇學之高不滿六尺二寸以下為罷癃漢儀注云︰民年二十三為正一歲為衞士一歲為材官騎士習射御馳戰陳又曰︰年五十六乃得免為庶民就田里今老弱未傅者皆發之未二十為弱過五十六為老師古曰︰傅著也言著名籍給公家傜役也悉詣滎陽漢軍復大振楚起於彭城常乘勝逐北與漢戰滎陽南京索間京縣秦屬三川郡漢改曰河南郡卽鄭共叔所居京城也應劭曰︰京縣今有大索小索亭括地志︰京縣城在鄭州滎陽縣東南二十里滎陽縣卽大索城杜預曰︰成皋城東有大索城又有小索故城在滎陽縣北四里宋白曰︰滎陽縣故城在鄭州滎澤縣南十七里平原上索水逕其東卽項羽圍漢王處秦三川郡亦曾移理於此括地志所謂滎陽縣卽大索城乃唐之滎陽縣晉灼曰︰索音冊師古音求索之索

楚騎來衆漢王擇軍中可為騎將者皆推故秦騎士重泉人李必駱甲班志重泉縣屬馮翊括地志︰重泉故城在同州蒲城縣東南四十五里姓譜︰齊太公之後有公子駱子孫以為氏又史記︰惡來革之玄孫曰大駱漢王欲拜之必甲曰︰﹁臣故秦民恐軍不信臣願得大王左右善騎者傅之﹂如淳曰︰傅音附猶言隨從者乃拜灌嬰為中大夫令李必駱甲為左右校尉將騎兵擊楚騎於滎陽東大破之楚以故不能過滎陽而西漢王軍滎陽築甬道屬之河以取敖倉粟括地志︰敖倉在鄭州滎陽西北十五里縣門之東北臨汴水南帶三皇山屬之欲翻

18周勃灌嬰等言於漢王曰︰﹁陳平雖美如冠玉孟康曰︰飾冠以玉光好外見中無所有也其中未必有也臣聞平居家時盜其嫂事魏不容亡歸楚不中中竹仲翻又亡歸漢今日大王尊官之令護軍臣聞平受諸將金金多者得善處金少者得惡處平反覆亂臣也願王察之﹂漢王疑之召讓魏無知無知曰︰﹁臣所言者能也陛下所問者行也今有尾生孝己之行尾生古之信士或曰卽微生高孝己商高宗之子以孝行著行下孟翻而無益勝負之數陛下何暇用之乎楚漢相距臣進奇謀之士顧其計誠足以利國家不耳不讀曰否盜嫂受金又何足疑乎﹂漢王召讓平曰︰﹁先生事魏不中事楚而去今又從吾游信者固多心乎﹂平曰︰﹁臣事魏王魏王不能用臣說故去事項王項王不能信人其所任愛非諸項卽妻之昆弟雖有奇士不能用聞漢王能用人故歸大王臣躶身來躶郞果翻赤身也不受金無以為資誠臣計畫有可采者願大王用之使無可用者金具在請封輸官得請骸骨﹂漢王乃謝厚賜拜為護軍中尉盡護諸將諸將乃不敢復言

19魏王豹謁歸視親疾謁歸謂謁告而歸也至則絕河津反為楚豹都平陽在河東故斷其津濟以拒漢軍為于偽翻

20六月漢王還櫟陽

21壬午立子盈為太子赦罪人

22漢兵引水灌廢丘廢丘降章邯自殺盡定雍地以為中地北地隴西郡自置中地郡後至九年罷屬內史武帝建元六年分為右內史太初元年更名主爵都尉為右扶風

23關中大饑米斛萬錢人相食令民就食蜀漢

初秦之亡也豪桀爭取金玉宣曲任氏獨窖倉粟漢有長水宣曲胡騎高祖功臣有宣曲侯蓋地名也張揖曰︰宣曲宮名在昆明池西師古曰︰宣曲觀名索隱曰︰上林賦云︰西馳宣曲當在京輔今闕其地窖工孝翻穿地以藏粟也及楚漢相距滎陽民不得耕種而豪桀金玉盡歸任氏任氏以此起富者數世

24秋八月漢王如滎陽命蕭何守關中侍太子為法令約束立宗廟社稷宮室縣邑事有不及奏決者輒以便宜施行上來以聞計關中戶口轉漕調兵以給軍未嘗乏絕調徒弔翻

25漢王使酈食其往說魏王豹且召之豹不聽曰︰﹁漢王慢而侮人罵詈諸侯羣臣如罵奴耳吾不忍復見也﹂復扶又翻於是漢王以韓信為左丞相與灌嬰曹參俱擊魏

漢王問食其︰﹁魏大將誰也﹂對曰︰﹁柏直﹂姓譜︰柏柏皇氏之後顓頊師柏招帝嚳師柏景春秋柏國為楚所滅王曰︰﹁是口尚乳臭言其少不經事弱不任事若未離乳保之懷者安能當韓信﹂﹁騎將誰也﹂曰︰﹁馮敬﹂曰︰﹁是秦將馮無擇子也雖賢不能當灌嬰﹂﹁步卒將誰也﹂曰︰﹁項它﹂曰︰﹁不能當曹參吾無患矣﹂韓信亦問酈生︰﹁魏得無用周叔為大將乎﹂酈生曰︰﹁柏直也﹂信曰︰﹁豎子耳﹂遂進兵

魏王盛兵蒲坂以塞臨晉塞悉則翻信乃益為疑兵陳船欲渡臨晉而伏兵從夏陽以木罌渡軍襲安邑班志夏陽縣屬馮翊秦之少梁也秦惠文王十一年更名史記正義曰︰夏陽在同州北韓城界木罌服虔曰︰以木柙縛罌缶以渡也韋昭曰︰以木為器如罌缶以渡軍無船且尚密也師古曰︰服說是罌缶謂瓶之大腹小口者也罌一政翻康於耕翻魏王豹驚引兵迎信九月信擊虜豹傳詣滎陽傳直戀翻言以驛馬傳送詣漢王所悉定魏地置河東上黨太原郡

26漢之敗於彭城而西也陳餘亦覺張耳不死卽背漢背蒲妹翻韓信旣定魏使人請兵三萬人願以北舉燕趙東擊齊南絕楚糧道漢王許之乃遣張耳與俱引兵東北擊趙代時趙王歇王趙陳餘王代後九月信破代兵禽夏說於閼與信之下魏破代漢輒使人收其精兵詣滎陽以距楚

資治通鑑卷第十

漢紀二起強圉作噩︵丁酉︶盡著雍閹茂︵戊戌︶凡二年

太祖高皇帝上之下

三年︵丁酉前二○四︶

1冬十月韓信張耳以兵數萬東擊趙趙王及成安君陳餘聞之聚兵井陘口陘音刑杜佑曰︰井陘口在鎭州鹿泉縣今謂之土門按宋白續通典︰鎭州石邑縣有井陘山甚險固又鹿泉縣本漢石邑縣地隋開皇十六年置至德初改名獲鹿又井陘縣穆天子傳﹁天子獵于鉶山﹂卽此地註云︰燕趙謂山脊為陘陘山在縣東南十八里四方高中央下如井故曰井陘號二十萬

廣武君李左車說成安君曰︰﹁韓信張耳乘勝而去國遠鬬謂乘取代之勝勢也說輸芮翻其鋒不可當臣聞﹃千里餽糧士有飢色樵蘇後爨樵取薪也蘇取草也師不宿飽﹄今井陘之道車不得方軌方軌謂車倂行騎不得成列行數百里其勢糧食必在其後鄭康成曰︰行道曰糧謂糒也止居曰食謂米也願足下假臣奇兵三萬人從間路絕其輜重師古曰︰間路微路也間古莧翻師古曰︰輜衣車也重謂載重物車也故行者之資總曰輜重釋名云︰輜廁也所載衣服雜廁其中重直用翻足下深溝高壘勿與戰彼前不得鬬退不得還野無所掠不至十日而兩將之頭可致於麾下否則必為二子所禽矣﹂成安君嘗自稱義兵不用詐謀奇計曰︰﹁韓信兵少而疲如此避而不擊則諸侯謂吾怯而輕來伐我矣﹂

韓信使人間視知其不用廣武君策則大喜乃敢引兵遂下未至井陘口三十里止舍止軍而舍息也舍如字夜半傳發選輕騎二千人傳發傳令軍中使發兵人持一赤幟漢旗幟皆赤幟昌志翻從間道萆山而望趙軍如淳曰︰萆音蔽依山以自覆蔽也杜佑曰︰卑山音蔽今名抱犢山在鎭州石邑縣井陘山亦在石邑意﹁間道萆山﹂卽此地師古曰︰蔽隱於山使敵不見誡曰︰﹁趙見我走必空壁逐我若疾入趙壁若汝也疾速也拔趙幟立漢赤幟﹂令其裨將傳餐曰︰服虔曰︰立駐傳餐食也如淳曰︰小飯曰餐言破趙乃當共飽食也餐千安翻﹁今日破趙會食﹂諸將皆莫信佯應曰﹁諾﹂信曰︰﹁趙已先據便地為壁且彼未見吾大將旗鼓未肯擊前行行戶剛翻恐吾至阻險而還也﹂信蓋謂趙聚兵塞井陘之口欲俟信出險而後擊之若見前鋒便縱兵接戰則信必將阻險而還師也還音旋又如字乃使萬人先行出背水陳史記正義曰︰綿蔓水自幷州北流入井陘縣界卽信背水陳處背蒲妹翻陳讀曰陣趙軍望見而大笑

平旦信建大將旗鼓鼓行出井陘口趙開壁擊之大戰良久於是信與張耳佯棄鼓旗走水上軍走音奏水上軍開入之復疾戰趙果空壁爭漢旗鼓逐信耳信耳已入水上軍軍皆殊死戰師古曰︰殊絕也言決意必死不可敗敗補邁翻信所出奇兵二千騎共候趙空壁逐利則馳入趙壁皆拔趙旗立漢赤幟二千趙軍已不能得信等欲還歸壁壁皆漢赤幟見而大驚以為漢皆已得趙王將矣將卽亮翻兵遂亂遁走趙將雖斬之不能禁也於是漢兵夾擊大破趙軍斬成安君泜水上水經註︰泜水卽井陘山水世謂之鹿泉水東北流屈逕陳餘壘又東注綿蔓水師古曰︰泜音祗又丁計翻又丁禮翻禽趙王歇

諸將効首虜畢賀因問信曰︰﹁兵法︰﹃右倍山陵前左水澤﹄今者將軍令臣等反背水陳曰﹃破趙會食﹄倍與背同蒲妹翻臣等不服然竟以勝此何術也﹂信曰︰﹁此在兵法顧諸君不察耳兵法不曰︰﹃陷之死地而後生孫子·九地︰疾戰則存不戰則亡為死地曹操註曰︰前有高山後有大水進不得退有礙者置之亡地而後存﹄且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也此所謂﹃驅市人而戰之﹄師古曰︰言如忽入市廛驅其人以赴戰非素所習練者也其勢非置之死地使人人自為戰今予之生地皆走寧尚可得而用之乎﹂予讀曰與下同諸將皆服曰︰﹁善非臣所及也﹂

信募生得廣武君者予千金有縛致麾下者信解其縛東鄕坐師事之予讀曰與鄕讀曰嚮問曰︰﹁僕欲北伐燕東伐齊何若而有功﹂何若猶言何如也廣武君辭謝曰︰﹁臣敗亡之虜何足以權大事乎﹂權所以稱物見其輕重也左車蓋謂兵者國之大事如己者敗亡之餘不足以審處其輕重信曰︰﹁僕聞之︰百里奚居虞而虞亡在秦而秦霸百里奚虞之大夫虞公不能用以亡秦穆公信而用之遂霸西戎非愚於虞而智於秦也用與不用聽與不聽也誠令成安君聽足下計若信者亦已為禽矣以不用足下故信得侍耳言得侍左右以求敎今僕委心歸計願足下勿辭﹂廣武君曰︰﹁今將軍涉西河虜魏王禽夏說東下井陘不終朝而破趙二十萬衆誅成安君名聞海內威震天下農夫莫不輟耕釋耒褕衣甘食褕音瑜靡也此言當時之人畏信之威聲不能自保其生業皆輟耕釋耒褕靡其衣甘毳其食以苟生於旦夕不復為久遠計傾耳以待命者此將軍之所長也然而衆勞卒罷罷讀曰疲其實難用今將軍欲舉倦敝之兵頓之燕堅城之下欲戰不得攻之不拔情見勢屈兵詭道也乘勢以為用者也見顯露也屈盡也吾之情見則敵知所備勢屈則敵得乘吾之敝矣見賢遍翻屈其勿翻曠日持久糧食單竭單與殫同盡也燕旣不服齊必距境以自強燕齊相持而不下則劉項之權未有所分也此將軍所短也善用兵者不以短擊長而以長擊短﹂韓信曰︰﹁然則何由﹂由從也言當從何計也廣武君對曰︰﹁方今為將軍計莫如按甲休兵鎭撫趙民百里之內牛酒日至以饗士大夫北首燕路首式救翻頭之所向曰首而後遣辨士奉咫尺之書師古曰︰八寸曰咫咫尺者言其簡牘或長咫或長尺喻輕率也暴其所長於燕暴顯也示也露也燕必不敢不聽從燕已從而東臨齊雖有智者亦不知為齊計矣如是則天下事皆可圖也兵固有先聲而後實者此之謂也﹂韓信曰︰﹁善﹂從其策發使使燕燕從風而靡遣使報漢且請以張耳王趙漢王許之楚數使奇兵渡河擊趙數所角翻張耳韓信往來救趙因行定趙城邑發兵詣漢

2甲戌晦月盡為晦日有食之

3十一月癸卯晦日有食之

4隨何至九江九江太宰主之此太宰非周官之太宰漢奉常屬官有太宰師古曰︰具食之官信使入國必使人為之主時布使太宰主何也三日不得見隨何說太宰曰︰﹁王之不見何必以楚為強漢﹃章︰乙十一行本﹁漢﹂上有﹁以﹂字孔本同傳校同﹄為弱也此臣之所以為使說輸芮翻下同使疏吏翻使何得見言之而是大王所欲聞也言之而非使何等二十人伏斧質九江市足以明王倍漢而與楚也﹂倍與背同蒲妹翻太宰乃言之王

王見之隨何曰︰﹁漢王使臣敬進書大王御者竊怪大王與楚何親也﹂九江王曰︰﹁寡人北鄕而臣事之﹂隨何曰︰﹁大王與項王俱列為諸侯北鄕而臣事之者鄕讀曰嚮下同必以楚為強可以託國也項王伐齊身負版築為士卒先李奇曰︰版牆版也築杵也大王宜悉九江之衆身自將之為楚前鋒將卽亮翻今乃發四千人以助楚夫北面而臣事人者固若是乎漢王入彭城項王未出齊也大王宜悉九江之兵渡淮日夜會戰彭城下大王乃撫萬人之衆無一人渡淮者垂拱而觀其孰勝垂拱者垂衣拱手也夫託國於人者固若是乎大王提空名以鄕楚而欲厚自託臣竊為大王不取也然而大王不背楚者以漢為弱也夫楚兵雖強天下負之以不義之名以其背盟約而殺義帝也背蒲妹翻漢王收諸侯還守成皋滎陽下蜀漢之粟深溝壁壘分卒守徼乘塞徼循也凡邊謂之邊徼蓋使人循徼機［譏］禁姦非因以名之索隱曰︰徼謂邊境亭障以徼繞邊陲常守之也徼吉弔翻乘登也登塞垣而守之楚人深入敵國八九百里言楚自彭城至滎陽成皋中間有梁地間之彭越時反梁地是楚之敵國也故云深入敵國八九百里老弱轉糧千里之外漢堅守而不動楚進則不得攻退則不能解故曰楚兵不足恃也使楚勝漢則諸侯自危懼而相救夫楚之強適足以致天下之兵耳故楚不如漢其勢易見也今大王不與萬全之漢而自託於危亡之楚臣竊為大王惑之易以豉翻為于偽翻臣非以九江之兵足以亡楚也大王發兵而倍楚倍與背同蒲妹翻項王必留留數月漢之取天下可以萬全臣請與大王提劍而歸漢漢王必裂地而封大王又況九江必大王有也﹂九江王曰︰﹁請奉命﹂陰許畔楚與漢未敢泄也

楚使者在九江舍傳舍傳舍客舍也前客舍之而去後客復來舍之傳相受也故謂之傳舍傳直戀翻方急責布發兵隨何直入坐楚使者上曰︰﹁九江王已歸漢楚何以得發兵﹂布愕然楚使者起何因說布曰︰﹁事已構師古曰︰構結也言背楚之事已結成也可遂殺楚使者無使歸而疾走漢幷力﹂布曰︰﹁如使者敎﹂於是殺楚使者因起兵而攻楚

楚使項聲龍且攻九江且子余翻龍姓且名數月龍且破九江軍布欲引兵走漢恐楚兵殺之乃間行與何俱歸漢十二月九江王至漢漢王方踞床洗足召布入見見賢遍翻布大怒悔來欲自殺及出就舍帳御飲食從官皆如漢王居布又大喜過望師古曰︰高帝以布先久為王恐其意自尊大故峻其禮令布折服已而美其帷帳厚其飲食多其從官以悅其心此權道也帳若今之帳設也御謂服御也從才用翻於是乃使人入九江楚已使項伯收九江兵盡殺布妻子布使者頗得故人幸臣將衆數千人歸漢漢益九江王兵與俱屯成皋

楚數侵奪漢甬道數所角翻漢軍乏食漢王與酈食其謀橈楚權食其音異基橈女敎翻弱也其字從﹁木﹂食其曰︰﹁昔湯伐桀封其後於杞武王伐紂封其後於宋今秦失德棄義侵伐諸侯滅其社稷使無立錐之地陛下誠能復立六國之後此其君臣百姓必皆戴陛下之德莫不嚮風慕義願為臣妾德義已行陛下南鄕稱霸楚必斂袵而朝﹂袵衣襟也鄕讀曰嚮朝直遙翻漢王曰︰﹁善趣刻印先生因行佩之矣﹂言將使食其行使六國授之以印而使佩之趣讀曰促下同

食其未行張良從外來謁漢王方食曰︰﹁子房前子房張良字也客有為我計橈楚權者﹂具以酈生語告良曰︰﹁何如﹂良曰︰﹁誰為陛下畫此計者陛下事去矣﹂漢王曰︰﹁何哉﹂對曰︰﹁臣請借前箸為大王籌之時漢王方食故良言願借食前之箸就用指畫鄭玄曰︰今人或謂箸為挾提昔湯武封桀紂之後者度能制其死生之命也度徒洛翻今陛下能制項籍之死命乎其不可一也武王入殷表商容之閭釋箕子之囚封比干之墓商容殷賢人里門曰閭表顯異也紂囚箕子殺比干武王克殷釋箕子囚封比干墓韓詩外傳曰︰商容執羽龠馮於馬徒欲以化紂而不能遂去伏於太行山武王欲以為三公辭而不受鄭玄曰︰商家樂官知禮容所以禮署稱容臺今陛下能乎其不可二也發巨橋之粟散鹿臺之錢服虔曰︰巨橋倉名許愼曰︰鉅鹿之大橋有漕粟杜佑曰︰鉅橋倉在今廣平郡曲周縣臣瓚曰︰鹿臺今在朝歌城中劉向曰︰其大三里高千尺以賜貧窮今陛下能乎其不可三也殷事已畢偃革為軒蘇林曰︰革者兵車也軒者朱軒皮軒也謂廢兵車而用乘車也說文曰︰軒曲周屛車如淳曰︰革者革車也軒者赤黻乘軒也偃武備而治禮樂也倒載干戈示天下不復用兵今陛下能乎其不可四也復扶又翻休馬華山之陽示以無為今陛下能乎其不可五也華戶化翻放牛桃林之陰晉灼曰︰桃林在弘農閺鄕南谷中山海經曰︰夸父之山北有林焉名曰桃林廣圍三百里十三州記︰弘農有桃丘聚卽桃林也師古曰︰桃林山谷在閺鄕縣東南西南去湖城縣三十五里以示不復輸積今陛下能乎其不可六也天下游士離其親戚棄墳墓去故舊從陛下游者徒欲日夜望咫尺之地今復立六國之後天下游士各歸事其主從其親戚反其故舊墳墓陛下誰與取天下乎其不可七也且夫楚唯無強六國立者復橈而從之服虔曰︰惟當使楚無強強則六國弱而從之晉灼曰︰當今惟楚大無有強之者若復立六國六國皆橈而從之陛下安得而臣之乎陛下焉得而臣之其不可八也誠用客之謀陛下事去矣﹂漢王輟食吐哺罵曰︰哺音步食在口中者﹁豎儒幾敗而公事﹂而汝也公尊稱也高祖嫚罵人率曰﹁而公﹂﹁乃公﹂蓋自尊辭幾居依翻令趣銷印

荀悅論曰︰夫立策決勝之術其要有三︰一曰形二曰勢三曰情形者言其大體得失之數也勢者言其臨時之宜進退之機也情者言其心志可否之實也故策同事等而功殊者三術不同也

初張耳陳餘說陳涉以復六國自為樹黨事見七卷秦二世元年酈生亦說漢王所以說者同而得失異者陳涉之起天下皆欲亡秦而楚漢之分未有所定今天下未必欲亡項也故立六國於陳涉所謂多己之黨而益秦之敵也且陳涉未能專天下之地也所謂取非其有以與於人行虛惠而獲實福也立六國於漢王所謂割己之有而以資敵設虛名而受實禍也此同事而異形者也

及宋義待秦趙之斃事見八卷秦二世三年與昔卞莊刺虎同說者也卞莊子刺虎管豎子止之曰︰﹁兩虎方食牛牛甘必爭鬬則大者傷小者亡從傷而刺一舉必有兩獲﹂莊子然之果獲二虎施之戰國之時鄰國相攻無臨時之急則可也戰國之立其日久矣一戰勝敗未必以存亡也其勢非能急於亡敵國也進乘利退自保故累力待時乘﹃章︰乙十一行本﹁乘﹂作﹁承﹂孔本同傳校同﹄敵之斃其勢然也今楚趙所起其與秦勢不並立安危之機呼吸成變進則定功退則受禍此同事而異勢者也

伐趙之役韓信軍於泜水之上而趙不能敗事見上卷三年彭城之難漢王戰于睢水之上士卒皆赴入睢水而楚兵大勝事見上卷二年難乃旦翻何則趙兵出國迎戰見可而進知難而退懷內顧之心無出死之計韓信軍孤在水上士卒必死無有二心此信之所以勝也漢王深入敵國置酒高會士卒逸豫戰心不固楚以強大之威而喪其國都喪息浪翻士卒皆有憤激之氣救敗赴亡之急以決一旦之命此漢之所以敗也且韓信選精兵以守而趙以內顧之士攻之項羽選精兵以攻而漢以怠惰之卒應之此同事而異情者也

故曰︰權不可豫設變不可先圖與時遷移應物變化設策之機也

5漢王謂陳平曰︰﹁天下紛紛何時定乎﹂陳平曰︰﹁項王骨鯁之臣亞父鍾離昩龍且周殷之屬鍾離古鍾離子之後以國為姓龍姓出於龍伯氏又曰出於舜納言之龍師古曰︰昩莫曷翻其字從本末之末且子余翻不過數人耳大王誠能捐數萬斤金行反間間其君臣以疑其心間古莧翻項王為人意忌信讒必內相誅漢因舉兵而攻之破楚必矣﹂漢王曰︰﹁善﹂乃出黃金四萬斤與平恣所為不問其出入平多以金縱反間於楚軍宣言︰﹁諸將鍾離昩等為項王將功多矣然而終不得裂地而王欲與漢為一以滅項氏而分王其地﹂項羽果意不信鍾離昩等

夏四月楚圍漢王於滎陽急漢王請和割滎陽以西者為漢亞父勸羽急攻滎陽漢王患之項羽使使至漢陳平使為大牢具大讀曰太古者諸侯遣使交聘其牢禮各如其命數以三牲具為一牢秦滅古法軍興之時不能備古之牢禮故以太牢具為盛禮孔穎達曰︰按周禮︰膳夫王日一舉鼎十有二物謂太牢也是周公制禮天子日食太牢則諸侯日食少牢大夫日食特牲士日食特豚至後世衰亂玉藻云︰天子日食少牢朔月太牢諸侯日食特牲朔月少牢則知大夫日食特豚朔月特牲士日食無文朔月特豚故內則云︰見子具朔食註云︰天子太牢諸侯少牢大夫特豕士特豚諸侯祭以太牢得殺牛諸侯之大夫祭以少牢得殺羊天子大夫祭亦得殺牛其諸侯及大夫饗食賓得用牛也故大行人掌客諸侯待賓皆用牛也公食大夫禮大夫食賓禮亦用牛也舉進見楚使卽佯驚曰︰﹁吾以為亞父使乃項王使﹂復持去更以惡草具進楚使服虔曰︰去肴肉更以惡草之具惡麤惡草草率也楚使歸具以報項王項王果大疑亞父亞父欲急攻下滎陽城項王不信不肯聽亞父聞項王疑之乃怒曰︰﹁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為之願賜﹃章︰乙十一行本﹁賜﹂作﹁請﹂孔本同﹄骸骨﹂歸未至彭城疽發背而死疽千余翻癰瘡也

五月將軍紀信言於漢王曰︰﹁事急矣臣請誑楚誑居況翻欺也王可以間出﹂間古莧翻於是陳平夜出女子東門二千餘人楚因四面擊之紀信乃乘王車黃屋左纛李斐曰︰天子車以黃繒為蓋裏纛羽幢也在乘輿車衡左方上柱之蔡邕曰︰以犛牛尾為之大如斗或在騑頭或在衡應劭曰︰雉尾為之在左驂當鑣上師古曰︰應說非爾雅翼︰犛西南夷長髦牛也似牛而四節腹下及肘皆有赤毛長尺餘而尾尤佳其大如斗天子之車左纛以此牛尾為之繫之左騑馬軛上蓋馬在中曰服在外曰騑騑卽驂也安最外馬頭上以亂馬目不令相見也纛徒倒翻又音毒曰︰﹁食盡漢王降﹂楚皆呼萬歲之城東觀以故漢王得與數十騎出西門遁去令韓王信與周苛魏豹樅公守滎陽樅千容翻羽見紀信問︰﹁漢王安在﹂曰︰﹁已出去矣﹂羽燒殺信周苛樅公相謂曰︰﹁反國之王難與守城﹂因殺魏豹

漢王出滎陽至成皋入關收兵欲復東轅生說漢王曰︰轅姓也姓譜︰陳大夫轅濤塗之後以其所本考之亦與爰袁二姓通﹁漢與楚相距滎陽數歲漢常困願君王出武關項王必引兵南走王深壁勿戰令滎陽成皋間且得休息使韓信等得安輯河北趙地連燕齊師古曰︰輯與集同謂和合也詩序曰︰﹁勞來還定安集之﹂春秋左氏傳曰︰﹁羣臣輯睦﹂他皆類此君王乃復走滎陽如此則楚所備者多力分漢得休息復與之戰破之必矣﹂漢王從其計出軍宛葉間班志二縣屬南陽郡史記正義曰︰宛鄧州縣葉汝州縣宛於元翻葉式涉翻與黥布行收兵羽聞漢王在宛果引兵南漢王堅壁不與戰

漢王之敗彭城解而西也彭越皆亡其所下城獨將其兵北居河上常往來為漢游兵擊楚絕其後糧是月彭越渡睢與項聲薛公戰下邳破殺薛公睢音雖羽乃使終公守成皋終姓也姓譜曰︰陸終之後而自東擊彭越漢王引兵北擊破終公復軍成皋

六月羽已破走彭越聞漢復軍成皋乃引兵西拔滎陽城生得周苛羽謂苛︰﹁為我將以公為上將軍封三萬戶﹂周苛罵曰︰﹁若不趨降漢今為虜矣若非漢王敵也﹂羽烹周苛幷殺樅公而虜韓王信遂圍成皋漢王逃漢書﹁逃﹂作﹁跳﹂如淳音逃史記·項羽紀作﹁逃﹂索隱︰徒雕翻晉灼曰︰跳獨出意如淳曰︰逃謂走也余謂左氏傳例︰民逃其上曰潰在上曰逃太史公蓋用此例溫公仍之逃當如字獨與滕公共車出成皋玉門張晏曰︰玉門成皋北門北渡河宿小脩武傳舍晉灼曰︰在大脩武城東晨自稱漢使馳入趙壁張耳韓信未起卽其臥內奪其印符以麾召諸將易置之信耳起乃知漢王來大驚漢王旣奪兩人軍卽令張耳循﹃章︰乙十一行本﹁循﹂作﹁徇﹂﹄行備守趙地行下孟翻拜韓信為相國收趙兵未發者擊齊諸將稍稍得出成皋從漢王楚遂拔成皋欲西漢使兵距之鞏班志鞏縣屬河南郡卽東周君所居汝洛地圖云︰鞏固也鞏縣在洛水之間言四面有山可以鞏固令其不得西

6秋七月有星孛于大角隋·天文志︰孛彗之屬也偏指曰彗芒氣四出曰孛孛者孛孛然非常惡氣之所生也內不有大亂必有大兵天下合謀暗蔽不明有所傷害晏子曰︰﹁君若不改孛星將出彗何懼乎﹂由是言之災甚於彗孛蒲內翻又蒲沒翻班志︰房南衆星曰騎官左角理右角將大角者天王帝坐廷

7臨江王敖薨子尉嗣

8漢王得韓信軍復大振八月引兵臨河南鄕軍小脩武欲復與楚戰鄕讀曰嚮復扶又翻郞中鄭忠說止漢王漢制︰議郞中郞秩比六百石侍郞比四百石郞中比三百石皆屬郞中令說式芮翻使高壘深塹勿與戰塹七艷翻漢王聽其計使將軍劉賈盧綰將卒二萬人綰烏板翻騎數百渡白馬津入楚地佐彭越燒楚積聚以破其業師古曰︰積聚所畜軍糧芻藳之屬也積子賜翻聚才喻翻無以給項王軍食而已楚兵擊劉賈賈輒堅壁不肯與戰而與彭越相保

9彭越攻徇梁地下睢陽外黃等十七城睢陽秦縣屬碭郡漢屬梁國故微子所封國也唐為宋州宋城縣杜佑曰︰漢外黃故城在陳留郡雍丘縣東春秋﹁齊桓公會諸侯於葵丘﹂卽此九月項王謂大司馬曹咎曰︰﹁謹守成皋卽漢王欲挑戰挑徒了翻愼勿與戰勿令得東而已我十五日必定梁地復從將軍﹂羽引兵東行擊陳留外黃睢陽等城皆下之

漢王欲捐成皋以東屯鞏洛以距楚酈生曰︰﹁臣聞﹃知天之天者王事可成﹄王者以民為天而民以食為天大戴禮曰︰食穀者智慧而巧古史考曰︰古者茹毛飲血燧人氏鑽火而人始裹肉而燔之曰炮神農時人方食穀加米於燒石之上而食之及黃帝時始有釜甑火食之道成矣夫敖倉天下轉輸久矣臣聞其下乃有藏粟甚多楚人拔滎陽不堅守敖倉乃引而東令適卒分守成皋適讀曰讁卒謂卒之有罪讁者所謂讁戍也此乃天所以資漢也方今楚易取而漢反卻易以豉翻自奪其便臣竊以為過矣且兩雄不俱立楚漢久相持不決海內搖盪農夫釋耒耒手耕曲木也工女下機天下之心未有所定也願足下急復進兵收取滎陽據敖倉之粟塞成皋之險杜太行之道距蜚狐之口如淳曰︰上黨壺關也臣瓚曰︰飛狐口在代郡師古曰︰瓚說是壺關無飛狐之名地道記︰恆山在上曲陽縣西北百四十里北行四百五十里得恆山岋號飛狐口北則代郡也水經註︰代郡南四十里有蜚狐關史記正義曰︰按蔚州飛狐縣北百五十里有秦漢故代郡城西南有山俗號蜚狐口塞悉則翻行戶剛翻守白馬之津以示諸侯形制之勢謂因地形而據之以制敵則天下知所歸矣﹂王從之乃復謀取敖倉

食其又說王曰︰﹁方今燕趙已定唯齊未下諸田宗強負海岱阻河濟齊地東至海南至太山故曰負海岱西阻清濟北阻濁河故曰阻河濟濟子禮翻南近於楚近其靳翻人多變詐足下雖遣數萬師未可以歲月破也臣請得奉明詔說齊王使為漢而稱東藩﹂考異曰︰史記漢書皆以食其勸取敖倉及請說齊合為一事獨劉向新序分為二臣謂分為二者是上曰︰﹁善﹂

乃使酈生說齊王曰︰﹁王知天下之所歸乎﹂王曰︰﹁不知也天下何所歸﹂酈生曰︰﹁歸漢﹂曰︰﹁先生何以言之﹂曰︰﹁漢王先入咸陽項王負約王之漢中項王遷殺義帝漢王聞之起蜀漢之兵擊三秦出關而責義帝之處收天下之兵立諸侯之後降城卽以侯其將得賂卽以分其士與天下同其利豪英賢才皆樂為之用樂音洛項王有倍約之名殺義帝之負毛晃曰︰背恩亡德曰負倍與背同蒲妹翻於人之功無所記於人之罪無所忘戰勝而不得其賞拔城而不得其封非項氏莫得用事天下畔之賢才怨之而莫為之用故天下之事歸於漢王可坐而策也夫漢王發蜀漢定三秦涉西河破北魏河自砥柱以上龍門以下為西河索隱曰︰北魏謂魏王豹豹國於河北故也亦謂之西魏以大梁於安邑為東也出井陘誅成安君此非人之力也天之福也今已據敖倉之粟塞成皋之險守白馬之津杜太行之阪距蜚狐之口天下後服者先亡矣酈生之說形格勢禁之說也蓋據敖倉塞成皋則項羽不能西守白馬杜太行距蜚狐則河北燕趙之地盡為漢有齊楚將安歸乎白馬津在唐滑州太行阪在唐澤州界杜佑曰︰蔚州飛狐縣漢廣昌縣地飛狐口在縣北卽漢之飛狐道通嬀川郡懷戎縣王疾先下漢王齊國可得而保也不然危亡可立而待也﹂先是齊聞韓信且東兵使華無傷田解將重兵屯歷下軍﹃章︰乙十一行本無﹁軍﹂字孔本同退齋校同傳校同熊校云︰元本﹁軍﹂作﹁下﹂﹁下﹂字衍胡刻改作﹁軍﹂非﹄以距漢先悉薦翻華戶化翻姓也姓譜︰宋華父督始立華氏張揖曰︰濟南歷山之下余據酈食其傳曰︰﹁軍於歷城﹂則歷下卽濟南郡歷城縣及納酈生之言遣使與漢平乃罷歷下守戰備與酈生日縱酒為樂樂音洛韓信引兵東未度平原聞酈食其已說下齊欲止辨士蒯徹說信曰︰﹁將軍受詔擊齊而漢獨發間使下齊間古莧翻使疏吏翻寧有詔止將軍乎何以得毋行也且酈生一士伏軾掉三寸之舌軾車前橫木人所憑者掉徒釣翻搖也下齊七十餘城將軍以數萬衆歲餘乃下趙五十餘城為將數歲反不如一豎儒之功乎﹂於是信然之遂渡河

四年︵戊戌前二○三︶

1冬十月信襲破齊歷下軍遂至臨淄齊王以酈生為賣己乃烹之引兵東走高密高密縣在膠西宣帝本始元年為高密國宋白曰︰高密春秋時晏平仲所食邑使使之楚請救田橫走博陽此據史記也班書作﹁橫走博﹂博陽近清河博關此正韓信自趙進兵之路臨淄旣破君相皆出走其後韓信旣虜田廣於濰水灌嬰又敗田橫於嬴下嬴縣亦屬太山郡括地志︰故嬴城在兗州博城縣東北百里唐之博城漢太山之博縣此博陽卽博城之陽守相田光走城陽相息亮翻將軍田旣軍於膠東括地志︰卽墨故城在萊州膠水縣南六十里古齊地漢為膠東國以其地在膠水之東也

2楚大司馬咎守成皋漢數挑戰數所角翻挑徒了翻楚軍不出使人辱之數日咎怒渡兵汜水張晏曰︰汜水在濟陰界如淳曰︰汜音祀左傳曰︰﹁鄙在鄭地汜﹂臣瓚曰︰高祖攻曹咎於成皋咎渡汜水而戰今成皋城東汜水是也師古曰︰瓚說得之此水不在濟陰也﹁鄙在鄭地汜﹂釋者云在襄城則亦非此汜水舊讀音凡今彼鄕人呼之音祀索隱曰︰此水今見名汜水音似臣瓚說是張晏曰︰在濟陰亦未全失按古濟水當此截河而南又東流溢為滎澤水南曰陰此亦在濟之陰非彼濟陰郡耳括地志︰汜水源出洛州汜水縣東南三十二里方山山海經︰浮戲之山汜水出焉士卒半渡漢擊之大破楚軍盡得楚國金玉貨賂咎及司馬欣皆自剄汜水上漢王引兵渡河復取成皋軍廣武孟康曰︰於滎陽築兩城相對為廣武在敖倉西三皇山上括地志︰東廣武西廣武在鄭州滎陽縣西二十里戴延之西征記曰︰三皇山上有二城東曰東廣武西曰西廣武各在一山頭相去百步汴水從廣澗中東南流今涸無水城各有三面在敖倉西郭緣生述征記曰︰一澗橫絕上過名曰廣武相對皆立城塹遂號東西廣武就敖倉食

項羽下梁地十餘城聞成皋破乃引兵還漢軍方圍鍾離昩於滎陽東聞羽至盡走險阻羽亦軍廣武與漢相守數月楚軍食少項王患之乃為俎置太公其上告漢王曰︰﹁今不急下吾烹太公﹂漢王曰︰﹁吾與羽俱北面受命懷王約為兄弟吾翁卽若翁必欲烹而翁幸分我一桮羹﹂如淳曰︰俎高几之上也李奇曰︰軍中巢櫓謂之俎師古曰︰俎者所以薦肉示欲烹之故置俎上如說是俎在呂翻方言︰周晉秦隴謂父為翁若汝也而亦汝也古者以桮盛羹今之盃側有兩耳者也項王怒欲殺之項伯曰︰﹁天下事未可知且為天下者不顧家雖殺之無益只益禍耳﹂項王從之

項王謂漢王曰︰﹁天下匈匈數歲者師古曰︰匈匈喧擾之意公休許容翻徒以吾兩人耳願與漢王挑戰決雌雄毋徒苦天下之民父子為也﹂漢王笑謝曰︰﹁吾寧鬬智不能鬬力﹂項王三令壯士出挑戰漢有善騎射者樓煩輒射殺之應劭曰︰樓煩胡人也李奇曰︰後為縣屬鴈門此縣人善騎射謂士為樓煩取其稱耳未必樓煩人也師古曰︰李奇說是射而亦翻項王大怒乃自被甲持戟挑戰樓煩欲射之項王瞋目叱之瞋昌眞翻樓煩目不敢視手不敢發遂走還入壁不敢復出漢王使人間問之間問微問也間工莧翻乃項王也漢王大驚

於是項王乃卽漢王卽就也從也相與臨廣武間而語羽欲與漢王獨身挑戰漢王數羽曰︰數所具翻﹁羽負約王我於蜀漢罪一矯殺卿子冠軍罪二救趙不還報而擅劫諸侯兵入關罪三燒秦宮室掘始皇帝冢收私其財罪四收私者收取其財以為私有殺秦降王子嬰罪五詐阬秦子弟新安二十萬罪六王諸將善地而徙逐故王罪七出逐義帝彭城自都之奪韓王地幷王梁楚多自與罪八使人陰殺義帝江南罪九為政不平主約不信天下所不容大逆無道罪十也吾以義兵從諸侯誅殘賊使刑餘罪人擊公何苦乃與公挑戰﹂羽大怒伏弩射中漢王漢王傷胸乃捫足曰︰﹁虜中吾指﹂捫音門摸也師古曰︰傷胸而捫足者以安衆也中竹仲翻漢王病創臥創初良翻張良強請漢王起行勞軍以安士卒強其兩翻勞力到翻毋令楚乘勝漢王出行軍行下孟翻疾甚因馳入成皋

3韓信已定臨淄遂東追齊王項王使龍且將兵號二十萬以救齊與齊王合軍高密

客或說龍且曰︰﹁漢兵遠鬬窮戰其鋒不可當齊楚自居其地兵易敗散孫子九地諸侯自戰其地為散地曹操曰︰士卒戀土道近易散者也易以豉翻下同不如深壁令齊王使其信臣招所亡城信臣常所親信之臣亡城聞王在楚來救必反漢漢兵二千里客居齊地齊城皆反之其勢無所得食可無戰而降也﹂龍且曰︰﹁吾平生知韓信為人易與耳寄食於漂母無資身之策受辱於袴下無兼人之勇事見上卷元年不足畏也且夫救齊不戰而降之吾何功今戰而勝之齊之半可得也﹂

十一月齊楚與漢夾濰水而陳徐廣曰︰濰水出東莞而東北流至北海都昌縣入海索隱曰︰濰水出琅邪箕縣東北至都昌入海水經註︰濰水逕高密縣故城西韓信與龍且夾水而陳卽此處濰音維陳讀曰陣韓信夜令人為萬餘囊滿盛沙壅水上流盛時征翻引軍半渡擊龍且佯不勝還走龍且果喜曰︰﹁固知信怯也﹂遂追信信使人決壅囊水大至龍且軍太半不得渡卽急擊殺龍且水東軍散走齊王廣亡去信遂追北至城陽虜齊王廣史記正義曰︰城陽雷澤縣是也在濮州東南九十一里予據班志濟陰郡城陽縣雷澤在西北此梁地也自濰水追北至城陽此乃漢城陽國之地正義此誤與上卷二年田橫起城陽同漢將灌嬰追得齊守相田光進至博陽田橫聞齊王死自立為齊王還擊嬰嬰敗橫軍於嬴下敗蒲邁翻田橫亡走梁歸彭越嬰進擊齊將田吸於千乘千乘縣屬北海郡高祖分置千乘郡括地志︰千乘故城在淄州高苑縣北二十五里乘繩證翻曹參擊田旣於膠東皆殺之盡定齊地

4立張耳為趙王

5漢王疾愈西入關至櫟陽梟故塞王欣頭櫟陽市師古曰︰縣首於木上曰梟索隱曰︰欣自剄於汜水上今梟之櫟陽者以其故都故梟以示之也留四日復如軍軍廣武

6韓信使人言漢王曰︰﹁齊偽詐多變反覆之國也南邊楚師古曰︰邊近也請為假王以鎭之﹂漢王發書大怒罵曰︰﹁吾困於此旦暮望若來佐我乃欲自立為王﹂張良陳平躡漢王足因附耳語曰︰﹁漢方不利寧能禁信之自王乎不如因而立之善遇使自為守不然變生﹂漢王亦悟因復罵曰︰﹁大丈夫定諸侯卽為眞王耳何以假為﹂春二月遣張良操印立韓信為齊王徵其兵擊楚操七刀翻

7項王聞龍且死大懼使盱台人武涉盱台音吁怡往說齊王信曰︰﹁天下共苦秦久矣相與勠力擊秦秦已破計功割地分土而王之以休士卒今漢王復興兵而東侵人之分分扶問翻奪人之地已破三秦引兵出關收諸侯之兵以東擊楚其意非盡吞天下者不休其不知厭足如是甚也厭於鹽翻且漢王不可必︰身居項王掌握中數矣數所角翻史記正義︰色庾翻項王憐而活之然得脫輒倍約倍蒲妹翻下同復擊項王其不可親信如此今足下雖自以﹃章︰乙十一行本﹁以﹂下有﹁與﹂字孔本同張校同傳校同﹄漢王為厚交為之盡力用兵必終為所禽矣足下所以得須臾至今者以項王尚存也當今二王之事權在足下足下右投則漢王勝左投則項王勝項王今日亡則次取足下足下與項王有故何不反漢與楚連和參分天下王之參分卽三分今釋此時而自必於漢以擊楚且為智者固若此乎﹂韓信謝曰︰﹁臣事項王官不過郞中位不過執戟郞中執戟宿衞信先仕楚為郞中故云然言不聽畫不用故倍楚而歸漢倍蒲妹翻下同漢王授我上將軍印予我數萬衆予讀曰與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衣衣下於旣翻推吐雷翻食食下祥吏翻言聽計用故吾得以至於此夫人深親信我我倍之不祥雖死不易幸為信謝項王﹂

武涉已去蒯徹知天下權在信乃以相人之術說信曰︰﹁僕相君之面不過封侯又危不安相君之背貴乃不可言﹂以微言動信言背漢則大貴也相息亮翻韓信曰︰﹁何謂也﹂蒯徹曰︰﹁天下初發難也難乃旦翻憂在亡秦而已師古曰︰志在滅秦所憂者唯此今楚漢分爭使天下之人肝膽塗地父子暴骸骨於中野不可勝數暴步木翻又如字凡暴露之暴皆同勝音升楚人走﹃章︰乙十一行本﹁走﹂作﹁起﹂孔本同退齋校同傳校同﹄彭城轉鬬逐北乘利席卷威震天下然兵困於京索之間迫西山而不能進者三年於此矣漢王將十﹃章︰乙十一行本﹁十﹂上有﹁數﹂字﹄萬之衆距鞏雒阻山河之險一日數戰無尺寸之功折北不救折挫也北奔也不救者不能自救也折而設翻此所謂智勇俱困者也百姓罷極怨望無所歸倚罷讀曰疲以臣料之其勢非天下之賢聖固不能息天下之禍當今兩主之命縣於足下縣讀曰懸足下為漢則漢勝與楚則楚勝誠能聽臣之計莫若兩利而俱存之參分天下鼎足而居其勢莫敢先動夫以足下之賢聖有甲兵之衆據強齊從趙燕出空虛之地而制其後因民之欲西鄕為百姓請命師古曰︰齊國在東故曰西鄕止楚漢之戰鬬士卒不死亡故曰請命鄕讀曰嚮下同則天下風走而響應矣孰敢不聽割大弱強以立諸侯諸侯已立天下服聽而歸德於齊案齊之故有膠泗之地膠泗二水名深拱揖讓則天下之君王相率而朝於齊矣師古曰︰深拱猶高拱也朝直遙翻蓋聞﹃天與弗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行反受其殃﹄願足下熟慮之﹂韓信曰︰﹁漢王遇我甚厚吾豈可鄕利而倍義乎﹂蒯生曰︰﹁始常山王成安君為布衣時相與為刎頸之交後爭張黶陳澤之事常山王殺成安君泜水之南頭足異處此二人相與天下至驩也然而卒相禽者何也卒子恤翻患生於多欲而人心難測也今足下欲行忠信以交於漢王必不能固於二君之相與也而事多大於張黶陳澤者故臣以為足下必漢王之不危己亦誤矣大夫種存亡越霸句踐立功成名而身死亡野獸盡而獵狗烹夫以交友言之則不如張耳之與成安君者也以忠信言之則不過大夫種之於句踐也︰種章勇翻句音鉤此二者足以觀矣願足下深慮之且臣聞﹃勇略震主者身危功蓋天下者不賞﹄今足下戴震主之威挾不賞之功歸楚楚人不信歸漢漢人震恐足下欲持是安歸乎﹂韓信謝曰︰﹁先生且休矣吾將念之﹂後數日蒯徹復說曰︰﹁夫聽者事之候也師古曰︰謂能聽善謀也復扶又翻計者事之機也聽過計失而能久安者鮮矣鮮息善翻故知者決之斷也斷丁亂反疑者事之害也審豪釐之小計豪長毛也十豪為釐遺天下之大數智誠知之決弗敢行者百事之禍也夫功者難成而易敗時者難得而易失也時乎時不再來﹂韓信猶豫不忍倍漢又自以為功多漢終不奪我齊遂謝蒯徹謝去辭之使去也因去佯狂為巫

8秋七月立黥布為淮南王

9八月北貉燕人來致梟騎助漢應劭曰︰北貉國也梟健也張晏曰︰梟勇也若六博之梟也師古曰︰貉在東北方三韓之屬皆貉類也蓋貉人及燕皆來助漢孔穎達曰︰經傳說貊多是東夷故職方掌九夷九貊鄭志答趙商云︰九貊卽九夷也又周官貊隸註云征東北夷所獲貉讀與貊同

10漢王下令︰軍士不幸死者吏為衣衾棺斂轉送其家棺工喚翻斂力贍翻與作衣衾而斂尸於棺也轉送傳送也四方歸心焉

11是歲以中尉周昌為御史大夫班表︰中尉秦官掌徼循京師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執金吾昌苛從弟也從才用翻

12項羽自知少助食盡韓信又進兵擊楚羽患之漢遣侯公說羽請太公太公呂后為楚所得見上卷三年羽乃與漢約中分天下割洪溝以西為漢以東為楚文穎曰︰於滎陽下引河東南為洪溝以通宋鄭陳蔡曹衞與濟汝淮泗會于楚卽今官渡水也應劭曰︰滎陽東南二十里蓋引河東南入淮泗也張華曰︰大梁城在浚儀縣此縣西北渠水東經此城南又北屈分為二渠︰其一渠東南流始皇鑿之引河水以灌大梁謂之洪溝其一渠東經陽武縣南為官渡水杜佑曰︰鄭州滎陽縣西有鴻溝楚漢分境之所九月楚歸太公呂后引兵解而東歸漢王欲西歸張良陳平說曰︰﹁漢有天下太半韋昭曰︰凡數三分有二為太半有一分為少半而諸侯皆附楚兵疲食盡此天亡之時也今釋弗擊此所謂﹃養虎自遺患﹄也﹂史記正義︰遺唯季翻余謂音如字亦通遺留也漢王從之

資治通鑑卷第十一

漢紀三起屠維大淵獻︵己亥︶盡重光赤奮若︵辛丑︶凡三年

太祖高皇帝中

五年︵己亥前二○二︶

1冬十月漢王追項羽至固陵徐廣曰︰固陵在陽夏晉灼曰︰卽固始縣余據班志固始與陽夏為兩縣皆屬淮陽國劉昭志︰陳國陽夏縣有固陵聚括地志︰固陵縣名在陳州宛丘縣西北四十二里與齊王信魏相國越期會擊楚信越不至楚擊漢軍大破之漢王復堅壁自守謂張良曰︰﹁諸侯不從柰何﹂對曰︰﹁楚兵且破二人未有分地李奇曰︰言信越未有益地之分也韋昭曰︰信等雖名為王未為分畫疆界分扶問翻余謂韋說是其不至固宜君王能與共天下可立致也齊王信之立非君王意言信自請為假王乃立之耳非君王本意信亦不自堅彭越本定梁地始君王以魏豹故拜越為相國見上卷二年今豹死越亦望王而君王不早定今能取睢陽以北至穀城皆以王彭越班志睢陽縣屬梁國劉昭志︰穀城縣屬東郡春秋之小穀也括地志︰穀城故城在濟州東阿縣東二十六里睢陽宋州也自宋州以北至濟州穀城際黃河盡以封彭越從陳以東傅海與韓﹃章︰甲十五行本﹁韓﹂作﹁齊﹂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王信陳古陳國班志之淮陽國也唐為陳州自陳以東至于海幷齊舊地盡以與齊王信信家在楚其意欲復得故邑能出捐此地以許兩人使各自為戰則楚易破也﹂易以豉翻漢王從之於是韓信彭越皆引兵來

十一月劉賈南渡淮圍壽春遣人誘楚大司馬周殷殷畔楚以舒屠六舒春秋之舒國也班志舒縣屬廬江郡括地志︰舒今廬江之故舒城是也舉九江兵迎黥布史記正義曰︰九江郡卽壽州楚考烈王二十二年徙壽春號曰郢至王負芻為秦所滅置九江郡至唐為廬壽滁濠等州之地並行屠城父隨劉賈皆會

十二月項王至垓下李奇曰︰沛洨縣聚邑名洨下交翻張揖三蒼注︰垓堤名在沛郡史記正義曰︰按垓下是高岡絕巖今猶高三四丈其聚邑及堤在垓之側因取名焉今在亳州眞源縣東十里垓音該兵少食盡與漢戰不勝入壁漢軍及諸侯兵圍之數重重直龍翻項王夜聞漢軍四面皆楚歌應劭曰︰楚歌者雞鳴歌也漢已略得楚地故楚歌者多雞鳴時歌也師古曰︰楚歌者為楚人之歌猶吳歈越吟耳若以雞鳴為歌曲之名於理則可不得云雞鳴時也高祖令戚夫人楚舞自為作楚歌豈有雞鳴時乎乃大驚曰︰﹁漢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則夜起飲帳中悲歌忼慨泣數行下忼苦廣翻行戶剛翻泣目中淚也左右皆泣莫能仰視於是項王乘其駿馬名騅騅朱惟翻蒼白雜毛曰騅孔穎達曰︰雜毛是體有二種之色相間雜麾下壯士騎從者八百餘人直夜潰圍南出馳走平明漢軍乃覺之令騎將灌嬰以五千騎追之項王渡淮騎能屬者才百餘人屬之欲翻至陰陵班志陰陵縣屬九江郡括地志︰陰陵故城在濠州定遠縣西北六十里迷失道問一田父田父紿曰﹁左﹂紿蕩亥翻欺誑也左乃陷大澤中以故漢追及之

項王乃復引兵而東至東城班志東城縣屬九江郡括地志︰東城故城在定遠東南五十里乃有二十八騎漢騎追者數千人項王自度不得脫度徒洛翻謂其騎曰︰﹁吾起兵至今八歲矣身七十餘戰未嘗敗北遂霸有天下然今卒困於此卒子恤翻此天之亡我非戰之罪也今日固決死願為諸君快戰必潰圍斬將刈旗三勝之令諸君知天亡我非戰之罪也﹂乃分其騎以為四隊四鄕鄕讀曰嚮漢軍圍之數重項王謂其騎曰︰﹁吾為公取彼一將﹂令四面騎馳下期山東為三處於是項王大呼馳下漢軍皆披靡呼火故翻披普彼翻史記正義曰︰靡言精體低垂遂斬漢一將是時郞中騎楊喜追項王郞中騎卽漢官所謂騎郞項王瞋目而叱之喜人馬俱驚辟易數里辟頻益翻易如字師古曰︰辟易謂開張而易其故處宋祁國語補音︰易以豉翻未知其何據項王與其騎會為三處漢軍不知項王所在乃分軍為三復圍之項王乃馳復斬漢一都尉殺數十百人復聚其騎亡其兩騎耳乃謂其騎曰︰﹁何如﹂騎皆伏曰︰﹁如大王言﹂

於是項王欲東渡烏江臣瓚曰︰烏江在牛渚索隱曰︰按晉初屬臨淮括地志︰烏江亭卽和州烏江縣是也晉初為縣水經曰︰江水又北得黃律口漢書所謂烏江亭長檥船待項王卽此地余據烏江浦在今和州烏江縣東五十里卽亭長檥船待羽處烏江亭長檥船待徐廣曰︰檥音儀一音俄應劭曰︰檥正也孟康曰︰檥音蟻附也附船著岸也如淳曰︰南方謂整船向岸曰檥索隱曰︰檥字諸家各以意解耳鄒誕本作﹁樣船﹂以尚翻劉氏亦有此音謂項王曰︰﹁江東雖小地方千里衆數十萬人亦足王也願大王急渡今獨臣有船漢軍至無以渡﹂項王笑曰︰﹁天之亡我我何渡為且籍與江東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無一人還縱江東父兄憐而王我我何面目見之縱彼不言籍獨不愧於心乎﹂乃以所乘騅馬賜亭長令騎皆下馬步行持短兵接戰獨籍所殺漢軍數百人身亦被十餘創被皮義翻創初良翻顧見漢騎司馬呂馬童曰︰﹁若非吾故人乎﹂馬童面之張晏曰︰以故人難親斫之故背之也如淳曰︰面謂不正視也師古曰︰如說非面謂背之不正向也面縛亦反偝而縛之杜元凱以為但見其面非也貢父曰︰面之直向之耳指示中郞騎王翳曰︰﹁此項王也﹂項王乃曰︰﹁吾聞漢購我頭千金邑萬戶史記正義曰︰漢以一斤金為千金當一萬錢也余謂一斤金與萬戶邑多少不稱正義之說未可為據也吾為若德﹂班書﹁德﹂作﹁得﹂鄧展曰︰令公得我以為功也史記作﹁德﹂徐廣曰︰亦可是功德之德史記正義曰︰為于偽翻言呂馬童與己是故人舊有恩德於己余謂羽蓋謂我為汝自刎以德汝乃自﹃章︰甲十五行本無﹁自﹂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刎而死刎武粉翻王翳取其頭餘騎相蹂踐蹂人九翻爭項王相殺者數十人最其後楊喜呂馬童及郞中呂勝楊武各得其一體五人共會其體皆是故分其戶封五人皆為列侯呂馬童封中水侯王翳封杜衍侯楊喜封赤泉侯楊武封吳防侯呂勝封涅陽侯

楚地悉定獨魯不下秦魯縣屬薛郡項羽初封於此漢為魯國漢王引天下兵欲屠之至其城下猶聞絃誦之聲為其守禮義之國為主死節乃持項王頭以示魯父兄魯乃降漢王以魯公禮葬項王於穀城宋白曰︰宋州穀熟縣古穀城也漢於此置薄縣又改為穀陽縣親為發哀哭之而去為于偽翻諸項氏枝屬皆不誅封項伯等四人皆為列侯賜姓劉氏諸民略在楚者皆歸之

太史公曰︰羽起隴畮之中畮古畝字三年遂將五諸侯滅秦此時山東六國而齊趙韓魏齊並起從羽伐秦故云五諸侯分裂天下而封王侯政由羽出位雖不終近古以來未嘗有也及羽背關懷楚師古曰︰背關謂背約不王沛公於關中懷楚謂思東歸彭城也余謂背關懷楚文意一貫言羽棄背關中之形勝而懷鄕歸楚也不必分為兩節背蒲妹翻放逐義帝而自立怨王侯叛己難矣自矜功伐奮其私智而不師古謂霸王之業欲以力征經營天下五年卒亡其國卒子恤翻身死東城尚不覺悟而不自責乃引﹁天亡我非用兵之罪也﹂豈不謬哉

揚子法言︰或問︰﹁楚敗垓下方死曰﹃天也﹄諒乎﹂曰︰﹁漢屈羣策羣策屈羣力諒信也屈盡也楚憞羣策而自屈其力憞徒對翻惡也屈人者克自屈者負天曷故焉﹂溫公曰︰何預天事

2漢王還至定陶班志定陶縣屬濟陰郡古之陶邑宋為廣濟軍理所馳入齊王信壁奪其軍

3臨江王共尉不降共敖項羽封為臨江王尉其子也遣盧綰劉賈擊虜之

4春正月更立齊王信為楚王王淮北都下邳更工衡翻封魏相國建城侯彭越為梁王王魏故地都定陶

5令曰︰﹁兵不得休八年萬民與苦甚如淳師古皆曰與弋庶翻貢父曰︰與讀曰歟助辭今天下事畢其赦天下殊死以下﹂如淳曰︰殊死死罪之明白也左傳曰︰斬其木而弗殊韋昭曰︰殊死斬刑也師古曰︰殊絕也異也言其身首離絕而異處貢父曰︰予按說文︰漢蠻夷殊然則殊自死刑之名

6諸侯王皆上疏請尊漢王為皇帝二月甲午王卽皇帝位于汜水之陽蔡邕曰︰上古天子稱皇其次稱帝其次稱王秦承三王之末自以德兼三皇五帝故幷以為號漢高受命因而不改張晏曰︰汜水在濟陰界取其氾愛弘大而潤下也師古曰︰據叔孫通傳︰為皇帝於定陶則此水在濟陰是也括地志︰漢高祖卽位壇在曹州濟陰縣界氾敷劍翻更王后曰皇后太子曰皇太子追尊先媼曰昭靈夫人高祖母曰劉媼文穎曰︰幽州及漢中皆謂老嫗為媼師古曰︰媼女老稱音烏老翻

詔曰︰如淳曰︰詔告也自秦漢以下惟天子獨稱之漢制度︰帝之下書有四︰一曰策書二曰制書三曰詔書四曰誡敕策書者編簡也其制長二尺短者半之篆書起年月日稱皇帝以命諸侯王三公以罪免亦賜策而以隸書用尺一木兩行此為異也制書帝者制度之命其文曰﹁制詔三公﹂皆璽封尚書令印重封露布州郡也詔書詔告也其文曰﹁告某官如故事﹂誡敕謂敕刺史太守其文曰﹁有詔敕某官﹂他皆倣此﹁故衡山王吳芮從百粵之兵佐諸侯誅暴秦有大功諸侯立以為王項羽侵奪之地謂之番君其以芮為長沙王﹂吳芮封衡山王都邾今封長沙王都臨湘番蒲何翻又曰︰﹁故粵王無諸世奉粵祀秦侵奪其地使其社稷不得血食諸侯伐秦無諸身率閩中兵以佐滅秦項羽廢而弗立今以為閩粵王王閩中地﹂粵王無諸句踐之後秦取其地置閩中郡今復以封之師古曰︰閩越今泉州建安是其地徐廣曰︰今建安侯官地史記正義曰︰今閩州又改為福應劭曰︰閩音文飾之文師古曰︰非也音緡閩人本蛇種故其字從﹁虫﹂

7帝西都洛陽

8夏五月兵皆罷歸家

9詔︰﹁民前或相聚保山澤不書名數今天下已定令各歸其縣復故爵田宅復扶目翻還也吏以文法敎訓辨告師古曰︰辨告者分別義理以曉喻之勿笞辱軍吏卒爵及七大夫以上皆令食邑臣瓚曰︰秦制︰列侯乃得食邑今七大夫以上皆食邑所以寵之也師古曰︰七大夫公大夫也爵第七故謂之七大夫非七大夫已下皆復其身及戶勿事﹂應劭曰︰不輸戶賦也如淳曰︰事謂役使也師古曰︰復其身及一戶之內皆不傜賦也復方目翻

10帝置酒洛陽南宮括地志︰南宮在洛州洛陽縣東北二十六里洛陽故城中輿地志︰秦時洛陽已有南北宮上曰︰蔡邕曰︰上者尊位所在也但言上不敢言尊號耳﹁徹侯諸將毋敢隱朕皆言其情︰徹通也應劭曰︰言其功德通於王室也後避武諱改曰通侯亦曰列侯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項氏之所以失天下者何﹂高起王陵對曰︰張晏曰︰詔使高官者起故陵先對臣瓚曰︰漢帝年紀有信平侯臣陵都武侯臣起魏相邴吉奏︰高祖時奏事有將軍臣陵臣起師古曰︰張說非也若言高官者起則丞相蕭何太尉盧綰及張良陳平之屬皆在陵不得而先對也姓譜︰齊太公之後食采於高因氏焉﹁陛下使人攻城掠地因以與之與天下同其利項羽不然有功者害之賢者疑之此其所以失天下也﹂上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夫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塡國家撫百姓給餉餽不絕糧道吾不如蕭何塡讀曰鎭餽與饋同連百萬之衆戰必勝攻必取吾不如韓信三者皆人傑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項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所以為我禽也﹂羣臣說服說讀曰悅

韓信至楚召漂母賜千金召辱己少年令出跨下者以為中尉事見九卷元年漂匹妙翻告諸將相曰︰﹁此壯士也方辱我時我寧不能殺之邪殺之無名故忍而就此﹂

11彭越旣受漢封田橫懼誅與其徒屬五百餘人入海居島中海中山曰島史記正義曰︰海州東海縣有島山去岸八十里余按北史楊愔避讒東入田橫島是島以橫居之而得名島丁老翻帝以田橫兄弟本定齊地齊賢者多附焉今在海中不敢後恐為亂乃使使赦橫罪召之橫謝曰︰﹁臣烹陛下之使酈生事見上卷四年今聞其弟商為漢將臣恐懼不敢奉詔請為庶人守海島中﹂使還報帝乃詔衞尉酈商曰︰班表︰衞尉秦官掌宮門衞屯兵﹁齊王田橫卽至人馬從者敢動搖者致族夷﹂從才用翻言誅夷其族也乃復使使持節具告以詔商狀周禮︰司節掌守邦節辨其用以輔王命註云︰節者執以行為信邦節珍圭牙璋穀圭琬圭琰圭也守邦國用玉節以玉為之守都鄙用角節以角為之邦國之使節用金門關之節用符貨賄之節用璽道路之節用旌審此則古之所執以為信者皆謂之節自秦以來有璽符節則璽自璽符自符節自節分為三矣漢之節卽古之旌節也鄭氏註以符節為漢宮中諸宮詔符璽節為漢之印章旌節為漢使者所持節則知漢所謂節蓋古之旌節也賢曰︰節者所以為信以竹為之柄長八尺以旄牛尾為之毦三重此漢制也曰︰﹁田橫來大者王小者乃侯耳不來且舉兵加誅焉﹂

橫乃與其客二人乘傳詣洛陽如淳曰︰四馬高足為置傳中足為馳傳下足為乘傳一馬二馬為軺傳急者乘一乘傳師古曰︰蓋今之驛古者以車謂之傳車其後單置馬謂之驛騎漢律︰諸當乘傳及發駕置傳者皆持尺五寸木傳信封以御史大夫印章其乘傳參封之參三也有期會累封兩端端各兩封凡四封乘置馳傳五封之兩端各二中央一軺傳兩馬再封之一馬一封以馬駕軺車而乘傳曰一封軺傳史炤所謂依乘符傳而行者本此但擇焉而不精語焉而不詳耳終不若顏說簡而明傳張戀翻未至三十里至尸鄕廐置應劭曰︰尸鄕在偃師城西臣瓚曰︰按廐置謂置馬以傳驛者橫謝使者曰︰﹁人臣見天子當洗沐﹂因止留謂其客曰︰﹁橫始與漢王俱南面稱孤師古曰︰王者自稱曰孤蓋為謙也老子道德經曰︰貴以賤為本高以下為基是以侯王自謂孤寡不穀今漢王為天子而橫乃為亡虜北面事之其恥固已甚矣且吾烹人之兄與其弟倂肩而事主倂步頂翻縱彼畏天子之詔不敢動我獨不媿於心乎且陛下所以欲見我者不過欲一見吾面貌耳今斬吾頭馳三十里間形容尚未能敗猶可觀也﹂遂自剄令客奉其頭從使者馳奏之帝曰︰﹁嗟乎起自布衣兄弟三人更王豈不賢哉﹂更工衡翻為之流涕而拜其二客為都尉發卒二千人以王者禮葬之史記正義曰︰田橫墓在偃師西十五里旣葬二客穿其冢傍孔皆自剄下從之帝聞之大驚以橫客皆賢餘五百人尚在海中使使召之至則聞田橫死亦皆自殺

12初楚人季布為項籍將季姓也周八士有季隨季騧魯有季氏數窘辱帝數所角翻窘巨隕翻困也項籍滅帝購求布千金敢有舍匿罪三族舍止也匿隱也布乃髡鉗為奴自賣於魯朱家髡枯昆翻鬄其髮也鉗其炎翻以鐵束項朱家魯之大俠朱家心知其季布也買置田舍身之洛陽見滕公說曰︰﹁季布何罪臣各為其主用職耳師古曰︰職常也言此乃常道也一曰︰職主掌其事也為于偽翻項氏臣豈可盡誅邪今上始得天下而以私怨求一人何示不廣也且以季布之賢漢求之急此不北走胡南走越耳夫忌壯士以資敵國此伍子胥所以鞭荊平之墓也伍子胥楚大夫伍奢之子也楚平王信讒而殺伍奢子胥奔吳藉吳師以破楚入郢發平王墓而鞭其尸君何不從容為上言之﹂從千容翻滕公待間言於上如朱家指上乃赦布召拜郞中朱家遂不復見之復扶又翻

布母弟丁公亦為項羽將逐窘帝彭城西短兵接帝急顧謂丁公曰︰﹁兩賢豈相戹哉﹂孟康曰︰丁公及彭城賴齮追上故曰兩賢也師古曰︰孟說非也兩賢者高祖自謂倂與固也言吾與固俱是賢豈相戹困哉故固感此言而止也雖與賴齮同追而高祖獨與固言也姓譜︰丁本自姜姓齊太公子諡丁公因以命氏丁公引兵而還及項王滅丁公謁見見賢遍翻帝以丁公徇軍中徇辭峻翻師古曰︰行示也曰︰﹁丁公為項王臣不忠使項王失天下者也﹂遂斬之曰︰﹁使後為人臣無傚丁公也﹂

臣光曰︰高祖起豐沛以來罔羅豪桀招亡納叛亦已多矣及卽帝位而丁公獨以不忠受戮何哉夫進取之與守成其勢不同當羣雄角逐之際民無定主來者受之固其宜也及貴為天子四海之內無不為臣苟不明禮義以示之使為臣者人懷貳心以徼大利則國家其能久安乎是故斷以大義斷丁亂翻使天下曉然皆知為臣不忠者無所自容而懷私結恩者雖至於活己猶以義不與也戮一人而千萬人懼其慮事豈不深且遠哉子孫享有天祿四百餘年宜矣

13齊人婁敬戍隴西姓譜︰婁邾婁國之後一曰︰離婁之後過洛陽脫輓輅蘇林曰︰輅音凍之一木橫遮車前一人輓之三人推之師古曰︰輓音晚輅胡格翻音同﹃鄒︰正韻︰曷各切音涸韻會同又集韻︰歷各切音落玉篇︰凙冰貌﹄衣羊裘因齊人虞將軍求見上虞將軍欲與之鮮衣婁敬曰︰﹁臣衣帛衣帛見衣褐衣褐見衣著也帛繒也褐織毛布之衣也終不敢易衣﹂於是虞將軍入言上上召見問之婁敬曰︰﹁陛下都洛陽豈欲與周室比隆哉﹂上曰︰﹁然﹂婁敬曰︰﹁陛下取天下與周異周之先自后稷封邰班志邰縣屬右扶風師古曰︰卽今武功故城是史記正義曰︰雍州武功縣西南二十三里故漦城是也說文曰︰邰炎帝之後姜姓所封國棄外家也毛萇云︰邰姜嫄國堯以天因邰而生后稷故因封之於邰音吐才翻積德絫善絫古累字十有餘世至于太王王季文王武王而諸侯自歸之遂滅殷為天子及成王卽位周公相焉乃營洛邑以為此天下之中也諸侯四方納貢職道里均矣有德則易以王無德則易以亡故周之盛時天下和洽諸侯四夷莫不賓服効其貢職及其衰也天下莫朝朝直遙翻周不能制也非唯其德薄也形勢弱也今陛下起豐沛卷蜀漢定三秦卷讀曰捲與項羽戰滎陽成皋之間大戰七十小戰四十天下之民肝腦塗地父子暴骨中野不可勝數勝音升哭泣之聲未絕傷夷者未起夷與痍同創也音延知翻而欲比隆於成康之時臣竊以為不侔也且夫秦地被山帶河四塞以為固卒然有急卒讀曰猝百萬之衆可立具也因秦之故資甚美膏腴之地此所謂天府者也府聚也萬物所聚謂之天府陛下入關而都之山東雖亂秦之故地可全而有也夫與人鬬不搤其亢拊其背未能全其勝也張晏曰︰搤與扼同促持之也亢音岡又下郞翻喉嚨也今陛下案秦之故地此亦搤天下之亢而拊其背也﹂帝問羣臣羣臣皆山東人爭言︰﹁周王數百年秦二世卽亡洛陽東有成皋西有殽澠師古曰︰殽謂殽山今陝州東二殽山是也澠卽澠池倍河鄕伊洛河在洛陽城北故曰倍伊洛二水在洛陽城南故曰鄕倍蒲妹翻鄕讀曰嚮其固亦足恃也﹂上問張良良曰︰﹁洛陽雖有此固其中小不過數百里田地薄四面受敵此非用武之國也關中左殽函右隴蜀沃野千里師古曰︰沃者漑灌也言其土地皆有漑灌之利故曰沃野南有巴蜀之饒北有胡苑之利師古曰︰謂安定北地上郡之北與胡相接之地可以畜牧者也養禽獸謂之苑音於阮翻阻三面而守獨以一面東制諸侯諸侯安定河渭漕輓天下西給京師漢漕關東之時自河入渭自渭而上輸之長安諸侯有變順流而下足以委輸康曰︰委於偽切卽委積之委輸卽轉輸之輸輸舂遇翻此所謂金城千里天府之國也府者物所聚也天物所聚不假人力故曰天府婁敬說是也﹂上卽日車駕西都長安拜婁敬為郞中號曰奉春君賜姓劉氏師古曰︰凡言車駕謂天子乘車而行不敢指斥也長安本秦之鄕名也高祖作都奉春君張晏曰︰春歲之始也今婁敬發事之始故曰奉春君也

14張良素多病從上入關卽道引不食穀孟康曰︰道讀曰導服辟穀藥而靜居行氣杜門不出曰︰﹁家世相韓及韓滅不愛萬金之資為韓報讎強秦天下振動事見七卷秦始皇二十九年今以三寸舌為帝者師封萬戶侯此布衣之極於良足矣願棄人間事欲從赤松子游耳﹂師古曰︰赤松子仙人號也神農時為雨師服水玉敎神農能入火自燒至昆山上常止西王母石室隨風雨上下炎帝少女追之亦得仙俱去

臣光曰︰夫生之有死譬猶夜旦之必然自古及今固未﹃章︰甲十五行本﹁未﹂下有﹁嘗﹂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有超然而獨存者也以子房之明辨達理足以知神仙之為虛詭矣然其欲從赤松子游者其智可知也夫功名之際人臣之所難處處昌呂翻如高帝所稱者三傑而已淮陰誅夷蕭何繫獄非以履盛滿而不止耶故子房託於神仙遺棄人間等功名於外物置榮利而不顧所謂﹁明哲保身﹂者詩云︰旣明且哲以保其身子房有焉

15六月壬辰大赦天下

16秋七月燕王臧荼反上自將征之

17趙景王耳長沙文王芮皆薨

18九月虜臧荼壬子立太尉長安侯盧綰為燕王班表︰太尉秦官掌武事漢制與丞相御史大夫為三公應劭曰︰自上安下曰尉據史記·盧綰傳長安故咸陽也正義曰︰秦咸陽在渭北長安在渭南蕭何起未央宮之處綰家與上同里閈閈音汗閭也里門曰閈綰生又與上同日上寵幸綰羣臣莫敢望故特王之考異曰︰史記漢書·高紀於此皆云﹁使丞相噲將兵平代地﹂按樊噲傳︰從平韓王信乃遷左丞相是時未為丞相又代地無反者噲傳亦無此事疑紀誤

19項王故將利幾反利幾以陳令降上侯之潁川上至洛陽召之利幾恐而反風俗通︰利姓也姓譜︰楚公子食采於利後以為氏上自擊破之

20後九月治長樂宮程大昌雍錄曰︰長樂宮本秦之興樂宮周迴二十里高祖改修而居之在長安城東隅樂音洛

21項王將鍾離昩素與楚王信善昩莫曷翻下同項王死後亡歸信漢王怨昩聞其在楚詔楚捕昩信初之國行縣邑陳兵出入行下孟翻

六年︵庚子前二○一︶

1冬十月人有上書告楚王信反者帝以問諸將皆曰︰﹁亟發兵阬豎子耳﹂帝默然又問陳平陳平曰︰﹁人上書言信反信知之乎﹂曰︰﹁不知﹂陳平曰︰﹁陛下精兵孰與楚﹂上曰︰﹁不能過﹂平曰︰﹁陛下諸將用兵有能過韓信者乎﹂上曰︰﹁莫及也﹂平曰︰﹁今兵不如楚精而將不能及舉兵攻之是趣之戰也趣讀曰促竊為陛下危之﹂上曰︰﹁為之柰何﹂平曰︰﹁古者天子有巡狩會諸侯白虎通曰︰天子所以巡狩者何巡者循也狩者收也謂循行天下收人道德太平恐遠近不同政化幽隱有不得其所者故必自行之謹敬重民之意也孟子曰︰天子適諸侯曰巡守巡守者巡所守也陛下第出偽遊雲夢第但也會諸侯於陳陳楚之西界信聞天子以好出游其勢必無事而郊迎謁謁而陛下因禽之此特一力士之事耳﹂帝以為然乃發使告諸侯會陳﹁吾將南游雲夢﹂上因隨以行

楚王信聞之自疑懼不知所為或說信曰︰﹁斬鍾離昩以謁上上必喜無患﹂信從之十二月上會諸侯於陳信持昩首謁上上令武士縛信載後車信曰︰﹁果若人言︰﹃狡兔死走狗烹高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師古曰︰黃石公三略之言天下已定我固當烹﹂上曰︰﹁人告公反﹂遂械繫信以歸械者加以杻械繫者加以徽索因赦天下

田肯賀上曰︰﹁陛下得韓信又治秦中如淳曰︰山東人謂關中為秦中師古曰︰謂關中秦地也秦形勝之國也張晏曰︰得形勢之勝便也帶河阻山地勢便利其以下兵於諸侯譬猶居高屋之上建瓴水也如淳曰︰瓴盛水瓶也居高屋之上而翻瓴水言其向下之勢順也建居偃翻瓴音鈴夫齊東有琅邪卽墨之饒師古曰︰二縣近海財用之所出南有泰山之固泰山在齊之南境齊負以為固西有濁河之限晉灼曰︰齊西有平原河水東北過高唐高唐卽平原也孟津號黃河故曰濁河也余謂孟津在河內去平原甚遠晉說失之拘蓋河流渾濁故謂之濁河也北有勃海之利索隱曰︰崔浩云︰勃旁跌也旁跌出者橫在濟北故齊都賦云︰海旁出為勃名曰勃海郡余據班志齊地北至勃海有高樂高城陽信重合之地地方二千里持戟百萬此東西秦也言齊地形勝與秦亢衡也非親子弟莫可使王齊者﹂上曰︰﹁善﹂賜金五百斤

上還至洛陽赦韓信封為淮陰侯信知漢王畏惡其能惡烏路翻多稱病不朝從朝直遙翻朝見也從才用翻從遊也居常鞅鞅羞與絳灌等列鞅鞅志不滿也音於兩翻絳侯周勃灌將軍嬰嘗過樊將軍噲噲跪拜送迎言稱臣曰︰﹁大王乃肯臨臣﹂信出門笑曰︰﹁生乃與噲等為伍﹂為信怨望謀反張本

上嘗從容與信言諸將能兵多少從千容翻將卽亮翻下同上問曰︰﹁如我能將幾何﹂信曰︰﹁陛下不過能將十萬﹂上曰︰﹁於君何如﹂曰︰﹁臣多多而益善耳﹂上笑曰︰﹁多多益善何為為我禽﹂信曰︰﹁陛下不能將兵而善將將此乃信之所以為陛下禽也且陛下所謂﹃天授非人力﹄也﹂

2甲申始剖符封諸功臣為徹侯師古曰︰剖破也與其合符而分授之也剖普口翻蕭何封酇侯班志酇縣屬南陽郡孟康曰︰酇音贊所食邑獨多按班書·功臣表︰蕭何封酇八千戶而曹參封平陽張良封留皆萬戶宜不得言何封邑獨多蓋參以十二月甲申封何以正月丙午封功臣言何居上其意不能平者特同日受封樊酈絳灌諸人耳張良亦以丙午封諸人言何而不言良者蓋高祖先使良自擇齊三萬戶而良止受留萬戶故不敢言也功臣皆曰︰﹁臣等身被堅執銳被皮義翻多者百餘戰小者數十合今蕭何未嘗有汗馬之勞徒持文墨議論顧反居臣等上何也﹂帝曰︰﹁諸君知獵乎夫獵追殺獸兔者狗也而發縱指示獸處者人也今諸君徒能得走獸耳功狗也至如蕭何發縱指示功人也﹂師古曰︰發縱謂解紲而放之也指示以手指示之今俗言放狗縱子用翻而讀者乃為蹤蹟之﹁蹤﹂非也書本皆不為﹁蹤﹂字自有逐蹤之狗不待人發也洪氏隸釋曰︰元祐中洺州治河堤得漢北海淳于長夏君碑其辭有曰﹁紹縱先軌﹂又北軍中候郭仲奇碑云﹁有山甫之縱﹂又云﹁徽縱顯﹂又司隸校尉魯峻碑云﹁比縱豹產﹂又圉令趙君碑云﹁羨其縱﹂外黃令高彪碑云﹁莫與比縱﹂皆以﹁縱﹂為﹁蹤﹂蕭何傳︰﹁發縱指示獸處﹂顏師古註云︰書本皆不為﹁蹤﹂字讀者乃為蹤蹟之﹁蹤﹂非也據此數碑則漢人固多借用顏氏之註殆未然也羣臣皆不敢言張良為謀臣亦無戰鬬功帝使自擇齊三萬戶良曰︰﹁始臣起下邳與上會留見八卷秦二世二年此天以臣授陛下陛下用臣計幸而時中中竹仲翻臣願封留足矣不敢當三萬戶﹂乃封張良為留侯封陳平為戶牖侯戶牖鄕名屬陳留郡陽武縣徐廣曰︰陽武屬魏地戶牖今為東昏縣屬陳留索隱曰︰徐廣云︰陽武屬魏而地理志屬河南郡蓋後陽武屬梁國耳徐又云︰戶牖今為東昏縣屬陳留與班書·地理志同按是秦時戶牖鄕屬陽武至漢以戶牖鄕為東昏縣隸陳留郡也括地志︰東昏故城在汴州陳留縣東北九十里陳平亦十二月甲申封平辭曰︰﹁此非臣之功也﹂上曰︰﹁吾用先生謀戰勝克敵非功而何﹂平曰︰﹁非魏無知臣安得進﹂上曰︰﹁若子可謂不背本矣﹂乃復賞魏無知平因無知見上事見九卷二年背蒲妹翻復扶又翻

3帝以天下初定子幼昆弟少懲秦孤立而亡欲大封同姓以塡撫天下塡讀曰鎭春正月丙午分楚王信地為二國︰以淮東五十三縣立從兄將軍賈為荊王索隱曰︰乃王吳地在淮東也余據班史時以故東陽郡鄣郡吳郡五十三縣王賈東陽漢下邳地鄣郡漢丹陽地吳郡卽會稽地蓋其地自淮東而南盡丹陽會稽也賈死後以其地王吳王濞故索隱云王吳地也如淳曰︰荊亦楚也賈逵曰︰秦莊襄王名楚故改曰荊遂行於世晉灼曰︰﹁奮伐荊楚﹂自秦之先固已稱荊索隱曰︰姚察按虞喜云︰總言荊者以山命國也今西南有荊山在陽羨界賈分封吳地而號荊王指取此義太康地志︰陽羨縣本名荊溪從才用翻以薛郡東海彭城三十六縣立弟文信君交為楚王薛郡漢之魯國東海秦之郯郡彭城後為楚國︰蓋封交之時得三郡地景武之後楚國僅彭城數縣耳壬子以雲中鴈門代郡五十三縣立兄宜信侯喜為代王以膠東膠西臨菑濟北博陽城陽郡七十三縣立微時外婦之子肥為齊王據此則博陽於秦楚漢兵爭之時亦嘗置郡矣自淮東至此雜用古地名固不純用秦漢所置郡名也師古曰︰外婦謂與旁通者諸民能齊言者皆以與齊孟康曰︰此時民流移故使能齊言者還齊也史記正義曰︰按言齊國形勝次於秦中故以封子肥七十餘城近齊城邑能齊言者咸割屬齊親子故大其都也孟說恐非

4上以韓王信材武所王北近鞏洛南迫宛葉東有淮陽韓之分晉其地南至宛葉西北包鞏洛接于新安宜陽東有潁川而淮陽之地則屬于楚及漢定天下韓王信剖符王潁川其地東兼有淮陽所謂﹁北近﹂﹁南迫﹂言其境相迫近耳不屬韓也宛於元翻葉式涉翻皆天下勁兵處乃以太原郡三十一縣為韓國徙韓王信王太原以北備禦胡都晉陽信上書曰︰﹁國被邊匈奴數入寇晉陽去塞遠請治馬邑﹂班志太原郡領二十一縣今以三十一縣為韓國蓋定襄未置郡故太原之境北被邊兼有鴈門之馬邑也晉太康地記曰︰秦時建此城輒崩不成有馬周旋走反覆父老異之因依以築城遂名馬邑杜佑曰︰秦馬邑城在朔州善陽縣界李奇曰︰被音被馬之被師古曰︰被猶帶也皮義翻數所角翻上許之

5上已封大功臣二十餘人其餘日夜爭功不決未得行封上在洛陽南宮從複道望見諸將往往相與坐沙中語上曰︰﹁此何語﹂留侯曰︰﹁陛下不知乎此謀反耳﹂上曰︰﹁天下屬安定屬近也言近方安定也屬之欲翻何故反乎﹂留侯曰︰﹁陛下起布衣以此屬取天下屬殊玉翻今陛下為天子而所封皆故人所親愛所誅皆生平所仇怨今軍吏計功以天下不足徧封此屬畏陛下不能盡封恐又見疑平生過失及誅故卽相聚謀反耳﹂上乃憂曰︰﹁為之柰何﹂留侯曰︰﹁上平生所憎羣臣所共知誰最甚者﹂上曰︰﹁雍齒與我有故怨數嘗窘辱我服虔曰︰未起之時與我有故怨也師古曰︰每以勇力困辱高祖余觀帝初起令雍齒守豐齒雅不欲屬帝卽以豐降魏可以見其有故怨矣雍於用翻數所角翻我欲殺之為其功多故不忍﹂為于偽翻留侯曰︰﹁今急先封雍齒則羣臣人人自堅矣﹂於是上乃置酒封雍齒為什方侯蘇林曰︰什方漢中縣也師古曰︰地理志屬廣漢非漢中也今則屬益州什音十余按唐志什邡縣屬漢州蓋垂拱又分益州置漢州也宋白曰︰什方縣舊治雍齒城今於城北四十步立縣而急趨丞相御史定功行封趨讀曰促漢之三公丞相職無不總御史大夫掌副丞相羣臣罷酒皆喜曰︰﹁雍齒尚為侯我屬無患矣﹂

臣光曰︰張良為高帝謀臣委以心腹宜其知無不言安有聞諸將謀反必待高帝目見偶語然後乃言之邪蓋以高帝初得天下數用愛憎行誅賞數所角翻或時害至公羣臣往往有觖望自危之心觖古穴翻師古曰︰音決觖謂相觖也望怨望也韋昭曰︰觖猶冀也音冀索隱音企故良因事納忠以變移帝意使上無阿私之失下無猜懼之謀國家無虞利及後世若良者可謂善諫矣

6列侯畢已受封詔定元功十八人位次師古曰︰謂蕭何曹參張敖周勃樊噲酈商奚涓夏侯嬰灌嬰傅寬靳歙王陵陳武王吸薛歐周昌丁復蟲達自第一至十八也余謂此但定蕭何等元功十八人位次耳至呂后時乃詔作高祖功臣位次凡一百四十餘人師古所謂自蕭何至蟲達十八人呂后所定位次也張敖於高祖九年始自趙王廢為宣平侯安得預元功十八人之數哉故師古註功臣位次云︰張耳及敖並為無大功蓋以魯元之故呂后曲升之耳此說則得之皆曰︰﹁平陽侯曹參身被七十創攻城掠地功最多宜第一﹂被皮義翻創初良翻謁者關內侯鄂千秋進曰︰﹁羣臣議皆誤鄂本出姬姓晉鄂侯之後關內侯位次列侯爵第十九師古曰︰言有侯號而居京畿無國邑夫曹參雖有野戰略地之功此特一時之事耳上與楚相距五歲失軍亡衆跳身遁者數矣師古曰︰謂輕身走出也數所角翻下同然蕭何常從關中遣軍補其處非上所詔令召而數萬衆會上之乏絕者數矣又軍無見糧見賢遍翻蕭何轉漕關中給食不乏陛下雖數亡山東蕭何常全關中以待陛下此萬世之功也今雖無曹參等百數何缺於漢漢得之不必待以全柰何欲以一旦之功而加萬世之功哉蕭何第一曹參次之﹂上曰︰﹁善﹂於是乃賜蕭何帶劍履上殿入朝不趨古者君子必帶劍所以衞身且昭武備也秦法︰羣臣上殿不得持尺寸之兵草曰菲麻曰屨皮曰履屨履所以從軍軍容不入國故皆不許以上殿君前必趨崇敬也今賜何劍履上殿入朝不趨殊禮也上曰︰﹁吾聞﹃進賢受上賞﹄蕭何功雖高得鄂君乃益明﹂於是因鄂千秋所﹃章︰甲十五行本﹁所﹂上有﹁故﹂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食邑封為安平侯索隱曰︰安平縣屬涿郡非甾川之東安平縣是日悉封何父子兄弟十餘人皆有食邑益封何二千戶

7上歸櫟陽

8夏五月丙午尊太公為太上皇師古曰︰太上者極尊之稱也皇君也天子之父故號曰皇不預治國故不言帝

9初匈奴畏秦北徙十餘年及秦滅匈奴復稍南渡河此北河也在朔方北

單于頭曼有太子曰冒頓曼音瞞師支曰︰莫安翻索隱曰︰冒音墨又莫報翻後有所愛閼氏匈奴之閼氏猶中國之皇后閼於連翻氏音支下月氏同生少子頭曼欲立之少詩照翻是時東胡強而月氏盛括地志︰涼肅甘沙庭州本月氏地乃使冒頓質於月氏質音致旣而頭曼急擊月氏月氏欲殺冒頓冒頓盜其善馬騎之亡歸頭曼以為壯令將萬騎

冒頓乃作鳴鏑應劭曰︰髐箭也韋昭曰︰矢鏑飛則鳴余見今軍中亦有鳴鏑於近笴之處開小竅矢飛急則凌風而鳴鏑音嫡髐呼交翻習勒其騎射勒其所部使習其令也令曰︰﹁鳴鏑所射而不悉射者斬之﹂冒頓乃以鳴鏑自射其善馬旣又射其愛妻左右或不敢射者皆斬之最後以鳴鏑射單于善馬左右皆射之於是冒頓知其可用從頭曼獵以鳴鏑射頭曼其左右亦皆隨鳴鏑而射射而亦翻遂殺頭曼盡誅其後母與弟及大臣不聽從者冒頓自立為單于

東胡聞冒頓立乃使使謂冒頓︰﹁欲得頭曼時千里馬﹂冒頓問羣臣羣臣皆曰︰﹁此匈奴寶馬也勿與﹂冒頓曰︰﹁柰何與人鄰國而愛一馬乎﹂遂與之居頃之東胡又使使謂冒頓︰﹁欲得單于一閼氏﹂冒頓復問左右復扶又翻左右皆怒曰︰﹁東胡無道乃求閼氏請擊之﹂冒頓曰︰﹁柰何與人鄰國愛一女子乎﹂遂取所愛閼氏予東胡予讀曰與下同東胡王愈益驕東胡與匈奴中間有棄地莫居千餘里各居其邊為甌脫服虔曰︰甌脫作土室以伺也師古曰︰境上候望之處若今之伏宿處也甌一侯翻脫土活翻東胡使使謂冒頓︰﹁此棄地欲有之﹂冒頓問羣臣羣臣或曰︰﹁此棄地予之亦可勿與亦可﹂於是冒頓大怒曰︰﹁地者國之本也柰何予之﹂諸言予之者皆斬之冒頓上馬令︰﹁國中有後出者斬﹂遂襲擊東胡東胡初輕冒頓不為備冒頓遂滅東胡

旣歸又西擊走月氏南幷樓煩白羊河南王師古曰︰樓煩白羊二王之居在河南遂侵燕代悉復收蒙恬所奪匈奴故地蒙恬奪匈奴地見七卷秦始皇三十三年與漢關故河南塞至朝那膚施班志朝那縣屬安定郡膚施縣屬上郡史記正義曰︰漢朝那故城在原州百泉縣西七十里膚施縣趙置秦因而不改今屬延州是時漢兵方與項羽相距中國罷於兵革罷讀曰疲以故冒頓得自強控弦之士三十餘萬控弦引弓也控口弄翻威服諸國

秋匈奴圍韓王信於馬邑信數使使胡求和解漢發兵救之疑信數間使有二心數所角翻間古莧翻使疏吏翻使人責讓信信恐誅九月以馬邑降匈奴匈奴冒頓因引兵南踰句注郡國志︰句注山險名在鴈門陰館縣括地志︰句注山在代州鴈門縣西北三十里杜佑曰︰句注山卽代州鴈門縣西陘嶺句音鉤又如字又音拘攻太原至晉陽

10帝悉去秦苛儀法為簡易去羌呂翻除也後以義推易以豉翻下同羣臣飲酒爭功醉或妄呼拔劍擊柱呼火故翻帝益厭之叔孫通說上曰︰叔孫本出姬姓魯叔孫氏之後﹁夫儒者難與進取可與守成臣願徵魯諸生與臣弟子共起朝儀﹂朝直遙翻帝曰︰﹁得無難乎﹂叔孫通曰︰﹁五帝異樂三王不同禮禮者因時世人情為之節文者也臣願頗采古禮與秦儀雜就之﹂上曰︰﹁可試為之令易知度吾所能行者為之﹂易以豉翻度徒洛翻

於是叔孫通使徵魯諸生三十餘人師古曰︰通為使者而徵魯諸生使疏吏翻魯有兩生不肯行曰︰﹁公所事者且十主皆面諛以得親貴通事秦始皇二世陳涉項梁楚懷王項羽及帝凡七主且幾也言幾及十主也今天下初定死者未葬傷者未起又欲起禮樂禮樂所由起積德百年而後可興也師古曰︰言行德敎百年然後可起禮樂吾不忍為公所為公去矣無汙我﹂汙烏故翻叔孫通笑曰︰﹁若眞鄙儒也不知時變﹂師古曰︰若汝也鄙言不通遂與所徵三十人西師古曰︰西入關及上左右為學者師古曰︰左右謂近臣也為學謂素有學術與其弟子百餘人為綿蕞野外習之應劭曰︰立竹及茅索營之習禮儀其中也如淳曰︰謂以茅剪樹地為纂位尊卑之次也春秋傳曰︰置茅蕝師古曰︰蕝與蕞同子悅翻如說是韋昭曰︰引繩為綿立表為蕞蕞茲會翻賈逵曰︰束茅以立表位為蕝纂文曰︰蕝今之纂字卽悅翻又音纂月餘言於上曰︰﹁可試觀矣﹂上使行禮曰︰﹁吾能為此﹂乃令羣臣習肄肄弋二翻亦習也

七年︵辛丑前二○○︶

1冬十月長樂宮成諸侯羣臣皆朝賀時未起未央宮故帝御長樂宮受朝賀及蕭何旣起未央前殿自惠帝以後皆御未央而長樂為太后所居謂之東朝樂音洛先平明師古曰︰未平明之前先悉薦翻謁者治禮以次引入殿門陳東西鄕治直之翻鄕讀曰嚮衞官俠陛衞官侍衞之官郞中及中郞執戟侍衞者是也俠與挾同挾殿陛之兩旁也或音夾及羅立廷中皆執兵張旗幟幟昌志翻於是皇帝傳警漢儀云︰帝輦動則左右侍帷幄者稱警是也漢書音義︰天子出稱警傳聲而唱以警外也輦出房沈約曰︰輦車周禮王后五路之卑者也后從容宮中所乘非王車也漢制︰乘輿御之或使人輓或駕果下馬不知何代去其輪引諸侯王以下至吏六百石漢吏六百石銅印墨綬奉月七十斛以次奉賀莫不振恐肅敬至禮畢復置法酒禮畢謂朝禮畢也師古曰︰法酒猶言禮爵謂不飲之至醉諸侍坐殿上皆伏抑首師古曰︰抑屈也謂依禮法不敢平坐而視以尊卑次起上壽觴九行謁者言﹁罷酒﹂御史執法舉不如儀者輒引去執法卽御史也杜佑曰︰御史之名周官有之蓋掌贊書而授法令非今任也戰國時亦有御史秦趙澠池之會各令書其事秦漢為糾察之任秦以御史監郡漢初定禮儀﹁御史執法舉不如儀者輒引去﹂是也竟朝置酒無敢讙譁失禮者竟朝言行朝禮至禮畢也朝直遙翻讙與喧同許元翻於是帝曰︰﹁吾乃今日知為皇帝之貴也﹂乃拜叔孫通為太常班表︰奉常秦官掌宗廟禮儀景帝中六年改曰太常此不書奉常而書太常者使人易知賜金五百斤

初秦有天下悉內六國禮儀采擇其尊君抑臣者存之及通制禮頗有所增損大抵皆襲秦故自天子稱號下至佐僚及宮室官名少所變改其書後與律令同錄藏於理官師古曰︰理官卽法官也法家又復不傳民臣莫有言者焉

臣光曰︰禮之為物大矣用之於身則動靜有法而百行備焉用之於家則內外有別而九族睦焉行下孟翻別彼列翻用之於鄕則長幼有倫而俗化美焉用之於國則君臣有敍而政治成焉治直吏翻用之於天下則諸侯順服而紀綱正焉豈直几席之上戶庭之間得之而不亂哉夫以高祖之明達聞陸賈之言而稱善見下卷十一年睹叔孫之儀而嘆息然所以不能肩﹃張︰﹁肩﹂上脫﹁比﹂字﹄於三代之王者病於不學而已當是之時得大儒而佐之與之以禮為天下其功烈豈若是而止哉惜夫叔孫生之﹃章︰甲十五行本﹁之﹂下有﹁為﹂字乙十一行本同﹄器小也徒竊禮之糠粃以依世諧俗取寵而已穀皮曰糠穀不成曰粃粃與秕同遂使先王之禮淪沒而不振以迄于今豈不痛甚矣哉是以揚子譏之曰︰﹁昔者魯有大臣史失其名曰︰﹃何如其大也﹄曰︰﹃叔孫通欲制君臣之儀召先生於魯所不能致者二人﹄曰︰﹃若是則仲尼之開迹諸侯也非邪﹄曰︰﹃仲尼開迹將以自用也宋咸曰︰謂開布其迹於諸侯之國猶言歷聘也如委己而從人雖有規矩準繩焉得而用之﹄﹂焉於虔翻善乎揚子之言也夫大儒者惡肯毀其規矩準繩以趨一時之功哉惡音烏趨七喻翻

2上自將擊韓王信破其軍於銅鞮班志銅鞮縣屬上黨郡上黨記︰晉銅鞮伯華所邑去銅鞮故宮二十里唐屬潞州宋白曰︰縣有銅鞮水故名鞮丁奚翻斬其將王喜信亡走匈奴白土人曼丘臣王黃等立趙苗裔趙利為王班志白土縣屬上郡括地志︰白土故城在鹽州白池東北九十里又云︰近延州余據班志︰圜水出白土縣西東入河師古曰︰圜音銀今銀州銀水是則白土縣在唐銀州界按﹁圜﹂字乃﹁圁﹂字之誤通典︰圁水在銀州儒林縣東北今謂之無定河師古又曰︰曼丘毋丘本一姓也語有緩急耳曼音萬姓譜︰齊有曼丘不擇復收信敗散兵與信及匈奴謀攻漢匈奴使左右賢王將萬餘騎與王黃等屯廣武以南至晉陽班史︰匈奴置左右賢王左右谷蠡王最為大國班志廣武縣屬太原郡史記正義︰廣武故城在代州鴈門界句注山南杜佑曰︰代州鴈門郡治鴈門縣漢廣武縣故城在西南宋白曰︰隋改廣武縣為鴈門避太子諱也漢兵擊之匈奴輒敗走已復屯聚漢兵乘勝追之會天大寒雨雪大戴記曰︰盛陰之氣在雨水則凝滯而為雪雨于具翻自上而下曰雨後以義推士卒墮指者什二三師古曰︰什人之中二三墮指

上居晉陽聞冒頓居代谷史記正義曰︰代谷今嬀州余據唐嬀州在幽州西北此代谷在句注之北後魏都平城建為代都蓋因代谷而名也唐屬雲州界欲擊之使人覘匈奴覘丑廉翻又勅艷翻窺偵也冒頓匿其壯士肥牛馬但見老弱及羸畜羸倫為翻畜許救翻使者十輩來皆言匈奴可擊上復使劉敬往使匈奴復扶又翻未還漢悉兵三十二萬北逐之踰句注劉敬還報曰︰﹁兩國相擊此宜夸矜見所長見賢遍翻示也下欲見同今臣往徒見羸瘠老弱此必欲見短伏奇兵以爭利愚以為匈奴不可擊也﹂是時漢兵已業行凡事已為而未成曰業上怒罵劉敬曰︰﹁齊虜以口舌得官今乃妄言沮吾軍﹂沮才汝翻止也械繫敬廣武

帝先至平城兵未盡到冒頓縱精兵四十萬騎圍帝於白登七日班志︰平城縣屬鴈門郡服虔曰︰白登臺名去平城七里師古曰︰白登在平城東南去平城十餘里括地志︰朔州定襄縣本漢平城縣東北三十里有白登山山上有臺名曰白登臺漢兵中外不得相救餉帝用陳平祕計使使間厚遺閼氏應劭曰︰陳平使畫工圖美女間遺閼氏曰︰﹁漢有美女如此今皇帝困急欲獻之﹂閼氏畏其奪己寵言於冒頓令解圍余謂祕計者以其失中國之體故祕而不傳間古莧翻遺于季翻閼氏謂冒頓曰︰﹁兩主不相困今得漢地而單于終非能居之也且漢主亦有神靈單于察之﹂冒頓與王黃趙利期而黃利兵不來疑其與漢有謀乃解圍之一角會天大霧漢使人往來匈奴不覺陳平請令強弩傅兩矢外鄕師古曰︰傅讀曰附每一弩而加兩矢外向以禦敵也鄕讀曰嚮從解角直出帝出圍欲驅太僕滕公固徐行至平城漢大軍亦到胡騎遂解去漢亦罷兵歸令樊噲止定代地

上至廣武赦劉敬曰︰﹁吾不用公言以困平城吾皆已斬前使十輩矣﹂乃封敬二千戶為關內侯號為建信侯帝南過曲逆班志曲逆縣屬中山國張晏曰︰濡水於城北曲而西流故曰曲逆後漢章帝醜其名改曰蒲陰杜佑曰︰中山郡北平縣秦曲逆縣後漢蒲陰縣曲逆讀皆如字文選·高祖功臣贊註曰︰曲區句翻逆音遇非也顏之推曰︰俗儒讀曲逆侯為去遇票姚校尉曰飄搖票姚諸儒有兩音最無謂者曲逆為去遇也曰︰﹁壯哉縣吾行天下獨見洛陽與是耳﹂乃更封陳平為曲逆侯盡食之平從帝征伐凡六出奇計輒益封邑焉

3十二月上還過趙趙王敖執子壻禮甚卑敖尚帝女魯元公主故執子壻禮上箕倨慢罵之師古曰︰箕倨者謂伸兩腳其形如箕曲禮曰︰坐毋箕孔穎達曰︰箕謂舒展兩足狀如箕舌也趙相貫高趙午等皆怒貫姓也原伯貫之後曰︰﹁吾王孱王也﹂孟康曰︰孱音潺湲之潺冀州謂懦弱者為孱師古音士連翻乃說王曰︰﹁天下豪傑並起能者先立今王事帝甚恭而帝無禮請為王殺之﹂張敖齧其指出血曰︰師古曰︰自齧其指出血以表至誠而為誓約不背漢也為于偽翻﹁君何言之誤先人亡國賴帝得復國張耳亡國事見九卷元年復國事見十卷三年德流子孫秋豪皆帝力也豪至秋而纖銳秋豪言其細微也願君無復出口﹂復扶又翻貫高趙午等皆相謂曰︰﹁乃吾等非也吾王長者不倍德長知兩翻倍蒲妹翻且吾等義不辱今帝辱我王故欲殺之何洿王為洿烏故翻染涴也事成歸王事敗獨身坐耳﹂言獨以身坐弑帝之罪

4匈奴攻代代王喜棄國自歸喜卽帝兄仲也六年春正月以代地立喜為代王韓王信故國赦為郃陽侯班志郃陽縣屬左馮翊詩所謂﹁在郃之陽﹂者也括地志︰郃陽故城在同州河西縣南三十里郃音合辛卯立皇子如意為代王如意戚夫人之子後徙王趙

5春二月上至長安蕭何治未央宮未央宮在長安城西南隅周迴二十八里元和志曰︰東距長樂宮一里中隔武庫括地志︰未央宮在雍州長安縣西北十里長安故城中上見其壯麗甚怒謂何曰︰﹁天下匈匈勞苦數歲成敗未可知是何治宮室過度也﹂何曰︰﹁天下方未定故可因以就宮室且夫天子以四海為家非壯麗無以重威且無令後世有以加也﹂上說說讀曰悅

臣光曰︰王者以仁義為麗道德為威未聞其以宮室塡服天下也塡讀曰鎭天下未定當克己節用以趨民之急趨七喻翻而顧以宮室為先豈可謂之知所務哉昔禹卑宮室而桀為傾宮孔子曰︰禹卑宮室而盡力乎溝洫桀為傾宮瑤臺以殫百姓之財創業垂統之君躬行節儉以示子孫其末猶入於淫靡況示之以侈乎乃云﹁無令後世有以加﹂豈不謬哉至于孝武卒以宮室罷敝天下卒子恤翻罷讀曰疲未必不由酇侯啓之也

6上自櫟陽徙都長安先雖以婁敬張良之言西都關中然都邑未成則猶居櫟陽今未央宮成始自櫟徙都長安

7初置宗正官以序九族班表︰宗正秦官掌親屬平帝元始元年更名宗伯

8夏四月帝行如洛陽

資治通鑑卷第十二

漢紀四起玄黓攝提格︵壬寅︶盡昭陽赤奮若︵癸丑︶凡十二年

太祖高皇帝下

八年︵壬寅前一九九︶

1冬上﹃章︰甲十五行本﹁上﹂下有﹁東﹂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擊韓王信餘寇於東垣班志高帝十一年更名東垣曰眞定武帝元鼎四年置眞定國垣音轅過柏人班志柏人縣屬趙國括地志︰柏人故城在邢州柏人縣西北十二里至唐天寶元年更柏人曰堯山貫高等壁人於廁中欲以要上文穎曰︰置人廁壁中以伺高祖也要一遙翻上欲宿心動問曰︰﹁縣名為何﹂曰︰﹁柏人﹂上曰︰﹁柏人者迫於人也﹂遂不宿而去十二月帝行自東垣至

2春三月行如洛陽

3令賈人毋得衣錦繡綺縠絺紵罽操兵乘騎馬師古曰︰賈人坐販賣者也綺文繒也卽今之細綾也絺細葛也紵織紵為布及疏也罽織毛若今毼及氍毹之類也操持也兵凡兵器也乘駕車也騎單騎也賈音古衣於旣翻絺充知翻紵音佇罽居例翻操千高翻余據︰錦織文也繡刺文而五采備者也縠縐紗也騎奇寄翻

4秋九月行自洛陽至淮南王梁王趙王楚王皆從從才用翻

5匈奴冒頓數苦北邊數所角翻下同上患之問劉敬劉敬曰︰﹁天下初定士卒罷於兵罷讀曰疲未可以武服也冒頓殺父代立妻羣母以力為威未可以仁義說也說式芮翻獨可以計久遠子孫為臣耳然恐陛下不能為﹂上曰︰﹁柰何﹂對曰︰﹁陛下誠能以適長公主妻之適讀曰嫡謂皇后所生也長知兩翻厚奉遺之遺于季翻下同彼必慕以為閼氏閼氏音煙支生子必為太子陛下以歲時漢所餘彼所鮮數問遺鮮息善翻少也因使辨士風諭以禮節風與諷同冒頓在固為子壻死則外孫為單于豈嘗聞外孫敢與大父抗禮者哉可無戰以漸臣也若陛下不能遣長公主而令宗室及後宮詐稱公主彼知不肯貴近無益也﹂帝曰︰﹁善﹂近其靳翻欲遣長公主呂后日夜泣曰︰﹁妾唯太子一女柰何棄之匈奴﹂上竟不能遣

九年︵癸卯前一九八︶

1冬上取家人子名為長公主師古曰︰於外庶人家取女而名之為公主以妻單于妻千細翻使劉敬往結和親約

臣光曰︰建信侯謂冒頓殘賊不可以仁義說而欲與為婚姻何前後之相違也夫骨肉之恩尊卑之敍唯仁義之人為能知之柰何欲以此服冒頓哉蓋上世帝王之御夷狄也服則懷之以德叛則震之以威未聞與為婚姻也且冒頓視其父如禽獸而獵之奚有於婦翁建信侯之術固已疏矣況魯元已為趙后又可奪乎

2劉敬從匈奴來因言︰﹁匈奴河南白羊樓煩王去長安近者七百里輕騎一日一夜可以至秦中秦中新破秦中謂關中故秦地也新破謂經兵革之後未殷實少民地肥饒可益實少詩沼翻下同夫諸侯初起時非齊諸田楚昭屈景莫能興齊之王族諸田也楚之王族昭屈景也皆二國之強家師古曰︰今高陵櫟陽諸田華陰好畤諸景及三輔諸屈諸懷尚多皆此時之所徙也屈九勿翻今陛下雖都關中實少民東有六國之強族一日有變陛下亦未得高枕而臥也枕之鴆翻臣願陛下徙六國後及豪桀名家居關中無事可以備胡諸侯有變亦足率以東伐此強本弱末之術也﹂上曰︰﹁善﹂十一月徙齊楚大族昭氏屈氏景氏懷氏田氏五族及豪桀於關中與利田宅謂便利田宅也凡十餘萬口

3十二月上行如洛陽

4貫高怨家知其謀上變告之謀謂謀弑上事始上卷七年怨於元翻又如字變非常也謂上告非常之事於是上逮捕趙王及諸反者師古曰︰逮捕謂事相連及者皆捕之一曰︰在道守禁相屬不絕若今之傳送囚耳貢父曰︰逮者其人存在直追取之捕者其人亡當討捕也故有或但言逮或但言捕知異義也一曰︰逮易辭捕加力也逮徒呼召之捕則加束縛矣趙午等十餘人皆爭自剄貫高獨怒罵曰︰﹁誰令公為之今王實無謀而幷捕王公等皆死誰白王不反者﹂白明白也乃轞車膠致師古曰︰轞車者車而為檻形以版四周之無所通見史記正義曰︰膠致者膠密不得開送致京師也與王詣長安高對獄曰︰﹁獨吾屬為之王實不知﹂吏治搒笞數千刺剟搒音彭剟丁劣翻索隱曰︰剟亦刺也應劭曰︰以鐵刺之也身無可擊者終不復言呂后數言︰﹁張王以公主故不宜有此﹂數所角翻上怒曰︰﹁使張敖據天下豈少而女乎﹂少詩沼翻而汝也不聽

廷尉以貫高事辭聞上曰︰﹁壯士誰知者以私問之﹂蓋欲求貫高平日相知昵者以其私問之中大夫泄公曰︰班表︰郞中令之屬有太中大夫中大夫皆掌論議泄音薛泄姓也秦時衞有泄姬﹁臣之邑子素知之此固趙國立義不侵為然諾者也﹂言以義自立不受侵辱重於然諾也上使泄公持節往問之箯輿前韋昭曰︰如今輿牀人輿以行師古曰︰箯輿者編竹木以為輿形如今之食輿高時搒笞刺剟委困故以箯輿處之索隱曰︰服虔云︰編竹木如今峻可以糞除也何休註公羊︰筍音峻筍者竹箯一名編齊魯以北名為筍郭璞三蒼註云︰箯轝土器音鞭泄公與相勞苦如生平驩勞力到翻相勞且問其所苦也因問︰﹁張王果有計謀不﹂不讀曰否高曰︰﹁人情寧不各愛其父母妻子乎今吾三族皆以論死謂以罪論抵死豈愛王過於吾親哉顧為王實不反為于偽翻獨吾等為之﹂具道本指所以為者王不知狀於是泄公入具以報上春正月上赦趙王敖廢為宣平侯徙代王如意為趙王

上賢貫高為人使泄公具告之曰︰﹁張王已出﹂因赦貫高貫高喜曰︰﹁吾王審出乎﹂泄公曰︰﹁然﹂泄公曰︰﹁上多足下故赦足下﹂貫高曰︰﹁所以不死一身無餘者白張王不反也今王已出吾責已塞塞悉則翻死不恨矣且人臣有篡弑之名何面目復事上哉復扶又翻縱上不殺我我不愧於心乎﹂乃仰絕亢遂死蘇林曰︰亢頸大脈也俗所謂胡脈也師古曰︰亢者總謂頸耳爾雅云︰亢鳥嚨卽喉嚨也亢音岡又下郞翻

荀悅論曰︰貫高首為亂謀殺主之賊殺讀曰弑雖能證明其王小亮不塞大逆私行不贖公罪塞悉則翻行下孟翻春秋之義大居正大居正者以居正為大也罪無赦可也

臣光曰︰高祖驕以失臣貫高狠以亡君使貫高謀逆者高祖之過也使張敖亡國者貫高之罪也

5詔︰﹁丙寅前有罪殊死已下皆赦之﹂

6二月行自洛陽至

7初上詔︰﹁趙羣臣賓客敢從張王者皆族﹂郞中田叔孟舒皆自髡鉗為王家奴以從田叔孟舒皆趙國郞中也從才用翻及張敖旣免上賢田叔孟舒等召見與語漢廷臣無能出其右者師古曰︰古者以右為尊言材用無有過之者故云無出其右也貢父曰︰古者居則貴左兵則貴右貴右似戰國時俗也上盡拜為郡守諸侯相班表︰郡守秦官掌治其郡秩二千石漢初諸侯王國亦置丞相統衆官羣卿大夫都官如漢朝景帝中五年令諸侯王不得復治國天子為置吏改丞相曰相秩二千石

8夏六月﹃章︰甲十五行本﹁月﹂下有﹁乙未﹂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晦日有食之

9更﹃章︰甲十五行本﹁更﹂上有﹁是歲﹂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以丞相何為相國自丞相進相國則相國之位尊於丞相矣

十年︵甲辰前一九七︶

1夏五月太上皇崩于櫟陽宮秋七月癸卯葬太上皇于萬年師古曰︰三輔黃圖云︰高祖初居櫟陽太上皇因居櫟陽旣崩葬其北原起萬年邑置長丞焉考異曰︰漢書︰﹁五月太上皇后崩﹂﹁七月癸卯太上皇崩葬萬年﹂荀紀五月無﹁后﹂字七月無﹁崩﹂字蓋荀悅之時漢書本尚未訛謬故也今從之楚王梁王皆來送葬赦櫟陽囚臣瓚曰︰萬年陵在櫟陽縣故特赦之

2定陶戚姬有寵於上如淳曰︰姬音怡衆妾之總稱也漢官曰︰姬妾數百臣瓚曰︰漢秩祿令及茂陵書︰姬內官也秩比二千石位次倢妤下在七子八子之上索隱曰︰如淳音怡非也茂陵書姬是內官是矣然官號及婦人通稱姬者姬周之姓所以左傳稱伯姬叔姬以言天子之宗女貴於他姓故遂以姬為婦人美號生趙王如意上以太子仁弱謂如意類己雖封為趙王常留之長安上之關東戚姬常從從才用翻日夜啼泣欲立其子呂后年長常留守益疏長知兩翻守式又翻疏與疎同上欲廢太子而立趙王大臣爭之皆莫能得御史大夫周昌廷爭之強上問其說昌為人吃吃音訖言之難也又盛怒曰︰﹁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陛下欲廢太子臣期期不奉詔﹂師古曰︰以口吃故重言期期貢父曰︰期讀如荀子﹁目欲綦色﹂之綦楚人謂極為綦孔穎達曰︰釋詁曰︰汔也杜預曰︰汔期也然則期字雖別皆是近義言其近當如此史記稱高祖廢太子周昌曰︰﹁臣期知其不可﹂周昌又曰︰﹁臣期不奉詔﹂言期者意亦與汔同上欣然而笑呂后側耳於東廂聽韋昭曰︰東廂殿東堂也師古曰︰正寢之東西室皆曰廂言似箱篋之形旣罷見昌為跪謝曰︰﹁微君太子幾廢﹂為于偽翻幾居依翻

時趙王年十歲上憂萬歲之後不全也符璽御史趙堯符璽御史御史之掌符璽者也屬御史大夫璽斯氏翻請為趙王置貴強相為于偽翻相息亮翻及呂后太子羣臣素所敬憚者上曰︰﹁誰可者﹂堯曰︰﹁御史大夫昌其人也﹂上乃以昌相趙為呂后殺戚夫人及如意張本而以堯代昌為御史大夫考異曰︰史記漢書·張良傳皆云﹁十二年上擊黥布還愈欲易太子﹂按百官表︰﹁十年趙堯為御史大夫﹂則是時太子位已定今從之

3初上以陽夏侯陳豨為相國監趙代邊兵夏音賈豨許豈翻又音希徐廣曰︰為趙相國將兵守代監古銜翻豨過辭淮陰侯淮陰侯挈其手辟左右辟音闢除也屛除左右也與之步於庭仰天嘆曰︰﹁子可與言乎﹂豨曰︰﹁唯將軍令之﹂淮陰侯曰︰﹁公之所居天下精兵處也而公陛下之信幸臣也人言公之畔陛下必不信再至陛下乃疑矣三至必怒而自將將卽亮翻吾為公從中起天下可圖也﹂為于偽翻陳豨素知其能也信之曰︰﹁謹奉敎﹂

豨常慕魏無忌之養士魏無忌信陵君也及為相守邊告歸漢律︰二千石有予告有賜告予告者在官有功最法所當得也賜告者病滿三月當免天子優賜其告使得帶印綬將官屬歸家治病至成帝時郡國二千石賜告不得歸家至和帝時賜予皆絕師古曰︰告者請謁之言謂請休耳或謂之謝謝亦告也左傳曰︰韓獻子告老禮記曰︰若不得謝漢書諸云謝病皆同義過趙賓客隨之﹃章︰甲十五行本﹁之﹂下有﹁者﹂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千餘乘乘繩證翻邯鄲官舍皆滿趙相周昌求入見上見賢遍翻具言豨賓客甚盛擅兵於外數歲恐有變上令人覆案豨客居代者諸不法事多連引豨豨恐韓王信因使王黃曼丘臣等說誘之說式芮翻誘音酉

太上皇崩上使人召豨豨稱病不至九月遂與王黃等反自立為代王劫略趙代上自東擊之至邯鄲喜曰︰﹁豨不﹃章︰甲十五行本﹁不﹂下有﹁南﹂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據邯鄲而阻漳水吾知其無能為矣﹂

周昌奏︰﹁常山二十五城亡其二十城請誅守尉﹂秦滅趙置鉅鹿邯鄲郡漢始置常山郡杜佑通典曰︰漢常山郡故城在趙州元氏縣西守者郡守尉者都尉守式又翻上曰︰﹁守尉反乎﹂對曰︰﹁不﹂不讀曰否上曰︰﹁是力不足亡罪﹂

上令周昌選趙壯士可令將者白見四人將卽亮翻下同見賢遍翻上嫚罵曰︰﹁豎子能為將乎﹂四人慙皆伏地上封各千戶以為將左右諫曰︰﹁從入蜀漢伐楚賞未徧行今封此何功﹂上曰︰﹁非汝所知陳豨反趙代地皆豨有吾以羽檄徵天下兵未有至者今計唯獨邯鄲中兵耳吾何愛四千戶不以慰趙子弟﹂皆曰︰﹁善﹂

又聞豨將皆故賈人上曰︰﹁吾知所以與之矣﹂乃多以金購豨將豨將多降師古曰︰與如也言能如之何也貢父曰︰與猶待也原父曰︰知與之者知所以與之之術也豨將皆故賈人賈人嗜利乃多以金購之賈音古

十一年︵乙巳前一九六︶

1冬上在邯鄲陳豨將侯敞將萬餘人游行王黃將騎千餘軍曲逆張春將卒萬餘人渡河攻聊城班志聊城縣屬東郡括地志︰聊城故城在博州聊城縣西二十里春秋時齊之西界聊攝也戰國時亦為齊地漢將軍郭蒙與齊將擊大破之太尉周勃道太原入定代地至馬邑不下攻殘之殘謂多所殺戮趙利守東垣帝攻拔之更命曰眞定更工衡翻帝購王黃曼丘臣以千金其麾下皆生致之於是陳豨軍遂敗

淮陰侯信稱病不從擊豨陰使人至豨所與通謀信謀與家臣夜詐詔赦諸官徒奴有罪而居作者為徒有罪而沒入官者為奴欲發以襲呂后太子部署已定待豨報其舍人得罪於信信囚欲殺之春正月舍人弟上變告信欲反狀於呂后按班書·功臣表告信反者舍人樂說也封愼陽侯呂后欲召恐其儻不就儻或然之辭乃與蕭相國謀詐令人從上所來言豨已得死列侯羣臣皆賀相國紿信曰︰﹁雖疾強入賀﹂強其兩翻信入呂后使武士縛信斬之長樂鐘室師古曰︰懸鐘之室信方斬曰︰﹁吾悔不用蒯徹之計不用蒯徹見十卷四年乃為兒女子所詐豈非天哉﹂遂夷信三族

臣光曰︰世或以韓信﹃章︰甲十五行本﹁信﹂下有﹁為﹂字乙十一行木同孔本同﹄首建大策與高祖起漢中定三秦遂分兵以北禽魏取代仆趙脅燕東擊齊而有之南滅楚垓下漢之所以得天下者大抵皆信之功也觀其距蒯徹之說迎高祖於陳見卷六年豈有反心哉良由失職怏怏遂陷悖逆夫以盧綰里閈舊恩猶南面王燕信乃以列侯奉請閈侯旰翻王于況翻朝直遙翻請才性翻又如字豈非高祖亦有負於信哉臣以為高祖用詐謀禽信於陳言負則有之雖然信亦有以取之也始漢與楚相距滎陽信滅齊不還報而自王見十卷四年其後漢追楚至固陵與信期共攻楚而信不至見十卷五年當是之時高祖固有取信之心矣顧力不能耳及天下已定﹃章︰甲十五行本﹁定﹂下有﹁則﹂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信復何恃哉復扶又翻夫乘時以徼利者市井之志也徼一遙翻醻功而報德者士君子之心也醻時流翻信以市井之志利其身而以士君子之心望於人不亦難哉是故太史公論之曰︰﹁假令韓信學道謙讓不伐己功不矜其能則庶幾哉幾居衣翻於漢家勳可以比周召太公之徒後世血食矣不務出此而天下已集乃謀畔逆夷滅宗族不亦宜乎﹂

2將軍柴武斬韓王信於參合姓譜︰柴姓高柴之後班志參合縣屬代郡括地志︰參合故城在朔州定襄縣北

3上還洛陽聞淮陰侯之死且喜且憐之喜者喜除其偪憐者憐其功大問呂后曰︰﹁信死亦何言﹂呂后曰︰﹁信言恨不用蒯徹計﹂上曰︰﹁是齊辯士蒯徹也﹂乃詔齊捕蒯徹蒯徹至上曰︰﹁若敎淮陰侯反乎﹂對曰︰﹁然臣固敎之豎子不用臣之策故令自夷於此如用臣之計陛下安得而夷之乎﹂上怒曰︰﹁烹之﹂徹曰︰﹁嗟乎冤哉烹也﹂上曰︰﹁若敎韓信反何冤﹂對曰︰﹁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高材疾足者先得焉跖之狗吠堯堯非不仁狗固吠非其主當是時臣唯獨知韓信非知陛下也且天下銳精持鋒銳精言磨淬精鐵而銳之也欲為陛下所為者甚衆顧力不能耳師古曰︰顧念也余謂顧反視也反己而自視其力有所不能也又可盡烹之邪﹂上曰︰﹁置之﹂置猶舍也又赦也

4立子恆為代王都晉陽晉陽漢為太原郡治所如淳曰︰文紀言都中都又文帝過太原復晉陽中都二歲似遷都於中都也恆戶登翻

5大赦天下

6上之擊陳豨也徵兵於梁梁王稱病使將將兵詣邯鄲上怒使人讓之梁王恐欲自往謝其將扈輒曰︰﹁王始不往見讓而往往則為禽矣不如遂發兵反﹂梁王不聽梁太僕得罪亡走漢告梁王與扈輒謀反於是上使使掩梁王梁王不覺遂囚之洛陽有司治︰﹁反形已具臣瓚曰︰扈輒勸越反而越不誅是反形已具也請論如法﹂上赦以為庶人傳處蜀青衣青衣道屬蜀郡臣瓚曰︰今漢嘉是也章懷太子賢曰︰青衣道在大江青衣二水之會今嘉州龍遊縣也傳張戀翻處昌呂翻西至鄭逢呂后從長安來彭王為呂后泣涕自言無罪願處故昌邑二世二年彭越起於昌邑為于偽翻呂后許諾與俱東至洛陽呂后白上曰︰﹁彭王壯士今徙之蜀此自遺患不如遂誅之妾謹與俱來﹂於是呂后乃令其舍人告彭越復謀反復扶又翻廷尉王恬開奏請族之上可其奏三月夷越三族此以漢書·本紀為據史記·高祖紀作﹁夏夷彭越三族﹂年表書﹁越反誅﹂又在十年夏誅彭越蓋以盧綰言為據梟越首洛陽下詔︰﹁有收視者輒捕之﹂

梁大夫欒布使於齊姓譜︰欒晉卿欒氏之後還奏事越頭下祠而哭之吏捕以聞上召布罵欲烹之方提趨湯提挈也挈而趨鼎欲投之於湯趨七喻翻布顧曰︰﹁願一言而死﹂上曰︰﹁何言﹂布曰︰﹁方上之困於彭城敗滎陽成皋間項王所以遂不能西者徒以彭王居梁地與漢合從苦楚也從子容翻當是之時王一顧與楚則漢破與漢則楚破且垓下之會微彭王項氏不亡天下已定彭王剖符受封亦欲傳之萬世今陛下一徵兵於梁彭王病不行而陛下疑以為反反形未具以苛小案誅滅之臣恐功臣人人自危也今彭王已死臣生不如死請就烹﹂於是上乃釋布罪拜為都尉

7丙午立皇子恢為梁王考異曰︰漢書·諸侯王表作﹁三月丙午﹂按劉羲叟長曆︰三月丙辰朔無丙午今從史記·年表今按史記·年表作﹁二月丙午﹂但通鑑先書﹁三月夷彭越三族﹂方於此書﹁立子恢為梁王﹂則又是三月丙午丙寅立皇子友為淮陽王罷東郡頗益梁罷潁川郡頗益淮陽

8夏四月行自洛陽至

9五月詔立秦南海尉趙佗為南粵王晉志︰秦使任囂趙佗攻粵略取陸梁地遂定南粵以為桂林南海象三郡非三十六郡之限乃置南海尉以典之所謂﹁東南一尉﹂也余謂始皇二十六年分天下為三十六郡郡置守尉監三十三年取南粵置南海桂林象郡此南海尉止典南海一郡兵猶三十六郡之尉也安得兼典桂林象郡任囂旣死秦已破滅趙佗始擊幷桂林象郡以此知非兼典也佗徒河翻使陸賈卽授璽綬姓譜︰陸古天子陸終之後與剖符通使使和集百越無為南邊患害

初秦二世時南海尉任囂病且死任音壬囂音敖召龍川令趙佗班志︰龍川縣屬南海郡裴氏廣州記︰龍川本博羅縣之東鄕有龍穿地而出卽穴流泉因以為號師古曰︰今循州語曰︰語牛倨翻﹁秦為無道天下苦之聞陳勝等作亂天下未知所安南海僻遠吾恐盜兵侵地至此欲興兵絕新道自備蘇林曰︰新道秦所新通越道待諸侯變會病甚且番禺負山險阻南海班志︰番禺縣屬南海郡尉佗所都今為廣州治所番音潘禺音愚又魚容翻東西數千里頗有中國人相輔此亦一州之主也可以立國郡中長吏無足與言者長知兩翻故召公告之﹂卽被佗書韋昭曰︰被之以書音光被之被皮義翻行南海尉事囂死佗卽移檄告橫浦陽山湟谿關曰︰武帝伐南越遣楊僕出豫章下橫浦則橫浦通豫章之路也杜佑曰︰橫圃關在虔州大庾縣西南南康記曰︰南野大庾嶺三十里至橫浦有秦時關其下謂為塞上班志︰陽山侯國屬桂陽郡姚氏曰︰連州陽山縣上流百餘里有騎田嶺當是陽山關新唐書·地理志︰連州陽山縣有故秦湟谿關郡國志︰陽山縣理洭水之南卽其故墟本南越置關之邑故關在縣西北四十里茂溪口湟音皇﹁盜兵且至急絕道聚兵自守﹂因稍以法誅秦所置長吏以其黨為假守秦已破滅佗卽擊幷桂林象郡桂林後武帝改為鬱林郡象郡武帝改為日南郡自立為南越武王韋昭曰︰生以武為號不稽於古也

陸生至尉佗魋結服虔曰︰今兵士椎頭髻也師古曰︰椎髻者一撮之髻其形如椎魋音椎結讀曰髻箕倨見陸生陸生說佗曰︰﹁足下中國人尉佗本眞定人故賈云然親戚昆弟墳墓在眞定今足下反天性棄冠帶背父母之國不念墳墓宗族是反天性也椎髻以從蠻夷之俗是棄冠帶也欲以區區之越與天子抗衡為敵國禍且及身矣且夫秦失其政諸侯豪傑並起唯漢王先入關據咸陽項羽倍約自立為西楚霸王倍蒲妹翻諸侯皆屬可謂至強然漢王起巴蜀鞭笞天下遂誅項羽滅之五年之間海內平定此非人力天之所建也天子聞君王王南越王王下于況翻下故王同不助天下誅暴逆將相欲移兵而誅王天子憐百姓新勞苦故且休之遣臣授君王印剖符通使君王宜郊迎北面稱臣乃欲以新造未集之越師古曰︰未集言未成也屈強於此師古曰︰屈強謂不柔服也屈其勿翻漢誠聞之掘燒王先人冢夷滅宗族使一偏將將十萬衆臨越則越殺王降漢如反覆手耳﹂於是尉佗乃蹶然起坐師古曰︰蹶然驚起之貌也蹶音厥謝陸生曰︰﹁居蠻夷中久殊失禮義﹂因問陸生曰︰﹁我孰與蕭何曹參韓信賢﹂陸生曰︰﹁王似賢也﹂復曰︰﹁我孰與皇帝賢﹂復扶又翻陸生曰︰﹁皇帝繼五帝三皇之業統理中國中國之人以億計地方萬里萬物殷富政由一家自天地剖判未始有也今王衆不過數十萬皆蠻夷崎嶇山海間崎丘宜翻嶇音區譬若漢一郡耳何乃比於漢﹂尉佗大笑曰︰﹁吾不起中國故王此使我居中國何遽不若漢﹂師古曰︰言有何迫促而不如漢也余謂遽者急促也今江南人謂之便何至便不如漢也遽其庶翻乃留陸生與飲數月曰︰﹁越中無足與語至生來令我日聞所不聞﹂賜陸生橐中裝直千金張晏曰︰橐中裝珠玉之寶也裝裹也如淳曰︰明月珠之屬也師古曰︰有底曰囊無底曰橐言其寶物質輕而價重可入囊橐以齎行故曰橐中裝他送亦千金蘇林曰︰非橐中物故曰他送師古曰︰他猶餘也陸生卒拜尉佗為南越王卒子恤翻令稱臣奉漢約歸報帝大悅拜賈為太中大夫

陸生時時前說稱詩書帝罵之曰︰﹁乃公居馬上而得之安事詩書﹂陸生曰︰﹁居馬上得之寧可以馬上治之乎治直之翻且湯武逆取而以順守之文武並用長久之術也昔者吳王夫差智伯秦始皇皆以極武而亡鄕使秦已幷天下行仁義法先聖陛下安得而有之﹂鄕讀曰嚮帝有慙色曰︰﹁試為我著秦所以失天下吾所以得之者及古成敗之國﹂陸生乃粗述存亡之徵為于偽翻粗坐五翻略也凡著十二篇每奏一篇帝未嘗不稱善左右呼萬歲號其書曰﹁新語﹂

10帝有疾惡見人惡烏路翻臥禁中詔戶者無得入羣臣戶者謂守門戶者也羣臣絳灌等莫敢入十餘日舞陽侯樊噲排闥直入班志舞陽縣屬潁川郡應劭曰︰舞水出其縣之南史記正義︰在許州葉縣東十里師古曰︰闥宮中小門也一曰︰門屛也音土曷翻大臣隨之上獨枕一宦者臥枕之鴆翻噲等見上流涕曰︰﹁始陛下與臣等起豐沛定天下何其壯也今天下已定又何憊也憊蒲拜翻疲極也且陛下病甚大臣震恐不見臣等計事顧獨與一宦者絕乎且陛下獨不見趙高之事乎﹂謂與李斯謀殺扶蘇立胡亥也帝笑而起

11秋七月淮南王布反

初淮陰侯死布已心恐及彭越誅醢其肉以賜諸侯師古曰︰反者被誅皆以為醢卽刑法志所謂﹁菹其骨肉﹂是也賈公彥曰︰有骨為臡無骨為醢菜肉通全物若䐑為菹細切為韲作臡醢者必先膊乾其肉及漬剉之雜以粱麯及鹽漬以美酒塗置甀中百日則成矣菹醯醬所和使者至淮南淮南王方獵見醢因大恐陰令人部聚兵候伺旁郡警急布所幸姬病就醫醫家與中大夫賁赫對門賁音肥姓也赫其名也姓譜有賁姓以為縣賁父之後風俗通魯有賁浦皆音奔赫乃厚餽遺從姬飲醫家遺于季翻王疑其與亂欲捕赫赫乘傳詣長安上變傳柱戀翻言﹁布謀反有端可先未發誅也﹂上讀其書語蕭相國相國曰︰﹁布不宜有此恐仇怨妄誣之語牛倨翻怨於元翻請繫赫使人微驗淮南王﹂師古曰︰微驗者不顯言其事淮南王見赫以罪亡上變固已疑其言國陰事漢使又來頗有所驗遂族赫家發兵反反書聞上乃赦賁赫以為將軍

上召諸將問計皆曰︰﹁發兵擊之坑豎子耳何能為乎﹂汝陰侯滕公班志汝陰縣屬汝南郡春秋胡子之國史記正義曰︰汝陰卽今陽城余據唐陽城縣屬河南郡與漢汝南之汝陰相去頗遠又據史記·滕公傳︰﹁平城圍解增食細陽千戶﹂細陽縣屬汝南郡蓋與汝陰鄰境索隱曰︰汝陰屬汝南亦據班志也召故楚令尹薛公問之令尹曰︰﹁是固當反﹂滕公曰︰﹁上裂地封之疏爵而王之疏分也其反何也﹂令尹曰︰﹁往年殺彭越前年殺韓信此三人者同功一體之人也自疑禍及身故反耳﹂滕公言之上上乃召見問薛公薛公對曰︰﹁布反不足怪也使布出於上計山東非漢之有也出於中計勝敗之數未可知也出於下計陛下安枕而臥矣﹂上曰︰﹁何謂上計﹂對曰︰﹁東取吳西取楚幷齊取魯傳檄燕趙固守其所山東非漢之有也﹂﹁何謂中計﹂﹁東取吳西取楚幷韓取魏據敖倉之粟塞成皋之口勝敗之數未可知也﹂﹁何謂下計﹂﹁東取吳西取下蔡歸重於越身歸長沙吳謂荊王劉賈所封之地楚謂楚王交所封之地齊謂齊王肥所封之地魯亦入楚境韓地時以益淮陽國魏地梁王友所封也下蔡縣屬沛郡春秋時之州來也越會稽地故越王句踐之墟也長沙吳芮所封國時其子臣嗣封黥布都六阻淮為固故策其西取下蔡東取劉賈以據全淮越在東南故策其歸輜重於越以自厚為深固不可取之計布娶於長沙王故策其身歸長沙料其出於麗山之徒慮不及遠也重直用翻陛下安枕而臥漢無事矣﹂上曰︰﹁是計將安出﹂對曰︰﹁出下計﹂上曰︰﹁何為廢上中計而出下計﹂對曰︰﹁布故麗山之徒也麗與驪同事見八卷秦二世二年自致萬乘之主此皆為身不顧後為百姓萬世慮者也皆為于偽翻下間為為妻為上同故曰出下計﹂上曰︰﹁善﹂封薛公千戶乃立皇子長為淮南王考異曰︰史記·諸侯年表云︰﹁十二月庚子厲王長元年﹂漢書·諸侯王表︰﹁十月庚午立﹂今從漢書·帝紀

是時上有疾欲使太子往擊黥布太子客東園公綺里季夏黃公角里先生此所謂四皓也避秦之亂隱於商山索隱曰︰按陳留志云︰園公姓唐字宣明居園中因以為號夏黃公姓崔名廣字少通齊人隱居夏里脩道故號曰夏黃公角里先生河內軹人太伯之後姓周名術字元道京師號曰霸上先生一曰角里先生角盧谷翻說建成侯呂釋之曰︰班志建成侯國屬沛郡﹁太子將兵有功則位不益師古曰︰太子嗣君位已至矣雖更立功位無加益無功則從此受禍矣君何不急請呂后承間為上泣言︰﹃黥布天下猛將也善用兵今諸將皆陛下故等夷間古莧翻師古曰︰夷平也言故時皆齊等乃令太子將此屬無異使羊將狼莫肯為用且使布聞之則鼓行而西耳上雖病強載輜車強其兩翻師古曰︰輜車衣車也臥而護之諸將不敢不盡力上雖苦為妻子自強﹄﹂於是呂釋之立夜見呂后呂后承間為上泣涕而言如四人意考異曰︰史記漢書皆云﹁呂澤夜見呂后﹂按恩澤侯表有周呂侯澤建成侯釋之今此上云建成侯而下云呂澤恐誤當為釋之是又留侯世家︰﹁上欲廢太子立戚夫人子趙王如意大臣多諫爭未能得堅決者也呂后恐不知所為人或謂呂后曰︰﹃留侯善畫計策上信用之﹄呂后乃使建成侯呂澤劫留侯曰︰﹃君常為上謀臣今上易太子君安得高枕而臥乎﹄留侯曰︰﹃始上數在困急之中幸用臣策今天下安定以愛欲易太子骨肉之間雖臣等百餘人何益﹄呂澤強要曰︰﹃為我畫計﹄留侯曰︰﹃此難以口舌爭也顧上有不能致者天下有四人四人者年老矣皆以為上嫚侮人故逃匿山中義不為漢臣然上高此四人今公誠能無愛金玉璧帛令太子為書卑辭安車因使辯士固請宜來來以為客時時從入朝令上見之則必異而問之問之上知此四人賢則一助也﹄於是呂后令呂澤使人奉太子書卑辭厚禮迎此四人四人至客建成侯所上欲使太子擊黥布四人相謂曰︰﹃凡來者將以存太子太子將兵事危矣﹄乃說建成侯云云上遂自行上破布歸置酒太子侍四人從太子年皆八十有餘鬚眉皓白衣冠甚偉上怪問之曰﹃彼何為者﹄四人前對各言名姓︰曰東園公角里先生綺里季夏黃公上乃大驚曰︰﹃吾求公數歲公辟逃我今公何自從吾兒游乎﹄四人皆曰︰﹃陛下輕士善罵臣等義不受辱故恐而亡匿竊聞太子為人仁孝恭敬愛士天下莫不延頸欲為太子死者故臣等來耳﹄上曰︰﹃煩公幸卒調護太子﹄四人為壽已畢起去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示四人者曰︰﹃我欲易之彼四人輔之羽翼已成難動矣呂氏眞而主矣﹄戚夫人泣上曰︰﹃為我楚舞吾為若楚歌﹄歌曰︰﹃鴻鵠高飛一舉千里羽翮已就橫絕四海橫絕四海當可柰何雖有繒繳尚安所施﹄歌數闋戚夫人噓唏流涕上起去罷酒竟不易太子者留侯本招此四人之力也﹂按高祖剛猛伉厲非畏搢紳譏議者也但以大臣皆不肯從恐身後趙王不能獨立故不為耳若決意欲廢太子立如意不顧義理以留侯之久故親信猶云﹁非口舌所能爭﹂豈山林四叟片言遽能柅其事哉借使四叟實能柅其事不過汚高祖數寸之刃耳何至悲歌云﹁羽翮已成繒繳安施﹂乎若四叟實能制高祖使不敢廢太子是留侯為子立黨以制其父也留侯豈為此哉此特辯士欲夸大四叟之事故云然亦猶蘇秦約六國從秦兵不敢闚函谷關十五年魯仲連折新垣衍秦將聞之卻軍五十里耳凡此之類皆非事實司馬遷好奇多愛而采之今皆不取上曰︰﹁吾惟豎子固不足遣惟思也而公自行耳﹂

於是上自將兵而東羣臣居守守式又翻皆送至霸上留侯病自強起至曲郵司馬彪曰︰長安縣東有曲郵聚索隱曰︰今在新豐西俗謂之郵頭漢書舊儀云︰五里一郵郵人居間相去一里半按郵乃今之候也見上曰︰﹁臣宜從從才用翻病甚楚人剽疾剽匹妙翻願上無與爭鋒﹂因說上令太子為將軍監關中兵上曰︰﹁子房雖病強臥而傅太子﹂監古銜翻強其兩翻是時叔孫通為太傅留侯行少傅事班志︰太子太傅少傅古官予據古世子有三師三少至漢惟太傅少傅耳少詩照翻發上郡北地隴西車騎巴蜀材官及中尉卒三萬人為皇太子衞軍霸上應劭曰︰材官有材力者漢官儀曰︰民年二十三為正一歲為衞士二歲為材官騎士習射御騎馳戰陳常以八月太守都尉令長丞尉會都試課殿最水處則習船邊郡將萬騎行障塞烽火追虜師古曰︰車常擬軍興者若近代之戎車也騎常所養馬幷其人使行充騎若今武馬及所養者主也至光武罷省班表︰中尉秦官掌徼循京師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執金吾

布之初反謂其將曰︰﹁上老矣厭兵必不能來使諸將諸將獨患淮陰彭越今皆已死餘不足畏也﹂故遂反果如薛公之言東擊荊荊王賈走死富陵班志富陵縣屬臨淮郡括地志︰富陵故城在楚州盱眙縣東北六十里盡劫其兵渡淮擊楚楚發兵與戰徐僮間班志臨淮郡有徐縣僮縣楚蓋發兵與布戰於二縣之間杜預曰︰徐在下邳僮縣東括地志︰大徐城在泗州徐城縣北四十里古徐國也為三軍欲以相救為奇師古曰︰不聚一處而分為三欲互相救出奇譎或說楚將曰︰﹁布善用兵民素畏之且兵法︰﹃諸侯自戰其地為散地﹄今別為三彼敗吾一軍散如字敗補邁翻餘皆走安能相救﹂不聽布果破其一軍其二軍散走布遂引兵而西

十二年︵丙午前一九五︶

1冬十月上與布軍遇於蘄西班志蘄縣屬沛郡布兵精甚上壁庸城以布軍銳甚故堅壁以挫之庸城地名必亦在蘄縣西望布軍置陳如項籍上惡之陳讀曰陣惡烏路翻與布相望見遙謂布曰︰﹁何苦而反﹂布曰︰﹁欲為帝耳﹂上怒罵之遂大戰布軍敗走渡淮數止戰不利數所角翻與百餘人走江南上令別將追之

2上還過沛留置酒沛宮括地志︰沛宮故地在徐州沛縣東南二十里一十步悉召故人父老諸母子弟佐酒道舊故為笑樂酒酣樂音洛下同應劭曰︰不醒不醉曰酣一曰︰酣洽也音戶甘翻上自為歌起舞慷慨傷懷泣數行下行戶剛翻謂沛父兄曰︰﹁游子悲故鄕師古曰︰游子行客也悲謂顧念也朕自沛公以誅暴逆遂有天下其以沛為朕湯沐邑復其民世世無有所與﹂復除其民不豫賦役復方目翻與讀曰預樂飲十餘日乃去

3漢別將擊英布軍洮水南北皆大破之蘇林曰︰洮音兆徐廣曰︰洮音道在江淮間余據布軍旣敗走江南則洮水當在江南羅含湘中記︰零陵有洮水水經註︰洮水出洮陽縣西南東流注于湘水如淳註︰洮陽之洮音韜蓋布舊與長沙王婚其敗也往從之而洮水又在長沙境內疑近是也杜佑曰︰漢洮陽縣城在永州湘源縣西北按今全州漢洮陽縣地有洮水在清湘縣北布故與番君婚以故長沙成王臣使人誘布偽欲與亡走越布信而隨之番陽人殺布茲鄕民田舍番音婆師古曰︰茲鄕鄡陽縣之鄕也班志鄡陽縣屬豫章郡鄡古么翻余據史記及漢書·高紀皆言﹁追斬布番陽﹂竊意茲鄕當在番陽界非鄡陽

4周勃悉定代郡鴈門雲中地斬陳豨於當城班志當城縣屬代郡闞駰十三州記︰當城在高柳東八十里縣當桓都山作城故曰當城史記正義曰︰當城在朔州定襄縣界考異曰︰盧綰傳云︰﹁漢使樊噲擊斬豨﹂按斬豨者周勃非樊噲也

5上以荊王賈無後更以荊為吳國辛丑立兄仲之子濞為吳王服虔曰︰濞音帔普懿翻王三郡五十三城為後濞以吳反張本

6十一月上過魯以太牢祠孔子

7上從破黥布歸疾益甚愈欲易太子張良諫不聽因疾不視事良先行太子少傅事以諫不聽因稱疾不肯視事叔孫通諫曰︰﹁昔者晉獻公以驪姬之故廢太子立奚齊晉國亂者數十年為天下笑晉獻公嬖驪姬欲立其子故廢太子申生而以驪姬之子奚齊屬荀息而立之公薨里克殺奚齊荀息立其弟卓子里克殺卓子迎立惠公惠公為秦所執旣歸而薨子懷公立秦納文公而殺懷公晉乃定秦以不蚤定扶蘇令趙高得以詐立胡亥自使滅祀事見秦紀此陛下所親見今太子仁孝天下皆聞之呂后與陛下攻苦食啖徐廣曰︰攻猶今人言擊也﹁啖﹂一作﹁淡﹂如淳曰︰食無菜茹為啖師古曰﹁啖﹂當作﹁淡﹂淡謂無味之食也言共攻擊勤苦之事食無味之食也孔文祥曰︰與帝俱攻冒苦難俱食淡也或曰︰攻治也余按周禮·丱人註︰物地占其形色知鹹啖也釋文︰啖直覽翻疏作﹁鹹淡﹂則知﹁啖﹂﹁淡﹂古字通用其可背哉背蒲妹翻陛下必欲廢適而立少適謂太子少謂趙王適讀曰嫡臣願先伏誅以頸血汙地﹂汙烏故翻帝曰︰﹁公罷矣吾直戲耳﹂叔孫通曰︰﹁太子天下本本一搖天下振動柰何以天下為戲乎﹂時大臣固爭者多上知羣臣心皆不附趙王乃止不立

8相國何以長安地陿陿與狹同上林中多空地棄願令民得入田毋收稾為禽獸食師古曰︰稾禾稈也言恣人田之不收其稾稅也索隱曰︰苗子還種田人收稾入官稾工老翻上大怒曰︰﹁相國多受賈人財物乃為請吾苑﹂下相國廷尉械繫之賈音古為于偽翻下遐嫁翻數日王衞尉侍前問曰︰師古曰︰前問謂進而請也﹁相國何大罪陛下繫之暴也﹂上曰︰﹁吾聞李斯相秦皇帝有善歸主有惡自與今相國多受賈豎金而為之請吾苑以自媚於民師古曰︰媚愛也求愛於民故繫治之﹂王衞尉曰︰﹁夫職事苟有便於民而請之眞宰相事陛下柰何乃疑相國受賈人錢乎且陛下距楚數歲陳豨黥布反陛下自將而往當是時相國守關中關中搖足則關以西非陛下有也相國不以此時為利今乃利賈人之金乎且秦以不聞其過亡天下李斯之分過又何足法哉陛下何疑宰相之淺也﹂帝不懌師古曰︰懌悅也感尉之言故慙悔而不悅也是日使使持節赦出相國相國年老素恭謹入徒跣謝帝曰︰﹁相國休矣相國為民請苑吾不許我不過為桀紂主而相國為賢相吾故繫相國欲令百姓聞吾過也﹂

9陳豨之反也燕王綰發兵擊其東北陳豨反於代代在燕之西南故綰擊其東北當是時陳豨使王黃求救匈奴燕王綰亦使其臣張勝於匈奴言豨等軍破張勝至胡故燕王臧荼子衍出亡在胡見張勝曰︰﹁公所以重於燕者以習胡事也燕所以久存者以諸侯數反數所角翻兵連不決也今公為燕欲急滅豨等為于偽翻豨等已盡次亦至燕公等亦且為虜矣公何不令燕且緩陳豨而與胡和事寬得長王燕王于況翻卽有漢急可以安國﹂張勝以為然乃私令匈奴助豨等擊燕燕王綰疑張勝與胡反上書請族張勝勝還具道所為者燕王乃詐論他人脫勝家屬使得為匈奴間間古莧翻而陰使范齊之陳豨所欲令久亡連兵勿決欲使之連兵相持勝負久而不決也

漢擊黥布豨常將兵居代漢擊斬豨其裨將降言燕王綰使范齊通計謀於豨所帝使使召盧綰綰稱病﹃章︰甲十五行本﹁病﹂下有﹁上﹂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又使辟陽侯審食其班志辟陽縣屬信都國辟必亦翻姓譜有審姓食其音異基御史大夫趙堯往迎燕王因驗問左右綰愈恐閉匿謂閉其蹤跡藏匿其人也謂其幸臣曰︰﹁非劉氏而王獨我與長沙耳往年春漢族淮陰夏誅彭越皆呂氏計今上病屬任呂后屬之欲翻呂后婦人專欲以事誅異姓王者及大功臣﹂乃遂稱病不行其左右皆亡匿語頗泄辟陽侯聞之歸具報上上益怒又得匈奴降者言張勝亡在匈奴為燕使於是上曰︰﹁盧綰果反矣﹂春二月使樊噲以相國將兵擊綰立皇子建為燕王

10詔曰︰﹁南武侯織亦粵之世也立以為南海王﹂文穎曰︰高祖五年以象郡桂林南海長沙立吳芮為長沙王象郡桂林南海屬尉佗佗未降遙奪以封芮耳後佗降漢十一年更立佗為南越王自此王三郡芮惟得長沙桂陽耳今封織南海王復遙奪佗一郡織未得王之

11上擊布時為流矢所中行道疾甚呂后迎良醫醫入見曰︰﹁疾可治﹂治直之翻下同上嫚罵之曰︰﹁吾以布衣提三尺取天下師古曰︰三尺謂劍也中竹仲翻見賢遍翻此非天命乎命乃在天雖扁鵲何益﹂扁鵲古之良醫扁補辨翻遂不使治疾賜黃金五十斤罷之呂后問曰︰﹁陛下百歲後蕭相國旣死誰令代之﹂上曰︰﹁曹參可﹂問其次曰︰﹁王陵可然少戇少者多少之少師古曰︰戇愚也古者下紺翻今則竹巷翻陳平可以助之陳平知有餘然難獨任周勃重厚少文知讀曰智少詩沼翻然安劉氏者必勃也可令為太尉﹂呂后復問其次復扶又翻上曰︰﹁此後亦非乃所知也﹂師古曰︰乃汝也言自此之後汝亦終矣不復知之夏四月甲辰帝崩于長樂宮壽五十三考異曰︰漢書云︰﹁呂后與審食其謀盡誅諸將酈商見審食其說以︰﹃如此大臣內畔諸將外反亡可蹻足待也﹄審食其入言之乃以丁未發喪﹂按呂后雖暴戾亦安敢一旦盡誅大臣又時陳平不在滎陽樊噲不在代此說恐妄今不取丁未發喪大赦天下

12盧綰與數千人居塞下候伺幸上疾愈自入謝師古曰︰冀得上疾愈自入謝以為己身之幸也聞帝崩遂亡入匈奴

13五月丙寅葬高帝於長陵班志︰長陵縣高帝置屬左馮翊皇甫謐曰︰長陵在渭水北去長安城三十五里臣瓚曰︰在長安北四十里括地志︰在雍州咸陽縣東三十里漢官儀曰︰古不墓祭秦始皇起寢於墓側漢因而不改諸陵寢皆以晦朔二十四氣三伏社臘及四時上飯其親陵所宮人隨鼓漏理被枕具盥水陳妝具陵旁起邑置令丞尉奉守

初高祖不脩文學而性明達好謀能聽自監門戍卒見之如舊初順民心作三章之約見九卷元年天下旣定命蕭何次律令帝旣滅項羽四夷未附兵革未息三章之法不足以禦奸蕭何攗摭秦法取其宜於時者作律九章韓信申軍法帝命張良韓信序次兵法凡百八十二家删取要用定著三十五家諸呂用事而盜之張蒼定章程如淳曰︰章曆數之章術也程者權衡尺斗斛之平法也師古曰︰程法式也叔孫通制禮儀見上卷六年七年又與功臣剖符作誓丹書鐵契金匱石室藏之宗廟剖符作誓謂剖符封功臣刑白馬與為山河帶厲之盟也丹書鐵契者以鐵為契以丹書之如淳曰︰金匱猶金縢也師古曰︰以金為匱以石為室重緘封之重愼之義蓋謂以丹書盟誓之言於鐵券盛之以金匱石室而藏之宗廟也雖日不暇給規摹弘遠矣鄧展曰︰若畫工規模物之摹韋昭曰︰正員之器曰規摹者如畫工未施朱土摹之矣師古曰︰取喻規摹謂立制立範也給足也日不暇給言衆事繁多常汲汲也余謂日不暇給蓋言項羽旣平諸侯又叛也

14己巳太子卽皇帝位尊皇后曰皇太后

15初高帝病甚人有惡樊噲云︰﹁黨於呂氏卽一日上晏駕師古曰︰惡謂毀譖言其罪惡也音如字晏駕者天子當晨起早作而忽崩殞不出臨朝凡臣子之心猶謂宮車晚出也欲以兵誅趙王如意之屬﹂帝大怒用陳平謀召絳侯周勃受詔床下曰︰﹁陳平亟馳傳載勃代噲將平至軍中卽斬噲頭﹂二人旣受詔馳傳未至軍如淳曰︰四馬高足為置傳中足為馳傳律︰諸當乘傳及發駕置傳皆持尺五寸木傳信封以御史大夫印章其乘傳參封之參三也有期會累封兩端端各兩封凡四封也傳株戀翻行計之曰︰﹁樊噲帝之故人也功多且又呂后弟呂之夫音須師古曰︰行計謂於道中行且計也有親且貴帝以忿怒故欲斬之則恐後悔寧囚而致上﹃章︰甲十五行本重﹁上﹂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自誅之﹂未至軍為壇以節召樊噲噲受詔卽反接師古曰︰反縛兩手也載檻車傳詣長安傳柱戀翻遞也而令絳侯勃代將將兵定燕反縣

平行聞帝崩師古曰︰未至京師於道中聞高帝崩畏呂讒之於太后乃馳傳先去逢使者詔平與灌嬰屯滎陽平受詔立復馳至宮哭殊悲因固請得宿衞中請得宿衞禁中也復扶又翻不同太后乃以為郞中令班表︰郞中令秦官掌宮殿掖門戶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光祿勳使傅敎惠帝是後呂讒乃不得行樊噲至則赦復爵邑

16太后令永巷囚戚夫人髡鉗衣赭衣令舂赭衣囚服也以赤土染之赭止也翻遣使召趙王如意使者三反趙相周昌謂使者曰︰﹁高帝屬臣趙王屬之欲翻王年少少詩照翻下同竊聞太后怨戚夫人欲召趙王幷誅之臣不敢遣王王且亦病不能奉詔﹂太后怒先使人召昌昌至長安乃使人復召趙王王來未到帝知太后怒自迎趙王霸上與入宮自挾與起居飲食太后欲殺之不得間間古莧翻隙也

孝惠皇帝荀悅曰︰諱﹁盈﹂之字曰﹁滿﹂師古曰︰臣下以﹁滿﹂字代﹁盈﹂者則知帝諱盈也︰他皆類此高帝嫡長子應劭曰︰禮·諡法︰柔質慈民曰惠師古曰︰孝子善述人之志故漢家之諡自惠帝以下皆稱孝也

元年︵丁未前一九四︶

1冬十二月帝晨出射趙王年﹃章︰甲十五行本無﹁年﹂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少不能蚤起太后使人持酖飲之廣志︰鴆鳥大如鴞毛紫綠色有毒頸長七八寸食蝮蛇雄名運日雌名陰諧以其毛歷飲食則殺人范成大曰︰鴆聞邕州朝天鋪及山深處有之形如鵶差大黑身赤目音如羯鼓唯食毒蛇遇蛇則鳴聲邦邦然蛇入石穴則於穴外禹步作法有頃石碎啄蛇吞之山有鴆草木不生秋冬之間脫羽往時人以銀作爪拾取著銀瓶中否則手爛墮鴆矢着人立死集於石石亦裂此禽至兇極毒所謂酖卽鴆酒也陸佃埤雅曰︰鴆似鷹而紫黑喙長七八寸作銅色食蛇蛇入口輒爛屎溺著石石亦為之爛羽翮有毒以櫟酒飲殺人惟犀角可以解故有鴆處必有犀飲於禁翻犂明徐廣曰︰犂猶比也比至天明也諸言犂明者將明時也呂靜曰︰犂結也力奚翻程大昌曰︰徐說非也犂黎古字通黎黑也黑與明相雜欲曉未曉之交也猶曰昧爽也昧暗也爽明也亦明暗相雜也遲明卽未及乎明也厥明質明則已曉也康云力追切未知何據帝還趙王已死太后遂斷戚夫人手足去眼煇耳飲瘖藥斷丁管翻去羌呂翻師古曰︰去其眼睛以藥薰耳令聾也瘖不能言也以瘖藥飲之瘖於今翻使居廁中命曰﹁人彘﹂居數日乃召帝觀人彘帝見問知其戚夫人乃大哭因病歲餘不能起使人請太后曰︰﹁此非人所為臣為太后子終不能治天下﹂師古曰︰令太后治事己自如太子然余謂惠帝之意蓋以謂身為太后子而不能容父之寵姬是終不能治天下也治直之翻帝以此日飲為淫樂不聽政樂音洛

臣光曰︰為人子者父母有過則諫諫而不聽則號泣而隨之見記·曲禮號戶高翻安有守高祖之業為天下之主不忍母之殘酷遂棄國家而不恤縱酒色以傷生若孝惠者可謂篤於小仁而未知大誼也

2徙淮陽王友為趙王高祖十一年封友於淮陽

3春正月始作長安城西北方漢都長安蕭何雖治宮室未暇築城帝始築之至五年乃畢故書以始事杜佑曰︰惠帝所築長安城在今大興城西北苑中

二年︵戊申前一九三︶

1冬十月齊悼惠王來朝高祖庶長子肥也朝直遙翻飲於太后前帝以齊王兄也置之上坐蓋於宮中以兄弟齒列為序非外朝君臣之禮坐徂臥翻太后怒酌酖酒置前賜齊王為壽齊王起帝亦起取卮太后恐自起泛帝卮漢書音義︰泛音幡索隱音捧余據泛駕之泛其義為覆則音覂亦通齊王怪之因不敢飲佯醉去問知其酖大恐齊內史士說王師古曰︰內史王國官士其名也班表︰王國有內史掌治民使獻城陽郡為魯元公主湯沐邑太后喜乃罷歸齊王

2春正月癸酉有兩龍見蘭陵家人井中班志蘭陵縣屬東海郡師古曰︰家人言庶人之家五行志曰︰溫陵之家見賢遍翻

3隴西地震

4夏旱

5郃陽侯仲薨仲卽代王喜封郃陽事見上卷高祖七年

6酇文終侯蕭何病諡法︰有始有卒曰終蒙曰︰克成令名曰終上親自臨視因問曰︰﹁君卽百歲後誰可代君者﹂對曰︰﹁知臣莫如主﹂帝曰︰﹁曹參何如﹂何頓首曰︰﹁帝得之矣臣死不恨﹂

秋七月辛未何薨何置田宅必居窮僻處為家不治垣屋師古曰︰僻隱也垣牆也治直之翻曰︰﹁後世賢師吾儉不賢毋為勢家所奪﹂

癸巳以曹參為相國參聞何薨告舍人︰﹁趣治行師古曰︰舍人猶言家人也一曰︰私屬官主家事者也余據戰國時蘇秦使舍人資送張儀入秦李斯為呂不韋舍人謂為私屬官可也以為主家事則拘矣趣讀曰促速也治行謂飭治行裝也吾將入相﹂居無何居無何謂居無幾時也相息亮翻下同使者果召參始參微時與蕭何善及為將相有隙至何且死所推賢惟參言推舉以為賢也參代何為相舉事無所變更師古曰︰舉皆也言凡事無更改更工衡翻一遵何約束擇郡國吏木訥於文辭木質朴也訥謇於言也重厚長者卽召除為丞相史漢制︰丞相官屬長史之下有掾史令史等吏之言文刻深欲務聲名者輒斥去之日夜飲醇酒斥卻也逐也師古曰︰醇酒不澆謂厚酒也去羌呂翻卿大夫以下吏及賓客見參不事事言不事丞相之事來者皆欲有言參輒飲以醇酒間欲有所言復飲之醉而後去終莫得開說以為常開啓也謂有所啓白以為常者飲之以酒也飲於禁翻復扶又翻見人有細過專掩匿覆蓋之覆敷救翻府中無事

參子窋為中大夫窋張律翻帝怪相國不治事以為﹁豈少朕與﹂師古曰︰言豈以我為年少故也治直之翻與讀曰歟使窋歸以其私問參參怒笞窋二百曰︰﹁趣入侍天下事非若所當言也﹂至朝時帝讓參曰︰﹁乃者我使諫君也﹂師古曰︰乃者猶言曩者朝直遙翻參免冠謝曰︰﹁陛下自察聖武孰與高帝﹂上曰︰﹁朕乃安敢望先帝﹂又曰︰﹁陛下觀臣能孰與蕭何賢﹂上曰︰﹁君似不及也﹂參曰︰﹁陛下言之是也高帝與蕭何定天下法令旣明今陛下垂拱參等守職遵而勿失不亦可乎﹂帝曰︰﹁善﹂

參為相國出入三年百姓歌之曰︰﹁蕭何為法較若畫一較若猶今言較然也畫一言其整齊也曹參代之守而勿失載其清淨師古曰︰載猶乘也民以寧壹﹂

三年︵己酉前一九二︶

1春發長安六百里內男女十四萬六千人城長安三十日罷

2以宗室女為公主嫁匈奴冒頓單于是時冒頓方強為書使使遺高后辭極褻嫚遺于季翻下同褻息列翻汚也嫚傲也高后大怒召將相大臣議斬其使者發兵擊之樊噲曰︰﹁臣願得十萬衆橫行匈奴中﹂中郞將季布曰︰﹁噲可斬也漢有五官左右中郞三將秩二千石典領中郞屬郞中令前匈奴圍高帝於平城見上卷高祖七年考異曰︰季布傳云︰﹁前陳豨反於代時匈奴圍高帝於平城﹂按平城之圍乃韓王信反非陳豨反也漢兵三十二萬噲為上將軍不能解圍今歌吟之聲未絕傷夷者甫起而噲欲搖動天下妄言以十萬衆橫行是面謾也謾莫連翻又莫官切又音慢欺誑也且夷狄譬如禽獸得其善言不足喜惡言不足怒也﹂高后曰︰﹁善﹂令大謁者張釋報書謁者秦官掌賓贊受事員七十人大謁者蓋其長也考異曰︰史記·文帝本紀及惠景間侯者表漢書·匈奴傳皆作﹁澤﹂史記·呂后本紀︰﹁八年中大謁者張釋﹂漢書·紀作﹁釋卿﹂恩澤侯表及周勃傳皆云﹁張釋﹂顏師古註曰︰荊燕吳傳云﹁張擇﹂今從史記·呂后本紀漢書·恩澤侯表周勃傳深自謙愻以謝之愻與遜同順也幷遺以車二乘馬二駟乘繩證翻冒頓復使使來謝復扶又翻曰︰﹁未嘗聞中國禮義陛下幸而赦之﹂因獻馬遂和親

3夏五月立閩越君搖為東海王搖與無諸皆越王句踐之後也句音鉤從諸侯滅秦功多其民便附故立之都東甌世號東甌王閩越王無諸高祖五年受封都冶今福州候官是也帝又封搖於東海東海卽東甌今溫州永嘉是也應劭曰︰搖封東海在吳郡東南濱海此閩越東越所由分也

4六月發諸侯王列侯徒隸二萬人城長安自元年始作長安城西北方今年春又發長安六百里內男女就役不欲復勞之故發王侯徒隸

5秋七月都廐災都廐大廐也屬太僕

6是歲蜀湔氐反班志湔氐道屬蜀郡㟭山在西徼外江水所出又百官表︰有蠻夷曰道則其地蓋湔氐居之故曰道也湔則前翻裴松之音翦氐丁奚翻擊平之

四年︵庚戌前一九一︶

1冬十月立皇后張氏后帝姊魯元公主女也太后欲為重親故以配帝后張敖女也魯元公主降敖而生后因下文重親故直書帝姊魯元公主女旣以紀人倫之變且著外戚固寵也重直龍翻

2春正月舉民孝弟力田者復其身善事父母為孝善事兄長為弟力田者取其竭力服勤於田事孝弟人倫之大力田人生之本故令郡國舉之復其身以風厲天下也弟讀曰悌復方目翻

3三月甲子皇帝冠赦天下帝年十七卽位至是始冠孔穎達曰︰案略說︰周公對成王云︰古者冒而句領註云︰古人謂三皇時以冒覆頭句領繞頸至黃帝時則有冕也世本謂黃帝造火食旃冕是冕起於黃帝也但黃帝以前則以羽皮為之冠黃帝以後乃用布帛其冠之年則天子諸侯十二而冠故襄九年左傳云︰古者國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禮也其士則二十而冠古者行冠禮於廟初加緇布冠次加弁冠三加爵弁冠所謂﹁三加彌尊加有成也﹂諸侯則四加而有玄冕故大戴禮云﹁公冠四加﹂也諸侯尚四加則天子當五加袞冕也鄭樵曰︰漢改皇帝冠為加元服初加緇布進賢次爵弁次武弁次通天冠冠訖皆於高祖廟如禮謁見

4省法令妨吏民者除挾書律應劭曰︰挾藏也張晏曰︰秦律挾書者族今始除之

5帝以朝太后於長樂宮及間往數蹕煩民師古曰︰非大朝見中間小謁見曰間往天子出入警蹕辟止行人數蹕則人以為煩鄭氏周禮註曰︰國有事王當出則禁絕行者若今時衞士塡街蹕也賈公彥疏曰︰漢儀︰大駕行幸使衞士塡塞街巷備非常也蹕壁吉翻乃築複道於武庫南武庫在長樂未央之間故築複道始於武庫南奉常叔孫通諫曰︰﹁此高帝月出遊衣冠之道也服虔曰︰持高廟中衣冠月旦以遊於衆廟已而復之應劭曰︰月旦出高帝衣冠備法駕名曰遊衣冠如淳曰︰高祖之衣冠藏在宮中之寢三月出遊其道正直今之所作複道下故言﹁乘宗廟道上行﹂也晉灼曰︰黃圖︰高廟在長安城門街東寢在桂宮北服言衣冠藏於廟中如言宮中皆非也師古曰︰諸家之說皆未允也謂從高帝陵寢出衣冠遊於高廟每月一為之漢制則然而後之學者不曉其意謂以月出之時夜遊衣冠皆非也子孫柰何乘宗廟道上行哉﹂帝懼曰︰﹁急壞之﹂壞音怪通曰︰﹁人主無過舉今已作百姓皆知之矣願陛下為原廟渭北師古曰︰原重也先已有廟今更立之故云重也月﹃章︰甲十五行本﹁月﹂上有﹁衣冠﹂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出遊之益廣宗廟大孝之本﹂上乃詔有司立原廟鄭氏曰︰廟之言貌也死者精神不可得而見但以生時之居立宮室象貌為之耳孝經註︰宗尊也廟貌也

臣光曰︰過者人之所必不免也惟聖賢為能知而改之古之聖王患其有過而不自知也故設誹謗之木置敢諫之鼓後漢書曰︰堯置敢諫之鼓賈誼曰︰三代之君則有進善之旌誹謗之木敢諫之鼓豈畏百姓之聞其過哉是以仲虺美成湯曰︰﹁改過不吝﹂傅說戒高宗曰︰﹁無恥過作非﹂由是觀之則為人君者固不以無過為賢而以改過為美也今叔孫通諫孝惠乃云﹁人主無過舉﹂是敎人君以文過遂非也豈不繆哉

6長樂宮鴻臺災三輔黃圖︰鴻臺在長樂宮中秦始皇二十七年築高四十丈上起觀宇帝嘗射飛鴻於臺上故曰鴻臺

7秋七月乙亥未央宮凌室災丙子織室災凌室藏冰之室織室掌織作繒帛之處班表︰少府有東織西織凌力證翻又音陵

五年︵辛亥前一九○︶

1冬雷洪範論曰︰陽用事百八十三日而終陰用事百八十三日而終雷出地百八十三日而入地入地百八十三日而復出地是其常經也冬雷為失常桃李華棗實

2春正月復發長安六百里內男女十四萬五千人城長安三十日罷

3夏大旱江河水少谿谷水絕

4秋八月平﹃章︰甲十五行本﹁平﹂上有﹁己丑﹂二字乙十一本同孔本同﹄陽懿侯曹參薨諡法︰溫柔賢善曰懿

六年︵壬子前一八九︶

1冬十月以王陵為右丞相陳平為左丞相

2齊悼惠王肥薨

3夏留文成侯張良薨周公諡法︰安民立政曰成賀琛臣諡︰佐相克終曰成

4以周勃為太尉

七年︵癸丑前一八八︶

1冬發車騎材官詣滎陽太尉灌嬰將將卽亮翻

2春正月辛丑朔日有食之

3夏五月丁卯日有食之旣

4秋八月戊寅帝崩于未央宮大赦天下九月辛丑葬安陵臣瓚曰︰壽二十四安陵在長安北三十里師古曰︰去長陵一十里

初呂太后命張皇后取他人子養之而殺其母以為太子旣葬太子卽皇帝位年幼太后臨朝稱制師古曰︰天子之言一曰制書二曰詔書制書者謂制度之命也非皇后所得稱今太后臨朝行天子事故稱制

資治通鑑卷第十三

漢紀五起閼逢攝提格︵甲寅︶昭陽大淵獻︵癸亥︶凡十年

高皇后荀悅曰︰諱﹁雉﹂之字曰﹁野雞﹂索隱曰︰字娥姁應劭曰︰禮婦人從夫諡故稱﹁高﹂也師古曰︰諱雉故臣下諱雉也姁許于翻

元年︵甲寅前一八七︶

1冬太后議欲立諸呂為王問右丞相陵陵曰︰﹁高帝刑白馬盟曰︰高祖刑白馬與羣臣盟曰︰﹁非劉氏不王非有功不侯﹂﹃非劉氏而王天下共擊之﹄今王呂氏非約也﹂太后不說說讀曰悅問左丞相平太尉勃對曰︰﹁高帝定天下王子弟今太后稱制王諸呂無所不可﹂王于況翻太后喜罷朝朝直遙翻王陵讓陳平絳侯曰︰﹁始與高帝啑血盟諸君不在邪啑所由翻小啜也索隱引鄒氏音使接翻今高帝崩太后女主欲王呂氏諸君縱欲阿意背約背蒲妹翻何面目見高帝於地下乎﹂陳平絳侯曰︰﹁於今面折廷爭謂當朝廷而諫諍臣不如君全社稷定劉氏之後君亦不如臣﹂陵無以應之十一月甲子太后以王陵為帝太傅實奪之相權陵遂病免歸

乃以左丞相平為右丞相此時尚右故陳平自左丞相遷右丞相以辟陽侯審食其為左丞相不治事治直之翻令監宮中如郞中令言食其不董丞相職事常監宮中若郞中令監古銜翻食其故得幸於太后公卿皆因而決事

太后怨趙堯為趙隱王謀乃抵堯罪堯為趙王謀事見上卷高祖十年趙王如意諡隱諡法︰隱拂不成曰隱不顯尸國曰隱見美堅長曰隱為于偽翻

上黨守任敖嘗為沛獄吏有德於太后乃以為御史大夫任敖沛人少為獄吏高祖常避吏吏繫呂后遇之不謹敖擊傷主呂后吏故后德之

太后又追尊其父臨泗侯呂公為宣王兄周呂令武侯澤為悼武王欲以王諸呂為漸臨泗侯班表︰以后父賜號索隱曰︰應劭云︰周呂國也按周及呂皆國名濟陰有呂都縣晉灼曰︰呂縣名以為侯國予據班志呂縣屬楚國令武諡也

2春正月除三族罪妖言令秦為威虐罪之重者戮及三族過誤之語以為妖言故皆除之

3夏四月魯元公主薨封公主子張偃為魯王諡公主曰魯元太后

4辛卯封所名孝惠子山為襄城侯班志襄城縣屬潁川郡朝為軹侯軹縣屬河內郡武為壺關侯壺關縣屬上黨郡

太后欲王呂氏乃先立所名孝惠子彊為淮陽王不疑為恆山王惠帝元年淮陽王友徙王趙今以封彊恆山郡本屬趙國今割以封不疑恆戶登翻使大謁者張釋風大臣風讀曰諷［考異曰︰史記·文帝本紀］及惠景間侯者表漢書·匈奴傳皆作﹁澤﹂史記·呂后本紀︰﹁八年中大謁者張釋﹂漢書·紀作﹁釋卿﹂恩澤侯表及周勃傳皆云﹁張釋﹂顏師古註曰︰荊燕吳傳云﹁張擇﹂今從史記·呂后本紀漢書·恩澤侯［表］大臣乃請立悼武王長子酈侯台為呂王蘇林曰︰台音胞胎之胎索隱曰︰鄭鄒並音怡考異曰︰漢書·外戚侯表及高五王傳皆作﹁鄜侯﹂今從史記·本紀功臣侯表割齊之濟南郡為呂國濟子禮翻

5五月丙申趙王宮叢臺災劉昭志︰趙國邯鄲縣有叢臺

6秋桃李華

二年︵乙卯前一八六︶

1冬十一月呂肅王台薨考異曰︰史記·本紀︰﹁高后元年立孝惠子不疑為恆山王呂台為呂王﹂﹁二年恆山王薨﹂﹁十一月呂王台薨﹂年表二人皆以元年薨漢書·本紀︰﹁元年立不疑呂台產祿通為王二年不疑薨﹂年表元年不疑及呂台為王二年皆薨蓋史記·年表﹁薨﹂字應在二年誤書於元年耳其實二人皆以二年薨漢書·本紀云﹁產祿通為王﹂亦誤也

2春正月乙卯地震羌道武都道山崩羌道班志縣屬隴西郡武都時為縣漢志︰縣雜蠻夷曰道武帝置武都郡

3夏五月丙申封楚元王子郢客為上邳侯齊悼惠王子章為朱虛侯班志東海下邳縣應劭曰︰邳在薛其後徙此故曰下邳臣瓚曰︰有上邳故曰下邳師古曰︰瓚說是也班志朱虛縣屬琅邪郡括地志︰朱虛故城在青州臨朐縣東六十里漢朱虛也十三州志︰丹朱遊故虛故云朱虛也虛猶丘也朱猶丹也索隱︰虛音墟考異曰︰史記·高后紀在元年今從漢書·王子侯表令入宿衞又以呂祿女妻章妻千細翻

4六月丙戌晦日有食之

5秋七月恆山哀王不疑薨恆戶登翻

6行八銖錢應劭曰︰本秦錢質如周錢文曰半兩重如其文卽八銖也漢以其太重更鑄莢錢今民間名榆莢錢是也民患其太輕至是復行八銖錢

7癸丑立襄成侯山為恆山王更名義更工衡翻

三年︵丙辰前一八五︶

1夏江水漢水溢流四千餘家班志︰江水出蜀郡湔氐道徼外㟭山東南至江都入海禹貢︰嶓冢導漾東流為漢孔安國註曰︰泉始出山為漾水東南流為沔水至漢中東行為漢水班志︰隴西氐道縣禹貢漾水所出至武都為漢又於武都註曰︰東漢水受氐道水一名沔過江夏謂之夏水入江又漢中郡有沔陽縣如淳註曰︰此方人謂漢水為沔水師古曰︰漢上曰沔水經則以為沔漾異源漾出隴西氐道嶓冢山東至武都沮縣為漢水其流東南歷白水葭萌又東南過巴郡閬中至江津縣而入于江涪水注之庾仲雍所謂內水者也沔水出武都沮縣東狼谷中一名沮水東逕漢中郡沔陽南鄭成固等縣又東逕西城錫縣又東逕南郡襄陽中廬卽宜城郡當陽縣又東逕江夏雲杜縣又南至沙羨縣入江予據禹貢導漾東流為漢又東為滄浪之水過三澨至大別南入于江則漢水源出於漾據水經則漾會於涪沔入于江所出異源所入異派據班志則漾出隴西氐道至武都為漢水而東漢水受氐道水通謂之沔過江夏而入于江則漾沔似合為一矣然又言沮水出沮縣南至沙羨入江與水經所謂沔水卽沮水說似不合而實合也

2秋星晝見見賢遍翻

3伊水洛水溢流千六百餘家班志︰伊水出弘農郡熊耳山東北入洛水水經︰伊水出南陽縣蔓渠山酈道元註︰卽麓大同陵巒互別耳又班志︰洛水出弘農上洛縣東北至河南鞏縣入河汝水溢流八百餘家應劭曰︰汝水出弘農縣入淮水經︰汝水出南陽魯陽縣之大盂山東南逕潁川之郟定陵郾又東南過汝南之上蔡平輿南入于淮

四年︵丁巳前一八四︶

1春二月癸未立所名孝惠子太為昌平侯班志昌平縣屬上谷郡

2夏四月丙申太后封女弟為臨光侯音須

3少帝寖長自知非皇后子惠帝張皇后魯元公主之女太后以其無子使陽為有身取後宮美人子名之而殺其母少帝及義朝彊不疑皆是也長知兩翻乃出言曰︰﹁后安能殺吾母而名我我壯卽為變﹂太后聞之幽之永巷中言帝病左右莫得見太后語羣臣曰︰語牛倨翻﹁今皇帝病久不已失惑昏亂不能繼嗣治天下治直之翻其代之﹂羣臣皆頓首言︰﹁皇太后為天下齊民計所以安宗廟社稷甚深羣臣頓首奉詔﹂遂廢帝幽殺之五月丙辰立恆山王義為帝更名曰弘更工衡翻不稱元年以太后制天下事故也以軹侯朝為恆山王恆戶登翻

4是歲以平陽侯曹窋為御史大夫窋張律翻

5有司請禁南越關市鐵器漢於邊關與蠻夷通市謂之關市南越王佗曰︰﹁高帝立我通使物今高后聽讒臣別異蠻夷隔絕器物此必長沙王計欲倚中國擊滅南越而幷王之自為功也﹂使疏吏翻別彼列翻幷王于況翻

五年︵戊午前一八三︶

1春佗自稱南越武帝韋昭曰︰生以武為號不稽古也師古曰︰此說非也湯曰︰﹁吾武甚自號曰武王﹂佗言武帝亦猶是耳何謂其不稽古乎貢父曰︰顏雖引成湯之言然未知湯自號武王乎聖人者人與之名耳詩謂湯為武王亦猶書謂文王為寧王耳史記之言未可信也發兵攻長沙敗數縣而去敗補邁翻

2秋八月淮陽懷王彊薨以壺關侯武為淮陽王

3九月發河東上黨騎屯北地

4初令戍卒歲更秦虐用其民南戍五嶺北築長城戍卒連年不歸而死者多矣至此始令一歲而更更工衡翻

六年︵己未前一八二︶

1冬十月太后以呂王嘉居處驕恣廢之嘉台之子也二年台薨嘉嗣處昌呂翻十一月立肅王弟產為呂王台諡曰肅

2春星晝見見賢遍翻

3夏四月丁酉赦天下

4封朱虛侯章弟興居為東牟侯班志東牟縣屬東萊郡賢曰︰東牟故城在今萊州文登縣西北亦入宿衞

5匈奴寇狄道攻阿陽班志狄道縣屬隴西郡阿陽縣屬天水郡

6行五分錢應劭曰︰所謂莢錢者

7宣平侯張敖卒考異曰︰史記·呂后本紀敖卒在明年六月按史記·功臣表︰﹁高后六年敖卒﹂漢書·功臣表敖以高祖九年封十七年薨蓋本紀之誤賜諡曰魯元王張敖本嗣父耳爵為趙王貫高之謀發敖廢為宣平侯仍尚魯元公主及惠帝之世齊悼惠王獻城陽郡以奉魯元敖之卒也因公主而賜諡曰魯元王

七年︵庚申前一八一︶

1冬十二月匈奴寇狄道略二千餘人

2春正月太后召趙幽王友惠帝元年友自淮陽徙王趙友以諸呂女為后弗愛愛他姬諸呂女怒去讒之於太后曰︰﹁王言﹃呂氏安得王太后百歲後吾必擊之﹄﹂太后以故召趙王趙王至置邸不得見言置之趙邸也師古曰︰郡國朝宿之舍在京師者率名邸邸至也言所歸至也邸丁禮翻令衞圍守之弗與食其羣臣或竊饋輒捕論之捕其饋者以罪論之丁丑趙王餓死以民禮葬之長安民冢次

3己丑日食晝晦太后惡之謂左右曰︰﹁此為我也﹂惡烏路翻為于偽翻下為之同

4二月徙梁王恢為趙王呂王產梁王梁王不之國為帝太傅

5秋七月丁巳立平昌侯太為濟川王四年封太為昌平侯班表亦作﹁昌平﹂此誤以﹁平﹂字在上濟川卽濟南濟北之地蓋割齊封之時太年幼未嘗之國濟子禮翻

6呂女為將軍營陵侯劉澤妻班志營陵縣屬北海郡或曰營丘應劭曰︰師尚父封於營丘陵亦丘也臣瓚曰︰營丘卽臨淄營陵春秋謂之緣陵師古曰︰臨菑營陵皆故營丘地括地志︰營陵故城在青州北海縣南三十里澤者高祖從祖昆弟也從才用翻下後從同齊人田生為之說大謁者張卿曰︰張卿卽前大謁者張釋也說式芮翻﹁諸呂之王也諸大臣未大服今營陵侯澤諸劉最長今卿言太后王之長知兩翻王于況翻呂氏王益固矣﹂張卿入言太后太后然之乃割齊之琅邪郡封澤為琅邪王秦滅齊以瀕海之地置琅邪郡漢因之考異曰︰史記·世家漢書·列傳皆云田生先說張卿令風大臣立呂產為呂王然後說令王澤按太后自以呂王嘉驕恣廢之以產代為呂王非始封於呂又諸呂之王已久何必待田生之謀以此不取

7趙王恢之徙趙心懷不樂樂音洛太后以呂產女為王后王后從官皆諸呂擅權微伺趙王從才用翻趙王不得自恣王有所愛姬王后使酖殺之六月王不勝悲憤自殺勝音升太后聞之以為王用婦人棄宗廟禮諸侯王有國所以奉宗廟也今恢以愛姬之故至於自殺故以棄宗廟禮罪之廢其嗣

8是時諸呂擅權用事朱虛侯章年二十有氣力忿劉氏不得職嘗入侍太后燕飲太后令章為酒吏章自請曰︰﹁臣將種也將卽亮翻種章勇翻下其種同請得以軍法行酒﹂太后曰︰﹁可﹂酒酣章請為耕田歌太后許之章曰︰﹁深耕穊種立苗欲疏非其種者鋤而去之﹂師古曰︰穊稠也穊種言多生子孫也疏立者四散置之令為藩輔也非其種者鋤而去之以斥諸呂也穊音冀去羌呂翻太后默然頃之諸呂有一人醉亡酒章追拔劍斬之而還報曰︰﹁有亡酒一人臣謹行法斬之﹂師古曰︰亡酒避酒而逃亡也太后左右皆大驚業已許其軍法無以罪也因罷自是之後諸呂憚朱虛侯雖大臣皆依朱虛侯劉氏為益強為于偽翻下因為同

陳平患諸呂力不能制恐禍及己嘗燕居深念師古曰︰以國家不安故靜居獨慮其方策陸賈往直入坐而陳丞相不見師古曰︰言不因門人將命而徑自入座平方深思不覺其至坐徂臥翻陸生曰︰﹁何念之深也﹂陳平曰︰﹁生揣我何念﹂揣初委翻度也陸生曰︰﹁足下極富貴無欲矣然有憂念不過患諸呂少主耳﹂陳平曰︰﹁然為之柰何﹂陸生曰︰﹁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將將相和調則士豫附師古曰︰豫素也余謂豫順也天下雖有變權不分為社稷計在兩軍﹃章︰甲十五行本﹁軍﹂作﹁君﹂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掌握耳臣嘗﹃章︰甲十五行本﹁嘗﹂作﹁常﹂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欲謂太尉絳侯絳侯與我戲易吾言謂告語也言絳侯素與之戲狎輕易其言也周勃封絳侯班志絳縣屬河東郡晉之舊都君何不交驩太尉深相結﹂因為陳平畫呂氏數事陳平用其計乃以五百金為絳侯壽厚具樂飲師古曰︰厚為其具而與太尉樂飲樂音洛太尉報亦如之兩人深相結呂氏謀益衰陳平以奴婢百人車馬五十乘錢五百萬遺陸生為飲食費遺于季翻

9太后使使告代王高祖七年立子恆為代王欲徙王趙王于況翻代王謝之願守代邊太后乃立兄子呂祿為趙王追尊祿父建成康侯釋之為趙昭王

10九月燕靈王建薨有美人子太后使人殺之國除高祖初封盧綰於燕綰入匈奴乃立建為燕王美人子美人所生之子也

11遣隆慮侯周竈將兵擊南越班志隆慮縣屬河內郡至後漢避殤帝諱改曰林慮慮音閭

八年︵辛酉前一八○︶

1冬十月辛丑立呂肅王子東平侯通為燕王東平地名在濟東宣帝甘露二年為東平國封通弟莊為東平侯

2三﹃張︰﹁三﹂上脫﹁春﹂字﹄月太后祓還過軹道師古曰︰祓者除惡之祭祓音廢又敷勿翻見物如蒼犬撠太后掖師古曰︰撠謂拘持之也撠音戟拘居足翻掖與腋同忽不復見卜之云﹁趙王如意為祟﹂祟雖遂翻神禍也鬼厲也太后遂病掖傷

太后為外孫魯王偃年少孤弱偃張敖子為于偽翻夏四月丁酉封張敖前姬兩子侈為新都侯班志新都縣屬南陽郡壽為樂昌侯徐廣曰︰樂昌今細陽之池陽鄕余據班志細陽縣屬汝南郡又東郡有樂昌縣考異曰︰史記·惠景間侯者表﹁新都﹂作﹁信都﹂﹁壽﹂作﹁受﹂今從本紀以輔魯王又封中大謁者張釋為建陵侯如淳曰︰灌嬰為中謁者後常以閹人為之諸官加中者多閹人也班志建陵縣屬東海郡以其勸王諸呂賞之也

3江漢水溢流萬餘家

4秋七月太后病甚乃令趙王祿為上將軍居北軍呂王產居南軍班表︰中壘校尉掌北軍壘門外又有中尉掌徼循京師屬官有中壘寺互等令丞至後漢始置北軍中候掌監五營劉昭註曰︰舊有中壘校尉領北軍營壘之事中興省中壘但置中候以監五營又據班表︰中壘以下八校尉皆武帝置意者武帝以前北軍屬中尉故領中壘令丞等官南軍蓋衞尉所統班表︰衞尉掌宮門衞屯兵周勃之入北軍也尚有南軍乃先使曹窋告衞尉毋入呂產殿門然後使朱虛侯逐產殺之未央宮郞中府吏廁中以此知南軍屬衞尉也太后誡產祿曰︰﹁呂氏之王大臣弗平我卽崩帝年少大臣恐為變必據兵衞宮愼毋送喪為人所制﹂辛巳太后崩遺詔︰大赦天下以呂王產為相國以呂祿女為帝后高后已葬以左丞相審食其為帝太傅考異曰︰史記·將相表︰﹁八年七月辛巳食其為太傅﹂﹁九月丙戌復為丞相後九月免﹂漢書·公卿表︰﹁七年七月辛巳食其為太傅﹂﹁八年九月復為丞相後九月免﹂以長曆推之︰八年七月無辛巳九月無丙戌閏月羣臣代邸上議無食其名二表皆誤今從史記·本紀免相在此月本紀又云︰﹁八月壬戌食其復為左丞相﹂亦誤

3諸呂欲為亂畏大臣絳灌等未敢發朱虛侯以呂祿女為婦故知其謀乃陰令人告其兄齊王欲令發兵西朱虛侯東牟侯為內應以誅諸呂立齊王為帝齊王乃與其舅駟鈞郞中令祝午中尉魏勃陰謀發兵齊相召平弗聽班表︰諸侯王高祖初置有太傅輔王內史治國民中尉掌武職丞相統衆官如漢朝景帝中五年令諸侯王不得復治國天子為置吏改丞相曰相武帝分漢內史為左右後又更右為京兆尹左為馮翊中為執金吾郞中令為光祿勳故王國如故損其郞中令秩千石改太僕曰僕秩亦千石成帝綏和元年更令相治民如郡太守中尉如郡都尉康曰︰廣陵人召平與東陵侯召平及此召平凡三人此召平之子奴以平死事封黎侯見功臣表召與邵同姓譜︰駟鄭七穆駟氏之後祝周武王封黃帝之後於祝後以為氏八月丙午齊王欲使人誅相相聞之乃發卒衞王宮魏勃紿邵﹃章︰甲十五行本﹁邵﹂作﹁召﹂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平曰︰﹁王欲發兵非有漢虎符驗也應劭曰︰銅虎符第一至第五國家當發兵遣使者至郡合符符合乃聽受之張晏曰︰符以代古之圭璋從簡易也予據史記·文帝紀︰﹁三年九月初與郡國守相銅虎符﹂旣有﹁初﹂字則前乎文帝之時當未有銅虎符也召平魏勃事在三年之前何緣有虎符發兵班史於文紀三年只書﹁初與郡守為銅虎符﹂汰去﹁國相﹂二字溫公則但書勃語於此而文紀不復書豈亦有疑於此邪而相君圍王固善勃請為君將兵衞王﹂為于偽翻召平信之勃旣將兵遂圍相府召平自殺於是齊王以駟鈞為相魏勃為將軍祝午為內史悉發國中兵

使祝午東詐琅邪王曰︰琅邪王劉澤也三年割齊琅邪封之﹁呂氏作亂齊王發兵欲西誅之齊王自以年少不習兵革之事願舉國委大王大王自高帝將也言澤自高帝時為將請大王幸之臨菑見齊王計事﹂臨菑卽古營丘齊國所都琅邪王信之西馳見齊王齊王因留琅邪王而使祝午盡發琅邪國兵幷將之考異曰︰史記·澤世家漢書·傳皆以為澤與齊王合謀蓋誤今從史記·呂后本紀齊王世家漢書·呂后紀齊王傳琅邪王說齊王曰︰﹁大王高皇帝適長孫也當立適讀曰嫡齊王襄悼惠王之子高帝之長孫也長知兩翻下同今諸大臣狐疑未有所定而澤於劉氏最為長年大臣固待澤決計今大王留臣無為也不如使我入關計事﹂齊王以為然乃益具車送琅邪王琅邪王旣行齊遂舉兵西攻濟南濟南本屬齊元年割以封呂台台卒產嗣封遺諸侯王書遺于季翻陳諸呂之罪欲舉兵誅之

相國呂產等聞之乃遣潁陰侯灌嬰將兵擊之班志潁陰縣屬潁川郡灌嬰至滎陽謀曰︰﹁諸呂擁兵關中欲危劉氏而自立今我破齊還報此益呂氏之資也﹂乃留屯滎陽使使諭齊王及諸侯與連和以待呂氏變共誅之齊王聞之乃還兵西界待約

當是時濟川王太淮陽王武常山王朝及魯王張偃皆年少未之國居長安趙王祿梁王產各將兵居南北軍皆呂氏之人也列侯羣臣莫自堅其命

太尉絳侯勃不得主兵曲周侯酈商老病班志曲周縣屬廣平國其子寄與呂祿善絳侯乃與丞相陳平謀使人劫酈商令其子寄往紿說呂祿曰︰﹁高帝與呂后共定天下劉氏所立九王楚王交高祖弟代王恆淮南王長高祖子吳王濞高祖姪琅邪王澤劉氏疏屬齊王襄高祖孫常山王朝淮陽武濟川王太惠帝子說式芮翻呂氏所立三王梁王呂產趙王呂祿燕王呂通也皆大臣之議事已布告諸侯﹃章︰甲十五行本重﹁諸侯﹂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皆以為宜今太后崩帝少而足下佩趙王印不急之國守藩乃為上將將兵留此為大臣諸侯所疑足下何不歸將印以兵屬太尉屬之欲翻下同請梁王歸相國印與大臣盟而之國齊兵必罷大臣得安足下高枕而王千里此萬世之利也﹂而王于況翻呂祿信然其計欲以兵屬太尉使人報呂產及諸呂老人或以為便或曰不便計猶豫未有所決

呂祿信酈寄時與出游獵過其姑呂大怒曰︰呂后之妹樊噲之妻於祿姑也過工禾翻﹁若為將而棄軍呂氏今無處矣﹂乃悉出珠玉寶器散堂下曰︰﹁毋為他人守也﹂

九月庚申旦考異曰︰史記·本紀﹁八月庚申旦﹂上有﹁八月丙午﹂漢書·高后紀亦云﹁八月庚申﹂今以長曆推之下﹁八月﹂當為﹁九月﹂平陽侯窋行御史大夫事見相國產計事郞中令賈壽使從齊來姓譜︰周康王封唐叔虞少子公明於賈城子孫以國為氏又晉大夫賈季食邑於賈其後以邑為氏因數產曰︰﹁王不早之國今雖欲行尚可得耶﹂數所具翻具以灌嬰與齊楚合從欲誅諸呂告產師古曰︰齊楚俱在山東連兵西鄕欲誅諸呂亦猶六國為從以敵秦故謂之合從也從子容翻且趣產急入宮趣讀曰促平陽侯頗聞其語馳告丞相太尉

太尉欲入北軍不得入襄平侯紀通尚符節乃令持節矯內太尉北軍班志襄平縣屬遼東郡張晏曰︰紀通紀信子也尚主也今符節令也晉灼曰︰紀信焚死不見其後功臣表云︰通紀成之子以成死事故封侯貢父曰︰漢祖以善用人得天下豈忘紀信之功哉疑成者卽信之一名也通尚符節故使持節矯以帝命內勃北軍內讀曰納太尉復令酈寄與典客劉揭先說呂祿曰︰復扶又翻班志︰典客秦官掌諸侯歸義蠻夷景帝中六年更名大行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鴻臚揭音竭﹁帝使太尉守北軍欲足下之國急歸將印辭去不然禍且起﹂呂祿以為酈況不欺己遂解印屬典客而以兵授太尉太尉至軍呂祿已去太尉入軍門行令軍中曰︰﹁為呂氏右袒為劉氏左袒﹂師古曰︰袒者脫衣袖而肉袒也左右袒者偏脫其一耳袒徒旱翻鄭氏註覲禮云︰凡為禮事者左袒若請罪待刑則右袒軍中皆左袒太尉遂將北軍然尚有南軍丞相平乃召朱虛侯章佐太尉太尉令朱虛侯監軍門監古銜翻令平陽侯告衞尉︰﹁毋入相國產殿門﹂衞尉掌宮門衞屯兵平陽侯時為御史大夫蓋將丞相之命以告衞尉使毋納產也

呂產不知呂祿已去北軍乃入未央宮欲為亂至殿門弗得入徘徊往來平陽侯恐弗勝馳語太尉語牛倨翻太尉尚恐不勝諸呂未敢公言誅之乃謂朱虛侯曰︰﹁急入宮衞帝﹂朱虛侯請卒太尉予卒千餘人予讀曰與入未央宮門見產廷中日餔時申時食為餔餔奔謨翻遂擊產產走天風大起以故其從官亂莫敢鬬逐產殺之郞中府吏廁中如淳曰︰郞中令掌宮殿門戶故府在宮中從才用翻朱虛侯已殺產帝命謁者持節勞朱虛侯勞力到翻朱虛侯欲奪其節謁者不肯朱虛侯則從與載因節信馳走師古曰︰因謁者所持之節用為信也章與謁者同車故為門者所信得入長樂宮斬長樂衞尉呂更始更工衡翻還馳入北軍報太尉太尉起拜賀朱虛侯曰︰﹁所患獨呂產今已誅天下定矣﹂遂遣人分部悉捕諸呂男女無少長皆斬之分扶問翻辛酉捕斬呂祿而笞殺呂使人誅燕王呂通而廢魯王張偃戊辰徙濟川王王梁呂產旣誅故徙太王梁遣朱虛侯章以誅諸呂事告齊王令罷兵

灌嬰在滎陽聞魏勃本敎齊王舉兵使使召魏勃至責問之勃曰︰﹁失火之家豈暇先言丈人而後救火乎﹂因退立股戰而栗師古曰︰言以社稷將危故舉兵而正之不暇待有詔命也股脚也戰者懼之甚也栗與慄同恐不能言者終無他語灌將軍熟視笑曰︰﹁人謂魏勃勇妄庸人耳何能為乎﹂乃罷魏勃灌嬰兵亦罷滎陽歸

班固贊曰︰孝文時天下以酈寄為賣友言寄與祿友善詭說之出游因奪其兵而誅之是寄賣友也夫賣友者謂見利而忘義也若寄父為功臣而又執劫雖摧呂祿以安社稷誼存君親可也師古曰︰周勃劫其父令其子行說予謂劫者劫質也蓋劫寄父商為質諭以不行說祿將殺之也蓋當時皆以寄為賣友故固發明父子朋友各有其倫為人臣子者當知所緩急先後也

6諸大臣相與陰謀曰︰﹁少帝及梁淮陽恆山王皆非眞孝惠子也呂后以計詐名他人子殺其母養後宮令孝惠子之立以為後及諸王以強呂氏今皆已夷滅諸呂而所立卽長用事吾屬無類矣長知兩翻下同不如視諸王最賢者立之﹂或言︰﹁齊王高帝長孫可立也﹂大臣皆曰︰﹁呂氏以外家惡而幾危宗廟亂功臣幾居衣翻今齊王舅駟鈞虎而冠言駟鈞惡戾如虎而著冠卽立齊王復為呂氏矣代王方今高帝見子最長仁孝寬厚太后家薄氏謹良言高帝見在諸子惟代王為最長也見賢遍翻代王高帝姬薄氏所生薄姓戰國已有之風俗通︰衞有賢人薄疑且立長固順況以仁孝聞天下乎﹂乃相與共陰使人召代王

代王問左右郞中令張武等曰︰﹁漢大臣皆故高帝時大將習兵多謀詐此其屬意非止此也師古曰︰言常有異志也屬意猶言注意也屬音之欲翻特畏高帝呂太后威耳今已誅諸呂新啑血京師索隱曰︰漢書作﹁喋﹂音跕丁牒翻陳湯杜業皆言﹁喋血﹂無盟歃事廣雅曰︰喋履也予據類篇︰啑字有色甲色洽二翻旣從啑字音義當與歃同若從喋字則有履之義公羊傳曰︰京大也師衆也︰天子之居必以衆大之辭言之此以迎大王為名實不可信願大王稱疾毋往以觀其變﹂中尉宋昌進曰︰﹁羣臣之議皆非也夫秦失其政諸侯豪桀並起人人自以為得之者以萬數然卒踐天子之位者劉氏也卒子恤翻下同天下絕望一矣高帝封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此所謂磐石之宗也師古曰︰言地形如犬之牙交而相入也石大而下平磐據地面不可得而移動故以為喻也王于況翻天下服其強二矣漢興除秦苛政約法令施德惠人人自安難動搖三矣夫以呂太后之嚴立諸呂為三王擅權專制然而太尉以一節入北軍一呼呼火故翻士皆左袒為劉氏叛諸呂卒以滅之此乃天授非人力也今大臣雖欲為變百姓弗為使為于偽翻使如字其黨寧能專一邪方今內有朱虛東牟之親外畏吳楚淮陽琅邪齊代之強﹁淮陽﹂史記作﹁淮南﹂當從之方今高帝子獨淮南王與大王大王又長長知兩翻賢聖仁孝聞於天下聞音問故大臣因天下之心而欲迎立大王大王勿疑也﹂代王報太后計之猶豫未定卜之兆得大橫應劭曰︰龜曰兆筮曰卦卜者以荊灼龜文正橫也占曰︰﹁大橫庚庚余為天王夏啓以光﹂服虔曰︰庚庚橫貌李奇曰︰庚庚其繇文也占謂其繇也張晏曰︰先是五帝官天下老則嬗賢至夏啓始傳嗣能光先君之業文帝亦襲父迹言似啓也師古曰︰繇丈救翻本作﹁籀﹂籀書也謂讀卜詞孔穎達曰︰兆者龜之亹坼繇者卜之文辭代王曰︰﹁寡人固已為王矣又何王﹂卜人曰︰﹁所謂天王者乃天子也﹂於是代王遣太后弟薄昭往見絳侯絳侯等具為昭言所以迎立王意為于偽翻薄昭還報曰︰﹁信矣毋可疑者﹂毋與無通代王乃笑謂宋昌曰︰﹁果如公言﹂

乃命宋昌參乘師古曰︰戎事則稱車右其餘則曰參乘參者三也蓋取三人為義乘繩證翻張武等六人乘傳從詣長安至高陵休止傳株戀翻班志高陵縣屬左馮翊括地志︰高陵故城在雍州高陵縣西一里從才用翻而使宋昌先馳之長安觀變昌至渭橋蘇林曰︰渭橋在長安北三里索隱曰︰咸陽宮在渭北興樂宮在渭南秦昭王通兩宮之間作渭橋長三百八十步關中記云︰石柱以北屬扶風石柱以南屬京兆丞相以下皆迎昌還報代王馳至渭橋羣臣拜謁稱臣代王下車答拜太尉勃進曰︰﹁願請閒﹂包愷曰︰閒音閑言欲向空閑處師古曰︰閒容也猶今言中閒也請容暇之頃當有所陳不欲於衆中顯論也他皆類此宋昌曰︰﹁所言公公言之所言私王者無私﹂太尉乃跪上天子璽符上時掌翻代王謝曰︰﹁至代邸而議之﹂

後九月己酉晦代王至長安舍代邸羣臣從至邸丞相陳平等皆再拜言曰︰﹁子弘等皆非孝惠子不當奉宗廟大王高帝長子宜為嗣長知兩翻願大王卽天子位﹂代王西鄕讓者三南鄕讓者再如淳曰︰讓羣臣也或曰︰賓主位東西面君臣位南北面故西鄕坐三讓不受羣臣猶稱宜乃更南鄕坐示變卽君位之漸也余謂如說以代王南鄕坐為卽君位之漸恐非代王所以再讓之意蓋王入代邸而漢廷羣臣繼至王以賓主禮接之故西鄕羣臣勸進王凡三讓羣臣遂扶王正南之位王又讓者再則南鄕非王之得已也羣臣扶之使南鄕耳遽以為南鄕坐可乎鄕讀曰嚮遂卽天子位羣臣以禮次侍

東牟侯興居曰︰﹁誅呂氏臣無功請得除宮﹂除宮清宮也應劭曰︰舊典天子行幸所至必遣靜室令先按行清淨殿中以備非常余謂此時羣臣雖奉帝卽位而少帝猶居禁中蓋有所屛除也乃與太僕汝陰侯滕公入宮前謂少帝曰︰﹁足下非劉氏子不當立﹂乃顧麾左右執戟者掊兵罷去掊芳遇翻類篇曰︰頓也有數人不肯去兵宦者令張釋諭告亦去兵班表︰宦者令屬少府張釋卽大謁者封建陵侯者釋本宦者故兼是官去羌呂翻滕公乃召乘輿車載少帝出康曰︰天子以天下為家不以宮室為常處當乘輿以行天下故託乘輿言余謂康說乘輿本不與古義相悖但此所謂乘輿車不當以此解之漢乘輿之制︰輪朱班重牙貳轂兩轄金薄繆龍為輿倚較文虎伏軾龍首銜軛左右吉陽筩鸞雀立衡文畫輈羽蓋華蚤建大旗十二斿畫日月升龍駕六馬象鑣鏤錫金鍐方釳插翟尾朱兼繁纓赤罽易茸金就十有二左纛以犛牛尾為之在左騑馬軛上大如斗此卽法駕文帝已立少帝安得乘此出宮乎沈約禮志云︰魏晉御小出多乘輿車輿車今之小輿滕公職為太僕與東牟侯除宮亦無緣召乘輿金根以載少帝意者此輿車蓋天子常所乘輿車卽魏晉間小輿也﹃鄒︰韻會︰臼許切音巨說文︰云鐘鼓之柎也﹄少帝曰︰﹁欲將我安之乎﹂滕公曰︰﹁出就舍﹂舍少府乃奉天子法駕迎代王於邸漢官儀︰天子鹵簿有大駕法駕小駕大駕公卿奉引大將軍驂乘屬車八十一乘法駕公卿不在鹵簿中惟京兆尹執金吾長安令奉引侍中驂乘屬車三十六乘蔡邕曰︰法駕乘金根車駕六馬有五時副車駕四馬侍中驂乘屬車三十六乘沈約禮志︰漢制︰乘輿金根車輪皆朱班重轂兩轄飛軨轂外復有轂施轄其外復設轄銅貫其中飛軨以赤油為之廣八寸長注地繫軸頭謂之飛軨金金薄繆龍為輿倚較較在箱上文畫藩藩箱也文虎伏軾鸞雀立衡文畫轅翠羽蓋黃裹所謂黃屋也金華施橑末建太常十二斿畫日月升龍駕六黑馬施十二鸞金為叉髦插以翟尾又加左纛所謂左纛輿也路如周玉路之制應劭漢官鹵簿圖︰乘輿大駕則御鳳凰車以金根為副又五色安車五色立車各五乘建龍旗駕四車施八鸞餘如金根之制猶周金路也車各如方色所謂五時副車白馬者朱其鬣安車者坐乘又有建華蓋九重甘泉鹵簿者道車五乘游車九乘在乘輿車前又有象車最在前試橋道宋明帝時建安王休仁議曰︰秦改周輅制為金根通以金薄周匝四面漢魏二晉因循莫改﹃鄒︰韻會︰臼許切音巨說文︰云鐘鼓之柎也﹄報曰︰﹁宮謹除﹂代王卽夕入未央宮有謁者十人持戟衞端門郞謁者皆執戟以宿衞宮殿前所書少帝左右執戟者亦中郞郞中謁者之官也端門未央宮前殿之正南門也曰︰﹁天子在也足下何為者而入﹂代王乃謂太尉太尉往諭謁者十人皆掊兵而去代王遂入夜拜宋昌為衞將軍班表︰前後左右將軍皆周末官秦因之漢不常置蔡質漢儀︰漢興置大將軍驃騎將軍位次丞相車騎將軍衞將軍左右前後將軍皆金紫位次上卿余據大將軍始於灌嬰驃騎車騎左右前後將軍景武之後方有其官衞將軍則始置於此鎭撫南北軍以張武為郞中令行殿中行謂案行也行下更翻有司分部誅滅梁淮陽恆山王及少帝於邸分扶問翻文帝還坐前殿夜下詔書赦天下

太宗孝文皇帝上荀悅曰︰諱﹁恆﹂之字曰﹁常﹂高祖中子也母曰薄姬禮祖有功而宗有德漢之子孫以為功莫盛於高帝故為帝者太祖之廟德莫盛於文帝故為帝者太宗之廟自唐以來諸帝廟號莫不稱宗而此義泯矣諡法︰經緯天地曰文

元年︵壬戌前一七九︶

1冬十月庚戌徙琅邪王澤為燕王封趙幽王子遂為趙王澤以呂后七年自營陵侯封琅邪王齊王起兵誅諸呂澤失國西至京師與大臣共立帝以功徙封燕王趙王友幽死於呂后七年徙梁王恢王趙恢尋以逼死以其國封呂祿祿誅乃復封友長子遂為趙王

2陳平謝病上問之平曰︰﹁高祖時勃功不如臣及誅諸呂臣功亦不如勃願以右丞相讓勃﹂十一月辛巳上徙平為左丞相太尉勃為右丞相大將軍灌嬰為太尉諸呂所奪齊楚故地皆復與之呂后封呂台為呂王得梁地奪齊楚之地以傅益之

3論誅諸呂功右丞相勃以下益戶賜金各有差絳侯朝罷趨出意得甚上禮之恭常目送之上禮勃恭甚其罷朝也常目送之待其旣出然後肆體自如朝直遙翻下同郞中安陵袁盎諫曰︰安陵屬右扶風惠帝所起陵邑按姓譜︰轅袁爰三姓皆出陳轅濤塗之後按史記作﹁爰盎﹂漢書作﹁袁盎﹂則﹁袁﹂﹁爰﹂通也﹁諸呂悖逆大臣相與共誅之悖蒲內翻是時丞相為太尉本兵柄適會其成功今丞相如有驕主色如似也陛下謙讓臣主失禮竊為陛下弗取也﹂為于偽翻下同後朝上益莊丞相益畏

4十二月詔曰︰﹁法者治之正也治直吏翻今犯法已論而使無罪之父母妻子同產坐之及為收帑朕甚不取其除收帑諸相坐律令﹂應劭曰︰帑子也秦法︰一人有罪幷坐其室家今除此律帑音奴

5春正月有司請蚤建太子上曰︰﹁朕旣不德縱不能博求天下賢聖有德之人而禪天下焉而曰豫建太子是重吾不德也其安之﹂師古曰︰重謂增益也安猶徐也言不宜汲汲耳重直用翻他皆類此有司曰︰﹁豫建太子所以重宗廟社稷不忘天下也﹂上曰︰﹁楚王季父也吳王兄也淮南王弟也︰豈不豫哉今不選舉焉而曰必子人其以朕為忘賢有德者而專於子非所以優﹃章︰甲十五行本﹁優﹂作﹁憂﹂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天下也﹂有司固請曰︰﹁古者殷周有國治安皆千餘歲用此道也師古曰︰所以能爾者以承嗣相傳故也治直吏翻立嗣必子所從來遠矣高帝平天下為太祖子孫繼嗣世世不絕今釋宜建釋舍也宜建謂嗣也而更選於諸侯及宗室非高帝之志也更議不宜師古曰︰不當更議子啓最長啓景帝名長知兩翻純厚慈仁請建以為太子﹂上乃許之

6三月立太子母竇氏為皇后春秋之法母以子貴風俗通︰夏帝相遭有窮氏之難其妃方娠逃出自竇而生少康其後氏焉皇后清河觀津人班志觀津縣屬信都國清河郡無觀津蓋信都清河本皆趙地景帝二年為廣川國四年為信都郡而清河郡則高帝置此在未分置之前故繫之清河杜佑曰︰漢觀津縣在德州蓨縣東北有弟廣國字少君幼為人所略賣傳十餘家傳直戀翻聞竇后立乃上書自陳召見驗問得實乃厚賜田宅金錢與兄長君家於長安絳侯灌將軍等曰︰﹁吾屬不死命乃且縣此兩人縣讀曰懸兩人所出微不可不為擇師傅賓客又復效呂氏大事也﹂於是乃選士之有節行者與居為于偽翻行下孟翻竇長君少君由此為退讓君子不敢以尊貴驕人觀絳灌所以處二竇後世大臣以文義自持者其智識及此乎

7詔振貸鰥寡孤獨窮困之人師古曰︰振起也為給貸之令其存立也諸振救振贍其義皆同今流俗作字從﹁貝﹂者非也自別有訓貸吐戴翻又令︰﹁八十已上月賜米肉酒九十已上加賜帛絮賜物當稟鬻米者稟給也鬻讀曰粥之六翻糜長吏閱視丞若尉致師古曰︰長吏縣之令長也若者豫及之辭致者送至也或丞或尉自致之也班表︰縣令長皆秦官掌治其縣萬戶以上為令秩千石至六百石減萬戶為長秩五百石至三百石皆有丞尉秩四百石至二百石是為長吏長知兩翻不滿九十嗇夫令史致漢制︰十里一亭十亭一鄕鄕有嗇夫職聽訟收賦稅風俗通曰︰嗇者省也夫賦也言消息百姓均其賦役又漢制︰縣長吏百石以下有所謂斗食佐史漢官云︰斗食佐史卽斗食令史二千石遣都吏循行不稱者督之﹂蘇林曰︰取其都吏有德也如淳曰︰律說︰都吏今督郵是也閑惠曉事卽為文無害都吏師古曰︰如說是其循行有不如詔意者二千石察視責罰之行下孟翻稱尺證翻

8楚元王交薨

9夏四月齊楚地震二十九山同日崩大水潰出

10時有獻千里馬者帝曰︰﹁鸞旗在前劉昭志︰乘輿大駕法駕前驅有九斿雲䍐鳳凰闟戟皮軒鸞旗皆大夫載鸞旗者編羽毛列繫幢旁民或謂之雞翹非也胡廣曰︰鸞旗以銅作鸞鳥車衡上與本志不同晉志曰︰鸞旗車駕四馬先輅所載也屬車在後漢制︰大駕屬車八十一乘備千乘萬騎劉昭曰︰古者諸侯貳車九乘秦滅六國兼其車服古大駕屬車八十一乘法駕半之沈約曰︰屬車皆皂蓋黃裏師古曰︰屬之欲翻吉行日五十里師行三十里朕乘千里馬獨先安之﹂於是還其馬與道里費而下詔曰︰﹁朕不受獻也其令四方毋求來獻﹂

11帝旣施惠天下諸侯四夷遠近驩洽乃脩代來功封宋昌為壯武侯班志壯武屬膠東國括地志︰壯武故城在萊州卽墨縣西六十里古萊夷之國

12帝益明習國家事朝而問右丞相勃曰︰﹁天下一歲決獄幾何﹂朝直遙翻勃謝不知又問︰﹁一歲錢穀入﹃章︰乙十一行本﹁入﹂上有﹁出﹂字並刊一格﹄幾何﹂勃又謝不知惶愧汗出沾背上問左丞相平平曰︰﹁有主者﹂上曰︰﹁主者謂誰﹂曰︰﹁陛下卽問決獄責廷尉廷尉掌刑辟故決獄當問之問錢穀責治粟內史﹂班表︰治粟內史秦官掌穀貨故錢穀出入當問之武帝太初元年改為大司農上曰︰﹁苟各有主者而君所主者何事也﹂平謝曰︰﹁陛下不知其駑下師古曰︰駑凡馬之稱非駿者也故以自喻駑音奴使待罪宰相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陰陽順四時下遂萬物之宜外鎭撫四夷諸侯內親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任其職焉﹂帝乃稱善右丞相大慚出而讓陳平曰︰﹁君獨不素敎我對﹂陳平笑曰︰﹁君居其位不知其任邪且陛下卽問長安中盜賊數君欲強對邪﹂強其兩翻於是絳侯自知其能不如平遠矣居頃之人或說勃曰︰﹁君旣誅諸呂立代王威震天下而君受厚賞處尊位說式芮翻處昌呂翻久之卽禍及身矣﹂勃亦自危乃謝病請歸相印上許之秋八月辛未右丞相勃免左丞相平專為丞相

13初隆慮侯竈擊南越事見高后七年會暑濕士卒大疫兵不能隃領師古曰︰隃與踰同歲餘高后崩卽罷兵趙佗因此以兵威財物賂遺閩越西甌駱役屬焉遺于季翻下同劉昫曰︰唐黨州古西甌所居也漢屬鬱林郡界駱越也唐貴州鬱平縣古西甌駱越所居漢為鬱林廣鬱縣地又潘州亦西甌駱越地漢合浦郡地也又高州茂名縣及鬱林軍亦古西甌之地宋白曰︰秦象林郡皆西甌地師古曰︰西甌者卽駱越也言西者以別東甌也廣州記曰︰交趾有駱田仰潮水上下人食其田名為駱侯諸縣自名為駱將銅印青綬卽今之令後蜀王子將兵討駱侯自稱為安陽王治封溪縣南越王尉佗攻破安陽王令二使典主交趾九眞二郡卽甌駱也東西萬餘里乘黃屋左纛稱制與中國侔

帝乃為佗親冢在眞定者置守邑為于偽翻歲時奉祀召其昆弟尊官厚賜寵之復使陸賈使南越復扶又翻賜佗書曰︰﹁朕高皇帝側室之子也師古曰︰言非正嫡所生棄外奉北藩于代道里遼遠壅蔽樸愚未嘗致書高皇帝棄羣臣孝惠皇帝卽世高后自臨事不幸有疾諸呂為變賴功臣之力誅之已畢朕以王侯吏不釋之故孟康曰︰辭讓帝位不見置也不得不立今卽位乃者聞王遺將軍隆慮侯書求親昆弟請罷長沙兩將軍佗眞定人親昆弟皆在眞定故來求之呂后七年佗反攻長沙故遣兩將軍屯於長沙以備之遺于季翻朕以王書罷將軍博陽侯博陽齊地高祖功臣表有博陽侯陳濞蓋於此時為將軍也索隱曰︰博陽縣在汝南親昆弟在眞定者已遣人存問脩治先人冢治直之翻前日聞王發兵於邊為寇災不止當其時長沙苦之南郡尤甚雖王之國庸獨利乎師古曰︰言越兵寇邊長沙南郡皆厭苦之而漢兵亦當拒戰其於越亦非利也必多殺士卒傷良將吏寡人之妻孤人之子獨人父母得一亡十朕不忍為也朕欲定地犬牙相入者以問吏吏曰︰﹃高皇帝所以介長沙土也﹄介隔也朕不得擅變焉今得王之地不足以為大得王之財不足以為富服領以南蘇林曰︰山領名也如淳曰︰長沙南界予謂服領者自五嶺以南荒服之外因以稱之王自治之雖然王之號為帝兩帝並立亡一乘之使以通其道亡與無同乘繩證翻是爭也爭而不讓仁者不為也願與王分棄前惡師古曰︰彼此共棄故曰分終今以來通使如故﹂師古曰︰從今通使至於終久故曰﹁終今以來﹂也

賈至南越南越王恐頓首謝罪願奉明詔長為藩臣奉貢職於是下令國中曰︰﹁吾聞兩雄不俱立兩賢不並世漢皇帝賢天子自今以來去帝制黃屋左纛﹂去羌呂翻因為書稱︰﹁蠻夷大長老夫臣佗昧死再拜上書皇帝陛下長知兩翻下同曰︰﹃章︰甲十五行本無﹁曰﹂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老夫故越吏也高皇帝幸賜臣佗璽以為南越王孝惠皇帝卽位義不忍絕所以賜老夫者厚甚高后用事別異蠻夷別彼列翻出令曰︰﹃毋與蠻夷越金鐵田器馬牛羊以越為蠻夷故曰蠻夷越卽予予牡毋予牝﹄予讀曰與牡雄也牝雌也恐其蕃息故不予牝老夫處僻馬牛羊齒已長師古曰︰齒已長謂老也處昌呂翻下同自以祭祀不脩有死罪使內史藩中尉高御史平凡三輩上書謝過皆不反又風聞老夫父母墳墓已壞削兄弟宗族已誅論師古曰︰風聞謂風聲傳聞也誅論者以罪論死也壞音怪吏相與議曰︰﹃今內不得振於漢言為漢所貶削不得振起也外亡以自高異﹄亡讀曰無故更號為帝自帝其國非敢有害於天下更工衡翻高皇后聞之大怒削去南越之籍使使不通去羌呂翻使使上如字下疏吏翻老夫竊疑長沙王讒臣故發兵以伐其邊老夫處越四十九年于今抱孫焉然夙興夜寐寢不安席食不甘味目不視靡曼之色張揖曰︰靡細也曼澤也耳不聽鍾鼓之音者以不得事漢也今陛下幸哀憐復故號通使漢如故老夫死骨不腐改號不敢為帝矣﹂

14齊哀王襄薨諡法︰恭仁短折曰哀

15上聞河南守吳公治平為天下第一守式又翻治直吏翻召以為廷尉吳公薦洛陽人賈誼班志洛陽縣屬河南郡帝召以為博士班表︰博士秦官掌通古今秩比六百石員多至數十人武帝建元五年初置五經博士宣帝黃龍元年增員十二人屬奉常是時賈生年二十餘帝愛其辭博言其贍於文辭而博識也一歲中超遷至太中大夫班表︰太中大夫掌論議無員多至數十人秩比千石屬郞中令賈生請改正朔易服色定官名興禮樂以立漢制更秦法正朔謂夏建寅為人正商建丑為地正周建子為天正秦之建亥非三統也而漢因之此當改也周以火德王色尚赤漢繼周者也以土繼火色宜尚黃此當易也唐虞官百夏商官倍周官則備矣六卿各率其屬凡三百六十秦立百官之職名漢因循而不革此當定也高祖之時叔孫通采秦儀以制朝廷之禮因秦樂人以作宗廟之樂此當興也誼之說雖未為盡醇而其志則可尚矣帝謙讓未遑也

二年︵癸亥前一七八︶

1冬十月曲逆獻侯陳平薨

2詔列侯各之國為吏及詔所止者遣太子李奇曰︰為吏謂為卿大夫者詔所止謂特以恩愛見留余謂當時如周勃者是也

3十一月乙亥周勃復為丞相

4癸卯晦日有食之詔︰﹁羣臣悉思朕之過失及知見之所不及匄以啓告朕匄音丐乞也及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者賢良方正之舉昉此以匡朕之不逮﹂因各敕以職任務省繇費以便民省所景翻減也繇讀曰徭役也罷衞將軍按班紀詔曰︰﹁朕旣不能遠德故憪然念外人之有非是以設備未息今縱不能罷邊屯戍又飭兵厚衞其罷衞將軍軍﹂通鑑傳寫逸一﹁軍﹂字耳太僕見馬遺財足餘皆以給傳置班表︰太僕掌輿馬見馬見在之馬也遺留也財與纔同少也僅也言減見在之馬所留財足充事而已置者置傳驛之所因名置也傳張戀翻

潁陰侯騎賈山潁陰侯灌嬰也騎者蓋在侯家為騎從也上書言治亂之道曰︰﹁臣聞雷霆之所擊無不摧折者折而設翻萬鈞之所壓無不糜滅者今人主之威非特雷霆也埶重非特萬鈞也開道而求諫和顏色而受之用其言而顯其身士猶恐懼而不敢自盡又況於縱欲恣暴惡聞其過乎惡烏路翻震之以威壓之以重雖有堯舜之智孟賁之勇豈有不摧折者哉賁音奔如此則人主不得聞其過社稷危矣

昔者周蓋千八百國周爵五等而土三等︰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滿為附庸九州州方千里八州州二百一十國天子之縣內九十三國凡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國曰千八百國者舉成數也以九州之民周改禹貢徐梁二州合之於青雍分冀州之地以為幽幷職方氏所掌曰揚州荊州豫州青州兗州雍州幽州冀州幷州養千八百國之君君有餘財民有餘力而頌聲作頌者美盛德之形容也秦皇帝以千八百國之民自養力罷不能勝其役財盡不能勝其求罷讀曰疲勝音升一君之身耳所自養者馳騁弋獵之娛弋羊職翻繳射也天下弗能供也秦皇帝計其功德度其後嗣世世無窮度徒洛翻然身死纔數月耳天下四面而攻之宗廟滅絕矣秦皇帝居滅絕之中而不自知者何也天下莫敢告也其所以莫敢告者何也亡養老之義亡輔弼之臣亡古無字通退誹謗之人殺直諫之士是以道諛媮合苟容道讀曰導言為諂諛導迎主意納之於邪也媮與偷同比其德則賢於堯舜課其功則賢於湯武天下已潰師古曰︰潰水旁決也言天下已壞如水之潰也而莫之告也

今陛下使天下舉賢良方正之士天下皆訢訢焉訢讀曰欣曰︰﹃將興堯舜之道三王之功矣﹄天下之士莫不精白以承休德師古曰︰厲精而為潔白也今方正之士皆在朝廷矣又選其賢者使為常侍諸使班表︰左·右曹諸吏散騎常侍中常侍皆加官與之馳驅射獵一日再三出臣恐朝廷之解弛百官之墮於事也解讀曰懈弛式氏翻放也墮與惰同陛下卽位親自勉以厚天下節用愛民平獄緩刑天下莫不說喜說讀曰悅臣聞山東吏布詔令民雖老羸癃疾癃音隆病也老也疲病也扶杖而往聽之願少須臾毋死思見德化之成也少詩沼翻今功業方就名聞方昭聞音問後以義推四方鄕風鄕讀曰嚮而從豪俊之臣方正之士直與之日日射獵擊兔伐狐以傷大業絕天下之望臣竊悼之古者大臣不得與宴游師古曰︰安息曰宴與讀曰豫使皆務其方而高其節師古曰︰方道也一曰︰方謂廉隅也則羣臣莫敢不正身脩行行下孟翻盡心以稱大禮夫士脩之於家而壞之於天子之廷稱尺證翻壞音怪臣竊愍之陛下與衆臣宴游與大臣方正朝廷論議游不失樂朝不失禮樂音洛朝直遙翻下同軌﹃章︰甲十五本﹁軌﹂上有﹁議不失計﹂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事之大者也﹂師古曰︰軌謂法度也軌居洧翻上嘉納其言

上每朝郞從官上書疏從才用翻未嘗不止輦受其言言不可用置之言可用采之未嘗不稱善

帝從霸陵上班志霸陵縣屬京兆故芷陽也帝起陵邑因更名欲西馳下峻阪中郞將袁盎騎並車擥轡並蒲浪翻擥與攬同魯敢翻上曰︰﹁將軍怯邪﹂盎曰︰﹁臣聞﹃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師古曰︰言富人之子則自愛也垂堂謂坐堂外邊恐墜墮也聖主不乘危不徼幸徼工堯翻今陛下騁六飛馳下峻山有如馬驚車敗陛下縱自輕柰高廟太后何﹂上乃止

上所幸愼夫人在禁中常與皇后同席坐及坐郞署袁盎引卻愼夫人坐蘇林曰︰郞署上林中直衞之署也如淳曰︰盎時為中郞將天子幸署豫設供張待之故得引卻愼夫人坐也坐徂臥翻愼姓也古有愼到愼夫人怒不肯坐上亦怒起入禁中盎因前說曰︰﹁臣聞﹃尊卑有序則上下和﹄今陛下旣已立后愼夫人乃妾妾主豈可與同坐哉且陛下幸之卽厚賜之陛下所以為愼夫人適所以禍之也為于偽翻陛下獨不見﹃人彘﹄乎﹂人彘事見上卷惠帝元年於是上乃說說讀曰悅召語愼夫人語牛倨翻愼夫人賜盎金五十斤

賈誼說上曰︰﹁管子曰︰管子管仲之書﹃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民不足而可治者自古及今未之嘗聞治直之翻下同古之人曰︰﹃一夫不耕或受之飢一女不織或受之寒﹄生之有時而用之無度亡古無字通則物力必屈屈其必翻盡也下大屈同古之治天下至纖至悉故其畜積足恃今背本而趨末者甚衆是天下之大殘也師古曰︰本農業也末工商也言人棄農業而務工商者甚衆殘謂傷害天下也背蒲妹翻淫侈之俗日日以長長知兩翻是天下之大賊也殘賊公行莫之或止大命將泛莫之振救孟康曰︰泛方勇翻覆也師古曰︰字本作﹁覂﹂此通用振舉也生之者甚少而靡之者甚多靡讀曰糜散也天下財產何得不蹷蹷音厥傾竭也

漢之為漢幾四十年矣幾居衣翻公私之積猶可哀痛失時不雨民且狼顧鄭氏曰︰民欲有畔意若狼之顧望也李奇曰︰狼性怯走喜還顧言民見天不雨心亦恐也師古曰︰李說是歲惡不入請賣爵子如淳曰︰賣爵級又賣子也余謂請賣爵子猶言請爵賣子也入粟得以拜爵故曰請爵富者有粟以徼上之急至於請爵貧者無以自活至於賣子旣聞耳矣如淳曰︰聞於天子之耳安有為天下阽危者若是而上不驚者阽危欲墜之意阽音閻又丁念翻

世之有饑穰天之行也李奇曰︰天之行氣不能常熟也或曰︰行道也師古曰︰穰豐也人羊翻禹湯被之矣被皮義翻卽不幸有方二三千里之旱國胡以相恤卒然邊境有急卒讀曰猝數十百萬之衆國胡以餽之兵旱相乘天下大屈有勇力者聚徒而衡擊衡讀曰橫罷夫羸老易子齩其骨罷讀曰疲齩五巧翻齧也政治未畢通也治直吏翻遠方之能僭擬者並舉而爭起矣乃駭而圖之豈將有及乎夫積貯者天下之大命也貯丁呂翻苟粟多而財有餘何為而不成以攻則取以守則固以戰則勝懷敵附遠何招而不至

今敺民而歸之農皆著於本敺與驅同著直略翻使天下各食其力末技游食之民轉而緣南畮則畜積足而人樂其所矣樂音洛可以為富安天下而直為此廩廩也廩與凜同廩廩危懼之意師古曰︰言務耕農厚畜積則天下富安何乃不為而常不足直廩廩若此也竊為陛下惜之﹂為于偽翻

上感誼言春正月丁亥詔開藉田上親耕以率天下之民應劭曰︰古者天子耕藉田千畝為天下先藉者典藉之常也韋昭曰︰藉借也借民以治之以奉宗廟且以勸率天下使務農也臣瓚曰︰景帝詔曰︰﹁朕親耕后親桑為天下先﹂本以躬親為義不得以假借為稱也藉謂蹈藉也師古曰︰國語云︰宣王卽位不藉千畝虢文公諫則藉非假借明矣瓚說是也陸德明經典釋文︰藉在亦翻

5三月有司請立皇子為諸侯王詔先立趙幽王少子辟彊為河間王師古曰︰辟彊言辟禦彊梁亦猶辟兵辟非耳辟必亦翻彊其良翻一說辟讀曰闢彊讀曰疆闢疆言開土地也賈誼書曰︰衞侯朝于周周行人問其名衞侯曰︰﹁辟彊﹂行人還之曰︰﹁啓彊辟彊天子之號也諸侯弗得用﹂更其名曰燬其義兩說並通他皆倣此河間本屬趙國元年以幽王子遂為趙王至是又分河間以王遂之弟辟彊朱虛侯章為城陽王東牟侯興居為濟北王城陽濟北本皆屬齊今分以王章興居二人皆悼惠王子濟子禮翻然後立皇子武為代王參為太原王揖為梁王

6五月詔曰︰﹁古之治天下朝有進善之旌應劭曰︰旌幡也堯設之五達之道令民進善也如淳曰︰欲有進者於旌下言之誹謗之木服虔曰︰堯作之橋梁交午柱頭也應劭曰︰橋梁邊版所以書政治之愆失也至秦去之今乃復施也索隱曰︰尸子云︰堯立誹謗之木誹音非音沸韋昭曰︰慮政有闕失使書於木此堯時然也後代因以為飾今宮外橋頭四柱木是鄭玄註禮云︰一縱一橫為午謂以木貫表柱四出卽今之華表崔浩以為木貫柱四出名桓陳楚俗桓聲近和又云和表則華又與和相訛也所以通治道而來諫者也今法有誹謗訞言之罪師古曰︰高后元年詔除訞言令今猶有訞言罪則是中間重設此條訞與妖同是使衆臣不敢盡情而上無由聞過失也將何以來遠方之賢良其除之﹂

7九月詔曰︰﹁農天下之大本也民所恃以生也而民或不務本而事末故生不遂朕憂其然故今茲親率羣臣農以勸之其賜天下民今年田租之半﹂

8燕敬王澤薨諡法︰合善典法曰敬

資治通鑑卷第十四

漢紀六起閼逢困敦︵甲子︶盡重光協洽︵辛未︶凡八年

太宗孝文皇帝中

前三年︵甲子前一七七︶

1冬十月丁酉晦日有食之

2十一月丁卯晦日有食之

3詔曰︰﹁前遣列侯之國事見上卷上年或辭未行丞相朕之所重其為朕率列侯之國﹂為于偽翻十二月免丞相勃遣就國乙亥以太尉灌嬰為丞相罷太尉官屬丞相漢承秦制以丞相太尉御史大夫為三公今周勃自丞相罷就國灌嬰自太尉為丞相因罷太尉官蓋三公不必備之意且兵柄難以輕屬也

4夏四月城陽景王章薨諡法︰由義而濟曰景耆意大慮曰景布義行剛曰景

5初趙王敖獻美人於高祖得幸有娠娠音身及貫高事發見十二卷高祖九年美人亦坐繫河內美人母弟趙兼因辟陽侯審食其言呂后食其音異基呂后妬弗肯白美人已生子恚卽自殺恚於避翻吏奉其子詣上上悔名之曰長令呂后母之而葬其母眞定後封長為淮南王見十二卷高祖十一年

淮南王蚤失母常附呂后故孝惠呂后時得無患而常心怨辟陽侯以為不強爭之於呂后使其母恨而死也及帝卽位淮南王自以最親時高祖諸子惟帝及長在故自以為最親驕蹇數不奉法驕蹇謂不順也數所角翻上常寬假之是歲入朝朝直遙翻從上入苑囿獵與上同車常謂上﹁大兄﹂王有材力能扛鼎扛音江舉也乃往見辟陽侯自袖鐵椎椎辟陽侯令從者魏敬剄之從才用翻剄古頂翻馳走闕下肉袒謝罪帝傷其志為親故赦弗治為于偽翻當是時薄太后及太子諸大臣皆憚淮南王淮南王以此歸國益驕恣出入稱警蹕稱制擬於天子袁盎諫曰︰﹁諸侯太驕必生患﹂上不聽為淮南王謀反廢張本

6五月匈奴右賢王入居河南地右賢王匈奴貴王也居西方直上郡以西接氐羌師古曰︰北地郡之北黃河之南卽白羊王所居余謂其地在北河之南蒙恬所收衞青所奪皆是地也侵盜上郡保塞蠻夷殺掠﹃章︰甲十五行本﹁掠﹂作﹁略﹂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人民上幸甘泉蔡邕曰︰天子車駕所至臣民以為僥倖故曰幸見令長三老官屬親臨軒作樂賜以酒食帛葛越巾佩帶之屬民爵有級數或賜田租之半故因謂之幸也師古曰︰甘泉宮在雲陽本秦林光宮括地志︰在雍州雲陽縣西北三十八里元和郡國志︰雲陽縣西北三十八里有車箱阪縈紆曲折財通單軌上阪卽平原宏敞甘泉宮之地亦曰車盤嶺沈［宋］敏求長安志︰雲陽磨石嶺山有甘泉遣丞相灌嬰發車騎八萬五千詣高奴擊右賢王發中尉材官屬衞將軍軍長安此中尉所掌材官士也觀此益足以明二年罷衞將軍軍衞將軍之官本不罷也右賢王走出塞

7上自甘泉之高奴因幸太原見故羣臣皆賜之復晉陽中都民三歲租班志晉陽中都二縣皆屬太原郡高帝十一年立帝為代王都晉陽如淳註曰︰文紀言都中都又帝復晉陽中都二歲似遷都於中都也括地志︰中都故城在汾州平遙縣西南十三里宋白曰︰漢文帝為代王都中都故介休縣東南中都城也史記·諸侯年表︰高帝十年封子恆為代王都中都復方目翻留游太原十餘日

8初大臣之誅諸呂也朱虛侯功尤大大臣許盡以趙地王朱虛侯盡以梁地王東牟侯王子況翻下以義推及帝立聞朱虛東牟之初欲立齊王事見上卷呂后八年故絀其功絀敕律翻貶下也及王諸子乃割齊二郡以王之興居自以失職奪功頗怏怏聞帝幸太原以為天子且自擊胡遂發兵反帝聞之罷丞相及行兵皆歸長安行兵行擊匈奴之兵也以棘蒲侯柴武為大將軍將四將軍十萬衆擊之祁侯繒賀為將軍軍滎陽應劭曰︰棘蒲卽常山平棘縣師古非之余據靳歙傳則棘蒲趙地也在安陽以東宋白曰︰棘蒲春秋時晉邑漢初為棘蒲後改為平棘蓋亦本應說也班志祁縣屬太原郡晉大夫賈辛邑括地志︰幷州祁縣城是也柴武繒賀皆高帝功臣姓譜︰柴姓高柴之後繒亦姓也以國為氏國語云︰申繒方強韋昭註︰繒出於姒姓秋七月上自太原至長安詔︰﹁濟北吏民兵未至先自定及以軍城邑降者皆赦之復官爵與王興居去來者赦之﹂師古曰︰雖始與興居共反今棄之去而來降者亦赦之貢父曰︰高帝詔曰︰﹁與綰居去來歸者赦之﹂今此文當云︰﹁與王興居居去來者赦之﹂蓋脫一﹁居﹂字也余謂貢父說是濟子禮翻降戶江翻八月濟北王興居兵敗自殺

9初南陽張釋之為騎郞秦置南陽郡漢因之郞屬郞中令掌守門戶出充車騎郞中有車騎戶三將主車曰車郞主騎曰騎郞主戶衞曰戶郞皆以中郞將主之騎奇寄翻十年不得調調徒釣翻選也欲免歸袁盎知其賢而薦之為謁者僕射班表︰謁者掌賓讚受事秩比六百石有僕射秩比千石應劭曰︰謁請也白也僕主也漢官儀曰︰僕射秦官也僕主也古者主武事每官必有主射者以督課之

釋之從行登虎圈上問上林尉諸禽獸簿虎圈養虎之所在上林圈求遠翻班表︰有令有八丞十二尉武帝以後屬水衡都尉禽獸簿謂簿錄禽獸之大數也十餘問尉左右視盡不能對蓋帝問之而不能對故倉皇失措而左右視也師古曰︰視其屬官盡不能對非也虎圈嗇夫從旁代尉對上所問禽獸簿甚悉欲以觀其能師古曰︰能謂材也能本獸名形似羆足似鹿為物堅中而強力故人之有賢材者皆謂之能口對響應無窮者虎圈嗇夫掌虎圈之吏也悉詳盡也響應者如響應聲言其捷也帝曰︰﹁吏不當若是邪尉無賴﹂言其才無足恃賴也援神契曰︰蝟多賴故不使超揚賴才也孟子︰富歲子弟多賴朱子曰︰賴藉也乃詔釋之拜嗇夫為上林令釋之久之前曰︰﹁陛下以絳侯周勃何如人也﹂上曰︰﹁長者也﹂長知兩翻又復問︰﹁東陽侯張相如何如人也﹂班志東陽縣屬臨淮郡上復曰︰﹁長者﹂復扶又翻釋之曰︰﹁夫絳侯東陽侯稱為長者此兩人言事曾不能出口豈效此嗇夫喋喋利口捷給哉晉灼曰︰喋音牒且秦以任刀筆之吏師古曰︰刀所以削書也古者用簡牒故吏皆以刀筆自隨也揚子曰︰刀不利筆不銛說文︰楚謂之聿吳謂之不律燕謂之弗秦謂之筆釋名︰筆述也述事而書之也爭以亟疾苛察相高亟居力翻急也其敝徒文具而無實不聞其過陵遲至於土崩師古曰︰陵丘陵也陵遲言如丘陵之逶遲稍卑下也又曰陵夷夷平也言其頹替若丘陵之漸平也今陛下以嗇夫口辨而超遷之臣恐天下隨風而靡爭為口辯而無其實夫下之化上疾於景響舉錯不可不審也﹂錯七故翻後以義推帝曰︰﹁善﹂乃不拜嗇夫上就車召釋之參乘乘繩證翻徐行問釋之秦之敝具以質言如淳曰︰質誠也至宮上拜釋之為公車令

頃之太子與梁王共車入朝不下司馬門於是釋之追止太子梁王無得入殿門遂劾﹁不下公門不敬﹂奏之班表︰公車令屬衞尉漢官儀︰公車司馬令掌殿司馬門如淳曰︰宮衞令︰諸出入殿門公車司馬門者皆下不如令者罰金四兩程大昌曰︰通典衞尉公車令曰︰胡廣云︰諸門各陳屯夾道其旁設兵以示威武交節立戟以遮訶出入劾戶槪翻又戶得翻薄太后聞之帝免冠謝敎兒子不謹薄太后乃使使承詔赦太子梁王然後得入帝由是奇釋之拜為中大夫中大夫掌論議屬郞中令其位在太中大夫之下諫大夫之上武帝太初元年更名中大夫曰光祿大夫秩比二千石太中大夫秩比千石如故至後漢志有光祿大夫太中大夫中散大夫諫議大夫胡廣曰︰光祿大夫本為中大夫武帝元狩五年置為光祿大夫諫大夫世祖中興以為諫議大夫又有太中中散大夫此四等於古皆為天子之下大夫視列國之上卿頃之至中郞將

從行至霸陵上謂羣臣曰︰﹁嗟乎以北山石為椁用紵絮斮陳漆其間師古曰︰美石出京師北山今宜州石是斮絮以漆著其間也紵竹呂翻康曰︰紵檾屬細者為絟麤者為紵陸璣草木疏曰︰紵亦麻也科生數十莖宿根在地中至春自生不歲種也荊揚之間一歲三收今官園種之歲再刈刈便生剝之以鐵若竹挾之表厚皮自脫但得其裹韌如筋者謂之徽紵今南越紵布皆用此麻檾口穎翻斮側略翻豈可動哉﹂左右皆曰︰﹁善﹂釋之曰︰﹁使其中有可欲者雖錮南山猶有隙使其中無可欲者雖無石槨又何戚焉﹂錮音固冶銅鑄塞以為固也師古曰︰有可欲謂多藏金玉而厚葬之人皆欲發取之也是有間隙也無可欲謂不寘器備而薄葬人無欲攻掘取之者故無憂也帝稱善

是歲釋之為廷尉上行出中渭橋張晏曰︰中渭橋在渭橋中路臣瓚曰︰中渭橋兩岸之中索隱曰︰張晏臣瓚之說皆非也按今渭橋有三所︰一所在城西北咸陽路曰西渭橋一所在城東北高陵路曰東渭橋其中渭橋在長安故城之北有一人從橋下走乘輿馬驚乘繩證翻於是使騎捕之屬廷尉屬之欲翻下同釋之奏當︰﹁此人犯蹕當罰金﹂崔浩曰︰奏當謂處其罪也索隱曰︰按百官志云︰廷尉掌平刑罰奏當一應郡國讞疑罪皆處當以報之也如淳曰︰蹕止行人乙令︰蹕先至而犯者罰金四兩上怒曰︰﹁此人親驚吾馬馬賴和柔令他馬固不敗傷我乎而廷尉乃當之罰金﹂釋之曰︰﹁法者天下公共也今法如是更重之是法不信於民也且方其時上使使誅之則已今已下廷尉下遐嫁翻廷尉天下之平也壹傾天下用法皆為之輕重民安所錯其手足錯七故翻唯陛下察之﹂上良久曰︰﹁廷尉當是也﹂

其後人有盜高廟坐前玉環得得言捕得也坐徂臥翻帝怒下廷尉治釋之按﹁盜宗廟服御物者﹂為奏當棄市上大怒曰︰﹁人無道乃盜先帝器吾屬廷尉者欲致之族而君以法奏之索隱曰︰謂依律而斷也屬之欲翻非吾所以共承宗廟意也﹂共讀曰恭釋之免冠頓首謝曰︰﹁法如是足也且罪等然以逆順為差如淳曰︰罪等俱死罪也盜玉環不若長陵土之逆仲馮曰︰此等讀如等級之等言凡罪之等差今盜宗廟器而族之有如萬分一假令愚民取長陵一抔土長陵高祖陵也張晏曰︰不欲指言故以取土喻之也師古曰︰抔謂以手掬之也抔步侯翻陛下且何以加其法乎﹂帝乃白太后許之

四年︵乙丑前一七六︶

1冬十二月潁陰懿侯灌嬰薨

2春正月甲午以御史大夫陽武張蒼為丞相班志︰陽武縣屬河南郡蒼好書博聞尤邃律曆好呼到翻

3上召河東守季布河東本韓魏之地秦置郡欲以為御史大夫有言其勇使酒難近者應劭曰︰使酒酗酒也師古曰︰言因酒霑洽而使氣也近謂附近天子而為大臣近其靳翻至留邸一月見罷師古曰︰旣引見而罷令還郡也貢父曰︰見罷猶言見逐見棄耳非引見也季布因進曰︰﹁臣無功竊寵待罪河東陛下無故召臣此人必有以臣欺陛下者師古曰︰謂妄言其賢故云欺也今臣至無所受事罷去此人必有毀臣者夫陛下以一人之譽而召臣以一人之毀而去臣譽音余去羌呂翻臣恐天下有識聞之有以闚陛下之淺深也﹂上默然慚良久曰︰﹁河東吾股肱郡故特召君耳﹂

4上議以賈誼任公卿之位大臣多短之曰︰﹁洛陽之人年少初學少詩照翻專欲擅權紛亂諸事﹂於是天子後亦疏之不用其議以為長沙王太傅長沙王吳差也漢制︰諸侯王國有太傅輔王疏與疎同

5絳侯周勃旣就國每河東守尉行縣至絳漢承秦制郡有守有尉守掌治其郡尉掌佐守典武職甲卒行縣循行屬縣也行下孟翻勃自畏恐誅常被甲令家人持兵以見之被皮義翻其後人有上書告勃欲反下廷尉上時掌翻下遐嫁翻廷尉逮捕勃治之勃恐不知置辭師古曰︰置立也辭對獄之辭吏稍侵辱之勃以千金與獄吏吏﹃章︰甲十五行本下﹁吏﹂字上重﹁獄﹂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乃書牘背示之曰︰牘木簡也以書獄辭李奇曰︰牘吏所執簿韋昭曰︰牘版也索隱曰︰簿卽牘也故魏志﹁秦宓以簿擊頰﹂卽亦簡牘之類也﹁以公主為證﹂公主者帝女也勃太子勝之尚之韋昭曰︰尚奉也不敢言娶也薄太后亦以為勃無反事帝朝太后太后以冒絮提帝曰︰應劭曰︰冒絮陌頟絮也如淳曰︰太后恚怒遭得左右物提之也晉灼曰︰巴蜀異物志謂頭上巾為冒絮師古曰︰冒覆也老人所以覆其頭提擊之也提徒計翻索隱音抵擲也﹁絳侯始誅諸呂綰皇帝璽綰烏版翻將兵於北軍不以此時反今居一小縣顧欲反邪﹂帝旣見絳侯獄辭乃謝曰︰﹁吏方驗而出之﹂於是使使持節赦絳侯復爵邑絳侯旣出曰︰﹁吾嘗將百萬軍然安知獄吏之貴乎﹂

6作顧成廟服虔曰︰顧成廟在長安城南還顧見城故名之應劭曰︰帝自為廟制度卑狹若顧望而成猶文王靈臺不日成之故曰顧成也如淳曰︰身存而為廟若周之顧命也景帝廟號德陽武帝廟號龍淵昭帝廟號徘徊宣帝廟號樂遊元帝廟號長壽成帝廟號陽池師古曰︰以還顧見城於義無取又書本不作城郭字應說近之

五年︵丙寅前一七五︶

1春二月地震

2初秦用半兩錢秦半兩錢重如其文高祖嫌其重難用更鑄莢錢更工衡翻下同如淳曰︰如榆莢也莢音頰杜佑曰︰莢錢如榆莢重一銖半徑五分文曰﹁漢興﹂卽應劭所謂五分錢於是物價騰踊米至石萬錢夏四月更造四銖錢應劭曰︰文帝以五分錢太輕小更作四銖錢文亦曰﹁半兩﹂今民間半兩錢最輕小者是也除盜鑄錢令使民得自鑄

賈誼諫曰︰﹁法使天下公得雇租鑄銅錫為錢師古曰︰雇租謂雇傭之直或租其本敢雜以鉛鐵為他巧者其罪黥然鑄錢之情非殽雜為巧則不可得贏師古曰︰殽謂亂雜也不得贏謂無餘利也言不雜鉛鐵則無利也殽音爻而殽之甚微為利甚厚師古曰︰微謂精妙也言殽雜鉛鐵其術精妙不可覺知而得利甚厚故令人輕犯姦而不可止也余謂微細也言姦民殽雜鉛鐵其所費甚微而得利甚厚也夫事有召禍而法有起姦今令細民人操造幣之勢師古曰︰操持也人人皆得鑄錢也操千高翻各隱屛而鑄作屛必郢翻蔽也言各自隱蔽而鑄錢也因欲禁其厚利微姦雖黥罪日報其勢不止蘇林曰︰報論余據張湯傳有訊鞫論報嚴延年傳有報囚師古註皆以為論奏獲報原父註則謂報者為斷決囚若今有司書囚罪長吏判準斷是也乃者民人抵罪多者一縣百數及吏之所疑搒笞奔走者甚衆搒音彭夫縣法以誘民縣讀曰懸師古曰︰懸謂開立之使入陷阱孰多於此師古曰︰阱穿地以陷獸也阱才性翻又民用錢郡縣不同︰或用輕錢百加若干應劭曰︰時錢重四銖法錢百文賞重一斤十六銖輕則以錢足之若干枚令滿平也師古曰︰若干且設數之言也干猶箇也謂當如此箇數也而胡廣云︰若順也干求也當順所求而與之矣或用重錢平稱不受應劭曰︰用重錢則平稱有餘不能受也臣瓚曰︰秦錢重半兩漢初鑄莢錢文帝更鑄四銖錢秦錢與莢錢皆當廢而故與四銖並行民以其見廢故用輕錢則百加若干用重錢則雖一當一猶復不受是以郡縣不同也師古曰︰應說是也稱尺孕翻法錢不立︰師古曰︰依法之錢也吏急而壹之乎則大為煩苛而力不能勝縱而弗呵乎則市肆異用錢文大亂苟非其術何鄕而可哉今農事棄捐而采銅者日蕃勝音升鄕讀曰嚮蕃扶元翻釋其耒耨冶鎔炊炭姦錢日多五穀不為多言民棄其農而冶銅炊炭故五穀不為多為于偽翻善人怵而為姦邪愿民陷而之刑戮刑戮將甚不詳柰何而忽怵先律翻又音黜誘也言動心於為姦邪也愿謹也師古曰︰詳平也忽忽忘也國知患此吏議必曰﹃禁之﹄禁之不得其術其傷必大令禁鑄錢則錢必重師古曰︰令謂法令也重則其利深盜鑄如雲而起棄市之罪又不足以禁矣姦數不勝而法禁數潰銅使之然也數所角翻銅布於天下其為禍博矣故不如收之﹂賈山亦上書諫以為︰﹁錢者亡用器也亡與無通而可以易富貴富貴者人主之操柄也令民為之是與人主共操柄不可長也﹂上不聽操千高翻長知兩翻

是時太中大夫鄧通方寵幸上欲其富賜之蜀嚴道銅山使鑄錢班志嚴道屬蜀郡括地志︰雅州榮經縣北三里有銅山卽鄧通得賜銅山鑄錢者也唐榮經卽漢嚴道也吳王濞有豫章銅山豫章秦鄣郡地高帝分置豫章郡招致天下亡命者以鑄錢東煑海水為鹽以故無賦而國用饒足史言吳以強富致叛於是吳鄧錢布天下

3初帝分代為二國事見上卷二年立皇子武為代王參為太原王是歲徙代王武為淮陽王以太原王參為代王盡得故地故代國之地

六年︵丁卯前一七四︶

1冬十月桃李華華讀如花

2淮南厲王長自作法令行於其國逐漢所置吏請自置相二千石王國自相至內史中尉皆吏二千石漢為置之餘得自置今長驕橫逐漢所置吏而請自置之帝曲意從之又擅刑殺不辜及爵人至關內侯關內侯爵第十九爵自上出非侯王所擅數上書不遜順數所角翻帝重自切責之師古曰︰重難也乃令薄昭與書風諭之引管蔡及代頃王濟北王興居以為儆戒周公誅管叔蔡叔代頃王高祖兄仲也諡法︰甄心動懼曰頃敏以敬愼曰頃廢為侯事見十一卷高祖七年興居事見上三年風讀曰諷頃音傾

王不說說讀曰悅令大夫但士伍開章等七十人開姓也姓譜︰衞公子開方之後與棘蒲侯柴武太子奇謀以輦車四十乘反谷口師古曰︰輦車古人輓行以載兵器也谷口在長安北處多險阻班志谷口縣屬左馮翊括地志︰谷口故城在雍州醴泉縣東北四十里乘繩證翻令人使閩越匈奴事覺有司治之使疏吏翻下以義推使使召淮南王王至長安丞相張蒼典客馮敬行御史大夫事與宗正廷尉奏︰﹁長罪當棄市﹂制曰︰﹁其赦長死罪廢勿王徙處蜀郡嚴道邛郵﹂邛郵置名師古曰︰郵行書之舍余據班志嚴道有邛來山邛水所出蓋於其地置郵驛也杜佑曰︰邛州臨邛縣南有邛來山在雅州百丈縣嚴道今雅州宋白曰︰秦滅楚徙嚴王之族以實此地故曰嚴道勿王于況翻處昌呂翻邛渠容翻郵音尤盡誅所與謀者載長以輜車令縣以次傳之傳直戀翻下同

袁盎諫曰︰﹁上素驕淮南王弗為置嚴傅相為于偽翻相息亮翻以故致﹃章︰甲十五行本﹁致﹂作﹁至﹂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此淮南王為人剛今暴摧折之臣恐卒逢霧露病死卒讀曰猝又音子恤翻終也陛下有殺弟之名柰何﹂上曰︰﹁吾特苦之耳今復之﹂師古曰︰暫困苦之令其自悔卽追還也

淮南王果憤恚不食死縣傳至雍班志雍縣屬抹風雍於用翻雍令發封以死聞輜車有封前此所經縣傳莫敢發至雍令乃發之上哭甚悲謂袁盎曰︰﹁吾不聽公言卒亡淮南王卒子恤翻今為柰何﹂盎曰︰﹁獨斬丞相御史以謝天下乃可﹂上卽令丞相御史逮考諸縣傳送淮南王不發封餽侍者皆棄市以列侯葬淮南王於雍置守冢三十戶

3匈奴單于遺漢書曰︰﹁前時皇帝言和親事稱書意合歡遺于季翻下同師古曰︰稱副也言與所遺書意相副而共結歡親稱尺證翻下同漢邊吏侵侮右賢王右賢王不請聽後義盧侯難支等計索隱曰︰難支匈奴將名也與漢吏相距絕二主之約離兄弟之親故罰右賢王使之西求月氏擊之以天之福吏卒良馬力強以夷滅月氏盡斬殺降下定之氏音支降戶江翻樓蘭烏孫呼揭樓蘭國在西域之東垂後曰鄯善自武帝開河西之後地最近漢當白龍堆之道烏孫國治赤谷城師古曰︰烏孫於西域諸戎其形最異今之胡人青眼赤須狀類獼猴是其種也史記正義︰呼揭國在瓜州西北余據班史匈奴北服丁零呼揭之國宣帝時匈奴乖亂其西方呼揭王自立為呼揭單于西域傳呼揭不在三十六國之數而烏孫國東與匈奴接則呼揭蓋在烏孫之東匈奴西北也師古曰︰揭丘例翻索隱其列翻正義音犂及其旁二十六國皆已為匈奴諸引弓之民釋名曰︰弓穹也張之穹穹然也幷為一家北州以定願寢兵休士卒養馬除前事復故約以安邊民皇帝卽不欲匈奴近塞則且詔吏民遠舍﹂近其靳翻帝報書曰︰﹁單于欲除前事復故約朕甚嘉之此古聖王之志也漢與匈奴約為兄弟所以遺單于甚厚倍約離兄弟之親者常在匈奴倍蒲妹翻然右賢王事已在赦前單于勿深誅單于若稱書意明告諸吏使無負約有信敬如單于書﹂

後頃之冒頓死子稽粥立稽音雞粥音育號曰老上單于老上單于初立帝復遣宗室女翁主為單于閼氏復扶又翻閼氏音煙支使宦者燕人中行說傅翁主中行姓說名中行本出荀氏晉荀林父將中行因以為氏行戶江翻說讀曰悅說不欲行漢強使之強其兩翻說曰︰﹁必我也為漢患者﹂言為漢患者必我也史倒其文因當時語中行說旣至因降單于單于甚親幸之

初匈奴好漢繒絮食物繒帛也絮綿也好呼到翻下同中行說曰︰﹁匈奴人衆不能當漢之一郡然所以強者以衣食異無仰於漢也今單于變俗好漢物漢物不過什二則匈奴盡歸於漢矣﹂師古曰︰言漢費物十分之二則匈奴之衆將盡歸於漢矣其得漢繒絮以馳草棘中衣袴皆裂敝以示不如旃裘之完善也得漢食物皆去之去丘呂翻棄也以示不如湩酪之便美也湩竹用翻又都奉翻乳汁也酪盧各翻以乳為之於是說敎單于左右疏記以計課其人衆畜牧其遺漢書牘及印封皆令長大倨傲其辭遺于季翻自稱﹁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單于﹂

漢使或訾笑匈奴俗無禮義者訾將此翻毀也中行說輒窮漢使曰︰﹁匈奴約束徑易行易以豉翻君臣簡可久一國之政猶一體也故匈奴雖亂必立宗種種章勇翻今中國雖云有禮義及親屬益疏則相殺奪以至易姓皆從此類也嗟土室之人匈奴之人逐水草居廬帳非如中國有室屋故謂中國人為土室之人師古曰︰嗟者歎愍之言顧無多辭喋喋佔佔師古曰︰顧思念也喋喋利口也佔佔衣裳貌也言漢人且當思念無為喋喋佔佔佔昌占翻顧漢所輸匈奴繒絮米糵令其量中必善美而已矣師古曰︰顧念也中猶滿也量中者滿其數也中竹仲翻何以言為乎且所給備善則已不備苦惡則候秋熟以騎馳蹂而稼穡耳﹂師古曰︰苦猶麤也蹂踐也而汝也韋昭曰︰苦音靡盬之盬蹂人九翻

4梁太傅賈誼誼自長沙徵為梁懷王太傅上疏曰︰﹁臣竊惟今之事勢可為痛哭者一可為流涕者二可為長太息者六若其他背理而傷道者難徧以疏舉背蒲妹翻進言者皆曰︰﹃天下已安已治矣﹄臣獨以為未也曰安且治者非愚則諛皆非事實知治亂之體者也治直吏翻下同夫抱火厝之積薪之下而寢其上厝千故翻置也火未及然因謂之安方今之勢何以異此陛下何不壹令臣得孰數之於前孰古熟字通因陳治安之策試詳擇焉

使為治勞志﹃章︰甲十五行本﹁志﹂作﹁智﹂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慮苦身體乏鐘鼓之樂勿為可也樂與今同而加之諸侯軌道師古曰︰軌道言遵法制也樂音洛兵革不動匈奴賓服百姓素朴生為明帝沒為明神名譽之美垂於無窮使顧成之廟稱為太宗上配太祖與漢亡極亡古無字通立經陳紀為萬世法雖有愚幼不肖之嗣猶得蒙業而安以陛下之明達因使少知治體者得佐下風致此非難也

夫樹國固必相疑之勢鄭氏曰︰今建立國泰大其勢固必相疑也臣瓚曰︰樹國於險固諸侯強大則必與天子有相疑之勢也師古曰︰鄭說是下數被其殃上數爽其憂如淳曰︰爽忒也數所角翻甚非所以安上而全下也今或親弟謀為東帝親兄之子西鄕而擊親弟謂淮南厲王長謀反親兄之子謂齊悼惠王子濟北王興居欲西擊滎陽鄕讀曰嚮今吳又見告矣如淳曰︰時吳王濞不循漢法有告之者天子春秋鼎盛應劭曰︰鼎方也行義未過德澤有加焉行下孟翻猶尚如是況莫大諸侯權力且十此者虖師古︰莫大謂無有大於其國者言最大也十此謂十倍於此余謂誼之大意蓋謂淮南濟北當文帝之時尚敢以一國為變使諸侯相合襲是跡而動則其權力十倍於此為患莫大焉

然而天下少安何也大國之王幼弱未壯漢之所置傅相方握其事數年之後諸侯之王大抵皆冠師古曰︰大抵猶言大略也冠古玩翻血氣方剛漢之傅相稱病而賜罷彼自丞尉以上徧置私人如此有異淮南濟北之為邪此時而欲為治安雖堯舜不治

黃帝曰︰﹃日中必操刀必割﹄孟康曰︰音衞日中盛者必暴也臣瓚曰︰太公曰︰﹁日中不是謂失時操刀不割失利之期﹂言當及時也師古曰︰謂暴曬之也今令此道順而全安甚易易以豉翻不肯蚤為已乃墮骨肉之屬而抗剄之應劭曰︰抗其頭而剄之也師古曰︰墮毀也抗舉也剄割頸也墮許規翻剄工頂翻豈有異秦之季世虖虖古乎字其異姓負強而動者漢已幸而勝之矣又不易其所以然同姓襲是跡而動旣有徵矣徵證驗也其勢盡又復然殃禍之變未知所移明帝處之尚不能以安處昌呂翻後世將如之何

臣竊跡前事師古曰︰尋前事之蹤跡大抵強者先反長沙乃二萬五千戶耳功少而最完勢疏而最忠漢初功臣封王者獨長沙王吳芮傳國至文帝時非獨性異人也亦形勢然也曩令樊酈絳灌據數十城而王今雖以殘亡可也令信越之倫列為徹侯而居雖至今存可也然則天下之大計可知已︰欲諸王之皆忠附則莫若令如長沙王欲臣子勿菹醢則莫若令如樊酈等菹臻魚翻虀也醢呼改翻肉醬也欲天下之治安莫若衆建諸侯而少其力力少則易使以義師古曰︰使以義使之遵禮義也少詩沼翻國小則亡邪心令海內之勢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制從諸侯之君不敢有異心輻湊並進而歸命天子割地定制令齊趙楚各為若干國使悼惠王幽王元王之子孫畢以次各受祖之分地分扶問翻地盡而止其分地衆而子孫少者建以為國空而置之須其子孫生者舉使君之須待也一寸之地一人之衆天子亡所利焉亡古無字通下同誠以定治而已如此則臥赤子天下之上而安植遺腹朝委裘而天下不亂服虔曰︰言天下安雖赤子遺腹在位猶不危也應劭曰︰植遺腹朝委裘皆未有所知也孟康曰︰委裘若容衣天子未坐［朝］事先帝裘衣也植音值朝直遙翻當時大治後世誦聖師古曰︰稱其聖明陛下誰憚而久不為此

天下之勢方病大瘇如淳曰︰腫足曰瘇師古曰︰瘇止勇翻一脛之大幾如要脛戶定翻腳脛釋名曰︰脛莖也直而長似物莖也幾居依翻下同一指之大幾如股平居不可屈伸一二指慉身慮無聊師古曰︰慉謂動而痛也聊賴也慉丑六翻失今不治必為錮疾師古曰︰錮疾堅久之疾後雖有扁鵲不能為已師古曰︰扁鵲良醫也為治也已語終辭病非徒瘇也又苦𨂂盭師古曰︰𨂂古蹠字之石翻足下曰蹠今所呼腳掌是也盭古戾字言足蹠反戾不可行也元王之子帝之從弟也今之王者從弟之子也惠王之子親兄子也今之王者兄子之子也楚元王交高帝之弟其子於文帝為從弟齊悼惠王肥高帝之庶長子其子於文帝為親兄子從才用翻親者或亡分地以安天下疏者或制大權以偪天子師古曰︰廣立藩屛則天下安故曰以安天下偪古逼字臣故曰非徒病瘇也又苦𨂂盭可痛哭者此病是也

天下之勢方倒縣縣古懸字通下同凡天子者天下之首何也上也蠻夷者天下之足何也下也今匈奴嫚侮侵掠至不敬也而漢歲致金絮采繒以奉之足反居上首顧居下師古曰︰顧亦反也倒縣如此莫之能解猶為國有人乎師古曰︰顚倒如此而不能解救豈謂國有明智之人乎可為流涕者此也

今不獵猛敵而獵田彘不搏反寇而搏畜菟翫細娛而不圖大患德可遠加而直數百里外威令不勝﹃章︰甲十五行本﹁勝﹂作﹁伸﹂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可為流涕者此也

今庶人屋壁得為帝服倡優下賤得為后飾且帝之身自衣皁綈綈徒奚翻厚繒也衣於旣翻下能衣同而富民牆屋被文繡被皮義翻天子之后以緣其領庶人孽妾以緣其履師古曰︰緣熒絹翻孽庶賤者此臣所謂舛也夫百人作之不能衣一人欲天下亡寒胡可得也一人耕之十人聚而食之欲天下亡飢不可得也飢寒切於民之肌膚欲其亡為姦邪不可得也可為長太息者此也

商君遺禮義棄仁恩幷心於進取行之二歲秦俗日敗故秦人家富子壯則出分分扶問翻家貧子壯則出贅借父耰鉏慮有德色師古曰︰耰摩田器言以耰及鉏借與其父而容色自矜以為恩德也耰音憂母取箕帚立而誶語服虔曰︰誶猶罵也張晏曰︰誶語讓也誶音碎抱哺其子與公倂倨師古曰︰哺飤也言婦抱其子而哺之乃與其舅倂倨無禮之基也哺音步倂步鼎翻婦姑不相說說讀曰悅則反脣而相稽應劭曰︰稽計也相與計校也稽工奚翻其慈子耆利不同禽獸者亡幾耳師古曰︰惟有慈愛其子而貪嗜財利不異於禽獸也無幾言不多也幾居豈翻仲馮曰︰誼謂秦人不知孝義但知愛子貪利而已此其去禽獸無幾也耆古嗜字通用今其遺風餘俗猶尚未改棄禮義捐廉恥日甚可謂月異而歲不同矣逐利不耳慮非顧行也師古曰︰言其所追赴惟計利與不耳念慮之中非顧所行之善惡貢父曰︰慮大率也不讀曰否今其甚者殺父兄矣而大臣特以簿書不報期會之間以為大故至於俗流失世壞敗因恬而不知怪師古曰︰恬安也徒兼翻慮不動於耳目以為是適然耳師古曰︰適當也謂事理當然夫移風易俗使天下回心而鄕道鄕讀曰嚮類非俗吏之所能為也俗吏之所務在於刀筆筐篋師古曰︰刀所以削書札筐篋所以盛書也篋音古頰翻而不知大體陛下又不自憂竊為陛下惜之為于偽翻豈如今定經制令君君臣臣上下有差父子六親各得其宜賢曰︰六親謂父子兄弟夫婦也此業壹定世世常安而後有所持循矣師古曰︰執持而順行之若夫經制不定是猶渡江河亡維楫師古曰︰維所以繫船楫所以剌刺船也詩曰︰紼縭維之楫音集又音接中流而遇風波船必覆矣可為長太息者此也

夏殷周為天子皆數十世秦為天子二世而亡人性不甚相遠也遠于萬翻何三代之君有道之長而秦無道之暴也其故可知也古之王者太子乃生師古曰︰乃始也固舉以禮有司齊肅端冕見之南郊齊讀曰齋見戶電翻過闕則下過廟則趨故自為赤子仲馮曰︰嬰兒體色赤故曰赤子而敎固已行矣孩提有識師古曰︰孩小兒也提謂提撕之三公三少明孝仁禮義以道習之太師太傅太保為三公少師少傅少保為三少少詩照翻逐去邪人不使見惡行去羌呂翻行下孟翻於是皆選天下之端士孝弟博聞有道術者以衞翼之使與太子居處出入處昌呂翻故太子乃生而見正事聞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後皆正人也夫習與正人居之不能毋正猶生長於齊不能不齊言也習與不正人居之不能毋不正猶生長於楚之地不能不楚言也孔子曰︰﹃少成若天性習貫如自然﹄師古曰︰貫亦習也工宦翻下積貫同習與智長故切而不媿師古曰︰每被切磋故無大過可愧恥之事長知兩翻化與心成故中道若性夫三代之所以長久者以其輔翼太子有此具也及秦而不然使趙高傅胡亥而敎之獄所習者非斬劓人則夷人之三族也劓魚器翻割鼻也胡亥今日卽位而明日射人射而亦翻忠諫者謂之誹謗深計者謂之妖言其視殺人若艾草菅然艾與刈同師古曰︰菅茅也音姦豈惟胡亥之性惡哉彼其所以道之者非其理故也道讀曰導鄙諺曰︰﹃前車覆後車誡﹄秦世之所以亟絕者其轍跡可見也師古曰︰亟急也車跡曰轍然而不避是後車又將覆也天下之命縣於太子縣讀曰懸太子之善在於早諭敎與選左右師古曰︰諭曉告也與猶及也夫心未濫而先諭敎則化易成也易以豉翻開於道術智誼之指則敎之力也若其服習積貫則左右而已夫胡粵之人生而同聲嗜欲不異及其長而成俗累數譯而不能相通譯傳言也夷狄與中國言語不同故使通夷狄之言者譯之周禮象胥是也長知兩翻有雖死而不相為者蘇林曰︰言其人不能易事相為處則敎習然也臣故曰選左右早諭敎最急夫敎得而左右正則太子正矣太子正而天下定矣書曰︰﹃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師古曰︰周書·呂刑之辭也一人天子也言天子有善則兆庶獲其利此時務也

凡人之智能見已然不能見將然夫禮者禁於將然之前師古曰︰將然謂欲有其事而法者禁於已然之後是故法之所為用易見而禮之所為生難知也易以豉翻若夫慶賞以勸善刑罰以懲惡先王執此之政堅如金石行此之令信如四時據此之公無私如天地豈顧不用哉然而曰禮云禮云者貴絕惡於未萌而起敎於微眇師古曰︰眇細小也使民日遷善遠罪而不自知也遠于願翻孔子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毋訟乎﹄師古曰︰論語載孔子之言也言使吾聽訟與衆人齊等然能先以德義化之使無訟為人主計者莫如先審取舍師古曰︰取所擇用也舍所棄置也舍讀曰捨下同取舍之極定於內而安危之萌應於外矣師古曰︰極中也萌始生也秦王之欲尊宗廟而安子孫與湯武同然而湯武廣大其德行六七百歲而弗失秦王治天下十餘歲則大敗治直之翻此亡他故矣亡古無字通下同湯武之定取舍審而秦王之定取舍不審矣夫天下大器也今人之置器置諸安處則安置諸危處則危天下之情與器無以異在天子之所置之湯武置天下於仁義禮樂累子孫數十世此天下所共聞也秦王置天下於法令刑罰禍幾及身幾居依翻子孫誅絕此天下之所共見也是非其明效大驗邪人之言曰︰﹃聽言之道必以其事觀之則言者莫敢妄言﹄今或言禮誼之不如法令敎化之不如刑罰人主胡不引殷周秦事以觀之也胡何也人主之尊譬如堂羣臣如陛衆庶如地故陛九級上廉遠地則堂高遠于願翻下同陛無級廉近地則堂卑高者難攀卑者易陵師古曰︰級等也廉側隅也陵乘也理勢然也故古者聖王制為等列內有公卿大夫士外有公侯伯子男然後有官師小吏師古曰︰官師一官之長延及庶人等級分明而天子加焉故其尊不可及也

里諺曰︰﹃欲投鼠而忌器﹄此善諭也鼠近於器尚憚不投恐傷其器況於貴臣之近主乎近其靳翻廉恥節禮以治君子故有賜死而無戮辱是以黥劓之罪不及大夫杜佑曰︰刑不上大夫者古之大夫有坐不廉汙穢者則曰簠簋不飾淫亂男女無別者則曰帷薄不脩罔上不忠者則曰臣節未著罷軟不勝任者則曰下官不職干國之紀則曰行事不請此五者大夫定罪之名矣不忍斥然正以呼之其在五刑之域者云云如後誼所云以其離主上不遠也離力智翻禮︰不敢齒君之路馬蹴其芻者有罰齒謂審其齒歲也蹴蹋也芻馬所食草記·曲禮︰以足蹴路馬芻有誅齒路馬有誅蹴千六翻所以為主上豫遠不敬也今自王侯三公之貴皆天子之所改容而禮之也古天子之所謂伯父伯舅也師古曰︰天子呼諸侯長者同姓則曰伯父異姓則曰伯舅伯長也而令與衆庶同黥劓髡刖笞傌棄市之法髡苦昆翻刖音月斷足也笞丑之翻傌音罵毛晃曰︰戮辱也然則堂不無陛虖被戮辱者不泰迫虖師古曰︰迫天子也廉恥不行大臣無乃握重權大官而有徒隸無恥之心虖夫望夷之事二世見當以重法者如淳曰︰決罪曰當閻樂殺二世於望夷宮本由秦制無忌上之風也仲馮曰︰趙高殺二世蓋又以法定其罪投鼠而不忌器之習也臣聞之︰履雖鮮不加於枕冠雖敝不以苴履師古曰︰苴者履中之藉苴子余翻夫嘗已在貴寵之位天子改容而禮貌之矣師古曰︰禮貌謂加禮容而敬之也吏民嘗俯伏敬畏之矣今而有過帝令廢之可也退之可也賜之死可也滅之可也若夫束縛之係緤之師古曰︰緤謂以長繩係之也緤先列翻輸之司寇編之徒官師古曰︰司寇主刑罰之官編次列也徒官謂刑徒輸作於官者司寇小吏詈罵而搒笞之搒音彭殆非所以令衆庶見也夫卑賤者習知尊貴者之一旦吾亦乃可以加此也蘇林曰︰知有一旦之刑非所以尊尊貴貴之化也古者大臣有坐不廉而廢者不謂不廉曰﹃簠簋不飾﹄師古曰︰簠簋所以盛飯也方曰簠圓曰簋埤雅曰︰龜有靈德伏匿而噎善潛而不志於養故古者簠簋皆為龜形於其上而大臣以貪墨坐廢者曰簠簋不飾賈公彥曰︰簠內圓外方簋內方外圓皆受斗二升簠音甫又音扶簋音軌坐汙穢淫亂男女無別者不曰汙穢曰﹃帷薄不脩﹄坐罷軟不勝任者不謂罷軟曰﹃下官不職﹄師古曰︰罷廢於事也軟弱也罷讀曰疲軟人兗翻勝音升故貴大臣定有其罪矣猶未斥然正以呼之也尚遷就而為之諱也故其在大譴大何之域者師古曰︰譴責也何問也域界局也聞譴何則白冠氂纓鄭氏曰︰以毛作纓白冠喪服也盤水加劍造請室而請罪耳應劭曰︰請室請罪之室蘇林曰︰音潔清之清胡公漢官︰車駕出有清室令在前先驅此官有別獄也如淳曰︰水性平若己有正罪君以平法治之也加劍當以自刎也或曰︰殺牲以盤水取頸血故示若此也造七到翻上不執縛係引而行也其有中罪者聞命而自弛上不使人頸盭而加也師古曰︰中罪非大非小也弛廢也自廢而死蘇林曰︰不戾其頸而親加刀鋸弛式爾翻盭古戾字音盧計翻其有大罪者聞命則北面再拜跪而自裁師古曰︰裁謂自刑殺也上不使人捽抑而刑之也師古曰︰捽持頭髮也抑按也捽才兀翻曰︰﹃子大夫自有過耳吾遇子有禮矣﹄服虔曰︰子者男子美號遇之有禮故羣臣自憙師古曰︰憙讀曰喜許吏翻喜好也好為志氣也嬰以廉恥故人矜節行師古曰︰嬰加也矜尚也行下孟翻下同上設廉恥禮義以遇其臣而臣不以節行報其上者則非人類也故化成俗定則為人臣者皆顧行而忘利守節而伏義故可以託不御之權可以寄六尺之孤言臣下矜尚節行故可託以權柄不須復加制御應劭曰︰六尺之孤未能自立者也此厲廉恥行禮義之所致也主上何喪焉師古曰︰喪失也言如此則於主上無所失喪息浪翻此之不為而顧彼之久行此謂以禮義廉恥遇其臣彼謂戮辱貴臣言不為此而反久行彼也故曰可為長太息者此也﹂

誼以絳侯前逮繫獄卒無事卒子恤翻故以此譏上上深納其言養臣下有節是後大臣有罪皆自殺不受刑漢人相傳以大臣不對理陳冤為故事多有聞命而引決者然詣獄受刑者亦多有之史特大槪言之耳

七年︵戊辰前一七三︶

1冬十月令列侯太夫人如淳曰︰列侯之妻稱夫人列侯死子復為列侯乃得稱太夫人子不為列侯不得稱也夫人諸侯王子及吏二千石無得擅徵捕

2夏四月赦天下

3六月癸酉未央宮東闕罘罳災如淳曰︰東闕與其兩旁罘罳皆災也晉灼曰︰東闕之罘罳獨災也師古曰︰罘罳謂連闕曲閣也以覆重刻垣墉處其形罘罳然一曰︰屛也崔豹古今註曰︰罘罳屛也又云︰罘者復也罳者思也臣朝君至屛外復思所奏之事於其下孔穎達曰︰屛謂之樹今浮思也釋宮文漢時謂屛為浮思解者以為天子外屛人臣至屛俯伏思念其事按匠人︰城隅謂角浮思也漢時東闕浮思災以此諸文參之則浮思小樓也故城隅闕上皆有之然則屛上亦為屋以覆屛牆故稱屛曰浮思蘇鶚演義曰︰罘者浮也罳者思也謂織絲之文輕疏虛浮之貌蓋宮殿門闕有此物也余謂蘇鶚之說有見於唐禁中之罘罳唐太和甘露之變宦者奉乘輿決罘罳北出者也此罘罳當以舊註為正

4民有歌淮南王者曰︰﹁一尺布尚可縫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帝聞而病之臣瓚曰︰一尺布可縫而共衣一斗粟可舂而共食況以天下之廣而兄弟不相容乎

八年︵己巳前一七二︶

1夏封淮南厲王子安等四人為列侯淮南厲王長子安封阜陵侯勃封安陽侯賜封陽周侯良封東城侯賈誼知上必將復王之也上疏諫曰︰﹁淮南王之悖逆無道悖蒲內翻天下孰不知其罪陛下幸而赦遷之自疾而死天下孰以王死之不當當丁浪翻今奉尊罪人之子適足以負謗於天下耳師古曰︰言若尊王其子則是淮南王無罪漢枉殺之也此人少壯師古曰︰少壯猶言稍長大少詩沼翻豈能忘其父哉白公勝所為父報仇者大父與叔父也為于偽翻白公為亂非欲取國代主發忿快志剡手以衝仇人之匈固為俱靡而已白公勝楚平王之孫太子建之子建得罪於平王出奔而死於鄭勝又奔吳子胥以吳師入郢勝蓋預焉是讎其大父也及其還楚殺子西子期是讎其叔父也剡式冉翻利也靡武彼翻師古曰︰言與讎人俱斃康曰︰武皮切碎也淮南雖小黥布嘗用之矣事見十二卷高祖十一年漢存特幸耳師古曰︰言漢之勝布得存此直天幸耳夫擅仇人足以危漢之資於策不便師古曰︰言假四子以資權則當危漢予之衆積之財予讀曰與此非有子胥白公報於廣都之中卽疑有剸諸荊軻起於兩柱之間剸諸吳人為闔閭刺殺王僚荊軻事見七卷始皇二十年兩柱之間南面鄕明人君聽政正坐之處剸音專所謂假賊兵為虎翼者也應劭曰︰周書云︰無為虎傅翼將飛入邑擇人而食之願陛下少留計﹂少詩沼翻上弗聽

2有長星出于東方文穎曰︰孛彗長三星其占略同然其形象少異︰孛星光芒短其光四出蓬蓬孛孛也彗星光芒參參如掃彗長星有一直指或竟天或三丈二丈無常也大法彗孛星多為除舊布新長星多為兵革事

九年︵庚午前一七一︶

1春大旱

十年︵辛未前一七○︶

1冬上行幸甘泉

2將軍薄昭殺漢使者帝不忍加誅使公卿從之飲酒欲令自引分引分猶言引決也昭不肯使羣臣喪服往哭之乃自殺

臣光曰︰李德裕以為︰﹁漢文帝誅薄昭斷則明矣斷丁亂翻下同於義則未安也秦康送晉文興如存之感詩·小序曰︰秦康公之母晉獻公之女文公遭驪姬之難未反而秦姬卒穆公納文公康公時為太子贈送文公于渭之陽念母之不見也我見舅氏如母存焉況太后尚存唯一弟薄昭斷之不疑非所以慰母氏之心也﹂臣愚以為法者天下之公器惟善持法者親疏如一無所不行則人莫敢有所恃而犯之也夫薄昭雖素稱長者文帝不為置賢師傅而用之典兵驕而犯上至於殺漢使者非有恃而然乎若又從而赦之則與成哀之世何異哉魏文帝嘗稱漢文帝之美而不取其殺薄昭曰︰﹁舅后之家但當養育以恩而不當假借以權旣觸罪法又不得不害﹂譏文帝之始不防閑昭也斯言得之矣然則欲慰母心者將愼之於始乎

資治通鑑卷第十五

漢紀七起玄黓涒灘︵壬申︶盡柔兆閹茂︵丙戌︶凡十五年

太宗孝文皇帝下

前十一年︵壬申前一六九︶

1冬十一月上行幸代春正月自代還

2夏六月梁懷王揖薨揖受封事見十三卷二年無子賈誼復上疏曰︰復扶又翻﹁陛下卽不定制如今之勢不過一傳再傳服虔曰︰一二傳世也諸侯猶且人恣而不制言人人自恣而不可制也豪植而大強言其矜豪自植立太過於強也漢法不得行矣陛下所以為藩扞及皇太子之所恃者唯淮陽代二國耳淮陽王武代王參帝之子而太子之弟也故云所恃唯此二國代北邊匈奴與強敵為鄰能自完則足矣而淮陽之比大諸侯廑如黑子之著面廑與僅同師古曰︰黑子今所謂黶子也著則略翻下北著同適足以餌大國言國小如魚餌適足為所吞食而不足以有所禁禦方今制在陛下制國而令子適足以為餌豈可謂工哉臣之愚計願舉淮南地以益淮陽而為梁王立後為于偽翻割淮陽北邊二三列城與東郡以益梁不可者可徙代王而都睢陽睢陽故宋國微子所封班志屬梁國括地志︰宋州宋城縣在州南二里外城中本漢之睢陽縣也漢文帝封子武於大梁以其地卑濕徙睢陽故改曰梁睢音雖梁起於新郪而北著之河班志新郪縣屬汝南郡應劭曰︰秦為郪丘漢興為新郪師古曰︰潁川縣郪千移翻淮陽包陳而南揵之江陳卽謂古陳國之地也晉灼曰︰包取也如淳曰︰揵謂立封界也或曰︰揵接也師古曰︰揵巨偃翻則大諸侯之有異心者破膽而不敢謀梁足以扞齊趙淮陽足以禁吳楚陛下高枕終無山東之憂矣枕職任翻此二世之利也如淳曰︰從誼言可二世安耳師古曰︰言帝身及太子嗣位之時當今恬然適遇諸侯之皆少師古曰︰恬安也少謂年少少時照翻數歲之後陛下且見之矣夫秦日夜苦心勞力以除六國之禍今陛下力制天下頤指如意如淳曰︰但動頤指麾則所欲皆如意仲馮曰︰頤指兩事高拱以成六國之禍難以言智苟身無事畜亂宿禍畜讀曰蓄孰視而不定孰古熟字通萬年之後傳之老母弱子將使不寧不可謂仁﹂帝於是從誼計徙淮陽王武為梁王北界泰山西至高陽得大縣四十餘城後歲餘賈誼亦死死時年三十三矣

3徙城陽王喜為淮南王喜城陽王章之子齊悼惠王肥之孫

4匈奴寇狄道狄道縣為隴西郡治所師古曰︰其地有狄種故曰狄道

時匈奴數為邊患數所角翻太子家令潁川鼂錯上言兵事太子家令屬詹事張晏曰︰太子稱家故曰家令臣瓚曰︰茂陵中書︰太子家令秩八百石潁川本韓國秦置郡漢因之鼂與朝同風俗通︰衞大夫史鼂之後姓譜︰王子朝之後錯倉故翻音錯雜之錯者非曰︰﹁兵法曰︰﹃有必勝之將無必勝之民﹄繇此觀之安邊境立功名在於良將不可不擇也將卽亮翻下同

臣又聞︰用兵臨戰合刃之急者三︰一曰得地形二曰卒服習三曰器用利兵法步兵車騎弓弩長戟矛鋋劍楯之地師古曰︰鋋鐵杷短矛也孔穎達曰︰方言云︰矛吳揚江·淮南楚五湖之間謂之鉇或謂之鋋或謂之鏦其柄謂之矜鉇音蛇晉陳安執丈八蛇矛蓋蛇卽方言之所謂鉇也鋋上延翻楯食尹翻各有所宜不得其宜者或十不當一士不選練卒不服習起居不精動靜不集趨利弗及避難不畢趨七喻翻難乃旦翻前擊後解與金鼓之指相失師古曰︰金金鉦鼓所以進衆金所以止衆﹁指﹂當作﹁音﹂此不習勒卒之過也百不當十兵不完利與空手同甲不堅密與袒裼同應劭曰︰袒裼肉袒裼音錫弩不可以及遠與短兵同射不能中與無矢同中不能入與無鏃同中竹仲翻師古曰︰鏃矢鋒也鏃子木翻此將不省兵之禍也師古曰︰省視也悉井翻五不當一故兵法曰︰﹃器械不利以其卒予敵也卒不可用以其將予敵也將不知兵以其主予敵也君不擇將以其國予敵也﹄予讀曰與四者兵之至要也

臣又聞︰小大異形強弱異勢險易異備師古曰︰易平勢也易以豉翻下同夫卑身以事強小國之形也合小以攻大敵國之形也師古曰︰彼我之力不能相勝則須連結外援共制之也以蠻夷攻蠻夷中國之形也師古曰︰不煩華夏之兵使其同類自相攻擊也今匈奴地形技藝與中國異︰上下山阪出入溪澗中國之馬弗與也弗與猶言不如也技渠綺翻下同險道傾仄仄古側字且馳且射中國之騎弗與也風雨罷勞罷讀曰疲飢渴不困中國之人弗與也此匈奴之長技也若夫平原易地輕車突騎則匈奴之衆易橈亂也師古曰︰突騎言其驍銳可用衝突敵人也橈攪也音火高翻其字從﹁手﹂一曰︰橈曲也弱也音女敎翻其字從﹁木﹂勁弩長戟射疏及遠師古曰︰疏亦闊遠也仲馮曰︰﹁長戟﹂恐誤或者勁弩如今九牛大弩以槍為矢歟故可射疏及遠也然戟有鈎又不可射余謂文意各有所屬勁弩所以射疏長戟所以及遠也則匈奴之弓弗能格也堅甲利刃長短相雜遊弩往來什伍俱前師古曰︰五人為伍十人為什則匈奴之兵弗能當也材官騶發矢道同的如淳曰︰騶矢也處平易之地可以矢相射也臣瓚曰︰材官騎射之官也射者騶發其用矢者同中一的言其工妙也師古曰︰騶矢之善者春秋傳作﹁菆﹂其音同耳材官有材力者騶發發騶矢以射也手工矢善故中則同的的謂所射之準臬也騶側鳩翻則匈奴之革笥木薦弗能支也孟康曰︰革笥以皮作如鎧者被之木薦以木板作如楯一曰︰革笥木薦之以當人心也師古曰︰一說非也笥音息嗣翻下馬地鬬劍戟相接去就相薄薄伯各翻師古曰︰迫也則匈奴之足弗能給也師古曰︰給謂相連及此中國之長技也以此觀之︰匈奴之長技三中國之長技五陛下又興數十萬之衆以誅數萬之匈奴衆寡之計以一擊十之術也

雖然兵凶器戰危事也故以大為小以強為弱在俛仰之間耳師古曰︰言不知其術則雖大必小雖強必弱俛亦俯字余謂俛音免亦通夫以人之死爭勝跌而不振服虔曰︰蹉跌不可復起也師古曰︰跌足失據也跌徒結翻則悔之無及也帝王之道出於萬全今降胡義渠蠻夷之屬來歸誼者其衆數千飲食長技與匈奴同﹃章︰甲十五行本﹁同﹂下有﹁可﹂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賜之堅甲絮衣勁弓利矢益以邊郡之良騎令明將能知其習俗和輯其心者師古曰︰輯與集同以陛下之明約將之卽有險阻以此當之平地通道則以輕車材官制之兩軍相為表裏各用其長技衡加之以衆衡與橫同此萬全之術也﹂

帝嘉之賜錯書寵答焉

錯又上言曰︰﹁臣聞秦起兵而攻胡粵者非以衞邊地而救民死也貪戾而欲廣大也故功未立而天下亂且夫起兵而不知其勢戰則為人禽屯則卒積死夫胡貉之人其性耐寒揚粵之人其性耐暑秦之戍卒不耐其水土戍者死於邊輸者僨於道耐乃代翻服虔曰︰僨仆也如淳曰︰僨音奮秦民見行如往棄市因以讁發之名曰﹃讁戍﹄先發吏有讁及贅壻賈人後以嘗有市籍者又後以大父母父母嘗有市籍者後入閭取其左應劭曰︰秦以讁發戍先自吏有過至于大父母父母嘗有市籍者曹輩盡復入閭取其左者發之未及取右而秦亡孟康曰︰秦時復除者居閭之左後發役不供復役之也師古從應說閭里門也居閭之左者一切發之發之不順行者憤怨有萬死之害而亡銖兩之報亡古無字通死事之後不得一算之復漢律︰人出一算算百二十錢天下明知禍烈及己也師古曰︰猛火曰烈取以喻耳陳勝行戍至於大澤為天下先倡事見七卷二世元年天下從之如流水者秦以威劫而行之之敝也

胡人衣食之業不著於地著直略翻其勢易以擾亂邊境易以豉翻往來轉徙時至時去此胡人之生業而中國之所以離南畮也師古曰︰南畮所以耕種處也離力智翻今胡人數轉牧行獵於塞下數所角翻以候備塞之卒卒少則入陛下不救則邊民絕望而有降敵之心救之少發則不足多發遠縣纔至則胡又已去師古曰︰纔淺也猶言僅至也他皆類此聚而不罷為費甚大罷之則胡復入復扶又翻如此連年則中國貧苦而民不安矣陛下幸憂邊境遣將吏發卒以治塞甚大惠也治直之翻然今﹃章︰甲十五行本﹁今﹂作﹁令﹂孔本同﹄遠方之卒守塞一歲而更歲更見十三卷高后五年更工衡翻不知胡人之能不如選常居者家室田作且以備之以便為之高城深塹因山川地形之便而為之城塹要害之處通川之道調立城邑毋下千家師古曰︰調謂算度之也摠計城邑之中令有千家以上也調徒釣翻先為室屋具田器乃募民免罪拜爵謂有罪者免其罪無罪者拜爵以勸其徙復其家謂民之欲往者復除其家征役復方目翻予冬夏衣稟食能自給而止師古曰︰初徙之時縣官且稟給其衣食於後能自供贍乃止也予讀曰與下同塞下之民祿利不厚不可使久居危難之地難乃旦翻胡人入驅而能止其所驅者以其半予之孟康曰︰謂胡入為寇驅收中國能奪得之者以半予之師古曰︰孟說非也言胡人入為寇驅略漢人及畜產也人能止得其所驅者令其本主以半賞之縣官為贖張晏曰︰得漢人官為贖也師古曰︰張說非也此承上句之言謂官為備價贖之耳為于偽翻下同其民如是則邑里相救助赴胡不避死非以德上也師古曰︰言非以此事欲立德義於主上也欲全親戚而利其財也此與東方之戍卒不習地勢而心畏胡者功相萬也言其功萬倍於東方之戍卒也以陛下之時徙民實邊使遠方無屯戍之事塞下之民父子相保無係虜之患利施後世名稱聖明其與秦之行怨民相去遠矣﹂師古曰︰行怨民言發怨恨之民使行戍役也

上從其言募民徙塞下

錯復言︰﹁陛下幸募民徙以實塞下使屯戍之事益省輸將之費益寡如淳曰︰將送也或曰︰資也復扶又翻甚大惠也下吏誠能稱厚惠稱尺證翻奉明法存卹所徙之老弱善遇其壯士和輯其心而勿侵刻使先至者安樂而不思故鄕樂音洛則貧民相募﹃章︰甲十五行本﹁募﹂作﹁慕﹂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而勸往矣臣聞古之徙民者相其陰陽之和相息亮翻嘗其水泉之味然後營邑立城製里割宅先為築室家置器物焉民至有所居作有所用此民所以輕去故鄕而勸之新邑也之往也為置醫巫以救疾病以脩祭祀男女有昏師古曰︰昏謂婚姻配合也生死相卹墳墓相從種樹畜長師古曰︰種樹謂桑果之屬張晏曰︰畜長六畜也貢父曰︰所種畜積長茂余謂畜長當從張說畜許六翻長知兩翻室屋完安此所以使民樂其處而有長居之心也樂音洛

臣又聞古之制邊縣以備敵也使五家為伍伍有長長知兩翻十長一里里有假士四里一連連有假五百十連一邑邑有假候服虔曰︰假音假借之假五百帥名也師古曰︰假大也工雅翻仲馮曰︰假服說是古者戍皆有期代則不置古曰假謂其權設猶假司馬之類亦非常置也余謂五百卽後所謂伍伯也賈公彥曰︰伍伯者漢制五人為伍伯長也沈約曰︰舊說古者君行師從卿行旅從旅者五百人也今諸官府至郡各置五百四以象師從旅從依古義也候卽軍候也皆擇其邑之賢材有護師古曰︰有保護之能者也習地形知民心者居則習民於射法出則敎民於應敵故卒伍成於內則軍政定於外服習以成勿令遷徙師古曰︰各守其業也幼則同遊長則共事長知兩翻夜戰聲相知則足以相救晝戰目相見則足以相識驩愛之心足以相死如此而勸以厚賞威以重罰則前死不還踵矣師古曰︰還踵回旋其足也還音旋所徙之民非壯有材者但費衣糧不可用也雖有材力不得良吏猶亡功也亡古無字通

陛下絕匈奴不與和親臣竊意其冬來南也師古曰︰意儗也壹大治則終身創矣師古曰︰創懲艾也初亮翻欲立威者始於折膠蘇林曰︰秋氣至膠可折弓弩可用匈奴常以為候而出軍折而設翻來而不能困使得氣去師古曰︰使之得勝逞志氣而去後未易服也﹂易以豉翻

錯為人陗直刻深師古曰︰陗與峭同陗謂峻陿也章笑翻韋昭曰︰岸高曰峭臣瓚曰︰陗峻陗以其辯得幸太子太子家號曰﹁智囊﹂師古曰︰言其一身所有皆是智算若囊橐之盛物也

十二年︵癸酉前一六八︶

1冬十二月河決酸棗東潰金隄東郡大興卒塞之班志酸棗縣屬陳留郡師古曰︰金隄在東郡白馬界今滑州括地志︰金隄一名千里隄在白馬縣東五里余據河隄自汴口以東緣河積石為堰通河古口咸曰金隄又水經註︰濮陽縣故城在河南與衞縣分水城北十里有瓠河口有金隄塞悉則翻

2春三月除關無用傳張晏曰︰傳信也若今過所也如淳曰︰兩行書繒帛分持其一出入關合之乃得過謂之傳也李奇曰︰傳棨也師古曰︰張說是也古者或用棨或用繒帛棨者刻木為合符也康曰︰傳以木為之長尺五書符於上為信傳張戀翻

3鼂錯言於上曰︰﹁聖王在上而民不凍飢者非能耕而食之織而衣之也為開其資財之道也食祥吏翻衣於旣翻為于偽翻故堯有九年之水湯有七年之旱而國亡捐瘠者孟康曰︰肉腐為瘠捐骨不埋者或曰︰捐謂有飢相棄捐者或謂貧乞者為捐蘇林曰︰瘠音漬師古曰︰瘠瘦病也言無相棄捐而瘦病者耳不當音漬也貧乞之釋尤疏僻焉亡古無字通以畜積多而備先具也今海內為一土地人民之衆不減湯禹加以無天災數年之水旱而畜積未及者何也地有遺利民有餘力生穀之土未盡墾山澤之利未盡出游食之民未盡歸農也

夫寒之於衣不待輕暖師古曰︰苟禦風霜不求美麗也飢之於食不待甘旨師古曰︰旨美也飢寒至身不顧廉恥人情一日不再食則飢終歲不製衣則寒夫腹飢不得食膚寒不得衣雖慈父不能保其子君安能以有其民哉明主知其然也故務民於農桑薄賦斂斂力贍翻廣畜積以實倉廩備水旱故民可得而有利也民者在上所以牧之民之趨利如水走下四方無擇也趨七喻翻走音奏

夫珠玉金銀飢不可食寒不可衣然而衆貴之者以上用之故也其為物輕微易藏易以豉翻下同在於把握可以周海內而無飢寒之患師古曰︰周謂周遍而遊行此令臣輕背其主背蒲妹翻而民易去其鄕盜賊有所勸亡逃者得輕資也粟米布帛生於地長於時聚於力非可一日成也長知兩翻下同數石之重中人弗勝師古曰︰中人者處強弱之中也勝音升不為姦邪所利一日弗得而飢寒至是故明君貴五穀而賤金玉

今農夫五口之家其服役者不下二人師古曰︰服事也服公事之役也其能耕者不過百畮百畮之收不過百石春耕夏耘秋穫冬藏伐薪樵治官府給繇役治直之翻繇與傜同後以義推春不得避風塵夏不得避暑熱秋不得避陰雨冬不得避寒凍四時之間無日休息又私自送往迎來弔死問疾養孤長幼在其中勤苦如此尚復被水旱之災復扶又翻被皮義翻急政暴賦賦斂不時朝令而暮改斂力贍翻有者半賈而賣師古曰︰本直千錢止得五百也賈讀曰價無者取倍稱之息如淳曰︰取一償二為倍稱師古曰︰稱舉也今俗所謂舉錢者也余謂如說是稱尺證翻於是有賣田宅鬻妻子﹃章︰甲十五行本﹁妻子﹂作﹁子孫﹂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以償責者矣而商賈大者積貯倍息小者坐列販賣師古曰︰行賣曰商坐販曰賈列市列也若今市中賣物行也賈音古貯丁呂翻操其奇贏日游都市師古曰︰奇贏謂有餘財而蓄聚奇異之物也一說︰奇謂殘餘物也居宜反乘上之急所賣必倍操千高翻師古曰︰上所急求則其價倍貴故其男不耕耘女不蠶織衣必文采食必粱肉師古曰︰粱好粟也卽今之粱米無農夫之苦有仟伯之得師古曰︰仟謂千錢伯謂百錢也伯莫白翻今俗猶謂百錢為一伯因其富厚交通王侯力過吏勢以利相傾千里游敖冠蓋相望乘堅策肥履絲曳縞乘堅車策肥馬師古曰︰堅謂好車也縞皓素也繒之精白者也此商人所以兼幷農人農人所以流亡者也

方今之務莫若使民務農而已矣欲民務農在於貴粟貴粟之道在於使民以粟為賞罰今募天下入粟縣官得以拜爵得以除罪如此富人有爵農民有錢粟有所渫師古曰︰渫散也先列翻夫能入粟以受爵皆有餘者也取於有餘以供上用則貧民之賦可損師古曰︰損減也所謂損有餘補不足令出而民利者也今令民有車騎馬一匹者復卒三人如淳曰︰復三卒之算錢也或曰︰除三夫不作甲卒也師古曰︰當為卒者免其三人不為卒者復其錢復方目翻車騎者天下武備也故為復卒為于偽翻神農之敎曰︰﹃有石城十仞應劭曰︰仞六尺五寸也師古曰︰此說非也八尺曰仞取人伸臂之一尋也湯池百步師古曰︰池城邊池也以沸湯為池不可輒近言嚴固之甚帶甲百萬而無粟弗能守也﹄以是觀之粟者王者大用政之本務今民入粟受爵至五大夫以上師古曰︰五大夫第九爵乃復一人耳此其與騎馬之功相去遠矣爵者上之所擅師古曰︰擅專也出於口而無窮粟者民之所種生於地而不乏夫得高爵與免罪人之所甚欲也使天下人入粟於邊以受爵免罪不過三歲塞下之粟必多矣﹂

帝從之令民入粟於邊拜爵各以多少級數為差時令入粟六百石爵上造稍增至四千石為五大夫萬二千石為大庶長錯復奏言︰﹁陛下幸使天下入粟塞下以拜爵甚大惠也復扶又翻下同竊恐塞卒之食不足用大渫天下粟邊食足以支五歲可令入粟郡縣矣師古曰︰入諸郡縣以備凶災也郡縣足支一歲以上可時赦勿收農民租如此德澤加於萬民民愈勤農大富樂矣﹂樂音洛

上復從其言詔曰︰﹁道民之路在於務本道讀曰導朕親率天下農十年于今而野不加辟師古曰︰辟讀曰闢開也歲一不登民有飢色師古曰︰登成也言五穀一歲不成則衆庶飢餒是無蓄積故也是從事焉尚寡師古曰︰從事謂從農事也而吏未加務吾詔書數下歲勸民種樹而功未興是吏奉吾詔不勤而勸民不明也且吾農民甚苦而吏莫之省將何以勸焉數所角翻省悉井翻其賜農民今年租稅之半﹂

十三年︵甲戌前一六七︶

1春二月甲寅詔曰︰﹁朕親率天下農耕以供粢盛稷曰明粢在器曰盛盛時征翻皇后親桑以供祭服其具禮儀﹂

2初秦時祝官有祕祝應劭曰︰祕祝之官移過於下國家諱之故曰祕也卽有災祥輒移過於下夏詔曰︰﹁蓋聞天道禍自怨起而福繇德興百官之非宜由朕躬今祕祝之官移過於下以彰吾之不德朕甚弗取其除之﹂

3齊太倉令淳于意有罪太倉令齊王國官也姓譜︰淳于出於姜姓州公之後當刑詔獄逮繫長安師古曰︰逮及也辭之所及則追捕之故謂之逮一曰︰逮者在道將送防禦不絕若今之傳送囚其少女緹縈上書曰︰師古曰︰緹他弟翻索隱音啼縈於營翻﹁妾父為吏齊中皆稱其廉平今坐法當刑妾傷夫死者不可復生刑者不可復屬夫音扶復扶又翻下同師古曰︰屬聯也之欲翻雖後欲改過自新其道無繇也繇古由字通用妾願沒入為官婢漢制︰永巷令典官婢以贖父刑罪使得自新﹂

天子憐悲其意五月詔曰︰﹁詩曰︰﹃愷弟君子民之父母﹄師古曰︰大雅·泂酌之詩也言君子有和樂簡易之德則其下尊之如父親之如母也今人有過敎未施而刑已加焉或欲改行為善而道無繇至朕甚憐之夫刑至斷支體刻肌膚終身不息行下孟翻斷端管翻師古曰︰息生也何其刑之痛而不德也豈為民父母之意哉其除肉刑有以易之及令罪人各以輕重不亡逃有年而免孟康曰︰其不亡逃者滿其年數得免為庶人具為令﹂師古曰︰使更為條例

丞相張蒼御史大夫馮敬奏請定律曰︰﹁諸當髡者為城旦舂髡也謂去其髮及其耏鬢應劭曰︰城旦者旦起行治城舂者婦人不豫外傜但舂作米︰皆四歲刑也﹃鄒︰同剃﹄當黥髡者鉗為﹃章︰乙十一行本作﹁當黥者髡鉗為﹂﹄城旦舂鉗者以鐵束其頸當劓者笞三百當斬左止者笞五百當斬右止及殺人先自告及吏坐受賕枉法守縣官財物而卽盜之已論而復有笞罪者皆棄市師古曰︰止足也當斬右足者以其罪次重故從棄市也殺人先自告謂殺人先自首得免罪者也吏受賕枉法謂受賂而曲公法者也守縣官財物而卽盜之卽今律所謂主守自盜者也殺人害重受賕盜物贓汙之身故此三罪已被論而又犯笞亦皆棄市罪人獄已決為城旦舂者各有歲數以免﹂城旦舂滿三歲為鬼薪白粲鬼薪白粲一歲為隸臣妾隸臣妾一歲免為庶人隸臣妾滿二歲為司寇司寇一歲及作如司寇二歲皆免為庶人制曰︰﹁可﹂

是時上旣躬修玄默而將相皆舊功臣少文多質懲惡亡秦之政惡烏露翻論議務在寬厚恥言人之過失化行天下告訐之俗易自下告上曰訐師古曰︰面相斥罪也居謁翻吏安其官民樂其業樂音洛畜積歲增戶口寖息風流篤厚禁罔疏闊疏與疎同罪疑者予民師古曰︰從輕斷予讀曰與是以刑罰大省至於斷獄四百師古曰︰謂普天之下重罪者也斷丁亂翻有刑錯之風焉應劭曰︰錯置也民不犯法無所刑也錯千故翻

4六月詔曰︰﹁農天下之本務莫大焉今勤身從事而有租稅之賦是為本末者無以異也李奇曰︰本農也末賈也言農與賈俱出租無異也故除田租其於勸農之道未備其除田之租稅﹂

十四年︵乙亥前一六六︶

1冬匈奴老上單于十四萬騎入朝那蕭關班志朝那縣屬安定郡應劭曰︰史記故戎那邑也蕭關在朝那界唐屬原州之境後置蕭關縣為武州治所史記正義曰︰蕭關今古隴山關在原州平涼縣界殺北地都尉卬徐廣曰︰卬姓段師古曰︰非也姓孫卬五郞翻虜人民畜產甚多遂至彭陽使奇兵入燒回中宮候騎至雍甘泉班志彭陽縣屬安定郡師古曰︰卽今彭原縣括地志︰彭陽縣故城在今涇州臨涇縣東二十里彭原寧州雍縣班志屬扶風騎奇寄翻下同帝以中尉周舍郞中令張武為將軍發車千乘乘繩證翻騎卒十萬軍長安旁以備胡寇而拜昌侯盧卿為上郡將軍甯侯魏遫為北地將軍隆慮侯周竈為隴西將軍屯三郡昌侯﹁盧卿﹂功臣表作﹁旅卿﹂古字借用也姓譜︰姜姓之後封於盧以國為氏與甯侯隆慮侯皆高祖功臣昌侯國屬琅邪郡甯侯國在河內脩武縣界隆慮侯國亦屬河內郡三人分屯三郡故各以郡為將軍號遫古速字上親勞軍勒兵申敎令賜吏卒自欲征匈奴羣臣諫不聽皇太后固要上乃止勞力到翻文穎曰︰要劫也哀痛祝誓之言余謂固要力止也要讀曰邀康力笑翻非也於是以東陽侯張相如為大將軍成侯董赤成侯董赤高帝功臣董渫之子成侯國屬涿郡赤史記正義音赫內史欒布皆為將軍擊匈奴單于留塞內月餘乃去漢逐出塞卽還不能有所殺

2上輦過郞署問郞署長馮唐曰︰署郞舍也長知兩翻﹁父家何在﹂對曰︰﹁臣大父趙人父徙代﹂上曰︰﹁吾居代時吾尚食監高祛尚食監主膳食之官祛音區數為我言趙將李齊之賢戰於鉅鹿下當是秦將王離圍鉅鹿時數所角翻為于偽翻今吾每飯意未嘗不在鉅鹿也每食時念高祛所言其心未嘗不在鉅鹿父知之乎﹂唐對曰︰﹁尚不如廉頗李牧之為將也﹂上搏髀曰︰搏拊也左傳曰︰搏膺而踊髀音陛﹁嗟乎吾獨不得廉頗李牧為將吾豈憂匈奴哉﹂唐曰︰﹁陛下雖得廉頗李牧弗能用也﹂

上怒起入禁中良久召唐讓曰︰﹁公柰何衆辱我獨無間處乎﹂師古曰︰何不於隙間之處而言唐謝曰︰﹁鄙人不知忌諱﹂上方以胡寇為意乃卒復問唐曰︰卒子恤翻﹁公何以知吾不能用廉頗李牧也﹂唐對曰︰﹁臣聞上古王者之遣將也跪而推轂曰︰﹃閫以內者寡人制之閫以外者將軍制之﹄推吐雷翻閫苦本翻門橛也軍功爵賞皆決於外歸而奏之此非虛言也臣大父言︰李牧為趙將居邊軍市之租索隱曰︰軍中立市市有稅稅卽租也皆自用饗士賞賜決於外不從中覆也師古曰︰覆謂覆白之也一說不從中覆校其所用之數亦通委任而責成功故李牧乃得盡其智能選車千三百乘乘繩證翻彀騎萬三千百金之士十萬弓弩引滿為彀謂騎兵能射者服虔曰︰良士直百金晉灼曰︰百金喻貴重也彀古候翻騎奇寄翻是以北逐單于破東胡滅澹林澹林卽襜襤澹丁甘翻西抑強秦南支韓魏當是之時趙幾霸幾居依翻其後會趙王遷立用郭開讒卒誅李牧事見六卷始皇十八年卒子恤翻令顏聚代之是以兵破士北為秦所禽滅今臣竊聞魏尚為雲中守守式又翻其軍市租盡以饗士卒私養錢服虔曰︰私廩假錢索隱曰︰按漢市肆租稅之入為私奉養服虔曰︰私廩假錢是也或云︰官所別給也余謂當從漢書以私養錢屬下句五日一椎牛自饗賓客軍吏舍人是以匈奴遠避不近雲中之塞近其靳翻虜曾一入尚率車騎擊之所殺甚衆夫士卒盡家人子師古曰︰家人子謂庶人家之子也起田中從軍安知尺籍伍符李奇曰︰尺籍所以書軍令伍符軍士伍伍相保之符信也如淳曰︰漢軍法曰︰吏卒斬首以尺籍書下縣移郡令人故行不行奪勞二歲伍符亦什五之符要節度也或曰︰以尺簡書故曰尺籍也索隱曰︰按尺籍者謂書其斬首之功於一尺之板伍符者令軍人伍伍相保不容姦詐也終日力戰斬首捕虜上功幕府上時掌翻一言不相應索隱曰︰應一陵翻謂數不同也余謂相應之應當從去聲文吏以法繩之其賞不行而吏奉法必用臣愚以為陛下賞太輕罰太重且雲中守魏尚坐上功首虜差六級陛下下之吏削其爵罰作之蘇林曰︰一歲刑為罰作下之遐嫁翻由此言之陛下雖得廉頗李牧弗能用也﹂上說說應讀悅是日令唐持節赦魏尚復以為雲中守而拜唐為車騎都尉詳考班表漢無車騎都尉官時使唐主中尉及郡國車士

3春詔廣增諸祀壇場珪幣師古曰︰築土為壇除土為場珪幣所以薦神且曰︰﹁吾聞祠官祝釐如淳曰︰釐福也師古曰︰﹁釐﹂本作﹁禧﹂假借用耳音禧祝職救翻皆歸福於朕躬不為百姓為于偽翻朕甚愧之夫以朕之不德而專饗獨美其福百姓不與焉是重吾不德也與讀曰預師古曰︰重直用翻其令祠官致敬無有所祈﹂

4是歲河間文王辟彊薨

5初丞相張蒼以為漢得水德魯人公孫臣以為漢當土德其應黃龍見蒼以為非﹃章︰甲十五行本﹁非﹂下有﹁是﹂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罷之公孫臣上書曰︰﹁始秦得水德推終始傳漢當土德土德之應黃龍見宜改正朔服色尚黃﹂張蒼以為︰﹁漢乃水德河決金隄其符也公孫臣言非是罷之﹂見賢遍翻

十五年︵丙子前一六五︶

1春黃龍見成紀班志成紀縣屬天水郡庖犧所生處見賢遍翻帝召公孫臣拜為博士與諸生申明土德草改曆服色事師古曰︰草謂創造之張蒼由此自絀

2夏四月上始幸雍郊見五帝秦立白帝赤帝黃帝青帝畤於雍漢高帝又立黑帝畤故雍有五帝畤雍於用翻見賢遍翻赦天下

3九月詔諸侯王公卿郡守舉賢良能直言極諫者守式又翻上親策之太子家令鼂錯對策高第擢為中大夫錯又上言宜削諸侯及法令可更定者更工衡翻書凡三十篇上雖不盡聽然奇其材

4是歲齊文王則河間哀王福皆薨無子國除齊王則哀王襄之子悼惠王肥之孫河間王福辟彊之子趙幽王子遂之孫

5趙人新垣平以望氣見上言長安東北有神氣成五采於是作渭陽五帝廟韋昭曰︰在渭城師古曰︰郊祀志云︰在長安東北非渭城也韋說謬矣余據水北為陽長安在渭南渭城在渭北五帝廟或在渭城界韋說未可非也括地志︰渭陽五帝廟在雍州咸陽縣東三十里

十六年︵丁丑前一六四︶

1夏四月上郊祀五帝于渭陽五帝廟於是貴新垣平至上大夫周官有上大夫漢官有太中大夫中大夫諫大夫爵十九級有大夫五大夫而上大夫不見於表賜累千金而使博士諸生刺六經中作王制師古曰︰刺采取也七賜翻卽今禮記·王制篇是也謀議巡狩封禪事又於長門道北立五帝壇如淳曰︰長門亭名在長安城東南括地志︰長門故亭在雍州萬年縣東北苑中

2徙淮南王喜復為城陽王又分齊為六國丙寅立齊悼惠王子在者六人︰楊虛侯將閭為齊王安都侯志為濟北王武成侯賢為菑川王白石侯雄渠為膠東王平昌侯卬為膠西王扐侯辟光為濟南王淮南厲王子在者三人︰阜陵侯安為淮南王安陽侯勃為衡山王陽周侯賜為廬江王十一年徙城陽王喜王淮南今復其舊將復以淮南地分王厲王三子安勃賜也楊虛據水經河水過楊虛縣註引地理志曰︰楊虛平原之隸縣也城在高唐之西南而班志無此縣不知酈道元所謂志者何志也史記正義曰︰安都故城在瀛州高陽縣西南三十九里濟北王都盧﹁武成﹂史記作﹁武城﹂索隱曰︰武城縣屬平原正義曰︰貝州縣菑川王都劇班志金城郡有白石縣正義曰︰白石故城在德州安德縣北二十里膠東王都卽墨班志平昌侯國屬平原郡膠西王都高苑扐侯國屬平原郡濟南王都東平陵阜陵縣屬九江郡淮南王都壽春安陽屬汝南郡衡山王都六陽周縣屬上郡廬江王都江南濟子禮翻扐音力

3秋九月新垣平使人持玉杯上書闕下獻之平言上曰︰﹁闕下有寶玉氣來者﹂已視之果有獻玉杯者刻曰﹁人主延壽﹂平又言︰﹁臣候日再中﹂居頃之日卻復中於是始更以十七年為元年復扶又翻令天下大酺漢律︰三人無故羣飲罰金四兩今詔橫賜得會聚飲食師古曰︰酺布也言王德布於天下而合聚飲食為酺周禮族師︰春秋祭酺註︰酺者為人烖害之神也有馬酺有蝝螟之酺與人鬼之酺亦為壇位如雩禜族長無飲酒之禮因祭酺而與其民以長幼相獻酬焉正義曰︰古者祭酺聚錢飲酒故後世聽民聚飲皆謂之酺漢書每有嘉慶令民大酺是其事也彼註云因祭酺而與其民長幼相酬鄭註所謂祭酺合醵也酺音蒲平言曰︰﹁周鼎亡在泗水中今河決通於泗臣望東北汾陰直有金寶氣班志汾陰縣屬河東郡師古曰︰直謂正當汾陰也宋白曰︰蒲州寶鼎縣古綸氏地夏少康所邑也汾水南流過縣漢置汾陰縣今縣北九十里汾陰故城是也意周鼎其出乎兆見不迎則不至﹂於是上使使治廟汾陰南臨河欲祠出周鼎見賢遍翻

後元年︵戊寅前一六三︶

1冬十月人有上書告新垣平﹁所言皆詐也﹂下吏治誅夷平師古曰︰夷者平也謂盡平除其家室宗族下遐嫁翻是後上亦怠於改正服鬼神之事師古曰︰正正朔也服服色也正之成翻而渭陽長門五帝使祠官領以時致禮不往焉

2春三月孝惠皇后張氏薨孝惠皇后張敖之女諸呂之誅徙居北宮張晏曰︰后黨於呂氏故不曰崩

3詔曰︰﹁間者數年不登又有水旱疾疫之災朕甚憂之愚而不明未達其咎︰意者朕之政有所失而行有過與與與歟同下同乃天道有不順地利或不得人事多失和鬼神廢不享與何以致此將百官之奉養或廢無用之事或多與何其民食之寡乏也夫度田非益寡師古曰︰度謂量計之度徒各翻而計民未加益以口量地量音良其於古猶有餘而食之甚不足者其咎安在無乃百姓之從事於末以害農者蕃師古曰︰蕃多也扶元翻為酒醪以靡穀者多師古曰︰醪汁滓酒也靡散也醪來高翻靡音糜六畜之食焉者衆與六畜馬牛羊犬豕雞畜許救翻細大之義吾未得其中師古曰︰中竹仲翻其與丞相列侯吏二千石博士議之有可以佐百姓者率意遠思無有所隱﹂

二年︵己卯前一六二︶

1夏上行幸雍棫陽宮黃圖曰︰棫陽宮秦昭王所起括地志︰在岐州扶風縣東北棫音域

2六月代孝王參薨參前二年封於太原三年徙代

3匈奴連歲入邊殺略人民畜產甚多雲中遼東最甚遼東戰國時燕之東北境秦置郡郡萬餘人上患之乃使使遺匈奴書遺于季翻單于亦使當戶報謝匈奴官自左右賢王至左右大當戶凡二十四長復與匈奴和親

4八月戊戌丞相張蒼免帝以皇后弟竇廣國賢有行欲相之相息亮翻行下孟翻曰︰﹁恐天下以吾私廣國久念不可﹂而高帝時大臣餘見無可者謂高帝大臣薨逝之餘其見存之臣無可相者見賢遍翻御史大夫梁國申屠嘉莊子有申徒狄夏之賢人也一曰︰申徒楚官號姓譜︰申侯之後支子居安定屠原因為申屠氏故以材官蹶張從高帝梁國本秦碭郡漢為梁國如淳曰︰材官之多力者能脚蹋強弩張之故曰蹶張律有蹶張士師古曰︰今之弩以手張者為擘張以足蹋者為蹶張蹶音厥封關內侯庚午以嘉為丞相封故安侯班志故安縣屬涿郡括地志︰今易州界武陽城中東南隅故城是也嘉為人廉直門不受私謁是時太中大夫鄧通方愛幸賞賜累鉅萬帝嘗燕飲通家其寵幸無比嘉嘗入朝而通居上旁有怠慢之禮嘉奏事畢因言曰︰﹁陛下幸愛羣臣則富貴之至於朝廷之禮不可以不肅﹂師古曰︰肅敬也上曰︰﹁君勿言吾私之﹂師古曰︰言欲私告戒之罷朝坐府中風俗通︰府聚也公卿牧守道德之所聚也又舍也嘉為檄召通詣丞相府師古曰︰檄木書也長二尺不來且斬通通恐入言上上曰︰﹁汝第往吾令使人召若﹂通詣丞相府﹃章︰乙十一行本無﹁府﹂字孔本同﹄免冠徒跣頓首謝嘉嘉坐自如弗為禮責曰︰﹁夫朝廷者高帝之朝廷也通小臣戲殿上大不敬當斬吏今行斬之﹂如淳曰︰嘉語其吏曰︰﹁今便行斬之﹂通頓首首盡出血不解上度丞相已困通度徒洛翻使使持節召通而謝丞相︰﹁此吾弄臣君釋之﹂鄧通旣至為上泣曰︰﹁丞相幾殺臣﹂為于偽翻幾居希翻

三年︵庚辰前一六一︶

1春二月上行幸代

2是歲匈奴老上單于死子軍臣單于立

四年︵辛巳前一六○︶

1夏四月丙寅晦日有食之月末為晦天文書晦則日月相沓月在日後則光體伏矣

2五月赦天下

3上行幸雍

五年︵壬午前一五九︶

1春正月上行幸隴西三月行幸雍秋七月行幸代

六年︵癸未前一五八︶

1冬匈奴三萬騎入上郡三萬騎入雲中所殺略甚衆烽火通於甘泉長安文穎曰︰邊方備胡寇作高土櫓上作桔槔桔槔頭兜零以薪草置其中常低之有寇卽燃火舉之以相告曰烽又多積薪寇至卽燃之以望其煙曰燧以中大夫令免為車騎將軍屯飛狐師古曰︰中大夫官名其人姓令名免耳此諸將軍下至徐厲皆書姓而徐廣以為中大夫令是官名此說非也據百官表︰景帝初改衞尉為中大夫令文帝時無此官而中大夫是郞中令屬官秩比二千石索隱曰︰據風俗通︰令姓楚令尹子文之後虞世南曰︰中大夫令是史家追書耳故楚相蘇意為將軍屯句注句音鈎將軍張武屯北地秦滅義渠置北地郡河內太守周亞夫為將軍次細柳項羽以河內郡為殷國高帝滅殷復置河內郡服虔曰︰細柳在長安西北如淳曰︰長安細柳倉在渭北近石徼張揖曰︰在昆明池南今有柳市是也臣瓚曰︰一宿曰宿再宿曰信過信為次師古曰︰匈奴傳云︰置三將軍軍長安西細柳渭北棘門霸上此則細柳不在渭北揖說是也索隱曰︰按三輔故事︰細柳在直城門外阿房宮西北維舊唐書︰肅宗母元獻楊后葬細柳原宗正劉禮為將軍次霸上祝茲侯徐厲為將軍次棘門宗正秦官掌親屬漢因之徐厲高祖功臣呂后四年封祝茲侯史記·表作﹁松滋﹂班志松滋縣屬廬江郡孟康曰︰棘門在長安北秦時宮門也如淳曰︰棘門在橫門外橫門長安城北出西頭第一門以備胡上自勞軍至霸上及棘門軍直馳入將以下騎送迎勞力到翻將卽亮翻下其將同騎奇寄翻已而之細柳軍之往也軍士吏被甲銳兵刃彀弓弩持滿被皮義翻彀古候翻天子先驅至不得入先驅曰︰師古曰︰先驅導駕若今之武候隊矣﹁天子且至﹂軍門都尉曰︰﹁將軍令曰︰﹃軍中聞將軍令不聞天子之詔﹄﹂居無何上至又不得入於是上乃使使持節詔將軍︰﹁吾欲入營勞軍﹂亞夫乃傳言﹁開壁門﹂壁門士請車騎曰︰﹁將軍約︰軍中不得馳驅﹂於是天子乃按轡徐行至營將軍亞夫持兵揖曰︰﹁介冑之士不拜請以軍禮見﹂禮介者不拜見賢遍翻天子為動改容式車為于偽翻使人稱謝︰﹁皇帝敬勞將軍﹂成禮而去旣出軍門羣臣皆驚上曰︰﹁嗟乎此眞將軍矣曩者霸上棘門軍若兒戲耳其將固可襲而虜也至於亞夫可得而犯耶﹂稱善者久之月餘漢兵至邊匈奴亦遠塞遠于願翻漢兵亦罷乃拜周亞夫為中尉為以亞夫屬太子張本

2夏四月大旱蝗師古曰︰蝗卽螽也食苗為災今俗呼為簸蝩說文曰︰一曰蝝一曰蝗蝗戶光翻蝩音鍾令諸侯無入貢弛山澤師古曰︰弛解也解而不禁與衆庶同其利減諸服御損郞吏員發倉庾以振民應劭曰︰水漕倉曰庾胡公曰︰在邑曰倉在野曰庾康曰︰凡倉無屋曰庾民得賣爵

七年︵甲申前一五七︶

1夏六月己亥帝崩于未央宮臣瓚曰︰壽四十六遺詔曰︰﹁朕聞之︰蓋天下萬物之萌生靡不有死死者天地之理萬﹃章︰乙十一行本無﹁萬﹂字﹄物之自然奚可甚哀當今之世咸嘉生而惡死惡烏路翻厚葬以破業重服以傷生吾甚不取且朕旣不德無以佐百姓今崩又使重服久臨師古曰︰臨哭也力禁翻下出臨服臨當臨夕臨哭臨音同以罹寒暑之數師古曰︰罹音離遭也哀人父子傷長老之志損其飲食絕鬼神之祭祀以重吾不德謂天下何朕獲保宗廟以眇眇之身師古曰︰眇眇猶言細末也託于天下君王之上二十有餘年矣賴天之靈社稷之福方內安寧方內四方之內也靡有兵革朕旣不敏常懼過行以羞先帝之遺德師古曰︰過行行有過失也羞謂忝辱也行下孟翻惟年之久長懼于不終今乃幸以天年得復供養於高廟其奚哀念之有帝自謙以謂得終其天年以從先帝幸矣奚哀念之有乎供居用翻養羊亮翻其令天下吏民︰令到出臨三日皆釋服毋禁取婦嫁女祠祀飲酒食肉取讀曰娶自當給喪事服臨者皆無跣跣先典翻足親地也絰帶毋過三寸毋布車及兵器應劭曰︰毋以布衣車及兵器也服虔曰︰不施輕車介士也師古曰︰應說是也毋發民哭臨宮殿中殿中當臨者皆以旦夕各十五舉音禮畢罷非旦夕臨時禁毋得擅哭臨已下棺服大功十五日小功十四者纖七日釋服喪禮︰大功之服七升八升九升小功十升十一升十二升再期而大祥踰月而禫禫而纖無所不佩鄭註云︰大祥除衰杖黑經白緯曰纖舊說︰纖冠者采纓也無所不佩者紛帨之屬如平常也孔氏正義曰︰禫而纖者禫祭之時玄冠朝服禫祭旣訖而首著纖冠身著素端黃裳以至吉祭無所不佩者吉祭之時身尋常吉服平常所服之物無不佩也服虔曰︰大功小功布也纖細布衣也應劭曰︰凡三十六日而釋服矣此以日易月也師古曰︰此喪制者文帝自率己意創而為之非有取於周禮也何為以日易月乎三年之喪其實二十七月豈有三十六月之文禫又無七月也應氏旣失之於前近代學者因循繆說未之思也貢父曰︰文帝制此喪服斷自已葬之後其未葬之前則服斬衰漢諸帝自崩至葬有百餘日者未葬則服不除矣翟方進傳︰﹁後母終旣葬三十六日起視事﹂其證也說者遂以日易月又不通計葬之日皆大謬也攷之文帝意旣葬除重服制大功小功所以漸卽吉耳賈公彥曰︰布之精粗斬衰三升齊衰有三等︰或四升或五升或六升小功大功如前說緦麻十五升抽去半朝服十五升他不在令中者皆以此令比類從事師古曰︰言此詔中無文者皆以類比而行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霸陵山川因其故毋有所改應劭曰︰因山為藏不復起墳山下川流不遏絕就其水名以為陵號耳師古曰︰霸陵在長安東南歸夫人以下至少使﹂應劭曰︰夫人已下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長使少使皆遣歸家重絕人類乙巳葬霸陵

帝卽位二十三年宮室苑囿車騎服御無所增益有不便輒弛以利民嘗欲作露臺召匠計之直百金上曰︰﹁百金中人十家之產也吾奉先帝宮室嘗恐羞之何以臺為﹂師古曰︰中謂不富不貧今新豐縣南驪山之頂有露臺鄕極為高顯猶有文帝所欲作臺之處身衣弋綈如淳曰︰弋皁也師古曰︰弋黑色衣於旣翻所幸愼夫人衣不曳地帷帳無文繡以示敦朴為天下先治霸陵皆瓦器不得以金銀銅錫為飾因其山不起墳古者墓而不墳墳者聚土使之高大也皇甫謐曰︰漢長陵高十三丈陽陵高十四丈安陵三十餘丈則不度甚矣治直之翻吳王詐病不朝賜以几杖羣臣袁盎等諫說雖切常假借納用焉張武等受賂金錢覺更加賞賜以媿其心專務以德化民是以海內安寧家給人足後世鮮能及之鮮息淺翻

2丁未太子卽皇帝位鄭樵曰︰漢大歛畢三公奏︰﹁尚書·顧命太子卽日卽天子位于柩前請太子卽皇帝位皇后為皇太后﹂奏可羣臣皆出吉服入會如儀太尉升自阼階當柩御坐北面稽首讀冊畢以傳國玉璽綬東面跪授皇太子卽皇帝位告令羣臣羣臣皆伏稱萬歲或大赦天下羣臣百僚罷入成喪服如禮尊皇太后薄氏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帝祖母曰太皇太后帝母曰皇太后

3九月有星孛于西方孛蒲內翻

4是歲長沙王吳著薨無子國除高帝封吳芮為長沙王傳成王臣共［哀］王回共王右至著而絕﹁著﹂漢書作﹁差﹂

初高祖賢文王芮制詔御史︰﹁長沙王忠其定著令﹂鄧展曰︰漢約非劉氏不王而芮王故著令使特王也或曰︰以芮至忠故著令也仲馮曰︰兼用鄧二說乃著令之意也貢父曰︰﹁長沙王忠其定著令﹂定著令者謂於令著長沙王車服土地之類也至孝惠高后時封芮庶子二人為列侯傳國數世絕

孝景皇帝上荀悅曰︰諱﹁啓﹂之字曰﹁開﹂文帝長子也應劭曰︰禮·諡法︰布義行剛曰景

元年︵乙酉前一五六︶

1冬十月丞相嘉等奏︰﹁功莫大於高皇帝德莫盛於孝文皇帝高皇帝廟宜為帝者太祖之廟孝文皇帝廟宜為帝者太宗之廟天子宜世世獻祖宗之廟郡國諸侯宜各為孝文皇帝立太宗之廟﹂應劭曰︰始取天下者曰祖高帝稱高祖是也始治天下者曰宗文帝稱太宗是也師古曰︰應說非也祖始也始受命也宗尊也有德可尊貢父曰︰顏說非也始受命稱太祖耳有功亦稱祖商祖甲是也制曰︰﹁可﹂

2夏四月乙卯赦天下

3遣御史大夫青至代下與匈奴和親開封侯陶青高祖功臣陶舍之子

4五月復收民田半租文帝十二年賜民田租之半次年盡除田之租稅今復收半租三十而稅一

5初文帝除肉刑事見文帝十三年外有輕刑之名內實殺人斬右止者又當死斬左止者笞五百當劓者笞三百率多死是歲下詔曰︰﹁加笞與重罪無異孟康曰︰重罪謂死刑幸而不死不可為人師古曰︰謂不能自起居也其定律︰笞五百曰三百笞三百曰二百﹂

6以太中大夫周仁為郞中令張歐為廷尉孟康曰︰歐音驅索隱曰︰於后翻楚元王子平陸侯禮為宗正平陸戰國時齊邑班志東平國有東平陸縣又西河郡有平陸縣意禮所封者齊地中大夫鼂錯為左內史仁始為太子舍人內史掌治京邑武帝建元六年始分左右內史疑﹁左﹂字衍續漢志︰太子舍人更直宿衞如三署郞中鼂音朝直遙翻以廉謹得幸張歐亦事帝於太子宮雖治刑名家為人長者治直之翻長知兩翻帝由是重之用為九卿歐為吏未嘗言按人專以誠長者處官官屬以為長者亦不敢大欺處昌呂翻

二年︵丙戌前一五五︶

1冬十二月有星孛于西南孛蒲內翻

2令天下男子年二十始傅師古曰︰舊制二十三而傅今此二十更為異制也傅讀曰附

3春三月甲寅立皇子德為河間王閼為臨江王餘為淮陽王非為汝南王彭祖為廣川王發為長沙王河間王都樂成臨江王都江陵淮陽王都陳汝南王都平輿廣川王都信都長沙王都長沙閼一易翻

4夏四月壬午太皇太后薄氏崩薄太皇文帝母也

5六月丞相申屠嘉薨時內史鼂錯數請間言事輒聽寵幸傾九卿漢正卿九奉常郞中令衞尉太僕廷尉典客宗正治粟內史少府是也數所角翻法令多所更定更工衡翻丞相嘉自絀所言不用疾錯錯為內史東出不便更穿一門南出南出者太上皇廟堧垣也三輔黃圖︰太上皇廟在長安香室街南馮翊府北武帝分內史為左右後又改左內史為左馮翊括地志︰漢太上皇廟在雍州長安縣西北長安故城中酒池之北服虔曰︰堧垣宮外垣餘地也師古曰︰內垣之外餘地也堧而緣翻嘉聞錯穿宗廟垣為奏請誅錯客有語錯語牛倨翻錯恐夜入宮上謁自歸上上謁時掌翻至朝朝直遙翻下同嘉請誅內史錯上曰︰﹁錯所穿非眞廟垣乃外堧垣故宂官居其中師古曰︰宂謂散輩也如今之散官宂如隴翻且又我使為之錯無罪﹂丞相嘉謝罷朝嘉謂長史曰︰﹁吾悔不先斬錯乃請之為錯所賣﹂至舍因歐血而死歐於后翻錯以此愈貴

6秋與匈奴和親

7八月丁未以御史大夫開封侯陶青為丞相班志開封縣屬河南郡姓譜︰陶陶唐氏之後丁巳以內史鼂錯為御史大夫

8彗星出東北彗祥歲翻又徐醉翻又旋芮翻

9秋衡山雨雹大者五寸深者二尺大戴禮曰︰孔會子云︰陽之專氣為霰陰之專氣為雹盛陽之氣在雨水則溫暖而為雨陰氣薄而脅之不相入則搏而為雹也盛陰之氣在雨水則凝滯而為雪陽氣薄而脅之不相入則消散而下因水而為霰雨于具翻

10熒惑逆行守北辰月出北辰間歲星逆行天廷中熒惑火星北辰中宮天極星也月有九行黑道二出黃道北自立冬冬至行之青道二出黃道東立春春分行之赤道二出黃道南立夏夏至行之白道二出黃道西立秋秋分行之其去極有遠近終不能出北辰之間出北辰間失其行也歲星木星也太微為天廷據天文志︰北極及太微人君之位或守之或出之或逆行經之皆變也又石氏星傳曰︰龍左角為天田右角為天廷孔穎達曰︰春秋緯文︰紫微宮為大帝太微為天庭中有五帝座

11梁孝王以竇太后少子故有寵王四十餘城少詩沼翻王于況翻居天下膏腴地賞賜不可勝道府庫金錢且百巨萬巨萬萬萬也勝音升珠玉寶器多於京師築東苑方三百餘里廣睢陽城七十里唐宋州治宋城縣卽漢睢陽大治宮室治直之翻為複道自宮連屬於平臺三十餘里如淳曰︰平臺在梁東北離宮所在師古曰︰今其城東二十里所有故臺基其處寬博俗云平臺也屬之欲翻招延四方豪俊之士如吳人枚乘嚴忌齊人羊勝公孫詭鄒陽蜀人司馬相如之屬皆從之遊姓譜︰枚姓也六國有賢人枚被嚴忌本姓莊漢書避明帝諱改為嚴羊晉羊舌大夫之後鄒以國為氏每入朝上使使持節以乘輿駟馬迎梁王於關下旣至寵幸無比入則侍上同輦出則同車射獵上林中因上疏請留且半歲梁侍中郞謁者著籍引出入天子殿門史記正義曰︰籍謂名簿也若今通引出入門也著竹略翻與漢宦官無異

資治通鑑卷第十六

漢紀八起強圉大淵獻︵丁亥︶盡上章困敦︵庚子︶凡十四年

孝景皇帝下

前三年︵丁亥前一五四︶

1冬十月梁王來朝朝直遙翻時上未置太子與梁王宴飲從容言曰︰從千容翻﹁千秋萬歲後傳於王﹂王辭謝雖知非至言然心內喜孔穎達曰︰喜者外竟會心之謂太后亦然詹事竇嬰班表︰詹事秦官掌皇后太子家應劭曰︰詹省也給也臣瓚曰︰茂陵書︰詹事秩眞二千石師古曰︰皇后太子各置詹事隨其所在以名官引卮酒進上曰︰﹁天下者高祖之天下父子相傳漢之約也上何以得傳梁王﹂太后由此憎嬰引酒進之蓋罰爵也嬰因病免太后除嬰門籍不得朝請門籍出入宮殿門之籍也請材性翻又如字梁王以此益驕

2春正月乙巳赦

3長星出西方

4洛陽東宮災洛陽縣河南郡治所高祖先居洛陽因築宮室有南宮北宮東宮

5初孝文時吳太子入見楚漢春秋曰︰吳太子名賢字德明見賢遍翻得侍皇太子飲博吳太子博爭道不恭皇太子引博局提吳太子殺之提徒計翻遣其喪歸葬至吳吳王慍曰︰慍於問翻師古曰︰怒也孔穎達曰︰慍者外竟違心之謂事與心違所以怒生﹁天下同宗師古曰︰猶言同姓共為一家死長安卽葬長安何必來葬為﹂復遣喪之長安葬吳王由此稍失藩臣之禮稱疾不朝朝直遙翻京師知其以子故繫治驗問吳使者吳王恐始有反謀後使人為秋請應劭曰︰冬當斷獄秋先請擇其輕重也孟康曰︰律︰春曰朝秋曰請如淳曰︰濞不自行使人代己致請禮索隱曰︰音淨孟說是文帝復問之復扶又翻使者對曰︰﹁王實不病漢繫治使者數輩吳王恐以故遂稱病夫﹃察見淵中魚不祥﹄服虔曰︰言天子察見下之私則不祥也索隱曰︰案此語見韓子及文子韋昭曰︰知臣下陰私使憂患生變為不祥故當赦宥使自新也唯上棄前過與之更始﹂師古曰︰言赦其已往之事使得自新也更工衡翻於是文帝乃赦吳使者歸之而賜吳王几杖老不朝吳得釋其罪謀亦益解然其居國以銅鹽故百姓無賦索隱曰︰吳國有鑄錢煮鹽之利故百姓不別徭賦也卒踐更輒予平賈服虔曰︰以當為更卒出錢三百謂之過更自行為卒謂之踐更吳王欲得民心以為卒者雇其庸隨時月予平賈晉灼曰︰謂借人自代為卒者官為出錢雇其時庸平賈也師古曰︰晉說是索隱曰︰案漢律卒更有三︰踐更居更過更也此言踐更輒與平賈者謂為踐更合自出錢今吳王欲得人心乃予平賈官讎之也予讀曰與下同賈讀曰價歲時存問茂材賞賜閭里他郡國吏欲來捕亡人者公共禁弗予如此者四十餘年

鼂錯數上書言吳過可削文帝寬不忍罰以此吳日益橫鼂直遙翻錯千故翻數所角翻橫戶孟翻及帝卽位錯說上曰︰﹁昔高帝初定天下昆弟少諸子弱說式芮翻少詩沼翻大封同姓齊七十餘城楚四十餘城吳五十餘城封三庶孽分天下半今吳王前有太子之郤郤與隙同下有郤同詐稱病不朝於古法當誅文帝弗忍因賜几杖德至厚當改過自新反益驕溢卽山鑄錢師古曰︰卽就也煑海水為鹽誘天下亡人謀作亂今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削之其反亟禍小不削反遲禍大﹂上令公卿列侯宗室雜議莫敢難獨竇嬰爭之由此與錯有郤難乃旦翻郤與隙同及楚王戊來朝錯因言︰﹁戊往年為薄太后服私姦服舍師古曰︰服舍居喪之次若堊室之屬也請誅之﹂詔赦削東海郡東海郡卽秦郯郡高帝更名及前年趙王有罪削其常山郡膠西王卬以賣爵事有姦膠西後改為高密削其六縣

廷臣方議削吳吳王恐削地無已因發謀舉事念諸侯無足與計者聞膠西王勇好兵好呼到翻諸侯皆畏憚之於是使中大夫應高口說膠西王曰︰應本自周武王後左傳曰︰邘晉應韓武之穆也﹁今者主上任用邪臣聽信讒賊侵削諸侯誅罰良重師古曰︰良實也信也日以益甚語有之曰︰﹃狧穅及米﹄師古曰︰狧古字食爾翻狧用舌食也蓋以犬為諭言初狧穅遂至食米也索隱曰︰言狧穅盡則至米謂削土盡則至滅國也吳與膠西知名諸侯也一時見察不得安肆矣師古曰︰肆縱也吳王身有內疾師古曰︰謂疾在身中不顯於外也不能朝請二十餘年常患見疑無以自白脅肩累足猶懼不見釋師古曰︰脅翕也謂斂之也累足重足也並謂懼耳釋解也放也累與絫同竊聞大王以爵事有過所聞諸侯削地罪不至此師古曰︰言其罪皆不至於削地此恐不止削地而已﹂王曰︰﹁有之子將柰何﹂高曰︰﹁吳王自以為與大王同憂願因時循理棄軀以除患於天下意亦可乎﹂膠西王瞿然駭曰︰瞿居具翻說文︰瞿遠視貌師古曰︰瞿然無守之貌﹁寡人何敢如是主上雖急固有死耳安得不事﹂高曰︰﹁御史大夫鼂錯營惑天子師古曰︰營謂回繞之也侵奪諸侯﹃章︰甲十五行本﹁侯﹂下有﹁朝廷疾怨﹂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諸侯皆有背叛之意人事極矣彗星出背蒲妹翻彗祥歲翻又徐醉翻又旋芮翻蝗蟲起此萬世一時而愁勞聖人所以起也索隱曰︰所謂殷憂以啓明聖也吳王內以鼂錯為誅外從大王後車方洋天下方音房又音旁洋音羊師古曰︰方洋猶翶翔也所向者降降戶江翻所指者下莫敢不服大王誠幸而許之一言則吳王率楚王略函谷關守滎陽敖倉之粟距漢兵治次舍須大王師古曰︰次舍息立之處須待也治直之翻大王幸而臨之則天下可倂兩主分割不亦可乎﹂王曰︰﹁善﹂歸報吳王吳王猶恐其不果乃身自為使者至膠西面約之膠西羣臣或聞王謀諫曰︰﹁諸侯地不能當漢十二為叛逆以憂太后非計也文穎曰︰謂王之太后也今承一帝尚云不易易以豉翻假令事成兩主分爭患乃益生﹂王不聽遂發使約齊菑川膠東濟南皆許諾齊王將閭菑川王賢膠東王雄渠濟南王辟光皆文帝封濟子禮翻

初楚元王好書好呼到翻與魯申公穆生白生俱受詩於浮丘伯及王楚以三人為中大夫及王于況翻穆生不耆酒元王每置酒常為穆生設醴及子夷王孫王戊卽位楚元王交高祖異母弟楚子重子辛皆出於穆王楚人謂之﹁二穆﹂故楚有穆姓秦有白乙丙白圭楚有白公浮丘複姓夷王名郢客元王子戊元王孫師古曰︰醴甘酒少麯多米二宿而熟不耆之耆讀曰嗜為于偽翻下同常設後乃忘設焉忘巫放翻穆生退曰︰﹁可以逝矣醴酒不設王之意怠不去楚人將鉗我於市﹂遂稱疾臥申公白生強起之強其兩翻曰︰﹁獨不念先王之德與與讀曰歟今王一旦失小禮何足至此﹂穆生曰︰﹁易稱︰﹃知幾其神乎幾者動之微吉凶之先見者也幾居衣翻師古曰︰易·下繫之辭見戶電翻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先王之所以禮吾三人者為道存也今而忽之是忘道也忘道之人胡可與久處豈為區區之禮哉﹂區區謂小也處昌呂翻為于偽翻遂謝病去申公白生獨留王戊稍淫暴太傅韋孟作詩諷諫不聽亦去居於鄒姓譜︰韋姓出顓頊大彭豕韋之後戊因坐削地事遂與吳通謀申公白生諫戊戊胥靡之衣之赭衣使雅舂於市晉灼曰︰高肱舉杵正身而舂之師古曰︰為木杵而手舂卽今所謂步臼者耳衣之於旣翻休侯富使人諫王孟子去齊居休趙岐註曰︰休地名蓋卽富所封之地富楚元王之子夷王之弟也王曰︰﹁季父不吾與我起先取季父矣﹂休侯懼乃與母太夫人奔京師臣瓚曰︰侯母號太夫人

及削吳會稽豫章郡書至吳王遂先起兵誅漢吏二千石以下膠西膠東菑川濟南楚趙亦皆反楚相張尚太傅趙夷吾諫王戊戊殺尚夷吾趙相建德內史王悍諫王遂遂燒殺建德悍悍下罕翻又侯旰翻齊王後悔背約城守背蒲妹翻守式又翻濟北王城壞未完其郞中令劫守王不得發兵膠西王膠東王為渠率師古曰︰渠大也率所類翻與菑川濟南共攻齊圍臨菑臨菑齊都趙王遂發兵住其西界欲待吳楚俱進北使匈奴與連兵使疏吏翻下同

吳王悉其士卒下令國中曰︰﹁寡人年六十二身自將將卽亮翻少子年十四亦為士卒先諸年上與寡人同下與少子等皆發﹂凡二十餘萬人南使閩東越使疏吏翻閩東越亦發兵從從才用翻吳王起兵於廣陵廣陵吳都西涉淮因幷楚兵發使遺諸侯書罪狀鼂錯遺于季翻欲合兵誅之吳楚共攻梁破棘壁索隱曰︰按左氏傳宣公二年宋華元戰於大棘杜預曰︰在襄邑東南蓋卽棘壁是也括地志︰大棘故城在宋州寧陵縣西南七十里殺數萬人乘勝而前銳甚梁孝王遣將軍擊之又敗梁兩軍敗補邁翻士卒皆還走梁王城守睢陽睢陽梁都睢音雖

初文帝且崩戒太子曰︰﹁卽有緩急周亞夫眞可任將兵﹂及七國反書聞上乃拜中尉周亞夫為太尉將三十六將軍往擊吳楚遣曲周侯酈寄擊趙班志曲周縣屬廣平國將軍欒布擊齊復召竇嬰拜為大將軍使屯滎陽監齊趙兵班志滎陽縣屬河南郡監古銜翻

初鼂錯所更令三十章更工衡翻諸侯讙譁讙許元翻錯父聞之從潁川來錯潁川人謂錯曰︰﹁上初卽位公為政用事侵削諸侯疏人骨肉疏與疎同口語多怨公何為也﹂錯曰︰﹁固也不如此天子不尊宗廟不安﹂父曰︰﹁劉氏安矣而鼂氏危吾去公歸矣﹂遂飲藥死曰︰﹁吾不忍見禍逮身﹂後十餘日吳楚七國俱反以誅錯為名

上與錯議出軍事錯欲令上自將兵而身居守守式又翻又言︰﹁徐僮之旁吳所未下者可以予吳﹂徐僮二縣皆屬臨淮郡錯初議削諸侯地以強漢及七國反乃欲以徐僮之旁予吳是自畔其說惡得無死乎予讀曰與錯素與吳相袁盎不善相息亮翻錯所居坐盎輒避盎所居坐錯亦避坐徂臥翻兩人未嘗同堂語及錯為御史大夫使吏按盎受吳王財物抵罪詔赦以為庶人吳楚反錯謂丞史曰︰班表︰御史大夫有兩丞秩千石侍御史十五人﹁袁盎多受吳王金錢專為蔽匿言不反今果反欲請治盎宜知其計謀﹂丞史曰︰﹁事未發治之有絕如淳曰︰事未發之時治之乃有所絕也治直之翻今兵西向治之何益且盎不宜有謀﹂錯猶與未決猶與卽猶豫也與去聲人有告盎盎恐夜見竇嬰為言吳所以反願至前口對狀嬰入言上乃召盎盎入見為于偽翻入見賢遍翻上方與錯調兵食師古曰︰調計也計發兵食也調徒釣翻上問盎︰﹁今吳楚反於公意何如﹂對曰︰﹁不足憂也﹂上曰︰﹁吳王卽山鑄錢煑海為鹽誘天下豪傑白頭舉事此其計不百全豈發乎何以言其無能為也﹂對曰︰﹁吳銅鹽之利則有之安得豪傑而誘之誘音酉誠令吳得豪傑亦且輔而為誼不反矣吳所誘皆無賴子弟亡命鑄錢姦人章懷太子賢曰︰命名也謂脫其名籍而逃亡故相誘以亂﹂錯曰︰﹁盎策之善﹂上曰︰﹁計安出﹂盎對曰︰﹁願屛左右﹂上屛人獨錯在盎曰︰﹁臣所言人臣不得知﹂乃屛錯屛必郢翻錯趨避東廂甚恨上卒問盎卒子恤翻下卒受同對曰︰﹁吳楚相遺書言高皇帝王子弟各有分地遺于季翻分扶問翻今賊臣鼂錯擅適諸侯適讀曰讁削奪之地以故反欲西共誅錯復故地而罷方今計獨有斬錯發使赦吳楚七國使疏吏翻下使吳同復其故地則兵可毋血刃而俱罷﹂於是上默然良久曰︰﹁顧誠何如吾不愛一人以謝天下﹂盎曰︰﹁愚計出此唯上孰計之﹂孰與熟同乃拜盎為太常中六年始改奉常為太常時盎猶為奉常也密裝治行治直之翻後十餘日上令丞相青中尉嘉廷尉歐丞相陶青中尉嘉失其姓廷尉張歐劾奏錯︰﹁不稱主上德信欲疏羣臣百姓又欲以城邑予吳無臣子禮大逆無道錯當要斬劾戶槪翻疏與疎同予讀曰與要與腰同父母妻子同產無少長皆棄市﹂少詩照翻長知兩翻制曰︰﹁可﹂錯殊不知壬子上使中尉召錯紿載行市師古曰︰誑云乘車案行市中也行下孟翻錯衣朝衣斬東市衣朝上於旣翻下直遙翻上乃使袁盎與吳王弟子宗正德侯通使吳高祖兄仲之子廣封德侯生通德侯國在泰山界

謁者僕射鄧公為校尉上書言軍事見上校戶敎翻上書之上時掌翻上問曰︰﹁道軍所來如淳曰︰道路從吳軍所來也臣瓚曰︰道由也聞鼂錯死吳楚罷不﹂不讀曰否鄧公曰︰﹁吳為反數十歲矣發怒削地以誅錯為名其意不在錯也且臣恐天下之士拑口不敢復言矣﹂拑其炎翻復扶又翻上曰︰﹁何哉﹂鄧公曰︰﹁夫鼂錯患諸侯強大不可制故請削之以尊京師萬世之利也計畫始行卒受大戮卒子恤翻或讀為猝內杜忠臣之口外為諸侯報仇臣竊為陛下不取也﹂為于偽翻於是帝喟然長息曰︰﹁公言善吾亦恨之﹂

袁盎劉通至吳吳楚兵已攻梁壁矣宗正以親故先入見諭吳王令拜受詔宗正於濞猶子之親也吳王聞袁盎來知其欲說說式芮翻下同笑而應曰︰﹁我已為東帝尚誰拜﹂不肯見盎而留軍中欲劫使將將卽亮翻盎不肯使人圍守且殺之盎得間脫亡歸報間古莧翻

太尉亞夫言於上曰︰﹁楚兵剽輕難與爭鋒剽匹妙翻輕虛勁翻願以梁委之絕其食道乃可制也﹂上許之亞夫乘六乘傳張晏曰︰傳車六乘也乘繩證翻傳張戀翻余據漢有乘傳馳傳文帝之自代入立也張武等乘六乘傳今亞夫乘六傳六乘傳之見於史者二蓋又與乘傳不同也將會兵滎陽師古曰︰會兵謂集大兵發至霸上趙涉遮說亞夫曰︰﹁吳王素富懷輯死士久矣此知將軍且行必置間人於殽澠阸陿之間澠彌兗翻殽山澠池之間其道阸陿阸於懈翻陿與狹同且兵事尚﹃章︰甲十五行本﹁尚﹂作﹁上﹂乙十一行本同﹄神密將軍何不從此右去走藍田出武關抵洛陽間不過差一二日自霸上左趨殽澠至洛陽其道便近若自霸上右趨藍田出武關至洛陽其道迂曲故差一二日走音奏間如字直入武庫洛陽有武庫擊鳴鼓諸侯聞之以為將軍從天而下也﹂太尉如其計至洛陽喜曰︰﹁七國反吾乘傳至此不自意全師古曰︰言不自意得安全至洛陽也今吾據滎陽滎陽以東無足憂者﹂考異曰︰史記漢書皆云︰﹁太尉得劇孟喜如得一敵國曰︰﹃吳楚無足憂者﹄﹂按孟一游俠之士耳亞夫得之何足為輕重蓋其徒欲為孟重名妄撰此言不足信也使吏搜殽澠間果得吳伏兵乃請趙涉為護軍

太尉引兵東北走昌邑昌邑梁地後為山陽郡治所走音奏下同吳攻梁急梁數使使條侯求救條侯不許班志勃海郡有脩縣音條數所角翻使使上如字下疏吏翻又使使愬條侯於上上使告條侯救梁亞夫不奉詔堅壁不出而使弓高侯等將輕騎兵出淮泗口韓王信之子頹當自匈奴中來歸封為弓高侯功臣表︰弓高屬營陵地理志弓高屬河間國蓋頹當受封於文帝之初而河間國則三年所置故志與表異泗水南入淮故謂之淮泗口騎奇寄翻絕吳楚兵後塞其饟道塞悉則翻饟古餉字梁使中大夫韓安國及楚相張尚弟羽為將軍羽力戰安國持重乃得頗敗吳兵吳兵欲西梁城守不敢西敗補邁翻守式又翻卽走條侯軍會下邑下邑縣屬梁國欲戰條侯堅壁不肯戰吳糧絕卒飢數挑戰終不出數所角翻挑徒了翻條侯軍中夜驚內相攻擊擾亂至帳下亞夫堅臥不起頃之復定吳奔壁東南陬陬子侯翻隅也亞夫使備西北已而其精兵果奔西北不得入吳楚士卒多飢死叛散乃引而去二月亞夫出精兵追擊大破之吳王濞棄其軍與壯士數千人夜亡走楚王戊自殺

吳王之初發也吳臣田祿伯為大將軍田祿伯曰︰﹁兵屯聚而西無他奇道難以立功臣願得五萬人別循江淮而上上時掌翻收淮南長沙入武關與大王會此亦一奇也﹂吳王太子諫曰︰﹁王以反為名此兵難以借人人亦且反王柰何且擅兵而別多他利害蘇林曰︰祿伯儻將兵降漢自為己利於吳生患也徒自損耳﹂吳王卽不許田祿伯

吳少將桓將軍說王曰︰﹁吳多步兵步兵利險漢多車騎車騎利平地願大王所過城不下直去疾西據洛陽武庫食敖倉粟阻山河之險以令諸侯雖無入關天下固已定矣大王徐行留下城邑漢軍車騎至馳入梁楚之郊事敗矣﹂吳王問諸老將老將曰︰﹁此年少椎鋒可耳安知大慮﹂老將卽亮翻下幷將為將同於是王不用桓將軍計

王專幷將兵兵未渡淮諸賓客皆得為將校尉候司馬凡軍行有大將裨將領軍皆有部曲部有校尉曲有軍候軍司馬又有假候假司馬皆有副其別營領屬為別部司馬獨周丘不用周丘者下邳人班志下邳屬東海郡亡命吳酤酒無行行下孟翻王薄之不任周丘乃上謁說王曰︰﹁臣以無能不得待罪行間上時掌翻說式芮翻行戶剛翻臣非敢求有所將也將卽亮翻願請王一漢節必有以報﹂王乃予之予讀曰與周丘得節夜馳入下邳下邳時聞吳反皆城守至傳舍召令入戶使從者以罪斬令傳張戀翻令力正翻從才用翻遂召昆弟所善豪吏告曰︰﹁吳反兵且至屠下邳不過食頃今先下家室必完能者封侯矣﹂出乃相告下邳皆下周丘一夜得三萬人使人報吳王遂將其兵北略城邑比至陽城兵十餘萬破陽城中尉軍﹁陽城﹂漢書作﹁城陽﹂城陽國都莒其地南接下邳之境班表︰王國有中尉掌武職比必寐翻及也聞吳王敗走自度無與共成功度徒洛翻卽引兵歸下邳未至疽發背死史言吳王有才不能用以至於敗

6壬午晦日有食之

7吳王之棄軍亡也軍遂潰往往稍降太尉條侯及梁軍降戶江翻吳王渡淮走丹徒班志丹徒縣屬會稽郡卽春秋之朱方括地志︰丹徒故城在潤州丹徒縣東南十八里南徐州記︰秦使赭衣鑿其處因謂之丹徒鑿處今在故縣西北六里丹徒峴東南保東越欲依東越以自保也兵可萬餘人收聚亡卒漢使人以利啗東越啗徒覽翻餌之也又徒濫翻譙［醮］也食也東越卽紿吳王出勞軍勞力到翻使人鏦殺吳王孟康曰︰方言︰戟謂之鏦蘇林曰︰鏦音從容之從師古曰︰鏦謂以矛戟撞殺之鏦楚江翻盛其頭馳傳以聞盛時征翻傳張戀翻吳太子駒亡走閩越吳楚反凡三月皆破滅於是諸將乃以太尉謀為是然梁王由此與太尉有隙為梁王毀短亞夫張本

三王之圍臨菑也齊王使路中大夫告於天子張晏曰︰姓路官為中大夫姓譜︰路本自帝摯之後天子復令路中大夫還報告齊王堅守﹁漢兵今破吳楚矣﹂路中大夫至三國兵圍臨菑數重無從入三國將與路中大夫盟曰︰﹁若反言︰﹃漢已破矣重直龍翻將卽亮翻師古曰︰若汝也反謂反易其辭也齊趣下三國趣讀曰促不且見屠﹄﹂路中大夫旣許至城下望見齊王曰︰﹁漢已發兵百萬使太尉亞夫擊破吳楚方引兵救齊齊必堅守無下﹂三國將誅路中大夫齊初圍急陰與三國通謀約未定會路中大夫從漢來其大臣乃復勸王無下三國會漢將欒布平陽侯等兵至齊據班史·齊王傳作平陽侯曹襄史記索隱曰︰平陽侯按表是簡侯曹奇擊破三國兵解圍已句斷後聞齊初與三國有謀將欲移兵伐齊齊孝王懼飲藥自殺

膠西膠東菑川王各引兵歸國膠西王徒跣席藁飲水謝太后王太子德曰︰﹁漢兵還臣觀之已罷罷與疲同可襲願收王餘兵擊之不勝而逃入海未晚也﹂王曰︰﹁吾士卒皆已壞不可用﹂弓高侯韓頹當遺膠西王書曰︰﹁奉詔誅不義︰降者赦除其罪復故不降者滅之遺于季翻降戶江翻王何處須以從事﹂言膠西王於降與不降之間欲以何自處吾待以行事處昌汝翻王肉袒叩頭詣漢軍壁謁曰︰﹁臣卬奉法不謹驚駭百姓乃苦將軍遠道至于窮國敢請菹醢之罪﹂弓高侯執金鼓見之曰︰﹁王苦軍事願聞王發兵狀﹂王頓首䣛行䣛與膝同對曰︰﹁今者鼂錯天子用事臣變更高皇帝法令侵奪諸侯地卬等以為不義恐其敗亂天下更工衡翻敗補邁翻七國發兵且誅錯今聞錯已誅卬等謹已罷兵歸﹂將軍曰︰﹁王苟以錯為不善何不以聞及未有詔虎符擅發兵擊義國以此觀之意非徒欲誅錯也﹂乃出詔書為王讀之為于偽翻下同曰︰﹁王其自圖﹂王曰︰﹁如卬等死有餘罪﹂遂自殺太后太子皆死膠東王菑川王濟南王皆伏誅

酈將軍兵至趙趙王引兵還邯鄲城守邯鄲趙都酈寄攻之七月不能下匈奴聞吳楚敗亦不肯入邊欒布破齊還幷兵引水灌趙城城壞王遂自殺

帝以齊首善師古曰︰言其初首無逆亂之心以迫劫有謀非其罪也召立齊孝王太子壽是為懿王

濟北王欲自殺濟北王志齊悼惠王子文帝十六年受封幸全其妻子齊人公孫玃謂濟北王曰︰玃俱碧翻康俱縛切﹁臣請試為大王明說梁王通意天子說而不用死未晚也﹂為于偽翻說式芮翻公孫玃遂見梁王曰︰﹁夫濟北之地東接強齊南牽吳越北脅燕趙此四分五裂之國張晏曰︰四方受敵濟北居中央為五晉灼曰︰四分卽交午而裂如田字也權不足以自守勁不足以捍寇又非有奇怪云以待難也雖墜言於吳非其正計也如淳曰︰非有奇材異計欲為亂逆也但假權許吳以避禍耳晉灼曰︰非有以怪異之心而城守須待變難以應吳也師古曰︰二說皆非也此言權謀勁力旣不能扞守又無奇怪神靈可以禦難恐不能自全故墜言於吳也墜猶失也難乃旦翻鄕使濟北見情實示不從之端鄕讀曰嚮見賢遍翻則吳必先歷齊畢濟北歷過也畢了也招燕趙而總之如此則山東之從結而無隙矣從子容翻今吳王連諸侯之兵敺白徒之衆師古曰︰敺與驅同白徒素非習軍旅之人猶言白丁也西與天子爭衡濟北獨底節不下使吳失與而無助跬步獨進師古曰︰半步曰跬跬空累翻瓦解土崩破敗而不救者未必非濟北之力也夫以區區之濟北而與諸侯爭強是以羔犢之弱而扞虎狼之敵也小羊曰羔小牛曰犢守職不橈橈奴敎翻可謂誠一矣功義如此尚見疑於上脅肩低首累足撫衿使有自悔不前之心自悔者悔不與吳同也不前不敢前進以自歸於漢也非社稷之利也臣恐藩臣守職者疑之臣竊料之︰能歷西山徑長樂抵未央攘袂而正議者師古曰︰西山謂殽及華山也抵至也攘卻也袂衣袖也攘袂猶今人言捋臂耳余謂長樂太后居之未央天子居之徑長樂抵未央猶言自太后所至帝所也樂音洛獨大王耳上有全亡之功下有安百姓之名德淪於骨髓恩加於無窮願大王留意詳惟之﹂惟思也孝王大說說讀曰悅使人馳以聞濟北王得不坐徙封菑川

8河間王太傅衞綰擊吳楚有功拜為中尉綰以中郞將事文帝醇謹無他上為太子時召文帝左右飲而綰稱病不行文帝且崩屬上曰︰﹁綰長者善遇之﹂故上亦寵任焉屬之欲翻

9夏六月乙亥詔︰﹁吏民為吳王濞等所詿誤當坐及逋逃亡軍者皆赦之﹂詿戶卦翻亡軍從軍而逃者也

帝欲以吳王弟德哀侯廣之子續吳以楚元王子禮續楚德哀侯廣之子卽德侯通也禮時封平陸侯為宗正竇太后曰︰﹁吳王老人也宜為宗室順善今乃首率七國紛亂天下柰何續其後﹂不許吳許立楚後乙亥徙淮陽王餘為魯王汝南王非為江都王王故吳地立宗正禮為楚王立皇子端為膠西王勝為中山王中山王都盧奴

四年︵戊子前一五三︶

1春復置關用傳出入應劭曰︰文帝十三年除關無用傳至此復用傳以七國新反備非常傳張戀翻

2夏四月己巳立子榮為皇太子徹為膠東王

3六月赦天下

4秋七月臨江王閼薨

5冬十月戊戌晦月末為晦日有食之李心傳曰︰漢景帝四年中四年皆以冬十月日食今通鑑書于夏秋之後蓋編輯者自志中摘出不思漢初以十月為歲首故誤係之歲末耳余按此誤劉貢父已言之通鑑蓋承用漢書·本紀也

6初吳楚七國反吳使者至淮南淮南王欲發兵應之其相曰︰﹁王必欲應吳臣願為將﹂王乃屬之將卽亮翻下同屬之欲翻委也言以兵事委之相已將兵因城守不聽王而為漢守式又翻為于偽翻漢亦使曲城侯將兵救淮南晉灼曰︰曲城侯功臣表蟲達也師古曰︰晉說非此蟲達之子耳名捷達已先薨也班志曲城縣屬東萊郡以故得完

吳使者至廬江廬江王不應而往來使越使疏吏翻至衡山衡山王堅守無二心及吳楚已破衡山王入朝上以為貞信勞苦之曰︰勞來到翻﹁南方卑濕﹂徙王王於濟北以襃之王於之王于況翻廬江王以邊越數使使相交師古曰︰邊越者邊界與越相接據班志廬江故淮南文帝別為國廬江水出陵陽東南而北入于江陵陽縣屬丹楊郡文帝初分淮南為廬江國在江南若班志之廬江郡則其地盡在江北矣數所角翻徙為衡山王王江北衡山王都六其地在江北

五年︵己丑前一五二︶

1春正月作陽陵邑班志陽陵縣屬馮翊本弋陽縣索隱曰︰帝豫作壽陵於此因更縣名在長安東北四十五里夏募民徙陽陵賜錢二十萬

2遣公主嫁匈奴單于

3徙廣川王彭祖為趙王

4濟北貞王勃薨諡法︰清白守節曰貞

六年︵庚寅前一五一︶

1冬十二月雷霖雨雨三日以往為霖

2初上為太子薄太后以薄氏女為妃及卽位為皇后無寵秋九月皇后薄氏廢

3楚文王禮薨

4初燕王臧荼有孫女曰臧兒嫁為槐里王仲妻生男信與兩女而仲死班志槐里縣屬扶風秦之廢丘也高祖二年更名更嫁長陵田氏更工衡翻生男蚡勝蚡扶粉翻文帝時臧兒長女為金王孫婦生女俗長知兩翻下同臧兒卜筮之曰︰﹁兩女皆當貴﹂臧兒乃奪金氏婦金氏怒不肯予決予讀曰與決別也言不肯與別師古曰︰決絕也內之太子宮生男徹徹方在身身與娠同師古曰︰漢史多以娠為任身字時王夫人夢日入其懷

及帝卽位長男榮為太子其母栗姬齊人也長公主嫖欲以女嫁太子長知兩翻嫖文帝女景帝之姊師古曰︰年最長故謂之長公主余謂帝女稱公主帝之姊妹稱長公主嫖降堂邑侯陳午生女是為武帝陳皇后嫖匹昭翻栗姬以後宮諸美人皆因長公主見帝故怒而不許長公主欲與王夫人男徹予讀曰與王夫人許之由是長公主日讒栗姬而譽王夫人﹃章︰甲十五行本﹁人﹂下有﹁男﹂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之美譽音余帝亦自賢之又有曩者所夢日符王夫人之震武帝也夢日入其懷所謂符也計未有所定王夫人知帝嗛栗姬嗛乎監翻口有所銜也康曰︰恨也史記曰︰帝嘗體不安屬諸子為王者於栗姬曰︰﹁善視之﹂栗姬怒不肯應言不遜帝恚心嗛之而未發也因怒未解陰使人趣大行晉灼曰︰禮有大行人小行人主諡官臣瓚曰︰大行是官名掌九儀之制以賓諸侯者師古曰︰大行令本名行人典客屬官也後改曰大行令余按班表帝中六年改典客曰大行令武帝太初元年改大行令為大鴻臚更名行人為大行令意其有誤不然則追書也原父曰︰史記文景事最略漢書則頗有所錄蓋班氏博採他書成之故於景帝世謂典客為鴻臚行人為大行由他書卽武帝時官記景帝世事班氏失於改革耳非表誤也趣讀曰促請立栗姬為皇后帝怒曰︰﹁是而所宜言邪﹂而汝也遂按誅大行

七年︵辛卯前一五○︶

1冬十一月己酉廢太子榮為臨江王太子太傅竇嬰力爭不能得乃謝病免栗姬恚恨而死

2庚寅晦日有食之

3二月丞相陶青免乙巳太尉周亞夫為丞相罷太尉官

4夏四月乙巳立皇后王氏

5丁巳立膠東王徹為皇太子

6是歲以太僕劉舍為御史大夫劉舍高祖功臣桃安侯劉襄之子襄本項氏親賜姓濟南太守郅都為中尉濟南王辟光反國除為郡郅之日翻風俗通︰郅商時侯國後以為氏

始都為中郞將敢直諫嘗從入上林賈姬如廁賈姬卽賈夫人生趙王彭祖中山王勝野彘卒來入廁卒讀曰猝上目都都不行上欲自持兵救賈姬都伏上前曰︰﹁亡一姬復一姬進復扶又翻天下所少寧賈姬等乎陛下縱自輕柰宗廟太后何﹂上乃還彘亦去太后聞之賜都金百斤由此重都都為人勇悍公廉不發私書問遺無所受悍下罕翻遺于季翻請謁無所聽及為中尉先嚴酷先悉薦翻行法不避貴戚列侯宗室見都側目而視號曰﹁蒼鷹﹂師古曰︰言其鷙擊之甚

中元年︵壬辰前一四九︶

1夏四月乙巳赦天下

2地震衡山原都雨雹大者尺八寸原都地名蓋屬衡山國雨王遇翻

二年︵癸巳前一四八︶

1春二月匈奴入燕燕因肩翻

2三月臨江王榮坐侵太廟壖垣為宮徵詣中尉府對簿帝卽位之初令天下郡國各立太祖太宗之朝故臨江王國亦有之壖與堧同而緣翻師古曰︰簿者獄辭之文書簿步戶翻臨江王欲得刀筆為書謝上師古曰︰刀所以削治書也古者著書於簡牘故必用刀焉而中尉郅都禁吏不予魏其侯使人間與臨江王伺間隙而與之也魏其侯竇嬰班志魏其侯國屬琅邪郡予讀曰與間古莧翻臨江王旣為書謝上因自殺竇太后聞之怒後竟以危法中都而殺之師古曰︰謂構成其罪中竹仲翻考異曰︰史記·本紀︰﹁後二年正月郅將軍擊匈奴﹂酷吏傳︰﹁郅都死後宗室多犯法上乃召甯成為中尉﹂成為中尉在中六年則後二年所謂郅將軍者非都也疑別一人漢書·紀無郅將軍事

3夏四月有星孛于西北孛蒲內翻

4立皇子越為廣川王寄為膠東王廣川王彭祖王趙故立越為王膠東王徹為太子故立寄為王

5秋九月甲戌晦日有食之

6初梁孝王以至親有功梁王以母弟之親又有破吳楚之功得賜天子旌旗從千乘萬騎出蹕入警王寵信羊勝公孫詭以詭為中尉勝詭多奇邪計欲使王求為漢嗣栗太子之廢也太子榮栗姬之子故號栗太子太后意欲以梁王為嗣嘗因置酒謂帝曰︰﹁安車大駕用梁王為寄﹂帝跪席舉身曰︰﹁諾﹂罷酒帝以訪諸大臣大臣袁盎等曰︰﹁不可昔宋宣公不立子而立弟以生禍亂五世不絕宋宣公舍其子與夷而立穆公穆公又舍其子馮而立與夷其後馮卒與與夷爭國見春秋傳小不忍害大義故春秋大居正﹂公羊傳之言由是太后議格遂不復言格音閣止也王又嘗上書︰﹁願賜容車之地徑至長樂宮自使梁國士衆築作甬道朝太后﹂甬余拱翻朝直遙翻袁盎等皆建以為不可建建議也

梁王由此怨袁盎及議臣乃與羊勝公孫詭謀陰使人刺殺袁盎及他議臣十餘人刺七亦翻賊未得也於是天子意梁意梁者以意測度知其為梁所為也逐賊果梁所為上遣田叔呂季主往按梁事捕公孫詭羊勝詭勝匿王後宮使者十餘輩至梁責二千石急梁相軒丘豹及內史韓安國以下舉國大索姓譜︰楚文王庶子食采於軒丘其後為氏索山客翻月餘弗得安國聞詭勝匿王所乃入見王而泣曰︰﹁主辱者臣死大王無良臣故紛紛至此今勝詭不得請辭賜死﹂王曰︰﹁何至此﹂安國泣數行下曰︰﹁大王自度於皇帝孰與臨江王親﹂王曰︰﹁弗如也﹂安國曰︰﹁臨江王適長太子行戶剛翻度徒洛翻適讀曰嫡長知兩翻以一言過師古曰︰景帝常屬諸姬子栗姬言不遜由是廢太子廢王臨江用宮垣事卒自殺中尉府王于況翻卒子恤翻下同何者治天下終不用私亂公治直之翻今大王列在諸侯訹邪臣浮說訹音戌誘也犯上禁橈明法橈奴敎翻天子以太后故不忍致法於大王太后日夜涕泣幸大王自改大王終不覺寤有如太后宮車卽晏駕大王尚誰攀乎﹂語未卒王泣數行而下卒子恤翻行戶剛翻謝安國曰︰﹁吾今出勝詭﹂王乃令勝詭皆自殺出之上由此怨望梁王

梁王恐使鄒陽入長安見皇后兄王信說曰︰說式芮翻下同﹁長君弟得幸於上後宮莫及而長君行迹多不循道理者長知兩翻行下孟翻今袁盎事卽窮竟梁王伏誅太后無所發怒切齒側目於貴臣竊為足下憂之﹂為于偽翻下精為同長君曰︰﹁為之柰何﹂陽曰︰﹁長君誠能精為上言之得毋竟梁事長君必固自結於太后太后厚德長君入於骨髓而長君之弟幸於兩宮長君之弟謂皇后也如淳曰︰兩宮太后宮及帝宮也金城之固也師古曰︰言其榮寵無極而不可壞故取喻於金城昔者舜之弟象日以殺舜為事及舜立為天子封之於有卑卑音鼻師古及柳宗元皆以為零陵之鼻亭卽象所封夫仁人之於兄弟無藏怒無宿怨厚親愛而已用孟子語意是以後世稱之以是說天子徼幸梁事不奏﹂長君曰︰﹁諾﹂乘間入言之徼工堯翻間古莧翻帝怒稍解

是時太后憂梁事不食日夜泣不止帝亦患之會田叔等按梁事來還至霸昌廐霸昌廐在長安東括地志︰在雍州萬年縣東北三十八里取火悉燒梁之獄辭空手來見帝見賢遍翻帝曰︰﹁梁有之乎﹂叔對曰︰﹁死罪有之﹂上曰︰﹁其事安在﹂田叔曰︰﹁上毋以梁事為問也﹂上曰︰﹁何也﹂曰︰﹁今梁王不伏誅是漢法不行也伏法而太后食不甘味臥不安席此憂在陛下也﹂上大然之使叔等謁太后且曰︰﹁梁王不知也造為之者獨在幸臣羊勝公孫詭之屬為之耳謹已伏誅死梁王無恙也﹂恙余亮翻太后聞之立起坐餐氣平復

梁王因上書請朝朝直遙翻旣至關茅蘭說王使乘布車從兩騎入匿於長公主園服虔曰︰茅蘭孝王大夫張晏曰︰布車降服自比喪人也長公主卽館陶長公主嫖漢使使迎王王已入關車騎盡居外不知王處太后泣曰︰﹁帝果殺吾子﹂帝憂恐於是梁王伏斧質於闕下謝罪太后帝大喜相泣復如故悉召王從官入關從才用翻然帝益疏王不與同車輦矣疏與疎同下同帝以田叔為賢擢為魯相相魯王餘也

三年︵癸巳前一四七︶

1冬十一月罷諸侯御史大夫官

2夏四月地震

3旱禁酤酒酤工護翻謂賣酒也

4三月丁巳立皇子乘為清河王高帝置清河郡於齊趙之間今以為王國

5秋九月蝗

6有星孛于西北孛蒲內翻

7戊戌晦日有食之

8初上廢栗太子周亞夫固爭之不得上由此疏之而梁孝王每朝常與太后言條侯之短梁王與條侯有隙見前三年竇太后曰︰﹁皇后兄王信可侯也﹂帝讓曰︰﹁始南皮章武先帝不侯南皮侯竇彭祖太后弟長君之子章武侯竇廣國太后弟也班志南皮章武皆屬勃海郡及臣卽位乃侯之信未得封也﹂竇太后曰︰﹁人生各以時行耳自竇長君在時竟不得侯死後其子彭祖顧得侯吾甚恨之帝趣侯信也﹂趣讀曰促帝曰︰﹁請得與丞相議之﹂上與丞相議亞夫曰︰﹁高皇帝約︰﹃非劉氏不得王非有功不得侯﹄今信雖皇后兄無功侯之非約也﹂帝默然而止其後匈奴王徐盧等六人降降戶江翻帝欲侯之以勸後丞相亞夫曰︰﹁彼背主降陛下背蒲內翻陛下侯之則何以責人臣不守節者乎﹂帝曰︰﹁丞相議不可用﹂乃悉封徐盧等為列侯徐盧容城侯賜桓侯陸彊遒侯僕䵣易侯范代范陽侯邯鄲翕侯䵣師古音怛亞夫因謝病九月戊戌亞夫免以御史大夫桃侯劉舍為丞相索隱曰︰桃縣屬信都郡

四年︵乙未前一四六︶

1夏蝗

2冬十月戊午日有食之

五年︵丙申前一四五︶

1夏立皇子舜為常山王高帝置常山郡屬趙國呂后分為王國文帝倂為趙國今復以王舜

2六月丁巳赦天下

3大水

4秋八月己酉未央宮東闕災

5九月詔︰﹁諸獄疑若雖文致於法謂原情定罪本不至於死而以律文傅致之而於人心不厭者輒讞之﹂厭服也師古曰︰一涉翻又於涉翻讞魚列翻又魚蹇翻平議也

6地震

六年︵丁西前一四四︶

1冬十月梁王來朝上疏欲留上弗許褚少孫曰︰諸侯王朝見天子漢法凡當四見耳︰始到入小見到正月朔旦奉皮薦璧玉賀正月法見後三日為王置酒賜金錢財物後二日復入小見辭去凡留長安不過二十日小見者燕見於禁門內飲於省中王歸國意忽忽不樂樂音洛

2十一﹃章︰乙十一行本﹁一﹂作﹁二﹂孔本同﹄月改諸廷尉將作等官名時改廷尉為大理將作少府為大匠奉常為太常典客為大行令長信詹事為長信少府將行為大長秋主爵中尉為都尉

3春二月乙卯上行幸雍郊五畤畤音止

4三月雨雪

5夏四月梁孝王薨竇太后聞之哭極哀不食曰︰﹁帝果殺吾子﹂帝哀懼不知所為與長公主計之乃分梁為五國盡立孝王男五人為王︰買為梁王明為濟川王彭離為濟東王定為山陽王不識為濟陰王梁仍都睢陽濟川國在陳留東郡之間濟東國後入漢為大河郡後又為東平國山陽國卽山陽郡濟陰國卽濟陰郡濟子禮翻女五人皆食湯沐邑奏之太后太后乃說為帝加一餐說讀曰悅為于偽翻孝王未死時財以巨萬計及死藏府餘黃金尚四十餘萬斤藏徂浪翻他物稱是稱尺證翻

6上旣減笞法見上卷元年笞者猶不全乃更減笞三百曰二百笞二百曰一百又定箠令︰師古曰︰箠策也所以擊者也箠止蕊翻箠長五尺長直亮翻其本大一寸竹也末薄半寸皆平其節當笞者笞臋如淳曰︰然則先時笞背也臋徒門翻畢一罪乃更人更工衡翻自是笞者得全然死刑旣重而生刑又輕民易犯之易以豉翻

7六月匈奴入鴈門至武泉入上郡取苑馬鴈門有句注之險如淳曰︰漢儀注︰太僕牧師諸苑三十六所分布北邊西邊以郞為苑監官奴婢三萬人養馬三十萬匹師古曰︰武泉雲中縣也養鳥獸通名曰苑故謂牧馬處曰苑食貨志︰景帝始造苑馬以廣用吏卒戰死者二千人隴西李廣為上郡太守嘗從百騎出﹃章︰甲十五行本﹁出﹂下有﹁卒﹂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遇匈奴數千騎見廣以為誘騎誘騎者見少以誘敵誘音酉下同皆驚上山陳師古曰︰為陳以待廣也陳讀曰陣下同廣之百騎皆大恐欲馳還走廣曰︰﹁吾去大軍數十里今如此以百騎走匈奴追射我立盡射而亦翻下同今我留匈奴必以我為大軍之誘必不敢擊我﹂廣令諸騎曰︰﹁前﹂未到匈奴陣二里所止令曰︰﹁皆下馬解鞍﹂其騎曰︰﹁虜多且近卽有急柰何﹂廣曰︰﹁彼虜以我為走令﹃章︰乙十一行本﹁令﹂作﹁今﹂孔本同熊校同﹄皆解鞍以示不走用堅其意﹂師古曰︰示以堅牢令敵意知之於是胡騎遂不敢擊有白馬將出護其兵師古曰︰將之乘白馬者也護謂監視之將卽亮翻李廣上馬與十餘騎奔射殺白馬將而復還至其騎中解鞍令士皆縱馬臥是時會暮胡兵終怪之不敢擊夜半時胡兵亦以為漢有伏軍於旁欲夜取之胡皆引兵而去平旦李廣乃歸其大軍

8秋七月辛亥晦日有食之

9自郅都之死長安左右宗室多暴犯法上乃召濟南都尉南陽甯成為中尉其治效郅都其廉弗如然宗室豪傑皆人人惴恐惴之瑞翻

10城陽共王喜薨共王喜文帝前四年嗣父章爵為王八年徙王淮陽後四年復還城陽至是而薨共讀曰恭

後元年︵戊戌前一四三︶

1春正月詔曰︰﹁獄重事也人有智愚官有上下獄疑者讞有司有司所不能決移廷尉讞而後不當讞者不為失師古曰︰假令讞訖其理不當所讞之人不為罪失讞魚列翻又魚蹇翻欲令治獄者務先寬﹂治直之翻

2三月赦天下

3夏大酺五日民得酤酒中三年禁民酤酒今弛此禁酺音蒲

4五月丙戌地震上庸地震二十二日班志上庸縣屬漢中郡壞城垣壞音怪

5秋七月丙午丞相舍免

6乙巳晦日有食之

7八月壬辰以御史大夫衞綰為丞相衞尉南陽直不疑為御史大夫姓譜︰楚人直弓之後初不疑為郞同舍有告歸悞持其同舍郞金去已而同舍郞覺亡意不疑師古曰︰疑其盜取不疑謝有之師古曰︰告云實取買金償後告歸者至而歸金亡金郞大慙以此稱為長者稍遷至中大夫人或廷毀不疑師古曰︰當廷見之時而毀之以為盜嫂不疑聞曰︰﹁我乃無兄﹂然終不自明也

8帝居禁中召周亞夫賜食獨置大胾師古曰︰胾大臠孔穎達曰︰熟肉帶骨而臠曰殽純肉而臠曰胾胾側吏翻無切肉又不置箸亞夫心不平顧謂尚席取箸應劭曰︰尚席主席者也上視而笑曰︰﹁此非不足君所乎﹂孟康曰︰設胾無箸者此非不足滿於君所乎慊恨之也如淳曰︰非故不足君之食具偶失之也師古曰︰孟說近之帝言賜君食而不設箸此由我意於君有不足乎亞夫免冠謝上上曰︰﹁起﹂亞夫因趨出上目送之曰︰﹁此鞅鞅非少主臣也﹂

居無何亞夫子為父買工官尚方甲楯五百被可以葬者少詩沼翻為于偽翻楯食尹翻如淳曰︰工官官名張晏曰︰被具也五百具甲楯也師古曰︰被皮義翻取庸苦之不與錢師古曰︰庸謂賃也苦謂極苦使也余謂亞夫之子無識苦使其人而不與賃錢致其懷怨而禍及其父亞夫之死雖由景帝之少恩其子亦深可罪也庸知其盜買縣官器怨而上變告子上時掌翻事連汙亞夫書旣聞上下吏吏簿責亞夫如淳曰︰簿問其辭情師古曰︰簿責者書之於簿一一責問之也汙烏故翻下戶嫁翻亞夫不對上罵之曰︰﹁吾不用也﹂孟康曰︰言不用汝對欲殺之也如淳曰︰恐獄吏畏其復用事不敢折辱也師古曰︰孟說是也一云︰帝責吏云不勝其任吾不用汝故召亞夫令詣廷尉也召詣廷尉廷尉責問曰︰﹁君侯欲反何﹂亞夫曰︰﹁臣所買器乃葬器也何謂反乎﹂吏曰︰﹁君縱不欲反地上卽欲反地下耳﹂吏侵之益急初吏捕亞夫亞夫欲自殺其夫人止之以故不得死遂入廷尉因不食五日歐血而死

9是歲濟陰哀王不識薨濟子禮翻

二年︵己亥前一四二︶

1春正月地一日三動

2三月匈奴入鴈門太守馮敬與戰死發車騎材官屯鴈門

3春以歲不登禁內郡食馬粟沒入之師古曰︰食讀曰飤以粟食馬者沒其馬入官

4夏四月詔曰︰﹁雕文刻鏤傷農事者也鏤力豆翻錦繡纂組害女工者也應劭曰︰纂今五采屬綷是也組今綬紛絛是也臣瓚曰︰許愼云︰纂赤組也師古曰︰瓚說是也綷會也會五采者今謂之錯綵非纂也綷子內翻絛他牢翻農事傷則飢之本女工害則寒之原也夫飢寒並至而能亡為非者寡矣亡古無字通朕親耕后親桑以奉宗廟粢盛祭服為天下先盛時征翻不受獻減太官省繇賦師古曰︰省所領翻繇讀曰傜欲天下務農蠶素有蓄積以備災害強毋攘弱衆毋暴寡老耆以壽終幼孤得遂長師古曰︰遂成也長知兩翻今歲或不登民食頗寡其咎安在或詐偽為吏張晏曰︰以詐偽人為吏也臣瓚曰︰律所謂矯枉以為吏者也師古曰︰二說並非也直謂詐自稱吏耳以貨賂為市漁奪百姓侵牟萬民師古曰︰漁言若漁獵之為也李奇曰︰牟食苗根蟲也侵牟食民比之蛑賊也杜佑曰︰牟取也縣丞長吏也姦法與盜盜甚無謂也李斐曰︰姦法因法作姦也文穎曰︰與盜謂盜者當治而知情反佐與之是則共盜無異也師古曰︰與盜盜者共盜為盜耳其令二千石各脩其職不事官職耗亂者師古曰︰耗不明也讀與眊同音莫報翻丞相以聞請其罪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5五月詔算貲四得官服虔曰︰貲萬錢算百二十七也應劭曰︰古者疾吏之貪衣食足知榮辱限貲十算乃得為吏十算十萬也賈人有財不得為吏廉士無貲又不得官故減貲四算得官矣

6秋大旱

三年︵庚子前一四一︶

1冬十月日月皆食赤五日

2十二月晦雷日如紫五星逆行守太微晉·天文志︰太微天子廷也五帝座也十二諸侯府也其外蕃九卿也南蕃中二星間曰端門東曰左執法廷尉象也西曰右執法御史大夫象也左執法之東左掖門也右執法之西右掖門也東蕃四星︰南第一星曰上相其北東太陽門也第二星曰次相其北中華東門也第三星曰次將其北東太陰門也第四星曰上將所謂四輔也西蕃四星︰第一星曰上將其北西太陽門也第二星曰次將其北中華西門也第三星曰次相其北西太陰門也第四星曰上相次亦四輔也月貫天廷中

3春正月詔曰︰﹁農天下之本也黃金珠玉飢不可食寒不可衣以為幣用師古曰︰幣者所以通有無易貴賤也不識其終始間歲或不登意為末者衆農民寡也其令郡國務勸農桑益種樹可得衣食物吏發民若取庸韋昭曰︰發民用其民也取庸取其資以顧庸也采黃金珠玉者坐贓為盜二千石聽者與同罪﹂

4甲寅皇太子冠冠古玩翻

5甲子帝崩于未央宮臣瓚曰︰壽四十八太子卽皇帝位年十六尊皇太后為太皇太后皇后為皇太后

6二月癸酉葬孝景皇帝于陽陵臣瓚曰︰自崩及葬凡十日

7三月封皇太后同母弟田蚡為武安侯班志武安縣屬魏郡又據溝洫志蚡封武安而奉邑食清河之鄃蚡房吻翻勝為周陽侯史記正義︰絳州聞喜縣東二十九里有周陽故城

班固贊曰︰孔子稱︰﹁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師古曰︰此論語載孔子之辭也言今此時之人亦夏殷周之所馭以政化淳壹故能直道而行傷今不然信哉周秦之敝罔密文峻而姦軌不勝師古曰︰不可勝漢興掃除煩苛與民休息至于孝文加之以恭儉孝景遵業五六十載之間至於移風易俗黎民醇厚師古曰︰黎衆也醇不澆雜周云成康漢言文景美矣

8漢興接秦之弊作業劇而財匱自天子不能具鈞駟四馬一色謂之鈞駟而將相或乘牛車師古曰︰以牛駕車也余據漢時以牛車為賤魏晉以後王公始多乘牛車齊民無藏蓋蘇林曰︰無物可蓋藏天下已平高祖乃令賈人不得衣絲乘車重租稅以困辱之賈音古衣於旣翻孝惠高后時為天下初定復弛商賈之律然市井之子孫亦不得仕宦為吏量吏祿度官用以賦於民師古曰︰纔取足量音良度徒洛翻而山川園池市井租稅之入自天子以至於封君湯沐邑皆各為私奉養焉不領於天子﹃章︰甲十五行本﹁子﹂作﹁下﹂乙十一行本同﹄之經費師古曰︰言各收其所賦稅以自供不入於國朝之倉廩府庫也經常也漕轉山東粟以給中都官師古曰︰中都官京師諸官府也歲不過數十萬石繼以孝文孝景清淨恭儉安養天下七十餘年之間國家無事非遇水旱之災民則人給家足都鄙廩庾皆滿而府庫餘貨財京師之錢累鉅萬貫朽而不可校師古曰︰累巨萬謂數百萬萬也校謂計收也太倉之粟陳陳相因師古曰︰陳謂久舊也充溢露積於外至腐敗不可食衆庶街巷有馬而阡陌之間成羣師古曰︰謂田中之阡陌也乘字牝者擯而不得聚會孟康曰︰皆乘父馬有牝馬間其間則踶齧故斥出不得會同師古曰︰言時富饒恥乘字牝不必以其踶齧也守閭閻者食粱肉為吏者長子孫如淳曰︰時無事吏不數轉至於生長子孫而不轉職也長知兩翻居官者以為姓號如淳曰︰貨殖傳倉氏庫氏是也故人人自愛而重犯法先行義而後詘﹃章︰甲十五行本﹁詘﹂作﹁絀﹂乙十一行本同﹄辱焉師古曰︰以行義為先以愧辱相絀也行下孟翻當此之時罔疏而民富役財驕溢或至兼幷豪黨之徒以武斷於鄕曲師古曰︰恃其豪富則擅行威罰也斷丁亂翻宗室有土師古曰︰謂國之宗姓受封邑土地者也公卿大夫以下爭于奢侈室廬輿服僭于上無限度物盛而衰固其變也自是之後孝武內窮侈靡外攘夷狄天下蕭然財力耗矣

資治通鑑卷第十七

漢紀九起重光赤奮若 ︵辛丑︶盡強圉協洽︵丁未︶凡七年

世宗孝武皇帝上之上荀悅曰︰諱﹁徹﹂之字曰﹁通﹂景帝中子也應劭曰︰禮·諡法︰威強叡德曰武

建元元年︵辛丑前一四○︶自古帝王未有年號始起於此貢父曰︰封禪書云︰﹁其後三年有司言︰﹃元宜以天瑞命不宜以一二數推﹄﹂所謂﹁其後三年﹂者蓋盡元狩六年至元鼎三年也然元鼎四年方得寶鼎又無緣先三年稱之以此而言自元鼎以前之年皆有司所追命其實年號之起在元鼎故元封改元則始有詔書也

1冬十月詔舉賢良方正直言極諫之士上親策問以古今治道對者百餘人廣川董仲舒對曰︰﹁道者所繇適於治之路也師古曰︰繇從也適往也治直吏翻繇古由字仁義禮樂皆其具也故聖王已沒而子孫長久安寧數百歲此皆禮樂敎化之功也夫人君莫不欲安存而政亂國危者甚衆所任者非其人而所繇者非其道是以政日以仆滅也夫周道衰於幽厲非道亡也幽厲不繇也至於宣王思昔先王之德興滯補敝明文武之功業周道粲然復興復扶又翻此夙夜不懈行善之所致也

孔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師古曰︰論語載孔子之言也言明智之人則能行道內無其質非道所化故治亂廢興在於己非天降命不可得反其所操持誖謬失其統也操千高翻下同為人君者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萬民正萬民以正四方四方正遠近莫敢不壹於正而亡有邪氣奸其間者奸音干犯也是以陰陽調而風雨時羣生和而萬民殖諸福之物可致之祥莫不畢至而王道終矣

孔子曰︰﹃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已矣夫﹄論語載孔子之言自悲可致此物而身卑賤不得致也師古曰︰鳳鳥河圖皆王者之瑞仲尼自嘆有德無位故不至也今陛下貴為天子富有四海居得致之位操可致之勢又有能致之資行高而恩厚知明而意美愛民而好士可謂誼主矣行下孟翻知讀曰智好呼到翻然而天地未應而美祥莫至者何也凡以敎化不立而萬民不正也夫萬民之從利也如水之走下走音奏不以敎化隄防之不能止也古之王者明於此故南面而治天下治直之翻莫不以敎化為大務立太學以敎於國設庠序以化於邑學記曰︰古之敎者家有塾黨有庠遂有序國有學也漸民以仁摩民以誼漸音沾謂浸潤之也摩謂砥厲之也節民以禮故其刑罰甚輕而禁不犯者敎化行而習俗美也聖王之繼亂世也掃除其迹而悉去之去羌呂翻復脩敎化而崇起之復扶又翻敎化已明習俗已成子孫循之師古曰︰循順也順而行之行五六百歲尚未敗也秦滅先聖之道為苟且之治故立十四年而亡自始皇初幷天下數之至亡十四年其遺毒餘烈至今未滅使習俗薄惡人民嚚頑抵冒殊扞熟爛如此之甚者也文穎曰︰扞突也師古曰︰口不道忠信之言為嚚心不則德義之經為頑抵觸也冒犯也殊絕也扞拒也嚚魚巾翻冒如字又莫克翻竊譬之︰琴瑟不調甚者必解而更張之乃可鼓也為政而不行甚者必變而更化之乃可理也故漢得天下以來常欲治而至今不可善治者失之於當更化而不更化也更工衡翻

臣聞聖王之治天下也自此以下係第二策少則習之學長則材諸位謂授之位以試其材少詩沼翻長知兩翻爵祿以養其德刑罰以威其惡故民曉於禮誼而恥犯其上武王行大誼平殘賊周公作禮樂以文之至於成康之隆囹圄空虛四十餘年︰爾雅［劉熙］釋名︰囹領也圄禦也領錄囚徒禁禦也禮記正義︰崇精問曰︰﹁獄周曰圜土殷曰羑里夏曰均臺囹圄何代之獄﹂焦氏答曰︰﹁月令秦書則獄名也漢曰若盧魏曰司空是也﹂此亦敎化之漸而仁誼之流非獨傷肌膚之效也漸子廉翻至秦則不然師申商之法申不害商鞅也行韓非之說憎帝王之道以貪狼為俗師古曰︰狼性皆貪故謂貪者為貪狼也誅名而不察實師古曰︰誅責也為善者不必免而犯惡者未必刑也是以百官皆飾虛辭而不顧實外有事君之禮內有背上之心造偽飾詐趨利無恥背蒲妹翻趨七喻翻是以刑者甚衆死者相望而姦不息俗化使然也今陛下幷有天下莫不率服而功不加於百姓者殆王心未加焉曾子曰︰﹃尊其所聞則高明矣行其所知則光大矣高明光大不在於他在乎加之意而已﹄師古曰︰曾子之書也曾子曾參願陛下因用所聞設誠於內而致行之則三王何異哉

夫不素養士而欲求賢譬猶不琢玉而求文采也故養士之大者莫大虖太學太學者賢士之所關也師古曰︰關由也敎化之本原也今以一郡一國之衆對亡應書者師古曰︰書謂舉賢良文學之詔書亡古無字通下同是王道往往而絕也臣願陛下興太學置明師以養天下之士數考問以盡其材數所角翻則英俊宜可得矣今之郡守縣令民之師帥所使承流而宣化也故師帥不賢則主德不宣恩澤不流帥所類翻今吏旣亡敎訓於下或不承用主上之法暴虐百姓與姦為市師古曰︰言小吏有為姦欺者守令不舉乃反與交易求利也貧窮孤弱冤苦失職甚不稱陛下之意是以陰陽錯繆氛氣充塞稱尺證翻塞悉則翻羣生寡遂黎民未濟皆長吏不明使至於此也

夫長吏多出於郞中中郞吏二千石子弟選郞吏又以富訾未必賢也長知兩翻訾讀曰貲且古所謂功者以任官稱職為差非謂積日累久也故小材雖累日不離於小官賢材雖未久不害為輔佐師古曰︰害猶妨也離力智翻是以有司竭力盡知務治其業而以赴功知讀曰智治直之翻今則不然累日以取貴積久以致官是以廉恥貿亂賢不肖渾殽未得其眞貿音茂渾戶本翻臣愚以為使諸列侯郡守二千石各擇其吏民之賢者歲貢各二人以給宿衞且以觀大臣之能所貢賢者有賞所貢不肖者有罰夫如是諸吏二千石皆盡心於求賢天下之士可得而官使也授之以官而任使之徧得天下之賢人則三王之盛易為易以豉翻而堯舜之名可及也毋以日月為功實試賢能為上量材而授官錄德而定位量音良師古曰︰錄謂存視也則廉恥殊路賢不肖異處矣

臣聞衆少成多積小致鉅自此以下係第三策師古曰︰鉅大也故聖人莫不以晻致明晻古暗字以微致顯是以堯發於諸侯舜興虖深山師古曰︰堯謂從唐侯升天子之位孟康曰︰舜耕于歷山非一日而顯也蓋有漸以致之矣言出於己不可塞也行發於身不可掩也言行治之大者君子之所以動天地也塞悉則翻行下孟翻故盡小者大愼微者著師古曰︰能盡衆小則致高大能謹於微則其善著明也積善在身猶長日加益而人不知也師古曰︰長言身形之脩短自幼及壯也積惡在身猶火銷膏而人不見也此唐虞之所以得令名而桀紂之可為悼懼者也

夫樂而不亂復而不厭者謂之道樂音洛師古曰︰復謂反覆行之也音扶目翻道者萬世亡敝敝者道之失也師古曰︰言有敝非道由失道故有敝亡古無字通下同先王之道必有偏而不起之處故政有眊而不行眊莫報翻不明也舉其偏者以補其敝而已矣三王之道所祖不同非其相反將以捄溢扶衰所遭之變然也捄與救同故孔子曰︰﹃無為而治者其舜乎﹄改正朔易服色以順天命而已其餘盡循堯道何更為哉更工衡翻故王者有改制之名亡變道之實然夏尚忠殷尚敬周尚文者所繼之捄當用此也師古曰︰繼謂所受先代之次也捄謂救其敝也孔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師古曰︰論語載孔子之言謂忠敬與文因循為敎立政垂則不遠此也此言百王之用以此三者矣夏因於虞而獨不言所損益者其道一而所上同也道之大原出于天天不變道亦不變是以禹繼舜舜繼堯三聖相受而守一道亡捄敝之政也師古曰︰言政和平不須救弊也故不言其所損益也繇是觀之繼治世者其道同繼亂世者其道變

今漢繼大亂之後若宜少損周之文致師古曰︰致至極也貢父曰︰致當屬下句少詩沼翻用夏之忠者夫古之天下亦今之天下共是天下以古準今壹何不相逮之遠也安所繆盭而陵夷若是盭古戾字師古曰︰安焉也意者有所失於古之道與有所詭於天之理與詭違也異也與與歟同

夫天亦有所分予︰予之齒者去其角傅其翼者兩其足師古曰︰謂牛無上齒則有角其餘無角者則有上齒傅著也言鳥不四足分扶問翻予讀曰與去羌呂翻傅讀曰附是所受大者不得取小也古之所予祿者不食於力不動於末師古曰︰末謂工商之業是亦受大者不得取小與天同意者也夫已受大又取小天不能足而況人虖此民之所以囂囂苦不足也囂音敖囂囂衆怨愁聲也身寵而載高位載乘也家溫而食厚祿因乘富貴之資力以與民爭利於下民安能如之哉民日削月脧孟康曰︰脧音揎謂轉踧也蘇林曰︰脧音鐫石俗語謂朒為脧縮師古曰︰孟說是也揎音宣踧音子六翻寖以大窮富者奢侈羨溢羨饒也讀與衍同音弋戰翻貧者窮急愁苦民不樂生安能避罪此刑罰之所以蕃樂音洛師古曰︰蕃多也音扶元翻而姦邪不可勝者也天子大夫者下民之所視效遠方之所四面而內望也近者視而放之師古曰︰放依也音甫往翻遠者望而效之豈可以居賢人之位而為庶人行哉行下孟翻下同夫皇皇求財利常恐乏匱者庶人之意也皇皇求仁義常恐不能化民者大夫之意也皇皇急速也易曰︰﹃負且乘致寇至﹄此易·解卦六三之辭也乘車者君子之位也負擔者小人之事也此言居君子之位而為庶人之行者患禍必至也若居君子之位當君子之行則舍公儀休之相魯無可為者矣公儀休相魯之其家見織帛怒而出其妻食於舍而茹葵慍而拔其葵曰︰﹁吾已食祿而奪園夫紅女利乎﹂舍讀曰捨言為君子者當如公儀休若廢而不遵則無可為者矣

春秋大一統者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誼也師古曰︰一統者萬物之統皆歸于一也春秋公羊傳︰﹁隱公元年春王正月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統也﹂此言諸侯皆繫統天子不得自專也今師異道人異論百家殊方指意不同是以上無以持一統法制數變下不知所守數所角翻臣愚以為諸不在六藝之科孔子之術者皆絕其道勿使並進邪辟之說滅息辟讀曰僻然後統紀可一而法度可明民知所從矣﹂

天子善其對以仲舒為江都相會稽莊助亦以賢良對策漢書作﹁嚴助﹂蓋明帝諱莊避之也會工外翻天子擢為中大夫按考異曰︰漢書·武紀︰﹁元光元年五月詔舉賢良董仲舒公孫弘出焉﹂仲舒傳曰︰﹁仲舒對冊推明孔氏抑黜百家立學校之官州縣舉茂才孝廉皆自仲舒發之﹂今舉孝廉在元光元年十一月若對策在下五月則不得云自仲舒發之蓋武紀誤也然仲舒對策不知果在何時元光元年以前唯今年舉賢良見於紀三年閩越東甌相攻莊助已為中大夫故皆著之於此仲舒傳又云︰﹁遼東高廟長陵高園災仲舒推說其意主父偃竊其書奏之仲舒由是得罪﹂按二災在建元六年主父偃傳上書召見在元光元年蓋仲舒追述二災而作書或作書不上而偃後來方見其草藁也丞相衞綰奏︰﹁所舉賢良或治申韓蘇張之言亂國政者請皆罷﹂奏可董仲舒少治春秋治直之翻少詩照翻孝景時為博士進退容止非禮不行學者皆師尊之及為江都相事易王江都易王非景帝子帝之兄也諡法︰好更故舊曰易音亦易王帝兄素驕好勇好呼到翻下同仲舒以禮匡正王敬重焉

2春二月赦

3行三銖錢師古曰︰新壞四銖錢造此錢也重如其文

4夏六月丞相衞綰免丙寅以魏其侯竇嬰為丞相武安侯田蚡為太尉上雅嚮儒術嬰蚡俱好儒推轂代趙綰為御史大夫蘭陵王臧為郞中令謂薦進賢者若推車轂然主於進也推吐雷翻轂古祿翻班志代縣屬代郡蘭陵縣屬東海郡綰請立明堂以朝諸侯王者之堂所以正四時出敎化自秦滅先王之禮其制不存朝直遙翻下同且薦其師申公秋天子使使束帛加璧安車駟馬以迎申公古者高車立乘安車坐乘據申公傳安車以蒲裹輪孔穎達曰︰安車若今小車者古者乘四馬之車立乘旣老故乘一馬小車坐乘也余按孔氏所謂小車乃古之大夫致事者適四方所乘私車也今加禮申公迎以駟馬安車非小車也旣至見天子天子問治亂之事申公年八十餘對曰︰﹁為治者不至多言顧力行何如﹂治直吏翻是時天子方好文詞見申公對默然然已招致則以為太中大夫舍魯邸議明堂巡狩改曆服色事漢制︰郡國皆立邸於京師申公魯人故舍魯邸

5是歲內史甯成抵罪髡鉗

二年︵壬寅前一三九︶

1冬十月淮南王安來朝上以安屬為諸父而材高甚尊重之安淮南王長之子長於文帝為弟安於景帝為從弟於帝為諸父行每宴見談語昏暮然後罷見賢遍翻

安雅善武安侯田蚡雅素也其入朝武安侯迎之霸上與語曰︰﹁上無太子王親高皇帝孫行仁義天下莫不聞宮車一日晏駕非王尚誰立者﹂安大喜厚遺蚡金錢財物遺于季翻

2太皇竇太后好黃老言不悅儒術趙綰請毋奏事東宮漢長樂宮在東太后居之故謂之東宮亦謂之東朝竇太后大怒曰︰﹁此欲復為新垣平邪﹂事見十五卷文帝十六年復扶又翻陰求得趙綰王臧姦利事以讓上上因廢明堂事諸所興為皆廢下綰臧吏皆自殺下遐嫁翻丞相嬰太尉蚡免申公亦以疾免歸

初景帝以太子太傅石奮及四子皆二千石乃集其門號奮為﹁萬石君﹂石姓衞大夫石碏之後師古曰︰集合也凡最計也總合其一門之計五人為二千石故號萬石君萬石君無文學而恭謹無與比子孫為小吏來歸謁萬石君必朝服見之不名朝直遙翻子孫有過失不責讓為便坐師古曰︰便坐於便側之處非正室也坐徂臥翻對案不食然後諸子相責因長老肉袒謝罪改之乃許子孫勝冠者在側勝音升雖燕居必冠其執喪哀戚甚悼子孫遵敎皆以孝謹聞乎郡國聞音問及趙綰王臧以文學獲罪竇太后以為儒者文多質少少詩沼翻今萬石君家不言而躬行乃以其長子建為郞中令少子慶為內史建在上側事有可言屛人恣言極切至廷見如不能言者謂事有當諫正者廷見謂於百官正朝畢集之時屛必逞翻見賢遍翻上以是親之慶嘗為太僕御出為上御車而出考異曰︰按百官公卿表慶不為太僕蓋嘗攝職也上問車中幾馬慶以策數馬畢舉手曰︰﹁六馬﹂慶於諸子中最為簡易矣易以豉翻

竇嬰田蚡旣免以侯家居蚡雖不任職以王太后故親幸數言事多效謂言事多見聽用數所角翻士吏趨勢利者趨七喻翻皆去嬰而歸蚡蚡日益橫為嬰蚡交愬張本橫戶孟翻

3春二月丙戌朔日有食之

4三月乙未以太常柏至侯許昌為丞相昌高祖功臣許盎之孫柏至地闕

5初堂邑侯陳午尚帝姑館陶公主嫖帝之為太子公主有力焉班志堂邑縣屬臨淮郡陳午高祖功臣陳嬰之孫館陶縣屬魏郡公主援上為太子事見上卷景帝前七年以其女為太子妃及卽位妃為皇后竇太主恃功求請無厭厭於鹽翻上患之皇后驕妬擅寵而無子與醫錢凡九千萬欲以求子然卒無之卒子恤翻后寵浸衰皇太后謂上曰︰﹁汝新卽位大臣未服先為明堂太皇太后已怒今又忤長主忤五故翻長知兩翻必重得罪重直用翻婦人性易悅耳易以豉翻宜深愼之﹂上乃於長主皇后復稍加恩禮復扶又翻

上祓霸上孟康曰︰祓除也於霸水上自祓除今之上巳祓禊也祓音廢又音拂還過上姊平陽公主班志平陽縣屬河東郡公主景帝女降平陽侯曹壽悅謳者衞子夫師古曰︰齊歌曰謳一侯翻子夫母衞媼平陽公主家僮也師古曰︰僮者婢妾之總稱媼者年老之號非當時所呼也衞者舉夫家姓媼烏浩翻主因奉送子夫入宮恩寵日隆陳皇后聞之恚幾死者數矣恚於避翻慍怒也幾居衣翻數所角翻上愈怒

子夫同母弟衞青其父鄭季本平陽縣吏給事侯家師古曰︰縣遣於侯家供事也與衞媼私通而生青冒姓衞氏冒姓者青本鄭氏子而冒衞姓也青長為侯家騎奴大長公主執囚青大長公主卽館陶公主也長知兩翻騎奇寄翻下同欲殺之其友騎郞公孫敖與壯士篡取之郞之騎從者郞中有車戶騎三將逆取曰篡上聞乃召青為建章監侍中建章宮監據史太初元年起建章宮蓋因舊宮而大起也青時為建章監而兼侍中賞賜數日間累千金旣而以子夫為夫人青為太中大夫

6夏四月有星如日夜出

7初置茂陵邑班志茂陵邑屬扶風黃圖曰︰本槐里之茂鄕武帝起陵邑在長安西北八十里

8時大臣議者多冤鼂錯之策鼂錯事見上卷景帝前三年務摧抑諸侯王數奏暴其過惡吹毛求疵謂暴露其過惡數所角翻疵才斯翻病也瑕也笞服其臣使證其君諸侯王莫不悲怨

三年︵癸卯前一三八︶

1冬十月代王登長沙王發中山王勝濟川王明來朝代王登王參之子文帝之孫長沙中山王皆景帝子濟川王梁孝王之子濟子禮翻上置酒勝聞樂聲而泣上問其故對曰︰﹁悲者不可為累欷思者不可為嘆息累重也欷歔欷也悲思之積於心聞欷嘆之聲則其悲思益甚累力癸翻欷許旣翻今臣心結日久每聞幼眇之聲幼一笑翻眇音妙精微也不知涕泣之橫集也臣得蒙肺附為東藩屬又稱兄﹁肺附﹂一作﹁肺腑﹂史記正義曰︰顏師古曰︰舊解云︰肺附如肝肺之相附著也一說︰肺碎木札也喻其輕薄附著大材按顏此說並是疏繆又改﹁腑﹂為﹁附﹂就其義重疏繆矣八十一難云︰寸口者脈之大會手太陰之動脈也呂廣云︰太陰肺之脈也肺為諸藏之主通陰陽故十二經脈皆會于太陰所以決吉凶者十二經有病皆於寸口知其何經之動浮沉濇滑春秋逆順知其死生顧野王曰︰肺腑腹心也余謂史若從肺附則顏說為是若從肺腑則依正義勝王中山在關東故曰東藩以親屬言則勝於帝兄也泣亦淚也今羣臣非有葭莩之親鴻毛之重張晏曰︰葭蘆葉也莩葉裏白皮皆取喻於輕薄也師古曰︰葭蘆也莩者其筩中白皮至薄者也葭莩喻著鴻毛喻輕薄甚莩音孚羣居黨議朋友相為使夫宗室擯卻擯卻斥退也擯必刃翻卻丘略翻骨肉冰釋臣竊傷之﹂具以吏所侵聞於是上乃厚諸侯之禮省有司所奏諸侯事加親親之恩焉省悉井翻

2河水溢于平原平原本齊地高祖置郡禹疏九河皆在平原勃海郡界

3大饑人相食

4秋七月有星孛于西北孛蒲內翻

5濟川王明坐殺中傅濟川王明梁孝王子應劭曰︰中傅宦者也漢諸王國有太傅秩二千石掌傅王以德義中傅出入王宮在王左右亦主傅敎導王梁王傳作﹁中尉﹂此從帝紀廢遷房陵班志房陵縣屬漢中郡

6七國之敗也事見上卷景帝前三年吳王子駒亡走閩越怨東甌殺其父常勸閩越擊東甌閩粵從之發兵圍東甌東甌使人告急天子天子問田蚡蚡對曰︰﹁越人相攻擊固其常又數反覆數所角翻下同自秦時棄不屬不屬不臣屬也不足以煩中國往救也﹂莊助曰︰莊姓也戰國時楚有莊周趙有莊豹﹁特患力不能救德不能覆覆敷又翻誠能何故棄之且秦舉咸陽而棄之師古曰︰舉總也言總天下乃至京師皆棄之何但越也今小國以窮困來告急天子不救尚安所愬又何以子萬國乎﹂上曰︰﹁太尉不足與計考異曰︰史記·東越漢書·嚴助傳皆云﹁建元三年閩越圍東甌天子問太尉田蚡﹂按是時蚡不為太尉云太尉誤也下云﹁太尉不足與計﹂蓋追呼其官或亦誤耳吾新卽位不欲出虎符發兵郡國﹂乃遣助以節發兵會稽會稽東南邊越會稽守欲距法不為發以法距之為無漢虎符驗會工外翻守式又翻為于偽翻助乃斬一司馬諭意指謂曉喻以天子不欲出虎符之意遂發兵浮海救東甌未至閩越引兵罷東甌請舉國內徙乃悉舉其衆來處於江淮之間處昌呂翻

7九月丙子晦日有食之

8上自初卽位招選天下文學材智之士待以不次之位師古曰︰不拘常次言超擢之四方士多上書言得失自眩鬻者以千數漢書作﹁衒﹂行賣也鬻亦賣也衒與眩同音州縣之縣又工縣翻鬻音育上簡拔其俊異者寵用之莊助最先進後又得吳人朱買臣趙人吾丘壽王姓譜︰吾音虞卽虞丘氏史記有楚相虞丘子蜀人司馬相如平原東方朔風俗通曰︰伏羲之後帝出乎震主東方子孫為東方氏吳人枚皋濟南終軍等姓譜︰枚姓出於周官銜枚氏其後以官為姓風俗通︰六國有賢人枚被終姓出於顓頊裔孫陸終濟子禮翻並在左右每令與大臣辨論中外相應以義理之文大臣數屈焉然相如特以辭賦得幸朔皋不根持論好詼諧言其議論無所根據好呼到翻詼古回翻李奇曰︰詼嘲也上以俳優畜之師古曰︰俳雜戲也優調戲也左傳曰︰少相狎長相優俳優卽今伶人調戲者雖數賞賜終不任以事也數所角翻朔亦觀上顏色時時直諫有所補益

是歲上始為微行北至池陽西至黃山班志池陽縣屬馮翊黃山宮名在扶風槐里縣南獵長楊東游宜春長楊宮名水經註云︰槐里縣東有漏水出南山赤谷東北逕長楊宮宮有長楊因名其地在盩厔界師古曰︰宜春宮也在長安東南說者乃以為在鄠非也在鄠者自是宜春觀在長安城西非東游也與左右能騎射者期諸殿門期門之號始此常以夜出自稱平陽侯平陽侯曹壽尚帝姊見尊寵故稱之旦明入南山下射鹿豕狐兔終南山橫亙關中南面西起秦隴東徹藍田凡雍岐郿鄠長安萬年相去且八百里而連綿峙據其南者皆此一山也射而亦翻馳騖禾稼之地民皆號呼罵詈號戶高翻鄠杜令欲執之班志鄠縣屬扶風杜縣屬京兆宣帝更為杜陵鄠音戶示以乘輿物乃得免乘繩證翻又嘗夜至柏谷水經︰河水逕湖縣故城北又東合柏谷水經註云︰水出弘農縣西石隄山北逕柏谷亭下卽帝微行處投逆旅宿就逆旅主人求漿主人翁曰︰﹁無漿正有溺耳﹂溺奴弔翻且疑上為姦盜聚少年欲攻之主人嫗睹上狀貌而異之嫗威遇翻止其翁曰︰﹁客非常人也且又有備不可圖也﹂翁不聽嫗飲翁以酒醉而縛之飲於禁翻少年皆散走嫗乃殺雞為食以謝客明日上歸召嫗賜金千斤拜其夫為羽林郞羽林郞屬郞中令師古曰︰羽林宿衞之官言如羽之疾如林之多也一說曰︰羽所以為王者羽翼後乃私置更衣從宣曲以南十二所夜投宿長楊五柞等諸宮師古曰︰為休息更衣之處宣曲宮名在昆明池西五柞宮名水經註︰宮在盩厔縣長楊宮東北更工衡翻柞昨作二音

上以道遠勞苦又為百姓所患乃使太中大夫吾丘壽王舉籍阿城以南盩厔以東宜春以西提封頃畮及其賈直師古曰︰舉計其數以為簿籍也阿城本秦阿房宮以其牆壁崇廣故俗呼為阿城盩厔屬扶風山曲曰盩水曲曰厔杜佑曰︰盩厔唐為宜壽縣提封亦謂提舉四封之內總計其大數也盩音輈厔音窒賈讀曰價欲除以為上林苑屬之南山又詔中尉左·右內史師古曰︰時未為京兆扶風馮翊故云中尉及左右內史也予據班表帝後改右內史為京兆尹左內史為左馮翊主爵都尉為右扶風︰是為三輔屬之欲翻表屬縣草田草田荒田之未耕墾者欲以償鄠杜之民壽王奏事上大說稱善說讀曰悅時東方朔在傍進諫曰︰﹁夫南山天下之阻也漢興去三河之地河南河內河東為三河漢高帝始居洛陽後西都關中是去三河之地也止霸滻以西都涇渭之南此所謂天下陸海之地霸水出藍田縣藍田谷滻水亦出藍田谷逕藍田川北出霸陵入霸水霸又北入于渭涇水註見六卷渭水出隴西首陽縣西南鳥鼠同穴山東流與霸水涇水合又東至船司空入河陸海師古曰︰高平曰陸關中地高故稱之耳海者萬物所出言關中陸產饒富是以謂之陸海也秦之所以虜西戎兼山東者也其山出玉石金銀銅鐵良材百工所取給萬民所卬足也卬古仰字通用音牛向翻又有秔稻棃栗桑麻竹箭之饒土宜薑芋水多䵷魚芋卽蹲鴟也其葉似藕荷而長不圓其根大者為芋魁其小者附麗甚衆白膩可食䵷與蛙同師古曰︰似蝦蟆而小長脚貧者得以人給家足無飢寒之憂故酆鎬之間號為土膏周文王都酆武王都鎬水經︰渭水東過槐里縣故城南東合甘水又東豐水從南來注之又東北與鎬水合班志豐水出鄠縣東南鎬水上承鎬池水於昆明池北皆在上林宛中其賈畮一金賈與價同今規以為苑絕陂池水澤之利而取民膏腴之地上乏國家之用下奪農桑之業是其不可一也盛荊棘之林廣狐菟之苑菟古兔字通用大虎狼之虛壞人塚墓虛讀曰墟壞音怪發人室廬令幼弱懷土而思耆老泣涕而悲是其不可二也賀瑒曰︰耆至也至老之境也斥而營之垣而囿之騎馳東西車騖南北師古曰︰亂馳曰騖有深溝大渠夫一日之樂不足以危無隄之輿蘇林曰︰隄限也輿乘輿也無限若言不訾也不敢斥天子故曰輿也張晏曰︰一日之樂謂田獵也無隄之輿謂天子富貴無隄限貢父曰︰不足以危﹁不﹂字當作﹁亦﹂隄亦防也言車輿馳騁不為防慮必有顚蹶之變樂音洛是其不可三也夫殷作九市之宮而諸侯畔應劭曰︰紂於宮中設九市靈王起章華之臺而楚民散師古曰︰楚靈王作章華之臺納亡人以實之卒有乾谿之禍也章華臺在華容城也秦興阿房之殿而天下亂糞土愚臣逆盛意罪當萬死﹂上乃拜朔為太中大夫給事中百官表︰給事中加官師古曰︰漢官解詁云︰掌侍從左右無員常侍中續漢志︰給事中關通內外蓋以給事禁中名官也賜黃金百斤然遂起上林苑如壽王所奏

上又好自擊熊豕說文︰熊似豕山居冬蟄春出詩疏︰熊能攀緣上樹見人則顚倒投地而下豕謂野豕也生一歲為𤡆二歲為𤜵二獸皆能突人馳逐野獸司馬相如上疏諫曰︰﹁臣聞物有同類而殊能者故力稱烏獲捷言慶忌勇期賁育烏獲秦武王力士也慶忌吳王僚之子射能捷矢也孟賁古之勇士水行不避蛟龍陸行不避豺狼發怒吐氣聲響動天夏育亦猛士也賁音奔臣之愚竊以為人誠有之獸亦宜然今陛下好陵阻險射猛獸卒然遇逸材之獸駭不存之地師古曰︰不存不可得安存也貢父曰︰不存猶言不虞下文云存變之意射而亦翻卒讀曰猝犯屬車之清塵屬車註見十三卷師古曰︰屬者言聯屬不絕也塵謂行而起塵也言清者尊貴之意也說者乃以清塵道為清道灑塵非也輿不及還轅人不暇施巧雖有烏獲逄蒙之技逄蒙古之善射者也孟子曰︰逄蒙學射於羿逄皮江翻不得用宜承上文為句枯木巧株盡為難矣是胡越起於轂下而羌夷接軫也軫後車橫木也豈不殆哉雖萬全而無患然本非天子之所宜近也近其靳翻且夫清道而後行中路而馳猶時有銜橛之變張揖曰︰銜馬勒銜也橛騑馬口長銜也師古曰︰橛謂車之鈎心也銜橛之變言馬銜或斷鈎心或出則致傾敗以傷人也橛鉅月翻況乎涉豐草豐草茂草也騁丘墟前有利獸之樂虛讀曰墟樂音洛下同而內無存變之意其為害也不難矣夫輕萬乘之重不以為安樂出萬有一危之塗以為娛臣竊為陛下不取為于偽翻蓋明者遠見於未萌師古曰︰萌謂事始若草木初生者也而知者避危於無形知讀曰智禍固多藏於隱微而發於人之所忽者也故鄙諺曰︰﹃家累千金坐不垂堂﹄張揖曰︰畏櫩瓦墮中人也師古曰︰垂堂者近堂邊外自恐墜墮耳非畏櫩瓦也言富人之子則自愛深矣此言雖小可以諭大﹂上善之考異曰︰此多非今年事因莊助救東甌及微行始出終言之

四年︵甲辰前一三七︶

1夏有風赤如血

2六月旱

3秋九月有星孛于東北孛蒲內翻

4是歲南越王佗死佗徒河翻其孫文王胡立

五年︵乙巳前一三六︶

1春罷三銖錢行半兩錢建元元年行三銖錢至是而罷又新鑄半兩錢

2置五經博士

3夏五月大蝗

4秋八月廣川惠王越清河哀王乘皆薨無後國除二王皆景帝子越中二年四月受封乘中三年三月受封至是國除

六年︵丙午前一三五︶

1春二月乙未遼東高廟災景帝令郡國各立高祖廟故遼東有高廟

2夏四月壬子高園便殿火上素服五日師古曰︰凡言便殿便室便坐者皆非正大之處所以就便安也園者於陵上作之旣有正寢以象平生又立便殿為休息閑宴之處耳便如字沈約曰︰漢氏諸陵皆有園寢承秦所為也說者以為古前廟後寢以象人主前有朝後有寢也廟以藏主四時祭祀寢有衣冠象生之具以薦新秦始出寢起於墓側漢因不改及魏武帝葬高陵有司依漢立陵上祭殿文帝以為古不墓祭皆設於廟高陵上殿屋皆毀壞車馬還廐衣服藏府文帝自作終制又曰︰﹁壽陵無立寢殿造園邑﹂自是至今陵寢遂絕

3五月丁亥太皇太后崩孝文皇后竇氏也

4六月癸巳丞相昌免許昌也武安侯田蚡為丞相蚡驕侈︰治宅甲諸第田園極膏腴師古曰︰甲諸第者言為諸第之最也以甲乙之次言甲則為上矣膏腴謂肥厚之處治直之翻市買郡縣物相屬於道多受四方賂遺其家金玉婦女狗馬聲樂玩好不可勝數屬之欲翻遺于季翻好呼到翻勝音升每入奏事坐語移日所言皆聽薦人或起家至二千石權移主上上乃曰︰﹁君除吏已盡未吾亦欲除吏﹂嘗請考工地益宅考工少府之屬官也主作器械上怒曰︰﹁君何不遂取武庫﹂是後乃稍退

5秋八月有星孛于東方長竟天孛蒲內翻

6閩越王郢興兵擊南越邊邑南越王守天子約不敢擅興兵使人上書告天子於是天子多南越義大為發兵為于偽翻下同遣大行王恢出豫章大農令韓安國出會稽大農令本秦之治粟內史也漢初因之景帝中六年更名大農令帝太初元年更名大司農擊閩越

淮南王安上書諫曰︰﹁陛下臨天下布德施惠天下攝然孟康曰︰攝安也奴協翻人安其生自以沒身不見兵革今聞有司舉兵將以誅越臣安竊為陛下重之師古曰︰重難也

越方外之地剪髮文身之民也晉灼曰︰淮南云︰越人劗髮張揖以為古剪字師古曰︰劗與剪同張說是也應劭曰︰越人常在水中故斷其髮文其身以象龍子欲不見傷害不可以冠帶之國法度理也自三代之盛胡越不與受正朔與讀曰預非強勿能服威弗能制也以為不居之地不牧之民不足以煩中國也師古曰︰地不可居而民不可牧養也自漢初定以來七十二年越人相攻擊者不可勝數勝音升然天子未嘗舉兵而入其地也臣聞越非有城郭邑里也處谿谷之間篁竹之中處昌呂翻服虔曰︰竹叢曰篁師古曰︰竹田曰篁音皇習於水鬬便於用舟地深昧而多水險昧暗也言多草木也中國之人不知其勢阻而入其地雖百不當其一得其地不可郡縣也攻之不可暴取也以地圖察其山川要塞相去不過寸數而間獨數百千里師古曰︰間中間也或八九百里或千里也險阻林叢弗能盡著師古曰︰不能盡載於地圖也著竹助翻視之若易行之甚難天下賴宗廟之靈方內大寧戴白之老師古曰︰言白髮在首不見兵革民得夫婦相守父子相保陛下之德也越人名為藩臣貢酎之奉不輸大內貢者以土產之物來貢也酎者三重釀醇酒也味厚故以薦宗廟也漢制︰於正月旦作酒八月成曰酎酎之言純也八月嘗酎於太廟諸侯王各出金助祭所謂酎金也大內都內也國之寶藏班表治粟屬官有都內令丞言越國僻遠旣不輸土貢又不輸酎金於中國得其地無益也酎直又翻一卒之奉﹃章︰乙十一行本﹁奉﹂作﹁用﹂孔本同﹄不給上事給供也自相攻擊而陛下發兵救之是反以中國而勞蠻夷也師古曰︰疲勞中國之人於蠻夷之地且越人愚戇輕薄戇陟降翻負約反覆其不用天子之法度非一日之積也師古曰︰積久也壹不奉詔舉兵誅之臣恐後兵革無時得息也

間者數年歲比不登民待賣爵贅子以接衣食比毗至翻如淳曰︰淮南俗賣子與人作奴婢名曰贅子三年不能贖遂為奴婢師古曰︰贅質也一說云︰贅子者謂令子出就婦家為贅壻賴陛下德澤振救之得毋轉死溝壑四年不登五年復蝗民生未復年復扶又翻未復如字今發兵行數千里資衣糧師古曰︰資猶齎也入越地輿轎而隃領拕舟而入水轎竹輿車江南人又謂之籃輿領山嶺也不通舟車故用肩輿以行轎旗妙翻拕音他曳也行數百千里夾以深林叢竹水道上下擊石謂水道多巨石船行上下皆與石相擊觸也林中多蝮蛇猛獸應劭曰︰蝮蛇一名虺蠚螫也螫人手足則割去其肉不然則死師古曰︰爾雅及說文皆以為蝮卽虺也博三寸首大如擘而郭璞云︰各自一種蛇其蝮蛇大頭細頸焦尾色如綬文文間有毛似猪鬣鼻上有針大者七八尺一名反鼻非虺之類也以今俗名證之郭說得矣虺若土色所在有之俗呼土虺其蝮惟出南方蝮敷福翻夏月暑時歐泄霍亂之病相隨屬也歐吐也泄利也師古曰︰泄以制翻屬之欲翻曾未施兵接刃死傷者必衆矣前時南海王反陛下先臣使將軍間忌將兵擊之文穎曰︰先臣淮南厲王長也間忌人姓名也師古曰︰淮南王傳作﹁簡忌﹂此本作﹁間﹂傳寫字誤省耳左傳有魯大夫簡叔以其軍降處之上淦班志豫章郡有新淦縣應劭註云︰淦水所出上淦蓋淦水之上流也降戶江翻處昌呂翻淦音紺又工含翻後復反會天暑多雨樓船卒水居擊棹師古曰︰言常居舟中水上而又有擊棹行舟之役故多死也復扶又翻未戰而疾死者過半親老涕泣孤子啼號號戶高翻破家散業迎尸千里之外裹骸骨而歸悲哀之氣數年不息長老至今以為記曾未入其地而禍已至此矣曾才登翻陛下德配天地明象日月恩至禽獸澤及草木一人有飢寒不終其天年而死者為之悽愴於心今方內無狗吠之警而使陛下甲卒死亡暴露中原霑漬山谷邊境之民為之早閉晏開師古曰︰晏晚也言有兵難故邊城早閉而晚開也為于偽翻下同朝不及夕師古曰︰言憂危亡不自保也臣安竊為陛下重之

不習南方地形者多以越為人衆兵強能難邊城服虔曰︰為邊城作難也難乃旦翻淮南全國之時多為邊吏師古曰︰全國謂未分為三之時也淮南人於邊為吏與越接境故知其地形也臣竊聞之與中國異師古曰︰言其風土不同限以高山人迹絕車道不通天地所以隔外內也其入中國必下領水領水之山峭峻漂石破舟領水卽贛水也班志所謂彭水出豫章南壄縣東入湖漢水庾仲初所謂大庾嶠水北入豫章注于江者是也漂石破舟言三百里贛石不可以大船載食糧下也越人欲為變必先田餘干界中班志豫章郡有餘汗縣應劭曰︰汗音干今饒州餘干縣漢古縣名也積食糧乃入伐材治船治直之翻邊城守候誠謹越人有入伐材者輒收捕焚其積聚積子賜翻聚慈諭翻雖百越柰邊城何且越人緜力薄材師古曰︰緜弱也言其柔弱如緜不能陸戰又無車騎弓弩之用然而不可入者以保地險而中國之人不耐其水土也臣聞越甲卒不下數十萬所以入之五倍乃足師古曰︰不下言不減也漢軍多之五倍然後可入其地也輓車奉餉者不在其中師古曰︰輓音晚引車也南方暑濕近夏癉熱近其靳翻師古曰︰癉黃病也丁幹翻暴露水居蝮蛇蠚生師古曰︰蠚毒也音壑疾疢多作疢丑刃翻病也兵未血刃而病死者什二三雖舉越國而虜之不足以償所亡師古曰︰舉謂總取也

臣聞道路言︰閩越王弟甲弑而殺之甲以誅死甲者閩越王弟之名其民未有所屬陛下若欲來內處之中國處昌呂翻使重臣臨存師古曰︰存謂省問之施德垂賞以招致之此必攜幼扶老以歸聖德若陛下無所用之則繼其絕世存其亡國建其王侯以為畜越李奇曰︰如人畜養六畜也師古曰︰直謂畜養之耳非六畜也畜許六翻此必委質為藩臣世共貢職共讀曰供陛下以方寸之印丈二之組塡撫方外不勞一卒不頓一戟師古曰︰頓壞也讀曰鈍而威德並行今以兵入其地此必震恐以有司為欲屠滅之也必雉兔逃入山林險阻師古曰︰如雉兔之逃竄而入山林險阻之中背而去之則復相羣聚留而守之歷歲經年則士卒罷勌背蒲妹翻罷讀曰疲勌卽倦字食糧乏絕民苦兵事盜賊必起臣聞長老言︰秦之時嘗使尉屠睢擊越張晏曰︰郡都尉姓屠名睢晉有屠岸賈屠蒯睢音雖又使監祿鑿渠通道張晏曰︰監郡御史也名祿案秦郡置守尉監越人逃入深山林叢不可得攻留軍屯守空地曠日引久士卒勞勌越出擊之秦兵大敗乃發適戍以備之適讀曰讁當此之時外內騷動皆不聊生亡逃相從羣為盜賊於是山東之難始興難乃旦翻兵者凶事一方有急四面皆聳臣恐變故之生姦邪之作由此始也

臣聞天子之兵有征而無戰言莫敢校也師古曰︰校計也不敢與計強弱曲直如使越人蒙徼幸以逆執事之顏行徼工堯翻文穎曰︰顏行猶雁行在前行故曰顏也行戶剛翻廝輿之卒有一不備而歸者張晏曰︰廝微輿衆也師古曰︰廝析薪者輿主駕車者皆言賤役之人也雖得越王之首臣猶竊為大漢羞之為于偽翻陛下以四海為境生民之屬皆為臣妾垂德惠以覆露之覆謂蓋幬也露謂使之霑潤澤也覆敷又翻使安生樂業則澤被萬世樂音洛被皮義翻傳之子孫施之無窮天下之安猶泰山而四維之也師古曰︰維謂聯繫之夷狄之地何足以為一日之閒如淳曰︰得其地不足為一日閒暇之娛也而煩汗馬之勞乎詩云︰﹃王猶允塞徐方旣來﹄師古曰︰大雅·常武之詩也允信也塞滿也言王道信充滿於天下則徐方淮夷盡來服也塞悉則翻言王道甚大而遠方懷之也臣安竊恐將吏之以十萬之師為一使之任也﹂師古曰︰言漢發一使鎭撫之則越人賓服不煩兵往使疏吏翻

是時漢兵遂出未隃領隃與踰同領與嶺同閩越王郢發兵距險其弟餘善乃與相宗族謀曰︰相閩越國相也音息亮翻﹁王以擅發兵擊南越不請故天子兵來誅漢兵衆強卽幸勝之後來益多師古曰︰言漢地廣大兵衆盛強今雖勝之後必復來也終滅國而止今殺王以謝天子天子聽罷兵固國完不聽乃力戰不勝卽亡入海﹂皆曰︰﹁善﹂卽鏦殺王鏦初江翻短矛也使使奉其頭致大行大行曰︰﹁所為來者誅王為于偽翻下同今王頭至謝罪不戰而殞利莫大焉﹂乃以便宜案兵告大農軍而使使奉王頭馳報天子詔罷兩將兵將卽亮翻曰︰﹁郢等首惡獨無諸孫繇君丑不與謀焉﹂張晏曰︰繇邑號也師古曰︰繇音搖與讀曰預乃使中郞將立丑為越繇王奉閩越先祭祀餘善已殺郢威行於國國民多屬竊自立為王繇王不能制上聞之為餘善不足復興師曰︰﹁餘善數與郢謀亂復扶又翻數所角翻而後首誅郢師得不勞﹂因立餘善為東越王與繇王並處處昌呂翻

上使莊助諭意南越南越王胡頓首曰︰﹁天子乃為臣興兵討閩越死無以報德﹂遣太子嬰齊入宿衞謂助曰︰﹁國新被寇被皮義翻使者行矣胡方日夜裝入見天子﹂見賢遍翻下同助還過淮南上又使助諭淮南王安以討越事嘉答其意安謝不及助旣去南越南越大臣皆諫其王曰︰﹁漢興兵誅郢亦行以驚動南越且先王昔言︰﹃事天子期無失禮﹄要之不可以說好語入見言不可喜漢使好語而入朝也說讀曰悅則不得復歸亡國之勢也﹂於是胡稱病竟不入見

7是歲韓安國為御史大夫

8東海太守濮陽汲黯為主爵都尉按汲黯傳︰其先有寵於衞君至黯十世世為卿大夫蓋食采於汲因以為氏班表︰主爵中尉秦官掌列侯景帝中六年更名都尉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右扶風治內史右地濮博木翻始黯為謁者以嚴見憚東越相攻上使黯往視之不至至吳而還報曰︰﹁越人相攻固其俗然不足以辱天子之使﹂河內失火延燒千餘家上使黯往視之還報曰︰﹁家人失火屋比延燒師古曰︰家人猶言庶人家也比近也言屋相近故連延而燒也比頻寐翻不足憂也臣過河南河南貧人傷水旱萬餘家或父子相食臣謹以便宜持節發河南倉粟以振貧民臣請歸節伏矯制之罪﹂師古曰︰矯託也託言奉制詔而行之也漢律︰矯制者論棄市罪上賢而釋之其在東海治官理民好清靜擇丞史任之如淳曰︰擇丞及史任之也漢律︰太守都尉諸侯內史史各一人卒史書佐各十人余據漢制郡守之屬有丞有諸曹掾史好呼到翻責大指而已不苛小黯多病臥閨閣內不出歲餘東海大治稱之治直吏翻下同上聞召為主爵都尉列於九卿漢太常郞中令中大夫令太僕大理大行令宗正大司農少府為正九卿中尉主爵都尉內史列於九卿其治務在無為引大體不拘文法

黯為人性倨少禮師古曰︰倨簡傲也少詩沼翻面折不能容人之過折之舌翻時天子方招文學儒者上曰︰﹁吾欲云云﹂張晏曰︰所言欲施仁義也師古曰︰云云猶言如此如此也史略其辭耳黯對曰︰﹁陛下內多欲而外施仁義柰何欲效唐虞之治乎﹂上默然怒變色而罷朝公卿皆為黯懼上退謂左右曰︰﹁甚矣汲黯之戇也﹂羣臣或數黯師古曰︰數責也音所具翻黯曰︰﹁天子置公卿輔弼之臣寧令從諛承意陷主於不義乎且已在其位縱愛身柰辱朝廷何﹂黯多病病且滿三月上常賜告者數數所角翻終不愈最後病莊助為請告為于偽翻上曰︰﹁汲黯何如人哉﹂助曰︰﹁使黯任職居官無以踰人然至其輔少主守城深堅招之不來麾之不去雖自謂賁育亦不能奪之矣﹂賁音奔上曰︰﹁然古有社稷之臣至如黯近之矣﹂近其靳翻

9匈奴來請和親天子下其議下遐嫁翻大行王恢燕人也習胡事議曰︰﹁漢與匈奴和親率不過數歲卽復倍約倍蒲妹翻不如勿許興兵擊之﹂韓安國曰︰﹁匈奴遷徙鳥舉難得而制言其輕疾逐水草遷徙若鳥之舉也自上古不屬為人不以人類待之今漢行數千里與之爭利則人馬罷乏罷讀曰疲虜以全制其敝此危道也不如和親﹂羣臣議者多附安國於是上許和親

元光元年︵丁未前一三四︶

1冬十一月初令郡國舉孝廉各一人師古曰︰孝謂善事父母者廉謂清廉有廉隅者也從董仲舒之言也

2衞尉李廣為驍騎將軍屯雲中周末置左右前後將軍秦漢因之位上卿至武帝置驍騎車騎等將軍後來名號浸多不可勝紀謂之雜號將軍盤洲洪氏曰︰西漢雜號將軍掌征伐背叛事訖則罷不常置也驍堅堯翻中尉程不識為車騎將軍姓譜︰程本自顓頊重黎之後周宣王時程伯休父入為大司馬封於程者以為氏與司馬氏同出屯雁門六月罷廣與程不識俱以邊太守將兵有名當時廣行無部伍行陳部者軍行各有分部伍者五人為伍也部有校尉伍有伍長行戶剛翻陳讀曰陣就善水草舍止人人自便不擊刁斗以自衞孟康曰︰刁斗以銅作鐎受一斗晝炊飲食夜擊持行夜名曰刁斗蘇林曰︰形如鋗無緣荀悅曰︰刁斗小鈴如宮中傳夜鈴也索隱曰︰鋗卽鈴也埤蒼云︰鐎溫器有柄斗似銚無緣師古曰︰鐎音譙鋗火玄翻鋗卽銚也銚音姚緣去聲莫府省約文書然亦遠斥候淮南子曰︰斥度也候視也望也未嘗遇害程不識正部曲行伍營陳擊刁斗士吏治軍簿師古曰︰簿文簿治直之翻下言治同至明軍不得休息然亦未嘗遇害不識曰︰﹁李廣軍極簡易易以豉翻然虜卒犯之無以禁也卒讀曰猝而其士卒亦佚樂咸樂為之死樂音洛下同我軍雖煩擾然虜亦不得犯我﹂然匈奴畏李廣之略士卒亦多樂從李廣而苦程不識師古曰︰苦謂厭苦之也

臣光曰︰易曰︰﹁師出以律否臧凶﹂否音鄙易·師卦初六爻辭王弼註曰︰齊衆以律失律則散故師出以律律不可失失律而臧何異於否失令有功法所不赦故師出不以律否臧皆凶言治衆而不用法無不凶也李廣之將使人人自便以廣之材如此焉可也然不可以為法何則其繼者難也況與之並時而為將乎夫小人之情樂於安肆而昧於近禍彼旣以程不識為煩擾而樂於從廣且將仇其上而不服然則簡易之害非徒廣軍無以禁虜之倉卒而已也故曰﹁兵事以嚴終﹂為將者亦嚴而已矣然則傚程不識雖無功猶不敗傚李廣鮮不覆亡哉鮮息淺翻

3夏四月赦天下

4五月詔舉賢良文學上親策之

5秋七月日有食之

資治通鑑卷第十八

漢紀十起著雍涒灘︵戊申︶盡柔兆執徐︵丙辰︶凡九年

世宗孝武皇帝上之下

元光二年︵戊申前一三三︶

1冬十月上行幸雍祠五畤雍於用翻畤音止

2李少君以祠竈卻老方見上祠竈者祭竈以致鬼物化丹砂以為黃金以為飲食器可以延年方士之言云爾少詩照翻上尊之少君者故深澤侯舍人高祖功臣有深澤侯趙將夕景帝三年孫脩嗣侯七年有罪耐為司寇少君當是為脩舍人班志涿郡有南深澤縣匿其年及其生長謂其生時及長時所居止處也長知兩翻其游以方徧諸侯無妻子人聞其能使物及不死如淳曰︰物謂鬼物也更饋遺之更工衡翻遺于季翻常餘金錢衣食人皆以為不治生業而饒給又不知其何所人愈信爭事之治直之翻少君善為巧發奇中如淳曰︰時時發言有所中也中竹仲翻嘗從武安侯飲田蚡封武安侯坐中有九十餘老人坐徂臥翻下同少君乃言與其大父游射處老人為兒時從其大父識其處師古曰︰識記也式志翻一坐盡驚少君言上曰︰﹁祠竈則致物致物而丹沙可化為黃金壽可益蓬萊仙者可見見之以封禪則不死黃帝是也臣嘗游海上見安期生列仙傳︰安期生琅邪人賣藥東海邊時人皆言千歲食臣棗大如瓜食祥吏翻安期生仙者通蓬萊中合則見人不合則隱﹂於是天子始親祠竈遣方士入海求蓬萊安期生之屬而事化丹沙諸藥齊為黃金矣藥之分齊齊才計翻居久之李少君病死天子以為化去不死而海上燕齊怪迂之方士多更來言神事矣更工衡翻

3亳人謬忌奏祠太一如淳曰︰亳亦薄也晉灼曰︰亳縣屬濟陰郡予據班志亳屬山陽郡﹁亳﹂作﹁薄﹂謬姓也音靡幼翻與繆同戰國時趙有宦者令繆賢太一者天之尊神天文志︰中宮天極星其一明者太一常居也淮南子︰太微者太一之庭紫宮者太一之居索隱曰︰樂汁徵圖云︰天宮紫微北極天一太一宋均云︰天一太一北極神之別名春秋佐助期云︰紫宮天皇耀魄寶之所理也石氏云︰天一太一各一星在紫宮門外立承事天皇大帝方曰︰﹁天神貴者太一太一佐曰五帝﹂五帝謂東方青帝靈威仰南方赤帝赤熛怒西方白帝白招矩北方黑帝叶光紀中央黃帝含樞紐也一說︰蒼帝名靈符赤帝名文祖白帝名顯記黑帝名玄矩黃帝名神斗於是天子立其祠長安東南郊

4鴈門馬邑豪聶壹馬邑縣屬鴈門郡豪謂以貲財武力雄於鄕曲者聶姓也姓譜曰︰楚大夫食采於聶因以為氏壹其名聶尼輒翻因大行王恢言︰﹁匈奴初和親親信邊可誘以利致之伏兵襲擊必破之道也﹂上召問公卿王恢曰︰﹁臣聞全代之時戰國之初代自為一國故曰全代其後為趙襄子所滅代始屬趙服虔曰︰代未分之時也李奇曰︰六國之時代為一國尚能以擊匈奴況今加以漢之大乎北有強胡之敵內連中國之兵然尚得養老長幼長知兩翻種樹以時倉廩常實匈奴不輕侵也今以陛下之威海內為一然匈奴侵盜不已者無他以不恐之故耳言不示以威故匈奴不知懼也臣竊以為擊之便﹂韓安國曰︰﹁臣聞高皇帝嘗圍於平城事見十一卷高祖七年七日不食及解圍反位而無忿怒之心夫聖人以天下為度者也師古曰︰言當隨天下人心而寬大其度量也不以己私怒傷天下之公故遣劉敬結和親至今為五世利臣竊以為勿擊便﹂恢曰︰﹁不然高帝身被堅執銳行幾十年被皮義翻幾居衣翻所以不報平城之怨者非力不能所以休天下之心也今邊境數驚數所角翻士卒傷死中國槥車相望應劭曰︰槥小棺也今謂之櫝金布令曰︰不幸死所為櫝傳歸所居縣師古曰︰從軍死者以槥送致其喪載槥之車相望於道言其多也槥音衞此仁人之所隱也隱惻也張晏曰︰痛也故曰擊之便﹂安國曰︰﹁不然臣聞用兵者以飽待飢正治以待其亂定舍以待其勞故接兵覆衆伐國墮城師古曰︰覆敗也墮毀也言兵與敵接則敗其衆所伐之國則墮其城也墮讀曰隳常坐而役敵國此聖人之兵也今將卷甲輕舉卷讀曰捲深入長敺難以為功敺與驅同從行則迫脅衡行則中絕從子容翻衡讀曰橫疾則糧乏徐則後利師古曰︰後利謂不及於利後戶遘翻不至千里人馬乏食兵法曰︰﹃遺人獲也﹄言以軍遺敵人令其禽獲也遺于季翻臣故曰勿擊便﹂恢曰︰﹁不然臣今言擊之者固非發而深入也將順因單于之欲誘而致之邊誘音酉吾選梟騎壯士陰伏而處以為之備梟古堯翻騎奇寄翻審遮險阻以為其戒吾勢已定或營其左或營其右或當其前或絕其後單于可禽百全必取﹂上從恢議考異曰︰史記·韓長孺傳元光元年聶壹畫馬邑事而漢書·武紀在二年蓋元年壹始言之二年議乃決也

夏六月以御史大夫韓安國為護軍將軍衞尉李廣為驍騎將軍太僕公孫賀為輕車將軍大行王恢為將屯將軍司馬彪曰︰輕車古之戰車李奇曰︰將屯主監諸屯太中大夫李息為材官將軍將車騎材官三十餘萬匿馬邑旁谷中約單于入馬邑縱兵陰使聶壹為間間古莧翻亡入匈奴謂單于曰︰﹁吾能斬馬邑令丞以城降縣有令有丞長吏也財物可盡得﹂單于愛信以為然而許之聶壹乃詐斬死罪囚縣其頭馬邑城下縣古懸字通示單于使者為信曰︰﹁馬邑長吏已死長知兩翻可急來﹂於是單于穿塞將十萬騎入武州塞班志武州縣屬鴈門郡崔浩曰︰今平城首西百里有武州城是也杜佑曰︰武州塞在朔州善陽縣界未至馬邑百餘里見畜布野畜許救翻而無人牧者怪之乃攻亭得鴈門尉史欲殺之師古曰︰漢律︰近塞皆置尉百里一人士史尉史各二人時鴈門尉史行徼見寇因保此亭尉史乃告單于漢兵所居單于大驚曰︰﹁吾固疑之﹂乃引兵還出曰︰﹁吾得尉史天也﹂以尉史為天王塞下傳言單于已去漢兵追至塞度弗及乃皆罷兵度徒洛翻王恢主別從代出擊胡輜重重直用翻聞單于還兵多亦不敢出

上怒恢恢曰︰﹁始約為入馬邑城兵與單于接而臣擊其輜重可得利今單于不至而還臣以三萬人衆不敵祇取辱固知還而斬然完陛下士三萬人﹂於是下恢廷尉下遐嫁翻廷尉當﹁恢逗橈當斬﹂應劭曰︰逗曲行避敵也橈顧望也如淳曰︰軍行而逗留畏懦者要斬師古曰︰應說非也逗留止也橈謂屈弱也逗音豆又音住橈奴敎翻恢行千金丞相蚡蚡不敢言上而言於太后曰︰﹁王恢首為馬邑事今不成而誅恢是為匈奴報仇也﹂蚡房吻翻是為于偽翻上朝太后朝直遙翻太后以蚡言告上上曰︰﹁首為馬邑事者恢故發天下兵數十萬從其言為此且縱單于不可得恢所部擊其輜重猶頗可得以尉士大夫心尉與慰同今不誅恢無以謝天下﹂於是恢聞乃自殺自是之後匈奴絕和親攻當路塞師古曰︰塞之當行道處者往往入盜於漢邊不可勝數然尚貪樂關市匈奴與漢人於邊為互市如今之回易場也勝音升樂音洛嗜漢財物漢亦關市不絕以中其意中竹仲翻

三年︵己酉前一三二︶

1春河水徙從頓丘東南流師古曰︰頓丘丘名因以為縣本衞地也地理志屬東郡今則在魏州界考異曰︰漢書·武紀云︰﹁東南流入勃海﹂按頓丘屬東郡勃海乃在頓丘東此恐誤今不取夏五月丙子復決濮陽瓠子濮陽縣屬東郡服虔曰︰瓠子隄名在東郡蘇林曰︰甄城以南濮陽以北為瓠子河廣百步深五丈水經︰瓠子河出濮陽縣北十里卽瓠河口復扶又翻瓠戶故翻考異曰︰史記·河渠書︰﹁元光中河決瓠子東注鉅野﹂服虔註漢書·武紀曰︰﹁瓠子隄名在東郡白馬﹂蘇林曰︰﹁在甄城以南濮陽以北﹂將相名臣表曰︰﹁五月丙子河決瓠子﹂然則瓠子卽濮陽縣境隄名也注鉅野班志鉅野縣屬山陽郡大野澤在其北師古曰︰卽今鄆州鉅野縣通淮泗決河之水由鉅野而通泗水由泗水而通淮也汎郡十六汎敷劍翻天子使汲黯鄭當時發卒十萬塞之輒復壞塞悉則翻復扶又翻下同是時田蚡奉邑食鄃奉扶用翻鄃音輸鄃縣屬清河郡鄃居河北河決而南則鄃無水災邑收多蚡言於上曰︰﹁江河之決皆天事未易以人力強塞易以豉翻強其兩翻塞之未必應天﹂而望氣用數者亦以為然於是天子久之不復事塞也

2初孝景時魏其侯竇嬰為大將軍武安侯田蚡乃為諸郞諸郞諸曹郞也侍酒跪起如子姪已而蚡日益貴幸為丞相魏其失勢賓客益衰師古曰︰言素為嬰之賓客者漸以衰退不復往也獨故燕相潁陰灌夫不去燕王定國王澤之孫也夫自太僕出相之班志潁陰縣屬潁川郡相息亮翻嬰乃厚遇夫相為引重張晏曰︰相薦達為聲勢也師古曰︰相牽引以致於尊重也為于偽翻其游如父子然夫為人剛直使酒諸有勢在己之右者必陵之數因酒忤丞相數所角翻忤五故翻丞相乃奏案︰﹁灌夫家屬橫潁川民苦之﹂夫宗族賓客為權利橫於潁川小兒歌之曰︰﹁潁水清灌氏寧潁水濁灌氏族﹂橫戶孟翻收繫夫及支屬皆得棄市罪刑人於市與衆棄之故殺之於市者謂之棄市景帝中元年改磔曰棄市應劭曰︰先諸死刑皆磔於市今改曰棄市自非妖逆不復磔也師古曰︰磔謂張其尸也棄市殺之於市也魏其上書論救灌夫上令與武安東朝廷辨之東朝謂太后居長樂宮在未央宮之東也令於長樂宮見太后廷辨其是非也朝直遙翻下同魏其武安因互相詆訐訐居謁翻上問朝臣︰﹁兩人孰是﹂唯汲黯是魏其韓安國兩以為是鄭當時是魏其後不敢堅上怒當時曰︰﹁吾幷斬若屬矣﹂若屬猶言汝輩也卽罷起入上食太后上時掌翻太后怒不食曰︰﹁今我在也而人皆藉吾弟晉灼曰︰藉蹈也藉慈夜翻令我百歲後皆魚肉之乎﹂師古曰︰以比魚肉而食啖也上不得已遂族灌夫使有司案治魏其得棄市罪

四年︵庚戌前一三一︶

1冬十二月晦論殺魏其於渭城漢法以冬月行重刑遇春則赦若贖故以十二月晦論殺魏其侯此武安侯蚡之意也渭城縣屬扶風秦之咸陽也考異曰︰班固漢武故事曰︰﹁上召大臣議之羣臣多是竇嬰上亦不復窮問兩罷之田蚡大恨欲自殺先與太后訣兄弟共號哭訴太后太后亦哭弗食上不得已遂乃殺嬰﹂按漢武故事語多誕妄非班固書蓋後人為之託固名耳春三月乙卯武安侯蚡亦薨考異曰︰武安侯傳云︰﹁元光四年春丞相按灌夫事其夏取夫人五年十月論灌夫及家屬十二月晦魏其棄市﹂徐廣引武帝本紀侯表以為蚡薨在嬰死後分明四年當是三年五年當是四年今從之廣又疑十二月為二月按漢制常以立春下寬大詔書蚡恐魏其得釋故以十二月晦殺之何必改為二月也及淮南王安敗見後十九卷元狩元年上聞蚡受安金有不順語見上卷建元二年曰︰﹁使武安侯在者族矣﹂

2夏四月隕霜殺草

3御史大夫安國行丞相事引墮車蹇如淳曰︰為天子導引而墮車蹇跛也余據漢制大駕則公卿奉引安國蓋因奉引而墮車也墮杜火翻五月丁巳以平棘侯薛澤為丞相薛澤高祖功臣廣平侯薛歐之孫廣平侯國景帝中二年罪絕中五年復封澤平棘侯班志平棘縣屬常山郡安國病免

4地震赦天下

5九月以中尉張歐為御史大夫韓安國疾愈復為中尉

6河間王德脩學好古實事求是德景帝子帝之兄也景帝前二年受封師古曰︰實事求是務得其實每求眞是也好呼到翻下同以金帛招求四方善書得書多與漢朝等朝直遙翻下同是時淮南王安亦好書所招致率多浮辯獻王所得書皆古文先秦舊書師古曰︰先秦猶言秦先謂未焚書之前余據獻王傳舊書卽謂周官尚書禮記孟子老子之書也采禮樂古事稍稍增輯至五百餘篇被服造次師古曰︰被服言常居處其中也造次謂所向必行也余謂被服者言以儒術衣被其身也被皮義翻造千到翻必於儒者山東諸儒多從之遊

五年︵辛亥前一三○︶

1冬十月河間王來朝獻雅樂對三雍宮應劭曰︰辟雍明堂靈臺也雍和也言天地君臣人民皆和也余謂對三雍宮者對三雍之制度非召對於三雍宮及詔策所問三十餘事其對推道術而言得事之中文約指明師古曰︰中竹仲翻約少也指謂義之所趨若人以手指物也天子下太樂官常存肄河間王所獻雅聲班表︰太樂官屬大常肄以至翻習也下遐嫁翻歲時以備數然不常御也春正月河間王薨中尉常麗以聞姓譜︰常姓黃帝相常先之後曰︰﹁王身端行治師古曰︰端直也治理也行下孟翻溫仁恭儉篤敬愛下明知深察惠于鰥寡﹂大行令奏︰﹁諡法︰﹃聰明睿知曰獻﹄諡曰獻王﹂知讀曰智

班固贊曰︰昔魯哀公有言︰﹁寡人生於深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未嘗知憂未嘗知懼﹂師古曰︰哀公與孔子言也事見孫卿子長知兩翻信哉斯言也雖欲不危亡不可得已師古曰︰已語終辭是故古人以宴安為鴆毒師古曰︰左氏傳︰管敬仲曰︰﹁宴安鴆毒不可懷也﹂無德而富貴謂之不幸漢興至於孝平諸侯王以百數率多驕淫失道何則沈溺放恣之中沈持林翻居勢使然也自凡人猶繫于習俗而況哀公之倫乎﹁夫唯大雅卓爾不羣﹂河間獻王近之矣近其靳翻

2初王恢之討東越也見上卷建元六年使番陽令唐蒙風曉南越南越食蒙以蜀枸醬班志番陽縣屬豫章郡番蒲何翻風讀曰諷劉德曰︰枸樹如桑其椹長二三寸味酢取其實以為醬美師古曰︰枸者緣木而生非樹也子形如桑椹又不長一二寸味尤辛不酢︰劉說非也裴駰曰︰按漢書音義︰枸木似榖樹其葉似桑葉用其葉作醬酢美蜀人以為珍味廣志曰︰枸黑色味辛下氣消穀晉灼曰︰枸音矩索隱從徐廣音求羽翻唐本本草註曰︰蒟蔓生葉似王瓜而厚大味辛香實似桑椹皮黑肉白劉淵林曰︰蒟醬緣木而生其子如桑椹熟時正青長二三寸以蜜藏而食辛香調五藏李心傳曰︰蒟醬廣蜀皆有之實草類也蜀中者緣木而生如桑椹熟時正青長二三寸以蜜藏而食之廣中者蔓生葉似王瓜而厚大味辛香實似桑椹皮黑肉白其苗如浮留藤取葉合檳榔食之西戎亦時時持來細而辛烈唐蒙所見謂來自牂柯則廣生殆蜀本也蒟醬之味全類蓽撥而蓽撥辛烈尤甚世人唯用蓽撥不用蒟醬故鮮有知者蒙問所從來曰︰﹁道西北牂柯江牂柯江廣數里出番禺城下﹂南越志曰︰番禺之西有江浦焉師古曰︰牂柯繫船杙華陽國志云︰楚遣莊蹻伐夜郞軍至且蘭椓船於岸而步戰旣滅夜郞以且蘭有椓船牂柯處乃改為䍧牱又後漢志註︰牂柯江中名山或曰牂柯江東通四會至番禺入海水經︰牂柯水東至鬱林廣鬱縣為鬱水南流入交趾界劉昫曰︰唐邕州治宣化縣漢鬱林郡之領方縣地也驩水在縣北本牂柯河俗呼為鬱狀江卽駱越水也蓋廣鬱縣漢亦屬鬱林郡水經所謂交趾界者漢交趾州界也牂音臧柯音歌班志番禺縣屬南海郡時為南越王都廣古曠翻番音潘禺音愚蒙歸至長安問蜀賈人賈人曰︰﹁獨蜀出枸醬多持竊出市夜郞華陽國志︰夜郞王竹王三郞之後武帝開為縣屬牂柯郡史記正義曰︰今瀘州南大江南岸協州曲州本夜郞國賈音古夜郞者臨牂柯江江廣百餘步足以行船南越以財物役屬夜郞西至桐師桐師亦西南夷種其地在夜郞之西葉榆之西南然亦不能臣使也﹂蒙乃上書說上曰︰乃上時掌翻說式芮翻﹁南越王黃屋左纛地東西萬餘里名為外臣實一州主也今以長沙豫章往水道多絕難行竊聞夜郞所有精兵可得十餘萬浮船牂柯江出其不意此制越一奇也誠以漢之強巴蜀之饒通夜郞道為置吏甚易﹂為于偽翻下同易以豉翻上許之

乃拜蒙為中郞將將千人食重萬餘人師古曰︰食糧及衣重也重直用翻從巴蜀筰關入李文子曰︰筰關在沈黎郡又云︰在犍為郡界宋白曰︰眉州青神縣臨青衣江郡國志︰漢武帝使唐蒙開西南夷路始此眉州漢犍為郡地筰才各翻遂見夜郞侯多同多同夜郞侯之名也蒙厚賜喻以威德約為置吏使其子為令自此以下為如字夜郞旁小邑皆貪漢繒帛以為漢道險終不能有也乃且聽蒙約還報上以為犍為郡李文子曰︰犍為郡治鄨元光五年又治南廣水經註曰︰鄨水出符縣南不狼山縣有犍山後漢志︰鄨水過牂柯郡入延江水水經註︰沅水出且蘭東至鐔城為沅水寰宇記︰唐播州夷州費州莊州卽秦且蘭夜郞之西北隅今珍州亦其地又西高州有夜郞縣牂州建安縣有古夜郞城西近施黔東近辰沅皆其境也犍居言翻章懷太子賢曰︰犍為故城在今眉州隆山縣西北發巴蜀卒治道自僰道指牂柯江班志僰道屬犍為郡宋白曰︰古僰國縣有蠻夷曰道故為僰道今戎州治所康曰︰僰國在馬湖江唐蒙鑿石開道以通之治直之翻僰蒲北翻作者數萬人士卒多物故有逃亡者用軍興法誅其渠率鄭玄曰︰縣官徵聚曰興今云軍興是也率所類翻巴蜀民大驚恐上聞之使司馬相如責唐蒙等因諭告巴蜀民以非上意相如還報

是時邛筰之君長華陽國志︰雅州邛崍山本名邛筰山故邛人筰人界韋昭曰︰筰縣在越雟文穎曰︰邛者今為邛都縣筰者今為定筰縣史記正義曰︰邛都西有邛僰山在雅州榮經縣界山巖峭峻曲回九折乃至上下有疑冰卽王尊叱馭處康曰︰邛都夷其地陷為汙澤因名卭池南人呼為邛河師古曰︰邛都今之邛州本其地卭渠容翻筰才各翻聞南夷與漢通得賞賜多多欲願為內臣妾請吏比南夷天子問相如相如曰︰﹁邛筰冉駹者近蜀道亦易通師古曰︰今開州夔州等首領多姓冉者本皆冉種也後漢書冉駹其山有六夷七羌九蠻各有部落括地志︰蜀西徼外羌茂州冉州本冉駹國康曰︰其人依山居土累石為室至十餘丈駹音厖易以豉翻秦時嘗通為郡縣至漢興而罷今誠復通為置郡縣愈於南夷﹂張揖曰︰愈差也又云︰愈猶勝也晉灼曰︰南夷謂牂柯犍為西夷謂越巂益州也為置之為于偽翻天子以為然乃拜相如為中郞將建節往使及副使王然于等乘傳因巴蜀吏幣物以賂西夷邛筰冉駹斯榆之君康曰︰本葉榆澤其君長因以立號後隨畜移於徙師古曰︰徙音斯故又號為徙榆使疏吏翻傳張戀翻皆請為內臣除邊關關益斥西至沬若水斥開廣也張揖曰︰沬水出蜀廣平徼外與青衣水合若水出旄牛徼外至僰道入江華陽國志︰漢嘉縣有沬水李文子曰︰若水南至大作入繩水師古曰︰沬音妹南至牂柯為徼通零關道班志零關屬越巂郡張揖曰︰鑿靈山為道寰宇記︰靈關山在雅州盧山縣北二十里靈關鎭在盧山縣北八十二里零靈通用徼吉弔翻橋孫水張揖曰︰孫水出臺登縣南至會無入若水康曰︰一名白沙江李文子曰︰孫水本名長河水以通邛都為置一都尉十餘縣屬蜀為于偽翻天子大說說讀曰悅

3詔發卒萬人治鴈門阻險師古曰︰阻險所以為固用止匈奴之寇貢父曰︰治險阻者通道令平易以便伐匈奴治直之翻

4秋七月大風拔木

5女巫楚服等敎陳皇后祠祭厭勝挾婦人媚道事覺厭一涉翻賈公彥曰︰按漢書︰婦人蠱惑媚道更相祝詛作木偶人埋之於地漢法又有官禁敢行媚道者上使御史張湯窮治之湯深竟黨與相連及誅者三百餘人楚服梟首於市梟堅堯翻乙巳賜皇后冊收其璽綬罷退居長門宮長門宮如淳曰︰長門在長安城東南東方朔傳︰竇太主獻長門園上以為宮竇太主慙懼稽顙謝上竇太主陳皇后母也稽音啓上曰︰﹁皇后所為不軌於大義不得不廢主當信道以自慰勿受妄言以生嫌懼后雖廢供奉如法長門無異上宮也﹂

6初上嘗置酒竇太主家主見所幸賣珠兒董偃上賜之衣冠尊而不名稱為﹁主人翁﹂使之侍飲由是董君貴寵天下莫不聞考異曰︰漢武故事曰︰﹁陳皇后廢處長門宮竇太主以宿恩猶自親近後置酒主家主見所幸董偃﹂按東方朔傳︰﹁爰叔為偃畫計令主獻長門園更名曰長門宮﹂則偃見上在陳后廢前明矣常從游戲北宮馳逐平樂觀平樂觀在未央宮北周回十五里高祖時制度草創至帝增修之三輔黃圖曰︰上林苑中有中平樂觀樂音洛觀古玩翻雞鞠之會鬬雞及蹴踘也鞠球也以皮為之鞠音居六翻角狗馬之足師古曰︰角猶校也上大歡樂之上為竇太主置酒宣室蘇林曰︰宣室未央前殿正室也如淳曰︰宣室布政敎之室也樂音洛為于偽翻使謁者引內董君是時中郞東方朔陛戟殿下師古曰︰持戟立列陛側也辟戟而前曰︰辟頻亦翻﹁董偃有斬罪三安得入乎﹂上曰︰﹁何謂也﹂朔曰︰﹁偃以人臣私侍公主其罪一也敗男女之化而亂婚姻之禮傷王制其罪二也敗補邁翻陛下富於春秋方積思於六經偃不遵經勸學反以靡麗為右師古曰︰右尊之也思相吏翻奢侈為務盡狗馬之樂極耳目之欲是乃國家之大賊人主之大蜮師古曰︰蜮魅也音或說者以為短狐非也短狐射工耳於此不當其義今俗猶云魅蜮也貢父曰︰劉向說春秋蜮南方淫氣所生以應哀姜然則朔正用指偃耳何必遷就魅蜮也余按洪範五行傳曰︰蜮如鱉三足生於南越南越婦人多淫故其地多蜮淫女惑亂之氣所生也陸璣草木疏曰︰一名射影江淮水皆有之人在岸上影見水中投水影則殺之故曰射影南人將入水先以瓦石投水中令水濁然後入或曰含沙射人皮肌其瘡如疥陸佃埤雅曰︰蜮一名射工有長角橫在口前如弩檐臨其角端曲如上弩以氣為矢因水勢以射人故俗呼為水弩其罪三也﹂上默然不應良久曰︰﹁吾業已設飲後而自改﹂朔曰︰﹃章︰乙十一行本﹁曰﹂下有﹁不可﹂二字孔本同退齋校同﹄﹁夫宣室者先帝之正處也非法度之政不得入焉故淫亂之漸其變為篡是以豎貂為淫而易牙作患慶父死而魯國全﹂豎貂易牙皆齊桓公之臣也管仲有疾桓公問之曰︰﹁將何以敎寡人﹂仲曰︰﹁願君之遠豎貂易牙﹂公曰︰﹁易牙烹其子以快寡人尚可疑邪﹂對曰︰﹁人之情非不愛其子其子之忍又將何有於君﹂公曰︰﹁豎貂自宮以近寡人尚可疑邪﹂對曰︰﹁人之情非不愛其身其身之忍又將何有於君﹂公曰︰﹁諾﹂管仲死盡逐之而公食不甘宮不治居三年公曰︰﹁仲父不亦過乎﹂於是復皆召而反之明年公病豎貂易牙相與作亂塞門築牆不通人有一婦人踰垣至公所公曰︰﹁我欲食﹂婦人曰︰﹁吾無所得﹂又曰︰﹁我欲飲﹂婦人曰︰﹁吾無所得﹂公曰︰﹁何故﹂曰︰﹁豎貂易牙作亂故無所得﹂公慨然嘆曰︰﹁若死者有知吾何面目見仲父乎﹂蒙衣袂而絕乎壽宮蟲流出於戶蓋以楊門之扉三月不葬慶父魯桓公庶子莊公之兄通于哀姜莊公薨慶父弑其子般及閔公欲為亂而不克奔莒莒人歸之縊于密魯乃定父音甫上曰︰﹁善﹂有詔止更置酒北宮引董君從東司馬門入未央宮有東闕北闕東闕曰蒼龍東司馬門蒼龍闕內之司馬門也更工衡翻賜朔黃金三十斤董君之寵由是日衰是後公主貴人多踰禮制矣

7上以張湯為太中大夫與趙禹共定諸律令務在深文拘守職之吏作見知法吏傳相監司用法益刻自此始蘇林曰︰拘刻於守職之吏師古曰︰見知人犯法而不舉告謂之故縱晉志曰︰見知而不舉劾各與同罪失不舉劾以贖論其不見不知不坐也傳張戀翻監古銜翻

8八月螟食心曰螟

9是歲徵吏民有明當世之務習先聖之術者縣次續食令與計偕師古曰︰計者上計簿使也郡國每歲遣詣京師上之偕者俱也令所徵之人與上計者俱來而縣次給其食後世訛誤因乘此語遂謂上計為計偕闞駰不詳妄為解說云秦漢謂諸侯朝使曰計偕偕次也晉代有計偕簿又改﹁偕﹂為﹁階﹂失之彌遠致誤後學

菑川人公孫弘對策曰︰﹁臣聞上古堯舜之時不貴爵賞而民勸善不重刑罰而民不犯躬率以正而遇民信也末世貴爵厚賞而民不勸深刑重罰而姦不止其上不正遇民不信也夫厚賞重刑未足以勸善而禁非必信而已矣是故因能任官則分職治去無用之言則事情得不作無用之器則賦斂省治直吏翻去羌呂翻斂力贍翻不奪民時不妨民力則百姓富有德者進無德者退則朝廷尊有功者上無功者下則羣臣逡李奇曰︰言有次第也師古曰︰逡七旬翻罰當罪則姦邪止賞當賢則臣下勸凡此八者治之本也故民者業之則不爭理得則不怨有禮則不暴愛之則親上師古曰︰各得其業則無爭心各申其理則無所怨使之由禮則無暴慢子而愛之則知親上也此有天下之急者也禮義者民之所服也而賞罰順之則民不犯禁矣

臣聞之︰氣同則從聲比則應比頻寐翻音毗和也今人主和德於上百姓和合於下故心和則氣和氣和則形和形和則聲和聲和則天地之和應矣故陰陽和風雨時甘露降五穀登六畜蕃畜許又翻蕃扶元翻嘉禾興朱草生山不童澤不涸此和之至也﹂

時對者百餘人太常奏弘第居下策奏天子擢弘對為第一拜為博士待詔金馬門如淳曰︰武帝時相馬者東方京作銅馬法獻之立馬於魯班門外更名魯班門為金馬門三輔黃圖曰︰金馬門宦者署武帝得大宛馬以銅鑄作立於署門因以為名

齊人轅固年九十餘亦以賢良徵公孫弘仄目而事固固曰︰﹁公孫子務正學以言無曲學以阿世﹂諸儒多疾毀固者固遂以老罷歸

是時巴蜀四郡四郡蜀郡廣漢郡犍為郡巴郡也鑿山通西南夷千餘里戍轉相餉數歲道不通士罷餓離暑濕死者甚衆罷讀曰疲西南夷又數反數所角翻發兵興擊費以巨萬計而無功上患之詔使公孫弘視焉還奏事盛毀西南夷無所用上不聽弘每朝會﹃章︰乙十一行本﹁會﹂下有﹁議﹂字孔本同退齋校同﹄朝直遙翻開陳其端使人主自擇不肯面折廷爭於是上察其行愼厚辯論有餘習文法吏事緣飾以儒術師古曰︰譬之於衣加純緣也折之舌翻爭讀曰諍行下孟翻大說之說讀曰悅一歲中遷至左內史考異曰︰漢書·武紀云︰﹁元光元年五月詔策賢良於是董仲舒公孫弘等出焉﹂按弘傳︰﹁元光五年復徵賢良文學菑川國推上弘﹂其策文頗與武紀元年策文相類又云︰﹁一歲中至左內史﹂百官表︰﹁元光五年弘為左內史﹂然則弘之再舉賢良不在元光元年明矣荀紀著於此年﹁徵吏民明當世之務﹂下葛洪西京雜記亦云︰﹁弘以元光五年為國士所推上為賢良﹂若此續食之詔在八月則弘不容於今年已為左內史蓋此詔在今年不知何月故班氏繫之於年末耳其策文相類蓋出偶然或者此策乃弘先舉賢良時所對班氏誤以為此年之策疑未能明今從漢紀

弘奏事有不可不廷辨常與汲黯請間師古曰︰求空隙之暇黯先發之弘推其後天子常說說讀曰悅所言皆聽以此日益親貴弘嘗與公卿約議至上前皆倍其約以順上旨倍蒲妹翻汲黯廷詰弘曰︰﹁齊人多詐而無情實始與臣等建此議今皆倍之不忠﹂上問弘弘謝曰︰﹁夫知臣者以臣為忠不知臣者以臣為不忠﹂上然弘言左右幸臣每毀弘上益厚遇之

六年︵壬子前一二九︶

1冬初算商車李奇曰︰始稅商賈車船令出算

2大司農鄭當時言︰﹁穿渭為渠下至河渠起長安旁南山下至河三百餘里漕關東粟徑易易以豉翻又可以漑渠下民田萬餘頃﹂春詔發卒數萬人穿渠如當時策三歲而通人以為便

3匈奴入上谷殺略吏民遣車騎將軍衞青出上谷騎將軍公孫敖出代輕車將軍公孫賀出雲中驍騎將軍李廣出鴈門各萬騎擊胡關市下衞青至龍城龍城匈奴祭天大會諸部處得胡首虜七百人公孫賀無所得公孫敖為胡所敗亡七千騎李廣亦為胡所敗胡生得廣置兩馬間絡而盛臥敗補邁翻盛時征翻行十餘里廣佯死暫騰而上胡兒馬上師古曰︰騰跳躍也上時掌翻奪其弓鞭馬南馳遂得脫歸漢下敖廣吏下遐嫁翻當斬贖為庶人唯青賜爵關內侯青雖出於奴虜青本平陽公主家騎奴然善騎射材力絕人遇士大夫以禮與士卒有恩衆樂為用有將帥材騎奇寄翻樂音洛將卽亮翻帥所類翻故每出輒有功天下由此服上之知人

4夏大旱蝗

5六月上行幸雍

6秋匈奴數盜邊數所角翻漁陽尤甚以衞尉韓安國為材官將軍屯漁陽

元朔元年︵癸丑前一二八︶應劭曰︰朔蘇也孟軻曰︰﹁后來其蘇﹂蘇息也言萬民品物大繁息也師古曰︰朔猶始也言更為初始也蘇息之息非息生義應說失之

1冬十一月詔曰︰﹁朕深詔執事興廉舉孝庶幾成風紹休聖緒師古曰︰休美也緒業也︰言紹先聖之休緒也幾居衣翻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人並行厥有我師論語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又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今或至闔郡而不薦一人師古曰︰闔閉也總一郡之中故曰闔是化不下究而積行之君子壅於上聞也師古曰︰究竟也言見壅遏不得聞達於天子也行下孟翻且進賢受上賞蔽賢蒙顯戮古之道也其議二千石不舉者﹃章︰孔本﹁者﹂作﹁孝﹂﹄者罪﹂有司奏︰﹁不舉孝不奉詔當以不敬論張晏曰︰謂其不勤求士報國不察廉不勝任也當免﹂張晏曰︰二千石當率身化下今親宰牧而無賢人為不勝任也勝音升奏可

2十二月江都易王非薨非景帝子前二年封汝南三年徙江都

3皇子據生衞夫人之子也是為戾太子考異曰︰漢書·武五子傳贊曰︰﹁建元六年春戾太子生﹂外戚傳︰﹁衞皇后元朔元年生男據﹂按枚皋傳云︰﹁武帝春秋二十九乃有皇子﹂與外戚傳合蓋贊語因蚩尤之旗致此誤亦猶五星聚在秦二世末年誤為漢元年也三月甲子立衞夫人為皇后赦天下

4秋匈奴二萬騎入漢殺遼西太守略二千餘人圍韓安國壁又入漁陽鴈門各殺略千餘人安國益東徙屯北平數月病死考異曰︰安國死在明年於此終言之天子乃復召李廣拜為右北平太守匈奴號曰﹁漢之飛將軍﹂避之數歲不敢入右北平

5車騎將軍衞青將三萬騎出鴈門將軍李息出代青斬首虜數千人

6東夷薉君南閭等共﹃章︰乙十一行本﹁共﹂作﹁□原文空﹂孔本同熊校同﹄二十八萬人降為蒼海郡服虔曰︰薉貊在辰韓之北高麗沃沮之南東窮大海師古曰︰南閭薉君名食貨志︰彭吳開道通薉貊朝鮮置滄海郡陳壽夫餘傳︰魏時夫餘庫有玉璧珪瓚傳世以為寶耆老言先代所賜其印文言﹁濊王之印﹂國有故城名濊城蓋本濊貊之地又濊傳云︰武帝滅朝鮮置樂浪郡自單單大嶺以西屬樂浪自嶺以東七縣都尉主之皆以濊為民今不耐濊皆其種也班志樂浪東部都尉治不耐縣薉音濊降戶江翻考異曰︰史記·平準書曰︰彭吳賈滅朝鮮置蒼海之郡按︰滅朝鮮置蒼海兩事也不知何者出賈之謀人徒之費擬於南夷燕齊之間靡然騷動

7是歲魯共王餘長沙定王發皆薨二王皆景帝子︰餘以前二年受封淮陽三年徙魯發亦以前二年受封長沙

8臨菑人主父偃趙武靈王自號主父支庶因以為氏嚴安無終人徐樂班志無終縣屬右北平郡春秋無終子之國皆上書言事

始偃游齊燕趙皆莫能厚遇諸生相與排擯不容家貧假貸無所得乃西入關上書闕下朝奏暮召入所言九事其八事為律令一事諫伐匈奴其辭曰︰﹁司馬法曰︰﹃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平忘戰必危﹄師古曰︰司馬穰苴善用兵著書言兵法謂之司馬法一說︰司馬古主兵之官有軍陳用師之法余據史記齊威王使大夫追論古者司馬兵法而附穰苴於其中因號司馬穰苴兵法好呼到翻夫怒者逆德也兵者凶器也爭者末節也夫務戰勝窮武事者未有不悔者也

昔秦皇帝幷吞戰國務勝不休欲攻匈奴李斯諫曰︰﹃不可夫匈奴無城郭之居委積之守委于偽翻積子智翻委積者倉廩之藏也鄭氏曰︰少曰委多曰積遷徙鳥舉難得而制也輕兵深入糧食必絕踵糧以行重不及事得其地不足以為利也得其民不可調而守也李奇曰︰不可和調也勝必殺之非民父母也靡敝中國師古曰︰靡散也音縻快心匈奴非長策也﹄秦皇帝不聽遂使蒙恬將兵攻胡辟地千里辟讀曰闢以河為境地固沮澤鹹鹵不生五穀沮將預翻五穀黍稷菽麥稻或曰︰黍稷秫稻粱然後發天下丁男以守北河河水逕安定北地朔方界皆北流至高闕始屈而東流過雲中楨陵縣又屈而南流故朔方雲中之北謂之北河杜佑曰︰衞青渡西河至高闕破匈奴河自今靈武郡之西南便北流千餘里過九原郡乃東流時帝都在秦所謂西河疑是此處其高闕當在河之西也史記趙武靈王築長城自代並陰山下至高闕則與漢書符矣其河自九原東流千里在京師直北漢史卽云﹁北河﹂斯則西河之側者暴兵露師十有餘年死者不可勝數勝音升終不能踰河而北是豈人衆不足兵革不備哉其勢不可也又使天下蜚芻輓粟師古曰︰運載芻槁令其疾至故曰飛芻輓謂引車船也起於東腄琅邪負海之郡轉輸北河率三十鍾而致一石﹁東腄﹂漢書作﹁黃腄﹂師古曰︰黃腄二縣並在東萊言自東萊及琅邪緣海諸郡皆令轉輸至北河六斛四斗為鍾計其道路所費凡用一百九十二斛乃得一石至杜佑曰︰腄卽今文登縣腄直睡翻又音誰男子疾耕不足於糧餉女子紡績不足於帷幕百姓靡敝靡美為翻孤寡老弱不能相養道路死者相望蓋天下始畔秦也

及至高皇帝定天下略地於邊聞匈奴聚於代谷之外而欲擊之御史成進諫曰︰﹃不可夫匈奴之性獸聚而鳥散從之如搏影師古曰︰搏擊也搏人之陰影言不可得余謂影隨物而生者也存滅不常難得而搏之今以陛下盛德攻匈奴臣竊危之﹄高帝不聽遂北至於代谷果有平城之圍高皇帝蓋悔之甚乃使劉敬往結和親之約事見高帝紀然後天下忘干戈之事

夫匈奴難得而制非一世也行盜侵驅師古曰︰來侵邊竟而驅掠人畜也所以為業也天性固然上及虞夏殷周固弗程督師古曰︰程課也督視責也禽獸畜之畜許六翻不屬為人夫上不觀虞夏殷周之統而下循近世之失此臣之所大憂百姓之所疾苦也﹂

嚴安上書曰︰﹁今天下人民用財侈靡車馬衣裘宮室皆競修飾調五聲使有節族蘇林曰︰族音奏師古曰︰節止也奏準也雜五色使有文章重五味方丈於前以觀欲天下孟康曰︰觀猶顯也師古曰︰顯示之使其慕欲也重直龍翻觀古玩翻彼民之情見美則願之是敎民以侈也侈而無節則不可贍民離本而徼末矣師古曰︰贍足也離力智翻徼要求也於堯翻末不可徒得故搢紳者不憚為詐帶劍者夸殺人以矯奪師古曰︰夸大也競也矯偽也而世不知愧是以犯法者衆臣願為民制度以防其淫使貧富不相燿以和其心心志定則盜賊消刑罰少陰陽和萬物蕃也師古曰︰蕃扶元翻多也昔秦王意廣心逸欲威海外使蒙恬將兵以北攻胡又使尉屠睢將樓船之士以攻越睢音雖當是時秦禍北構於胡南挂於越師古曰︰挂縣也宿兵於無用之地進而不得退行十餘年丁男被甲丁女轉輸苦不聊生自經於道樹自經縊也死者相望及秦皇帝崩天下大畔滅世絕祀窮兵之禍也故周失之弱秦失之強不變之患也今徇西﹃章︰乙十一行本﹁西﹂作﹁南﹂孔本同退齋校同﹄夷朝夜郞降羌僰略薉州朝直遙翻降戶江翻僰蒲北翻薉音穢建城邑深入匈奴燔其龍城議者美之此人臣之利非天下之長策也﹂

徐樂上書曰︰﹁臣聞天下之患在於土崩不在瓦解古今一也

何謂土崩秦之末世是也陳涉無千乘之尊尺土之地身非王公大人名族之後鄕曲之譽非有孔曾墨子之賢陶朱猗頓之富也范蠡居於陶自號陶朱公治產至鉅萬猗頓魯人用盬鹽起與王者埓富然起窮巷奮棘矜棘與戟同師古曰︰矜者戟之把也矜讀曰𥎊其巾翻偏袒大呼呼火故翻天下從風此其故何也由民困而主不恤下怨而上不知俗已亂而政不脩此三者陳涉之所以為資也此之謂土崩故曰天下之患在乎土崩

何謂瓦解吳楚齊趙之兵是也七國謀為大逆號皆稱萬乘之君帶甲數十萬威足以嚴其境內財足以勸其士民然不能西攘尺寸之地師古曰︰攘謂侵取漢也而身為禽於中原者此其故何也非權輕於匹夫而兵弱於陳涉也當是之時先帝之德未衰而安土樂俗之民衆樂音洛故諸侯無竟外之助師古曰︰竟讀曰境此之謂瓦解故曰天下之患不在瓦解

此二體者安危之明要賢主之所宜留意而深察也

間者關東五穀數不登年歲未復民多窮困重之以邊境之事數所角翻師古曰︰復扶目翻重直用翻推數循理而觀之民宜有不安其處者矣不安故易動易動者土崩之勢也易以豉翻故賢主獨觀萬化之原明於安危之機脩之廟堂之上而銷未形之患也其要期使天下無土崩之勢而已矣﹂

書奏天子召見三人謂曰︰﹁公等皆安在何相見之晚也﹂皆拜為郞中考異曰︰漢書·主父偃傳云﹁元光元年三人上書﹂按嚴安書云﹁徇南夷朝夜郞降羌僰略薉州﹂此等事皆在元光元年後蓋誤以﹁朔﹂字為﹁光﹂字耳主父偃尤親幸一歲中凡四遷為中大夫大臣畏其口賂遺累千金或謂偃曰︰﹁太橫矣﹂遺于季翻橫戶孟翻偃曰︰﹁吾生不五鼎食死卽五鼎烹耳﹂張晏曰︰五鼎牛羊豕魚麋也諸侯五卿大夫三孔穎達曰︰少牢陳五鼎︰羊一豕二膚三魚四腊五師古曰︰五鼎烹謂被鑊烹之誅為主父偃被誅張本

二年︵甲寅前一二七︶

1冬賜淮南王几杖毋朝朝直遙翻考異曰︰漢書·武紀曰︰﹁賜淮南菑川王几杖毋朝﹂顏師古曰︰﹁淮南王安菑川王志皆武帝諸父列也故賜几杖﹂按諸侯表菑川王志在位三十五年以元光五年薨齊悼惠王世家高五王傳皆同此云菑川王志誤也

2主父偃說上曰︰﹁古者諸侯不過百里強弱之形易制今諸侯或連城數十地方千里緩則驕奢易為淫亂急則阻其強而合從以逆京師說式芮翻易以豉翻從子容翻以法割削之則逆節萌起師古曰︰萌謂事之始生如草木之萌芽也前日鼂錯是也事見十六卷景帝前三年鼂直遙翻錯千故翻今諸侯子弟或十數而適嗣代立適讀曰嫡餘雖骨肉無尺地之封則仁孝之道不宣願陛下令諸侯得推恩分子弟以地侯之彼人人喜得所願上以德施實分其國不削而稍弱矣﹂上從之春正月詔曰︰﹁諸侯王或欲推私恩分子弟邑者令各條上上時掌翻朕且臨定其號名﹂於是藩國始分而子弟畢侯矣

3匈奴入上谷漁陽殺略吏民千餘人遣衞青李息出雲中以西至隴西擊胡之樓煩白羊王於河南得胡首虜數千牛羊百餘萬走白羊樓煩王遂取河南地詔封青為長平侯班志長平侯國屬汝南郡青校尉蘇建張次公皆有功封建為平陵侯次公為岸頭侯據功臣表︰平陵侯食邑於南陽郡武當縣界晉灼曰︰河東皮氏縣有岸頭亭校戶敎翻

主父偃言︰﹁河南地肥饒外阻河蒙恬城之以逐匈奴內省轉輸戍漕廣中國滅胡之本也﹂上下公卿議皆言不便下遐嫁翻上竟用偃計立朔方郡使蘇建興十餘萬人築朔方城括地志︰夏州朔方縣北什賁故城按是蘇建築什賁之號蓋出蕃語也宋白曰︰漢朔方郡治三封縣今長澤縣有三封故城什賁故城今為德靜縣治復繕故秦時蒙恬所為塞因河為固轉漕甚遠自山東咸被其勞被皮義翻費數十百鉅萬府庫並虛漢亦棄上谷之斗辟縣造陽地以予胡孟康曰︰縣斗僻曲近胡師古曰︰斗絕也縣之斗曲入匈奴界者其中造陽地也杜佑曰︰造陽在今嬀川郡之北辟讀曰僻予讀曰與

4三月乙亥晦日有食之

5夏募民徙朔方十萬口

6主父偃說上曰︰﹁茂陵初立初立於建元二年天下豪傑幷兼之家亂衆之民皆可徙茂陵內實京師外銷姦猾此所謂不誅而害除﹂上從之徙郡國豪傑及訾三百萬以上于茂陵訾與貲同

軹人郭解班志軹縣屬河內郡音止關東大俠也亦在徙中衞將軍為言︰﹁郭解家貧不中徙﹂為于偽翻言其貧不當在見徙之數中竹仲翻上曰︰﹁解布衣權至使將軍為言師古曰︰將軍為之言是為其所使也此其家不貧﹂卒徙解家卒子恤翻解平生睚眦殺人甚衆師古曰︰睚音厓舉眼也眦卽眥字謂目匡也言舉眼相忤者卽殺之也一說︰睚五懈翻眦士懈翻睚眦瞋目貌二說並通上聞之下吏捕治解下遐嫁翻所殺皆在赦前軹有儒生侍使者坐客譽郭解譽音余生曰︰﹁解專以姦犯公法何謂賢﹂解客聞殺此生斷其舌斷丁管翻吏以此責解解實不知殺者殺者亦﹃章︰乙十一行本﹁亦﹂下有﹁竟﹂字孔本同﹄絕莫知為誰吏奏解無罪公孫弘議曰︰﹁解布衣為任俠行權以睚眦殺人解雖弗知此罪甚於解殺之當大逆無道﹂當謂處斷其罪蓋以大逆無道之罪坐郭解也遂族郭解考異曰︰荀紀以郭解事著於建元二年按武紀﹁建元二年初置茂陵邑﹂﹁三年賜徙茂陵者錢﹂當是時衞青公孫弘皆未貴又﹁元朔二年徙郡國豪傑于茂陵﹂此乃徙解之時也

班固曰︰古者天子建國諸侯立家自卿大夫以至于庶人各有等差是以民服事其上而下無覬覦師古曰︰覬幸也覦欲也幸得其所欲也覬音冀覦音俞又音喻周室旣微禮樂征伐自諸侯出桓文之後大夫世權陪臣執命師古曰︰陪重也大夫世權晉六卿魯三桓齊田氏是也陪臣執命陽虎之類是也諸侯之臣於天子為陪臣大夫之家臣於諸侯為陪臣陵夷至於戰國合從連衡從子容翻衡讀曰橫繇是列國公子魏有信陵趙有平原齊有孟嘗楚有春申皆藉王公之勢競為游俠雞鳴狗盜事見三卷赧王十七年無不賓禮而趙相虞卿棄國捐君以周窮交魏齊之厄事見五卷周赧王五十六年信陵無忌竊符矯命戮將專師以赴平原之急事見五卷赧王五十七年將卽亮翻皆以取重諸侯顯名天下搤腕而游談者以四豪為稱首師古曰︰搤捉持也音戹腕烏貫翻四豪卽魏信陵以下也於是背公死黨之議成守職奉上之義廢矣背蒲妹翻及至漢興禁網疏闊未知匡改也是故代相陳豨從車千乘而吳濞淮南皆招賓客以千數從才用翻濞普懿翻外戚大臣魏其武安之屬競逐於京師布衣游俠劇孟郭解之徒馳騖於閻閭權行州域力折公侯衆庶榮其名迹覬而慕之雖其陷於刑辟辟毗亦翻自與殺身成名若季路仇牧死而不悔季路死於衞侯輒之難仇牧死於宋閔公之難事並見左傳故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見論語非明主在上示之以好惡好呼到翻惡烏路翻齊之以禮法民曷由知禁而反正乎古之正法︰五伯三王之罪人也而六國五伯之罪人也伯讀曰霸夫四豪者又六國之罪人也況於郭解之倫以匹夫之細竊殺生之權其罪已不容於誅矣觀其溫良泛愛振窮周急謙退不伐亦皆有絕異之姿惜乎不入於道德苟放縱於末流殺身亡宗非不幸也

荀悅論曰︰世有三遊德之賊也︰一曰遊俠二曰遊說三曰遊行說式芮翻行下孟翻立氣勢作威福結私交以立強於世者謂之遊俠飾辯辭設詐謀馳逐於天下以要時勢者謂之遊說要一遙翻色取仁以合時好好呼到翻連黨類立虛譽以為權利者謂之遊行此三者亂之所由生也傷道害德敗法惑世敗補邁翻先王之所愼也國有四民各修其業不由四民之業者謂之姦民四民士農工商也姦民不生王道乃成

凡此三遊之作生於季世周秦之末尤甚焉上不明下不正制度不立綱紀弛廢以毀譽為榮辱不核其眞譽音余下同以愛憎為利害不論其實以喜怒為賞罰不察其理上下相冒萬事乖錯是以言論者計薄厚而吐辭選舉者度親疏而舉筆度徒洛翻善惡謬於衆聲功罪亂於王法然則利不可以義求害不可以道避也是以君子犯禮小人犯法奔走馳騁越職僭度飾華廢實競趣時利趣七喻翻簡父兄之尊而崇賓客之禮薄骨肉之恩而篤朋友之愛忘脩身之道而求衆人之譽割衣食之業以供饗宴之好好呼到翻苞苴盈於門庭聘問交於道路裹曰苞藉曰苴詩箋︰以果實相遺者苞苴之又曰︰苞苴裹魚肉或以葦或以茅左傳註云︰聘執玉帛以相存問書記繁於公文私務衆於官事於是流俗成而正道壞矣

是以聖王在上經國序民正其制度善惡要於功罪而不淫於毀譽要一遙翻聽其言而責其事舉其名而指其實故實不應其聲者謂之虛情不覆其貌者謂之偽覆敷又翻毀譽失其眞者謂之誣言事失其類者謂之罔虛偽之行不得設行下孟翻誣罔之辭不得行有罪惡者無僥倖無罪過者不憂懼請謁無所行請求也謁告也貨賂無所用息華文去浮辭去羌呂翻禁偽辯絕淫智放百家之紛亂壹聖人之至道養之以仁惠文之以禮樂則風俗定而大化成矣

7燕王定國與父康王姬姦奪弟妻為姬殺肥如令郢人肥如燕之屬縣燕國除入漢屬遼西郡應劭曰︰肥子奔燕燕封於此郢人兄弟上書告之主父偃從中發其事公卿請誅定國上許之定國自殺國除文帝初王澤始封於燕傳子康王嘉文帝九年嘉薨定國嗣蓋立四十二年矣

齊厲王次昌亦與其姊紀翁主通齊孝王將閭文帝十六年受封傳子懿王壽壽傳次昌主父偃欲納其女於齊王齊紀太后不許偃因言於上曰︰﹁齊臨菑十萬戶市租千金人衆殷富鉅於長安非天子親弟愛子不得王此王于況翻今齊王於親屬益疏疏與疎同又聞與其姊亂請治之﹂於是帝拜偃為齊相且正其事偃至齊急治王後宮宦者辭及王王懼飲藥自殺偃少時游齊及燕趙少詩照翻及貴連敗燕齊敗補邁翻趙王彭祖懼彭祖景帝子前二年封廣川五年徙趙上書告主父偃受諸侯金以故諸侯子弟多以得封者及齊王自殺上聞大怒以為偃劫其王令自殺乃徵下吏﹃章︰乙十一行本﹁吏﹂下有﹁治﹂字孔本同張校同﹄下遐嫁翻偃服受諸侯金實不劫王令自殺上欲勿誅公孫弘曰︰﹁齊王自殺無後國除為郡入漢主父偃本首惡陛下不誅偃無以謝天下﹂乃遂族主父偃

8張歐免上欲以蓼侯孔臧為御史大夫班志蓼縣屬衡山國春秋之蓼國也音了康曰音六未知其何據蓼侯孔聚高祖功臣臧其子也臧自言世修經學蓋謂孔子後也安國為從弟安國孔子十三世孫臧辭曰︰﹁臣世以經學為業乞為太常典臣家業與從弟侍中安國百官表︰侍中加官得出入禁中應劭曰︰入侍天子故曰侍中續漢書曰︰侍中比二千石無員漢官儀曰︰侍中左蟬右貂本秦丞相史往來殿內故謂之侍中分掌乘輿服物下至褻器虎子之屬武帝時孔安國為侍中以其儒者特聽掌御座唾壺朝廷榮之從才用翻綱紀古訓使永垂來嗣﹂上乃以臧為太常其禮賜如三公

三年︵乙卯前一二六︶

1冬匈奴軍臣單于死其弟左谷蠡王伊稚斜自立為單于匈奴左右谷蠡王在左右賢王之下谷蠡音鹿黎索隱曰︰稚持利翻斜士嗟翻鄒誕生音直牙翻蓋﹁稚斜﹂胡人語近得其實攻破軍臣單于太子於單於單亡降漢於單音丹降戶江翻

2以公孫弘為御史大夫是時方通西南夷東置蒼海北築朔方之郡公孫弘數諫以為罷敝中國以奉無用之地願罷之數所角翻為罷讀曰疲天子使朱買臣等難以置朔方之便發十策弘不得一師古曰︰言其利害十條弘無以應之難乃旦翻弘乃謝曰︰﹁山東鄙人不知其便若是願罷西南夷蒼海而專奉朔方﹂上乃許之春罷蒼海郡

弘為布被食不重肉言不重肉味也重音直龍翻汲黯曰︰﹁弘位在三公奉祿甚多奉扶用翻然為布被此詐也﹂上問弘弘謝曰︰﹁有之夫九卿與臣善者無過黯然今日廷詰弘誠中弘之病中竹仲翻夫以三公為布被與小吏無差誠飾詐欲以釣名師古曰︰釣取也言若釣魚之謂也如汲黯言且無汲黯忠陛下安得聞此言﹂天子以為謙讓愈益尊之

3三月赦天下

4夏四月丙子封匈奴太子於單為涉安侯數月而卒

5初匈奴降者言︰﹁月氏故居敦煌祁連間為強國降戶江翻氏音支敦煌張掖匈奴破月氏使昆邪王居之漢開置郡祁連山名卽天山也匈奴呼天為祁連在張掖西北敦徒門翻匈奴冒頓攻破之老上單于殺月氏王以其頭為飲器餘衆遁逃遠去怨匈奴無與共擊之﹂上募能通使月氏者使疏吏翻漢中張騫以郞應募出隴西徑匈奴中單于得之留騫十餘歲騫得間亡鄕月氏間古莧翻鄕讀曰嚮西走數十日至大宛西域傳︰大宛國治貴山城去長安萬二千五百七十里西南至大月氏所居六百九十里宛於元翻大宛聞漢之饒財欲通不得見騫喜為發導譯抵康居導者引路之人譯者傳言之人也康居國治樂越匿地到卑闐城去長安萬二千三百里為于偽翻傳致大月氏傳張戀翻大月氏太子為王旣擊大夏分其地而居之大夏國在大宛西南都嬀水南月氏居嬀水北地肥饒少寇少詩沼翻殊無報胡之心騫留歲餘竟不能得月氏要領李奇曰︰要領要契也師古曰︰要衣要也領衣領也凡持衣者執要與領言騫不能得月氏意趣無以持歸於漢故以要領為喻要一遙翻乃還並南山史記曰︰南山卽連終南山從京南東至華山東北連延至海卽中條山也從京南而西連接至葱嶺萬餘里故云並南山也西域傳云︰其南山東出金城與漢南山屬還從宣翻又如字下同並步浪翻欲從羌中歸復為匈奴所得復扶又翻留歲餘會伊稚斜逐於單匈奴國內亂騫乃與堂邑氏奴甘父逃歸服虔曰︰堂邑姓也漢人其奴名甘父父音甫上拜騫為太中大夫甘父為奉使君騫初行時百餘人去十三歲唯二人得還考異曰︰史記·西南夷傳曰︰﹁元狩元年張騫使大夏來言通身毒國之利﹂按年表騫以元朔六年二月甲辰封博望侯必非元狩元年始歸也或者元狩元年天子始令騫通身毒國疑不能明故因是歲伊稚斜立終言之

6匈奴數萬騎入塞殺代郡太守恭代郡唐蔚州武州界及略千餘人

7六月庚午皇太后崩武帝母王太后也

8秋罷西夷獨置南夷夜郞兩縣一都尉稍令犍為自葆就師古曰︰葆與保同令自保守且成其郡縣專力城朔方

9匈如又入鴈門殺略千餘人

10是歲中大夫張湯為廷尉湯為人多詐舞智以御人時上方鄕文學鄕讀曰嚮湯陽浮慕事董仲舒公孫弘等以千乘兒寬為奏讞掾兒本郳姓以國為氏其後去﹁邑﹂以為廷尉掾專主奏讞也兒五奚翻讞魚蹇翻掾俞絹翻以古法義決疑獄所治︰卽上意所欲罪與監史深禍者班表廷尉有左右監秩千石漢官曰︰廷尉獄史二十七人深禍謂持文深刻欲致人於禍者卽上意所欲釋與監史輕平者上由是悅之湯於故人子弟調護之尤厚師古曰︰調和適之令得其所護謂保佑之也其造請諸公師古曰︰造詣至也請謁問也造七到翻不避寒暑是以湯雖文深意忌不專平文深謂持文深意忌謂其意忌前也不專平謂不專於持平也然得此聲譽汲黯數質責湯於上前質對也對面責之也或曰︰質正也以正義責之數所角翻曰︰﹁公為正卿漢官九卿之外又有列於九卿者故謂九卿為正卿上不能褒先帝之功業下不能抑天下之邪心安國富民使囹圄空虛何空取高皇帝約束紛更之為師古曰︰言何為乃紛亂而改更也更工衡翻而公以此無種矣﹂言當誅及子孫種章勇翻黯時與湯論議湯辯常在文深小苛黯伉厲守高伉口浪翻健也高也厲嚴也不能屈忿發罵曰︰﹁天下謂刀筆吏不可以為公卿果然必湯也令天下重足而立累足而立懼之甚也重直龍翻側目而視矣﹂

四年︵丙辰前一二五︶

1冬上行幸甘泉

2夏匈奴入代郡定襄上郡上郡唐延綏銀之地高祖置定襄郡括地志︰定襄故城在朔州善陽縣北三百八十里各三萬騎殺略數千人

資治通鑑卷第十九

漢紀十一起強圉大荒落︵丁巳︶盡玄黓閹茂︵壬戌︶凡六年

世宗孝武皇帝中之上

元朔五年︵丁巳前一二四︶

1冬十一月乙丑薛澤免以公孫弘為丞相封平津侯勃海郡高成縣有平津鄕宋白曰︰滄州鹽山縣勃海高成縣也有平津鄕考異曰︰史記·將相名臣表漢書·公卿百官表弘為相皆在今年建元以來侯者表恩澤侯表皆云﹁元朔三年封侯﹂按三年弘始為御史大夫蓋誤書﹁五﹂為﹁三﹂因置於三年耳丞相封侯自弘始漢初常以列侯為丞相弘則旣相而後封侯故丞相封侯自弘始

時上方興功業弘於是開東閤以延賢人師古曰︰閤小門也東向開之避當庭門而引客別於掾史官屬也與參謀議每朝覲奏事因言國家便宜上亦使左右文學之臣與之論難難乃旦翻弘嘗奏言︰﹁十賊彍弩張晏曰︰彍音郭師古曰︰引滿曰彍百吏不敢前請禁民毋得挾弓弩便﹂上下其議下遐嫁翻侍中吾丘壽王對曰︰﹁臣聞古者作五兵師古曰︰五兵謂矛戟弓劍戈吾讀曰虞非以相害以禁暴討邪也秦兼天下銷甲兵折鋒刃其後民以耰鉏箠梃相撻擊師古曰︰耰摩田之器也箠馬撾也梃大杖也折而設翻耰音憂梃大鼎翻撻音闥犯法滋衆盜賊不勝師古曰︰滋益也不勝言不可勝也卒以亂亡卒子恤翻故聖王務敎化而省禁防知其不足恃也禮曰︰﹃男子生桑弧蓬矢以舉之﹄明示有事也記·內則︰國君世子生三日射人以桑弧蓬矢六射天地四方註云︰天地四方男子之所有事也大射之禮自天子降及庶人三代之道也古者天子射豹侯諸侯射熊侯卿大夫射麋侯士射鹿侯豕侯周官又以鄕射之禮詢衆庶愚聞聖王合射以明敎矣未聞弓矢之為禁也且所為禁者為盜賊之以攻奪也為盜之為于偽翻攻奪之罪死然而不止者大姦之於重誅固不避也臣恐邪人挾之而吏不能止良民以自備而抵法禁師古曰︰抵觸也是擅賊威而奪民救也竊以為大不便﹂書奏上以難弘弘詘服焉難乃旦翻詘與屈同

弘性意忌外寬內深諸嘗與弘有隙無近遠雖陽與善後竟報其過董仲舒為人廉直以弘為從諛弘嫉之膠西王端驕恣數犯法端景帝子前三年受封數所角翻下同所殺傷二千石甚衆弘乃薦仲舒為膠西相仲舒以病免汲黯常毀儒面觸弘弘欲誅之以事以事致其罪而誅之乃言上曰︰﹁右內史界部中多貴臣宗室難治非素重臣不能任請徙黯為右內史﹂右內史後為右扶風治直之翻任音壬上從之

2春大旱

3匈奴右賢王數侵擾朔方天子令車騎將軍青將三萬騎出高闕衞尉蘇建為游擊將軍左內史李沮為強弩將軍沮音俎太僕公孫賀為騎將軍代相李蔡為輕車將軍皆領屬車騎將軍俱出朔方大行李息岸頭侯張次公為將軍俱出右北平凡十餘萬人擊匈奴右賢王以為漢兵遠不能至飲酒醉衞青等兵出塞六七百里夜至圍右賢王右賢王驚夜逃獨與壯騎數百馳潰圍北去得右賢裨王十餘人師古曰︰裨王小王也猶言裨將也裨頻移翻衆男女萬五千餘人畜數十百萬師古曰︰數十萬以至百萬畜許救翻於是引兵而還

至塞天子使使者持大將軍印卽軍中拜衞青為大將軍諸將皆屬焉夏四月乙未復益封青八千七百戶復扶又翻封青三子伉不疑登皆為列侯師古曰︰伉音杭又工郞翻伉為宜春侯不疑為陰安侯登為發干侯青固謝曰︰師古曰︰固謂再三也﹁臣幸得待罪行間行戶剛翻賴陛下神靈軍大捷皆諸校尉力戰之功也陛下幸已益封臣青臣青子在繈褓中未有勤勞上列地封為三侯﹁列﹂漢書作﹁裂﹂非臣待罪行間所以勸士力戰之意也﹂天子曰︰﹁我非忘諸校尉功也﹂乃封護軍都尉公孫敖為合騎侯晉灼曰︰合騎侯猶冠軍從票之名也余據功臣表合騎侯食邑於渤海高成都尉韓說為龍頟侯班志龍頟侯國屬平原郡頟音洛公孫賀為南窌侯窌匹孝翻又普孝翻李蔡為樂安侯﹁樂安﹂功臣表作﹁安樂﹂食邑於琅邪之昌縣校尉李朔為涉軹侯﹁涉軹﹂班史·衞青傳作﹁陟軹﹂功臣表作﹁軹﹂食邑於齊郡之西安趙不虞為隨成侯隨成侯功臣表食邑於千乘縣公孫戎奴為從平侯從平侯食邑於東郡樂昌李沮李息及校尉豆如意班史﹁豆﹂作﹁竇﹂皆賜爵關內侯

於是青尊寵於羣臣無二公卿以下皆卑奉之獨汲黯與亢禮亢音抗人或說黯曰︰﹁自天子欲羣臣下大將軍說式芮翻師古曰︰下戶嫁翻大將軍尊重君不可以不拜﹂黯曰︰﹁夫以大將軍有揖客反不重邪﹂師古曰︰言能降貴以禮士最為重也大將軍聞愈賢黯數請問國家朝廷所疑數所角翻遇黯加於平日大將軍青雖貴有時侍中上踞廁而視之如淳曰︰廁溷也孟康曰︰廁牀邊側也師古曰︰如說是也仲馮曰︰廁當從孟說古者見大臣則御坐為起然則踞廁者輕之也丞相弘燕見上或時不冠至如汲黯見見賢遍翻上不冠不見也上嘗坐武帳中應劭曰︰武帳織成帳為武士象也孟康曰︰今御武帳置兵闌五兵於帳中也師古曰︰孟說是韋昭曰︰以武名之示威黯前奏事上不冠望見黯避帳中使人可其奏其見敬禮如此

4夏六月詔曰︰﹁蓋聞導民以禮風之以樂師古曰︰風敎也詩序曰︰上以風化下今禮壞樂崩朕甚閔焉其令禮官勸學興禮以為天下先﹂於是丞相弘等奏︰﹁請為博士官置弟子五十人復其身為于偽翻復方目翻第其高下以補郞中文學掌故兒寬以射策為掌故功次補廷尉文學卒史蘇林曰︰卒史秩六百石臣瓚曰︰漢註卒史秩百石師古曰︰瓚說是余謂掌故掌故府之典籍者也以兒寬自掌故補卒史推之則掌故之品秩從可知也卽有秀才異等輒以名聞秀才異等謂有俊秀之才異於常等者其不事學若下材輒罷之又吏通一藝以上者請皆選擇以補右職﹂吏謂百石已上及比百石以下也右職謂中二千石二千石之卒史也上從之自此公卿大夫士吏彬彬多文學之士矣

5秋匈奴萬騎入代殺都尉朱英略千餘人

6初淮南王安好讀書屬文喜立名譽好呼到翻屬之欲翻喜許記翻招致賓客方術之士數千人其羣臣賓客多江淮間輕薄士常以厲王遷死感激安遷死見十四卷文帝前六年建元六年彗星見彗祥歲翻又徐醉翻又旋芮翻見賢遍翻或說王曰︰﹁先吳軍時彗星出長數尺然尚流血千里說式芮翻先悉薦翻長直亮翻謂吳王濞起兵時也今彗星竟天天下兵當大起﹂王心以為然乃益治攻戰具積金錢治直之翻下同

郞中雷被獲罪於太子遷雷被善用劍與太子戲誤中太子故得罪師古曰︰被皮義翻姓譜︰雷古方雷氏後時有詔欲從軍者輒詣長安被卽願奮擊匈奴太子惡被於王惡毀惡也如字斥免之欲以禁後師古曰︰令後人更不敢效之也是歲被亡之長安上書自明事下廷尉治下遐嫁翻蹤迹連王公卿請逮捕治王太子遷謀令人衣衞士衣持戟居王旁漢使有非是者卽刺殺之人衣於旣翻刺七亦翻因發兵反天子使中尉宏卽訊王師古曰︰卽就也就問也王視中尉顏色和遂不發公卿奏︰﹁安壅閼奮擊匈奴者格明詔當棄市﹂閼音遏師古曰︰格音閣謂閣止不行之詔削二縣旣而安自傷曰︰﹁吾行仁義反見削地﹂恥之於是為反謀益甚

安與衡山王賜相責望禮節間不相能賜卽安之弟也孝文十六年與安同受封師古曰︰兄弟相責故有嫌衡山王聞淮南王有反謀恐為所幷亦結賓客為反具以為淮南已西欲發兵定江淮之間而有之衡山王后徐來譖太子爽於王欲廢之而立其弟孝王囚太子而佩孝以王印令招致賓客賓客來者微知淮南衡山有逆計日夜從容勸之從千容翻王乃使孝客江都人枚赫陳喜作輣車鍛矢輣薄庚翻兵車也樓車也鍛都玩翻冶鐵也刻天子璽將相軍吏印秋衡山王當入朝過淮南淮南王乃昆弟語師古曰︰為相親愛之言除前隙約束反具師古曰︰共契約為反具衡山王卽上書謝病上賜書不朝

六年︵戊午前一二三︶

1春二月大將軍青出定襄擊匈奴杜佑曰︰漢定襄郡在今馬邑北三百餘里後魏置雲中郡以合騎侯公孫敖為中將軍太僕公孫賀為左將軍翕侯趙信為前將軍功臣表翕侯國在魏郡內黃界衞尉蘇建為右將軍郞中令李廣為後將軍左內史李沮為強弩將軍師古曰︰沮音俎咸屬大將軍斬首數千級而還賢曰︰秦法斬首一賜爵一級故因謂斬首為級休士馬于定襄雲中鴈門

2赦天下

3夏四月衞青復將六將軍出定襄擊匈奴復扶又翻斬首虜萬餘人右將軍建前將軍信幷軍三千餘騎獨逢單于兵與戰一日餘漢兵且盡信故胡小王降漢漢封為翕侯信元光四年十月壬午受封及敗匈奴誘之遂將其餘騎可八百降匈奴誘音酉將卽亮翻降戶江翻建盡亡其軍脫身亡自歸大將軍

議郞周霸曰︰班表︰議郞屬郞中令秩比六百石﹁自大將軍出未嘗斬裨將今建棄軍可斬以明將軍之威﹂軍正閎長史安曰︰﹁不然凡軍行置軍正掌舉軍法以正軍中軍法曰︰正無屬將軍將軍有罪以聞劉昭志︰大將軍長史秩千石如淳曰︰律︰都軍官長史一人兵法︰﹃小敵之堅大敵之禽也﹄孫子之言言大小不敵小雖堅於戰終必為大所禽今建以數千當單于數萬力戰一日餘士盡不敢有二心自歸而斬之是示後無反意也不當斬﹂大將軍曰︰﹁青幸得以肺腑待罪行間不患無威而霸說我以明威甚失臣意言失為臣之意也行戶剛翻說式芮翻且使臣職雖當斬將將卽亮翻以臣之尊寵而不敢﹃章︰十四行本﹁敢﹂下有﹁自﹂字乙十一行本同﹄擅誅於境外而具歸天子天子自裁之於以見為人臣不敢專權不亦可乎﹂軍吏皆曰︰﹁善﹂遂囚建詣行在所蔡邕獨斷曰︰天子以四海為家故謂所居為行在所

初平陽縣吏霍仲孺給事平陽侯家與青姊衞少兒私通生霍去病霍姓以國為氏去病年十八為侍中善騎射再從大將軍擊匈奴為票姚校尉服虔曰︰票姚音飄搖師古曰︰票匹妙翻姚羊召翻票姚勁疾之貌荀悅漢紀作﹁票鷂﹂字去病後為票騎將軍尚取票姚之字耳今讀者音飄搖則不當其義也與輕騎勇八百直棄大軍數百里赴利斬捕首虜過當師古曰︰計其所將人數則捕斬首為多過於所當一曰︰漢軍失亡者少而殺獲匈奴數多故曰過當也於是天子曰︰﹁票姚校尉去病斬首虜二千餘級得相國當戶斬單于大父行藉若侯產生捕季父羅姑匈奴左右大當戶在左右大都尉之下左右骨都侯之上大父行單于祖行也張晏曰︰藉若胡侯也產其名也師古曰︰此人單于祖父之行也季父亦單于季父也羅姑其名行戶浪翻比再冠軍師古曰︰比頻也比毗至翻冠古玩翻封去病為冠軍侯帝以去病功冠諸軍以南陽穰縣盧陽鄕宛縣臨駣聚為冠軍侯國駣音桃上谷太守郝賢四從大將軍捕斬首虜二千餘級封賢為衆利侯﹂姓譜︰殷帝乙有子期封太原郝鄕後因氏焉功臣表衆利侯食邑於琅邪郡姑幕縣

是歲失兩將軍亡翕侯軍功不多故大將軍不益封止賜千金右將軍建至天子不誅贖為庶人

單于旣得翕侯以為自次王師古曰︰自次者尊重次於單于用其姊妻之妻七細翻與謀漢信敎單于益北絕幕師古曰︰直度曰絕幕與漠同陰山以北皆大漠不生草木以誘罷漢兵徼極而取之師古曰︰罷讀曰疲徼要也誘令疲徼其困極然後取之徼一遙翻無近塞單于從其計近其靳翻

是時漢比歲發十餘萬衆擊胡比毗至翻斬捕首虜之士受賜黃金二十餘萬斤而漢軍士馬死者十餘萬兵甲轉漕之費不與焉與讀曰預於是大司農經用竭不足以奉戰士六月詔令民得買爵及贖禁錮免臧罪置賞官名曰武功爵級十七萬凡直三十餘萬金諸買武功爵至千夫者得先除為吏禁錮重繫也臣瓚曰︰茂陵中書有武功爵︰一級曰造士二級曰閑輿衞三級曰良士四級曰元戎士五級曰官首六級曰秉鐸七級曰千夫八級曰樂卿九級曰執戎十級曰政戾庶長十一級曰軍衞︰此武帝所制以寵軍功師古曰︰下云﹁級十七萬凡直三十餘萬金﹂;今瓚引茂陵中書說之不盡也貢父曰︰直三十餘萬金其價之差殊不可詳也或說︰﹁七﹂當作﹁一﹂與茂陵書合矣余謂賣爵當級級稍增其價豈可例云級十七萬若每級十七萬比至三十餘萬金當一萬七千餘級又非也然則誤衍此﹁萬﹂字蓋武功爵其級十七參考顏劉註皆因求其說而不得遂疑茂陵書所謂十一級為不足又疑史之正文﹁萬﹂字為衍皆未為允也蓋級十七萬者賣爵一級為錢十七萬至二級則三十四萬矣自此以上烏得不每級而增乎王莽時黃金一斤直錢萬以此推之則三十萬金為錢三十餘萬萬矣此當時鬻武功爵所直之數也夫民入錢買爵隨其錢之多少為爵級之高下爵之高下有定直而民錢之多少無定數若比而同之其失彌遠矣史記作﹁直八十萬金﹂索隱曰︰一金萬錢初一級十七萬自此以上每級加二萬至十七級合成三十四萬也吏道雜而多端官職耗廢矣師古曰︰耗亂也莫報翻

元狩元年︵己未前一二二︶

1冬十月上行幸雍祠五畤雍於用翻畤音止獲獸一角而足有五蹄有司言︰﹁陛下肅祗郊祀上帝報享錫一角獸蓋麟云﹂麟麋身牛尾馬足五色圜蹄一角角端有肉音中鍾呂行中規矩遊必擇地詳而後處不履生蟲不踐生草不羣居不侶行不入陷穽不罹羅網王者至仁則出今幷州界有麟大小如鹿非瑞應麟也京房易傳曰︰麟麕身牛尾馬蹄有五采腹下黃高丈二爾雅︰麟麕身牛尾一角蓋麟似麕圓頂一角曰﹁蓋﹂云者意其為麟而未知其果為麟也於是以慶﹃章︰十四行本﹁慶﹂作﹁薦﹂乙十一行本同﹄五畤畤加一牛以燎畤音止久之有司又言︰﹁元宜以天瑞命不宜以一二數一元曰建二元以長星曰光今元以郊得一角獸曰狩云﹂於是濟北王濟北王勃淮南厲王子孝文十六年封衡山王孝景四年徙封濟北今王勃子成王胡也濟北王都盧後天漢四年國除入漢為泰山郡濟子禮翻以為天子且封禪上書獻泰山及其旁邑天子以他縣償之

2淮南王安與賓客左吳等日夜為反謀姓譜︰齊之公族有左右公子後因氏焉余按衞亦有左右公子姓譜之說非是魯有左丘明按輿地圖蘇林曰︰輿猶盡載之意索隱曰︰志林云︰輿地圖漢家所畫非出遠也部署兵所從入諸使者道長安來為妄言言﹁上無男漢不治﹂卽喜卽言﹁漢廷治有男﹂王怒以為妄言非也治直吏翻

王召中郞伍被被皮義翻姓譜伍姓出於楚伍舉與謀反事被曰︰﹁王安得此亡國之言乎臣見宮中生荊棘露霑衣也﹂王怒繫伍被父母囚之三月復召問之復扶又翻被曰︰﹁昔秦為無道窮奢極虐百姓思亂者十家而六七高皇帝起於行陳之中行戶剛翻陳讀曰陣立為天子此所謂蹈瑕候間間古莧翻因秦之亡而動者也今大王見高皇帝得天下之易也易以豉翻獨不觀近世之吳楚乎事見十五卷景帝三年夫吳王王四郡四郡︰東陽郡鄣郡吳郡豫章郡王王下于況翻國富民衆計定謀成舉兵而西然破於大梁謂為梁孝王所破也奔走而東身死祀絕者何誠逆天道而不知時也方今大王之兵衆不能十分吳楚之一天下安寧萬倍吳楚之時大王不從臣之計今見大王棄千乘之君賜絕命之書為羣臣先死於東宮也﹂如淳曰︰東宮淮南所居也王涕泣而起

王有孽子不害最長庶生曰孽長知兩翻王弗愛王后太子皆不以為子兄數言后不以為子太子不以為兄數秩數也不害有子建材高有氣常怨望太子陰使人告太子謀殺漢中尉事事見上元朔五年下廷尉治下遐嫁翻

王患之欲發復問伍被曰︰復扶又翻﹁公以為吳興兵是邪非邪﹂被曰︰﹁非也臣聞吳王悔之甚願王無為吳王之所悔﹂王曰︰﹁吳何知反漢將一日過成皋者四十餘人今我絕成皋之口據三川之險漢河南秦三川郡也其地當伊洛河三川之會招山東之兵舉事如此左吳趙賢朱驕如皆以為什事九成公獨以為有禍無福何也必如公言不可徼幸邪﹂師古曰︰徼要也幸非妄之福也徼工堯反被曰︰﹁必不得已被有愚計當今諸侯無異心百姓無怨氣可偽為丞相御史請書言偽為丞相御史奏請於天子之書徙郡國豪傑高貲於朔方益發甲卒急其會日又偽為詔獄書漢時左右都司空上林中都官皆有詔獄蓋奉詔以鞠囚因以為名逮諸侯太子幸臣逮追對獄也如此則民怨諸侯懼卽使辯士隨而說之說式芮翻下同儻可徼幸什得一乎﹂王曰︰﹁此可也雖然吾以為不至若此﹂言不須為此也

於是王乃作皇帝璽丞相御史大夫將軍軍吏中二千石及旁近郡太守都尉印漢使節使疏吏翻欲使人偽得罪而西言使人詐為得罪而逃去西如京師事大將軍一日發兵一日猶言一旦卽刺殺大將軍刺七亦翻且曰︰﹁漢廷大臣獨汲黯好直諫好呼到翻守節死義難惑以非至如說丞相弘等如發蒙振落耳﹂發蒙謂物所蒙覆發而去之振落謂木葉將落振而墜之皆言其易說式芮翻

王欲發國中兵恐其相二千石不聽王乃與伍被謀先殺相二千石又欲令人衣求盜衣求盜卒也掌逐捕盜賊漢書·本紀高帝時為亭長令求盜之薛治竹皮冠人衣於旣翻持羽檄從東方來呼曰︰﹁南越兵入界﹂呼火故翻欲因以發兵

會廷尉逮捕淮南太子淮南王聞之與太子謀召相二千石欲殺而發兵召相相至內史中尉皆不至王念獨殺相無益也卽罷相罷遣出去也相息亮翻王猶豫計未決太子卽自剄不殊晉灼曰︰不殊不死也師古曰︰言雖自剄而身首不能絕也剄古頂翻下同

伍被自詣吏告與淮南王謀反蹤跡如此吏因捕太子王后圍王宮盡求捕王所與謀反賓客在國中者索得反具以﹃章︰十四行本﹁以﹂下有﹁聞﹂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上下公卿治其黨與索山客翻求也搜也以上時掌翻下公戶嫁翻﹁以上﹂句斷使宗正以符節治王未至﹃章︰十四行本﹁至﹂下有﹁十一月﹂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作﹁十二月﹂云﹁無註本作十一月﹂﹄淮南王安自剄殺王后荼太子遷諸所與謀反者皆族

天子以伍被雅辭多引漢之美欲勿誅雅素也雅辭素來言語也廷尉湯曰︰﹁被首為王畫反計為于偽翻罪不可赦﹂乃誅被侍中莊助素與淮南王相結交私論議王厚賂遺助遺于季翻上薄其罪欲勿誅張湯爭以為︰﹁助出入禁門腹心之臣而外與諸侯交私如此不誅後不可治﹂助竟棄市

衡山王上書請廢太子爽立其弟孝為太子爽聞卽遣所善白嬴之長安上書言﹁孝作輣車鍛矢與王御者姦﹂欲以敗孝敗補邁翻會有司捕所與淮南王謀反者得陳喜於衡山王子孝家吏劾孝首匿喜師古曰︰為頭首而藏匿之孝聞﹁律︰先自告除其罪﹂卽先自告所與謀反者枚赫陳喜等公卿請逮捕衡山王治之王自剄死王后徐來太子爽及孝皆棄市所與謀反者皆族

凡淮南衡山二獄所連引列侯二千石豪傑等死者數萬人

3夏四月赦天下

4丁卯立皇子據為太子年七歲

5五月乙巳晦日有食之

6匈奴萬人入上谷殺數百人

7初張騫自月氏還事見上卷元朔四年氏音支具為天子言西域諸國風俗︰為于偽翻﹁大宛在漢正西可萬里其俗土著耕田土著謂有城郭常居不隨水草移徙也宛於元翻著直略翻多善馬馬汗血孟康曰︰大宛國有高山其上有馬不可得因取五色母馬置其下與集生駒皆汗血因號天馬子云一說汗血者汗從肩膊出如血號能一日千里有城郭室屋如中國其東北則烏孫東則于窴于窴國在南山下居西城窴徒賢翻又徒見翻于窴之西則水皆西流注西海水經註︰崑崙山西有大水名新頭河度葱嶺入北天竺境又西南流屈而東南流逕中天竺國又西逕安息南注於雷翥海雷翥海卽西海也在安息之西犂靬之東東南連交州海其東水東流注鹽澤水經註︰河水一源出于窴國南山北流與葱嶺河合東注蒲昌海西域傳︰鹽澤一名蒲昌海去玉門陽關三百餘里廣袤三百里其水停居冬夏不增減皆以為潛行地下南出於積石為中國河云玉門陽關皆在敦煌西界括地志︰蒲昌海一名泑澤亦名鹽澤亦名輔日海亦名穿蘭亦名臨海在沙州西南玉門關在沙州壽昌縣西六里鹽澤潛行地下其南則河源出焉索隱曰︰按漢書·西南夷傳云︰河有兩源其一出葱嶺一出于窴山海經云︰河出崑崙東北隅郭璞云︰河出崑崙潛行地下至葱嶺山于窴國復分流歧出合而東注泑澤已而復行積石為中國河泑澤卽鹽澤也西域傳云︰于窴在南山下與郭璞註山海經不同廣志云︰蒲昌海在蒲類海東唐長慶中劉元鼎為盟會使言河之上流由洪濟西南行二千里水益狹冬春可涉夏秋乃勝舟其南三百里三山中高四下曰歷山直大羊同國古所謂昆侖者也虜曰悶摩黎山東距長安五千里河源其間流澄緩下稍合衆流色赤行益遠他水幷注則濁河源東北直莫賀延磧尾隱測其地蓋劍南之西鹽澤去長安可五千里匈奴右方居鹽澤以東至隴西長城卽秦所築長城也秦築長城起臨洮臨洮縣漢屬隴西郡南接羌鬲漢道焉鬲與隔同烏孫康居奄蔡大月氏皆行國隨畜牧奄蔡國在康居西北臨大澤無涯蓋北海云隨畜牧逐水草而居無城郭常處故曰行國與匈奴同俗大夏在大宛西南與大宛同俗臣在大夏時見邛竹杖蜀布臣瓚曰︰邛山名生竹高節可作杖服虔曰︰蜀布細布也史記正義曰︰邛都邛山出此竹因名邛竹節高實中或奇生可為杖布土蘆布邛渠容翻問曰︰﹃安得此﹄大夏國人曰︰﹃吾賈人往市之身毒﹄孟康曰︰身毒卽天竺也所謂浮屠胡也鄧展曰︰毒音篤李奇曰︰一名天篤師古曰︰亦曰捐毒賈音古索隱曰︰身音乾身毒在大夏東南可數千里其俗土著與大夏同以騫度之著直略翻度徒洛翻大夏去漢萬二千里居漢西南今身毒國又居大夏東南數千里有蜀物此其去蜀不遠矣今使大夏從羌中險羌人惡之使疏吏翻惡烏路翻少北則為匈奴所得少詩沼翻從蜀宜徑又無寇﹂師古曰︰宜當也逕直也從蜀向大夏其道當直

天子旣聞大宛及大夏安息之屬安息治番兜城臨嬀水去長安萬一千六百里其俗亦土著皆大國多奇物土著頗與中國同業而兵弱貴漢財物其北有大月氏康居之屬兵強可以賂遺設利朝也師古曰︰設施也施之以利誘令入朝遺于季翻朝直遙翻誠得而以義屬之師古曰︰謂不以兵革則廣地萬里重九譯譯傳言之人周官象胥之職也遠方之人言語不同更歷九譯乃能通於中國重直龍翻致殊俗威德徧於四海欣然以騫言為然乃令騫因蜀犍為發間使王然于等四道並出師古曰︰間使者求間隙而行間古莧翻使疏吏翻出駹出冉出徙出邛僰指求身毒國徙斯榆也以手點物為指使之出求路指身毒而行徙讀與斯同僰蒲墨翻各行一二千里其北方閉氐莋南方閉巂昆明服虔曰︰漢使見閉於夷也師古曰︰巂卽今巂州也昆明又在其西南卽今南寧州諸爨所居是其地莋音昨又音作巂先蘂翻昆明之屬無君長善寇盜輒殺略漢使終莫得通於是漢以求身毒道始通滇國滇國地有滇池因以名國楚使莊蹻以兵定夜郞諸國至滇池因留王其地華陽國志︰滇池周回三百里所出深廣下流淺狹如倒流故謂之滇池漢為益州郡後改為永昌郡魏晉之間為晉寧郡唐為昆州括地志︰滇池澤在昆州晉寧縣西南三十里長知兩翻滇音顚滇王當羌謂漢使者曰︰﹁漢孰與我大﹂及夜郞侯亦然以道不通故各自以為一州主不知漢廣大使者還因盛言滇大國足事親附天子注意焉乃復事西南夷元朔三年罷西南夷至是復通師古曰︰事謂經略通之專以為事也復扶又翻

二年︵庚申前一二一︶

1冬十月上幸雍祠五畤雍於用翻畤音止

2三月戊寅平津獻侯公孫弘薨壬辰以御史大夫樂安侯李蔡為丞相廷尉張湯為御史大夫考異曰︰漢書·百官公卿表︰﹁元狩三年三月壬辰廷尉張湯為御史大夫六年有罪自殺﹂史記·將相名臣表︰﹁元狩二年御史大夫湯﹂按李蔡旣遷湯卽應補其缺豈可留之期年復與李蔡為丞相月日正同乎又按長曆三年三月無壬辰又以得罪之年推之在今年明矣今從史記·表

3霍去病為票騎將軍票騎將軍始此票頻妙翻將萬騎出隴西擊匈奴歷五王國轉戰六日過焉支山千餘里括地志︰焉支山一名删丹山在甘州删丹縣東南五十里焉音煙殺折蘭王斬盧侯王張晏曰︰折蘭盧侯胡國名也殺者殺之而已斬者獲其首也師古曰︰折蘭匈奴中姓也今鮮卑中有是蘭姓者卽其種也折上列翻執渾邪王子師古曰︰渾下昆翻及相國都尉獲首虜八千九百餘級收休屠王祭天金人孟康曰︰匈奴祭天處本在雲陽甘泉山下秦擊奪其地後徙之休屠王右地故休屠王有祭天金人像也如淳曰︰祭天以金人為主也張晏曰︰佛徒祠金人也師古曰︰作金人以為天神之像而祭之今之佛像是其遺法屠音儲詔益封去病二千戶

夏去病復與合騎侯公孫敖將數萬騎俱出北地異道復扶又翻衞尉張騫郞中令李廣俱出右北平異道廣將四千騎先行可數百里騫將萬騎在後匈奴左賢王將四萬騎圍廣廣軍士皆恐廣乃使其子敢獨與數十騎馳貫胡騎貫穿也出其左右而還告廣曰︰﹁胡虜易與耳﹂易以豉翻軍士乃安廣為圜陳外嚮陳讀曰陣胡急擊之矢下如雨漢兵死者過半漢矢且盡廣乃令士持滿毋發師古曰︰注矢於弓弩而引滿之不發矢也而廣身自以大黃射其裨將殺數人徐廣曰︰南都賦︰黃間機張善弩之名裴駰曰︰按鄭德曰︰黃肩弩淵中黃朱之孟康曰︰太公六韜云︰陷堅敗強敵用大黃連弩韋昭曰︰角弩色黃而體大也射而亦翻胡虜益解會日暮吏士皆無人色師古曰︰言懼甚而廣意氣自如師古曰︰自如猶云如舊益治軍師古曰︰巡部曲整行陳也治直之翻軍中皆服其勇明日復力戰復扶又翻死者過半所殺亦過當會博望侯軍亦至張騫從大將軍擊匈奴知水草處軍得以不乏封博望侯師古曰︰取其能廣博瞻望班志博望侯國屬南陽郡括地志︰博望故城在鄧州向城縣東南四十五里匈奴軍乃解去漢軍罷罷讀曰疲弗能追罷歸漢法︰博望侯留遲後期當死贖為庶人廣軍功自如無賞自如言功過正相當也廣軍失亡多而殺虜亦過當故曰自如而票騎將軍去病深入二千餘里與合騎侯失不相得票騎將軍踰居延居延澤古文以為流沙帝開置居延縣屬張掖郡使路博德築遮虜障於其北過小月氏匈奴破大月氏月氏西擊大夏而臣之其餘小衆不能去者保南山羌號小月氏至祁連山得單桓酋涂王張晏曰︰單桓酋涂皆胡王也師古曰︰酋才猶翻涂音塗及相國都尉以衆降者二千五百人降戶江翻斬首虜三萬二百級獲裨小王七十餘人天子益封去病五千戶封其裨將有功者鷹擊司馬趙破奴為從票侯以從票騎有功因以為號功臣侯表不書食邑之地校尉高不識為宜冠侯功臣表宜冠侯食邑於琅邪之昌縣校尉僕多為煇渠侯僕多本匈奴種來降漢功臣表﹁僕多﹂作﹁僕朋﹂煇渠侯食邑於南陽之魯陽縣合騎侯敖坐行留不與票騎會當斬贖為庶人

是時諸宿將所將士馬兵皆不如票騎票騎所將常選師古曰︰選取驍銳索隱曰︰選宣變翻然亦敢深入常與壯騎先其大軍先悉薦翻軍亦有天幸未嘗困絕也而諸宿將常留落不偶師古曰︰留謂遲留落謂墜落故不諧耦而無功也由此票騎日以親貴比大將軍矣

匈奴入代鴈門殺略數百人

4江都王建建易王非之子景帝之孫與其父易王所幸淖姬等及女弟徵臣姦淖鄭氏音卓師古音奴敎翻淖姓也戰國時楚有淖齒建游雷陂雷陂卽廣陵之雷塘在今揚州堡城之北平岡之上天大風建使郞二人乘小船入陂中船覆兩郞溺攀船乍見乍沒見賢徧翻建臨觀大笑令勿救皆死凡殺不辜三十五人專為淫虐自知罪多恐誅與其后成光共使越婢下神祝詛上祝織救翻詛莊助翻又聞淮南衡山陰謀建亦作兵器刻皇帝璽為反具事發覺有司請捕誅建自殺后成光等皆棄市國除

5膠東康王寄薨寄景帝子中二年受封

6秋匈奴渾邪王降是時單于怒渾邪王休屠王居西方為漢所殺虜數萬人欲召誅之渾邪王與休屠王恐謀降漢先遣使向邊境要遮漢人要一遙翻令報天子是時大行李息將城河上得渾邪王使使疏吏翻馳﹃章︰十四行本﹁馳﹂上有﹁卽﹂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云無註本亦無﹁卽﹂字﹄傳以聞傳株戀翻下同天子聞之恐其以詐降而襲邊乃令票騎將軍將兵往迎之休屠王後悔渾邪王殺之幷其衆票騎旣渡河與渾邪王衆相望渾邪王裨將見漢軍而多不欲降者師古曰︰恐被掩覆也頗遁去票騎乃馳入得與渾邪王相見斬其欲亡者八千人遂獨遣渾邪王乘傳詣至﹃章︰十四行本﹁傳﹂下有﹁先﹂字無﹁至﹂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行在所傳張戀翻盡將其衆渡河降者四萬餘人號稱十萬旣至長安天子所以賞賜者數十巨萬封渾邪王萬戶為漯陰侯班志漯陰縣屬平原郡漯他合翻封其裨王呼毒尼等四人皆為列侯呼毒尼為下摩侯䧹疪為煇渠侯禽黎為河綦侯大當戶調雖為常樂侯文穎曰︰䧹音鷹疪音庇蔭之庇師古曰︰疪匹履翻益封票騎千七百戶

渾邪之降也漢發車二萬乘以迎之考異曰︰漢書·食貨志云﹁三萬兩﹂今從史記·平準書汲黯傳縣官無錢從民貰馬貰始制翻貸也師古曰︰賒買也民或匿馬馬不具上怒欲斬長安令右內史汲黯曰︰﹁長安令無罪獨斬臣黯民乃肯出馬且匈奴畔其主而降漢漢徐以縣次傳之何至令天下騷動罷敝中國罷讀曰疲而以事夷狄之人乎﹂上默然及渾邪至賈人與市者坐當死五百餘人黯請間見高門晉灼曰︰三輔黃圖未央宮中有高門殿賈音古見賢遍翻曰︰﹁夫匈奴攻當路塞言塞障當匈奴所入之路也絕和親中國興兵誅之死傷者不可勝計勝音升而費以巨萬百數師古曰︰卽數百鉅萬也臣愚以為陛下得胡人皆以為奴婢以賜從軍死事者家所鹵獲因予之鹵與虜同予讀曰與以謝天下之苦塞百姓之心師古曰︰塞滿也塞悉則翻今縱不能渾邪率數萬之衆來降虛府庫賞賜發良民侍養譬若奉驕子愚民安知市買長安中物而文吏繩以為闌出財物于邊關乎應劭曰︰闌妄也律︰胡市吏民不得持兵器及錢出關雖於京師市買其法一也臣瓚曰︰無符傳出入為闌也陛下縱不能得匈奴之資以謝天下又以微文殺無知者五百餘人是所謂﹃庇其葉而傷枝﹄者也臣竊為陛下不取也﹂為于偽翻上默然不許曰︰﹁吾久不聞汲黯之言今又復妄發矣﹂

居頃之乃分徙降者邊五郡故塞外而皆在河南因其故俗為五屬國五郡謂隴西北地上郡朔方雲中也故塞秦之先與匈奴所關之塞自秦使蒙恬奪匈奴地而邊關益斥秦項之亂冒頓南侵與中國關於故塞及衞青收河南而邊關復蒙恬之舊所謂故塞外其地在北河之南也師古曰︰凡言屬國存其國號而屬漢朝故曰屬國史記正義曰︰以來降之民徙置五郡各依本國之俗而屬於漢故曰屬國而金城河西河水出金城河關縣西南塞外積石山東流逕金城郡界自允吾以西通謂之金城門渡河而西則武威等四郡之地然金城郡昭帝於元始六年方置史追書也西並南山至鹽澤空無匈奴並步浪翻匈奴時有候者到而希矣

休屠王太子日磾與母閼氏弟倫俱沒入官輸黃門養馬久之磾丁奚翻班表黃門屬少府師古曰︰黃門之署職任親近以供天子百物在焉閼氏音煙支帝游宴見馬師古曰︰方於游宴之時而召閱諸馬後宮滿側日磾等數十人牽馬過殿下莫不竊視師古曰︰視宮人至日磾獨不敢日磾長八尺二寸長直亮翻容貌甚嚴馬又肥好上異而問之具以本狀對上奇焉卽日賜湯沐衣冠拜為馬監黃門有馬監狗監遷侍中駙馬都尉光祿大夫侍中得出入禁中駙馬都尉帝所置秩比二千石師古曰︰駙副馬也非正駕車皆為副馬一曰︰駙近也疾也光祿大夫本中大夫帝改其名日磾旣親近近其靳翻未嘗有過失上甚信愛之賞賜累千金出則驂乘乘繩正翻入侍左右貴戚多竊怨曰︰﹁陛下妄得一胡兒反貴重之﹂上聞愈厚焉以休屠作金人為祭天主故賜日磾姓金氏為金氏貴顯張本

三年︵辛酉前一二○︶

1春有星孛于東方孛蒲內翻

2夏五月赦天下

3淮南王之謀反也膠東康王寄微聞其事私作戰守備及吏治淮南事辭出之師古曰︰獄辭所連發出其事寄母王夫人卽皇太后之女弟也於上最親意自傷發病而死不敢置後上聞而憐之立其長子賢為膠東王康王寄去年薨今年方置後又封其所愛少子慶為六安王王故衡山王地衡山國都六故改為六安

4秋匈奴入右北平定襄各數萬騎殺略千餘人

5山東大水民多飢乏天子遣使者虛郡國倉廥以振貧民廥工外翻芻藁之藏也一曰︰庫廐名猶不足又募豪富吏民能假貸貧民者以名聞尚不能相救乃徙貧民於關以西及充朔方以南新秦中應劭曰︰秦遣蒙恬卻匈奴得其河南造陽之地千里地甚好於是為築城郭徙民充之名曰新秦四方錯雜奢儉不同今俗名新富貴者為﹁新秦﹂由是名也七十餘萬口衣食皆仰給縣官數歲假予產業使者分部護之仰牛向翻予讀曰與分扶問翻冠蓋相望其費以億計不可勝數勝音升

6漢旣得渾邪王地隴西北地上郡益少胡寇詔減三郡戍卒之半以寬天下之繇繇讀曰傜

7上將討昆明以其閉漢使故也以昆明有滇池方三百里乃作昆明池以習水戰昆明池在長安西南周回四十里三輔舊事昆明池蓋地三百二十頃是時法旣益嚴吏多廢免兵革數動數所角翻民多買復師古曰︰入財於官以取優復復方目翻及五大夫五大夫舊爵二十等之第九級也漢法至此始免傜役徵發之士益鮮鮮少也先淺翻於是除千夫五大夫為吏不欲者出馬師古曰︰千夫五大夫不欲為吏者使之出馬也千夫武功爵第七級以故吏弄法皆謫令伐棘上林穿昆明池

8是歲得神馬於渥洼水中李斐曰︰南陽新野有暴利長當武帝時遭刑屯田敦煌界數於此水旁見羣野馬中有奇馬與凡馬異來飲此水利長先作土人持勒絆於水傍後馬玩習久之代土人持勒絆收得其馬獻之欲神異此馬云從水中出渥音握洼於佳翻上方立樂府樂府有安世房中歌十七章郊祀歌十九章使童男女七十人歌之師古曰︰始置之也樂府之名蓋起於此哀帝時罷之使司馬相如等造為詩賦以宦者李延年為協律都尉協律都尉先無此官武帝始置於此佩二千石印絃次初詩以合八音之調詩多爾雅之文初詩新造之詩也八音金石絲竹匏土革木也調徒釣翻爾雅三卷二十篇文帝時列於學官張晏曰︰爾近也雅正也通一經之士不能獨知其辭必集會五經家相與共講習讀之乃能通知其意漢時五經之學各專門名家故通一經者不能盡通歌詩之辭意必集五經家相與講讀乃得通也及得神馬次以為歌汲黯曰︰﹁凡王者作樂上以承祖宗下以化兆民今陛下得馬詩以為歌協於宗廟先帝百姓豈能知其音邪﹂詩·大序曰︰聲成文謂之音註云︰聲謂宮商角徵羽也成文謂五聲上下相應鄭康成曰︰五聲雜比曰音單出曰聲上默然不說說讀曰悅考異曰︰史記·樂書︰﹁武帝作十九章歌常以正月上辛祠太乙甘泉使僮男僮女七十人俱歌又嘗得神馬渥洼水中復次以為太一之歌後伐大宛得千里馬次以為歌中尉汲黯進曰︰﹃陛下得馬詩以為歌云云﹄丞相公孫弘曰︰﹃黯誹謗聖制當族﹄漢書·禮樂志︰﹁武帝定郊祀之禮祠太一於甘泉祭后土於汾陰乃立樂府作十九章之歌以正月上辛用事甘泉圜丘﹂按天馬歌本志云﹁元狩三年馬生渥洼水中作﹂武紀云︰﹁元鼎四年秋馬生渥洼水中五年十一月立泰畤於甘泉太初四年貳師獲汗血馬作西極天馬之歌﹂公孫弘以元狩二年薨汲黯以元狩三年免右內史五年為淮陽太守元鼎五年卒又黯未嘗為中尉或者馬生渥洼水作歌在元狩三年汲黯為右內史而譏之言當族者非公孫弘也雖未立泰畤或以歌之於郊廟其十九章之歌當時未能盡備也

上招延士大夫常如不足然性嚴峻羣臣雖素所愛信者或小有犯法或欺罔輒按誅之無所寬假汲黯諫曰︰﹁陛下求賢甚勞未盡其用輒已殺之以有限之士恣無已之誅臣恐天下賢才將盡陛下誰與共為治乎﹂黯言之甚怒上笑而諭之黯言之甚怒上乃笑而喻之卽其怒笑之間而觀其君臣相與之意則帝之於黯非但能容其直而從容不迫方喻之以其所見使他人處固將順之不暇矣而黯自言其心猶以為非此豈面從退有後言者哉黯之事君固人所難能而帝之容黯亦非後世之君所可及矣治直吏翻曰︰﹁何世無才患人不能識之耳苟能識之何患無人夫所謂才者猶有用之器也有才而不肯盡用與無才同不殺何施﹂黯曰︰﹁臣雖不能以言屈陛下而心猶以為非願陛下自今改之無以臣為愚而不知理也﹂上顧羣臣曰︰﹁黯自言為便辟則不可朱熹曰︰便者便人之所好辟者避人之所惡便毗連翻辟讀曰僻自言為愚豈不信然乎﹂

四年︵壬戌前一一九︶

1冬有司言︰﹁縣官用度太空而富商大賈冶鑄煮鹽財或絫萬金不佐國家之急賈音古絫古累字請更錢造幣以贍用而摧浮淫幷兼之徒﹂是時禁苑有白鹿而少府多銀錫乃以白鹿皮方尺緣以藻繢緣以絹翻師古曰︰繢繡也繢五采而為之繢黃外翻為皮幣直四十萬王侯宗室朝覲聘享必以皮幣薦璧然后得行后與後同又造銀錫為白金三品︰如淳曰︰雜銀錫為白金大者圜之其文龍直三千次方之其文馬直五百小者橢之其文龜直三百時議以為天用莫如龍地用莫如馬人用莫如龜︰故以為白金三品之文師古曰︰橢圜而長也音他果翻令縣官銷半兩錢更鑄三銖錢建元五年廢三銖錢行半兩錢更工衡翻盜鑄諸金錢罪皆死而吏民之盜鑄白金者不可勝數勝音升

於是以東郭咸陽孔僅為大農丞領鹽鐵事師古曰︰二人也姓東郭名咸陽姓孔名僅班表︰大農令有兩丞齊有大夫東郭氏桑弘羊以計算用事姓譜︰桑秦大夫子桑之後咸陽齊之大煮鹽僅南陽大冶皆致生絫千金弘羊洛陽賈人子以心計心計者不必用籌算而知其數也賈音古下同年十三侍中三人言利事析秋毫矣毫至秋而銳小言其剖析微細雖秋毫之小亦可分而為二也

詔禁民敢私鑄鐵器煮鹽者釱左趾韋昭曰︰釱以鐵為之著左足以代刖也索隱曰︰三蒼云︰釱踏脚鉗也張斐漢晉律序︰狀如跟衣著足下重六斤以代刖至魏武改以滅代釱也晉律︰鉗重二斤長翹一尺五寸師古曰︰釱徒計翻沒入其器物公卿又請令諸賈人末作各以其物自占師古曰︰占隱度也各隱度其財物之多少而為名簿送之於官也占之贍翻下同率緡錢二千而一算李斐曰︰緡絲也以貫錢一貫千錢出算二十也瓚曰︰此緡錢為是儲緡錢也故隨其用所施而出算余謂率計緡錢二千而一算算百二十錢緡眉巾翻及民有軺車若船五丈以上者皆有算軺小車也弋招翻匿不自占占不悉戍邊一歲沒入緡錢匿藏也悉盡也藏匿而不自占占而不盡者罰戍邊一歲沒其錢入官有能告者以其半畀之其法大抵出張湯湯每朝奏事語國家用日晏師古曰︰論事旣多至於日晚朝直遙翻天子忘食丞相充位但充其位無所建明天下事皆決於湯百姓騷動不安其生咸指怨湯

2初河南人卜式數請輸財縣官以助邊數所角翻天子使使問式︰﹁欲官乎﹂式曰︰﹁臣少田牧不習仕宦不願也﹂少詩照翻使者問曰︰﹁家豈有冤欲言事乎﹂式曰︰﹁臣生與人無分爭邑人貧者貸之不善者敎之所居人皆從式式何故見冤於人無所欲言也﹂使者曰︰﹁苟如此子何欲而然﹂式曰︰﹁天子誅匈奴愚以為賢者宜死節於邊有財者宜輸委委於偽翻蓄也宜輸其所蓄也如此而匈奴可滅也﹂上由是賢之欲尊顯以風百姓師古曰︰風讀曰諷又如字乃召拜式為中郞爵左庶長賜田十頃布告天下使明知之未幾又擢式為齊太傅齊王次昌元朔三年薨無後國除元狩六年始封皇子閎為齊王式蓋傅閎也史因其輸財得官而終書之幾居豈翻

3春有星孛于東北孛蒲內翻夏有長星出于西北

4上與諸將議曰︰﹁翕侯趙信為單于畫計為于偽翻常以為漢兵不能度幕輕留幕沙漠也師古曰︰言輕易漢軍留而不去也一曰︰謂漢軍不能輕入而久留也余謂後說是今大發士卒其勢必得所欲﹂乃粟馬十萬師古曰︰以粟秣馬也令大將軍青票騎將軍去病各將五萬騎私負從馬復四萬匹師古曰︰私負衣裝及私將馬自從者皆非公家所發之限從才用翻步兵轉者踵軍後又數十萬人師古曰︰轉者謂運輜重也踵接也而敢力戰深入之士皆屬票騎票騎始為出定襄當單于捕虜言單于東乃更令票騎出代郡令大將軍出定襄郞中令李廣數自請行數所角翻天子以為老弗許良久乃許之以為前將軍太僕公孫賀為左將軍主爵都尉趙食其為右將軍食其音異箕平陽侯曹襄為後將軍皆屬大將軍趙信為單于謀曰︰﹁漢兵旣度幕人馬罷匈奴可坐收虜耳﹂師古曰︰言收虜漢軍人馬可不費力故言坐罷讀曰疲乃悉遠北其輜重師古曰︰送輜重遠去令處北也以精兵待幕北

大將軍旣出塞捕虜知單于所居乃自以精兵走之走音奏而令前將軍廣幷於右將軍軍出東道師古曰︰幷合也合軍而同道東道回遠而水草少師古曰︰回繞也曲也戶悔翻廣自請曰︰﹁臣部為前將軍今大將軍乃徙令臣出東道且臣結髮而與匈奴戰今乃一得當單于結髮者言始勝冠卽在戰陣及今得當單于也臣願居前先死單于﹂師古曰︰致死而取單于大將軍亦陰受上誡以為﹁李廣老數奇孟康曰︰奇隻不偶也如淳曰︰數為匈奴所敗為奇不耦師古曰︰言廣命隻不耦合也孟說是矣數所角翻奇居宜翻毋令當單于恐不得所欲﹂師古曰︰謂不勝敵也余謂指欲禽單于脫有邂逅失之為不得所欲而公孫敖新失侯大將軍亦欲使敖與俱當單于敖失侯見上二年青本與敖友又脫青於阨故青欲使當單于而立功故徙前將軍廣廣知之固自辭於大將軍大將軍不聽廣不謝而起行意甚慍怒慍於運翻

大將軍出塞千餘里度幕見單于兵陳而待言結陳以待敵也陳與陣同於是大將軍令武剛車自環為營張晏曰︰武剛車兵車也師古曰︰環繞也續漢志︰諸軍有矛戟其飾幡斿旗幟有巾有蓋謂之武剛車環音宦而縱五千騎往當匈奴匈奴亦縱可萬騎會日且入言日欲沒也大風起砂礫擊面師古曰︰礫小石也音歷兩軍不相見漢益縱左右翼繞單于師古曰︰翼謂左右舒引其兵如鳥之張翼單于視漢兵多而士馬尚強自度戰不能如漢兵度徒洛翻單于遂乘六騾壯騎可數百直冒漢圍西北馳去師古曰︰騾者驢種馬子堅忍單于自乘善走騾而壯騎隨之也冒犯也騾來戈翻冒莫克翻時已昏漢匈奴相紛拏師古曰︰紛拏亂相持搏也拏女居翻殺傷大當殺傷各大相當漢軍左校捕虜言單于未昏而去漢軍發輕騎夜追之大將軍軍因隨其後匈奴兵亦散走遲明遲直二翻行二百餘里不得單于捕斬首虜萬九千級遂至窴顏山趙信城窴徒賢翻如淳曰︰趙信降匈奴築城居之得匈奴積粟食軍師古曰︰食讀曰飤留一日悉燒其城餘粟而歸

前將軍廣與右將軍食其軍無導惑失道後大將軍師古曰︰惑迷也在後不及期也不及單于戰大將軍引還過幕南乃遇二將軍大將軍使長史責問廣食其失道狀急責廣之幕府對簿師古曰︰簿謂文狀也廣曰︰﹁諸校尉無罪乃我自失道吾今自上簿至莫府﹂上時掌翻廣謂其麾下曰︰﹁廣結髮與匈奴大小七十餘戰今幸從大將軍出接單于兵而大將軍徙廣部行回遠而又迷失道豈非天哉且廣年六十餘矣終不能復對刀筆之吏﹂復扶又翻遂引刀自剄剄古頂翻廣為人廉得賞賜輒分其麾下飲食與士共之為二千石四十餘年家無餘財猨臂善射如淳曰︰臂如猨臂通肩也度不中不發度徒洛翻中竹仲翻將兵乏絕之處孔穎達曰︰暫無曰乏不續曰絕見水士卒不盡飲廣不近水近其靳翻士卒不盡食廣不嘗食士以此愛樂為用樂音洛及死一軍皆哭百姓聞之知與不知無老壯皆為垂涕師古曰︰知謂素相識知也為于偽翻而右將軍獨下吏下遐嫁翻當死贖為庶人

單于之遁走其兵往往與漢兵相亂而隨單于單于久不與其大衆相得其右谷蠡王以為單于死乃自立為單于谷蠡音鹿黎十餘日眞單于復得其衆而右谷蠡王乃去其單于號師古曰︰去除也丘呂翻

票騎將軍騎兵車重與大將軍軍等重直用翻而無裨將悉以李敢等為大校當裨將校戶敎翻出代右北平二千餘里絕大幕直左方兵師古曰︰直當也匈奴分其國為左右︰諸左王將居東方直上谷以東接濊貊朝鮮右王將居西方直上郡以西接氐羌故謂之左右方亦謂之左右地獲屯頭王韓王等三人將軍相國當戶都尉八十三人封狼居胥山禪於姑衍登臨翰海張晏曰︰登海邊山以望海也有大功故增山而廣地也如淳曰︰翰海北海名也崔浩曰︰羣鳥之所解羽故曰翰海廣志翰海在沙漠北師古曰︰積土增高曰封為墠祭地曰禪鹵獲七萬四百四十三級天子以五千八百戶益封票騎將軍又封其所部右北平太守路博德等四人為列侯路博德為邳離侯衞山為義陽侯復陸支為杜侯伊卽靬為衆利侯從票侯破奴等二人益封校尉敢為關內侯食邑軍吏卒為官賞賜甚多而大將軍不得益封軍吏卒皆無封侯者

兩軍之出塞塞閱官及私馬凡十四萬匹而復入塞者不滿三萬匹

乃益置大司馬位大將軍票騎將軍皆為大司馬定令令票騎將軍秩祿與大將軍等應劭曰︰司馬主武事諸武官亦以為號漢官儀曰︰時議者以為軍中有候司馬故加﹁大﹂為大司馬以別異之自此票騎將軍同大將軍品秩位亞丞相自是之後大將軍青日退而票騎日益貴大將軍故人門下士多去事票騎輒得官爵唯任安不肯

票騎將軍為人少言不泄孔文祥曰︰謂質重少言膽氣在中也有氣敢往天子嘗欲敎之孫吳兵法孫孫武吳吳起也對曰︰﹁顧方略何如耳不至學古兵法﹂天子為治第令票騎視之對曰︰﹁匈奴未滅無以家為也﹂治直之翻由此上益重愛之然少貴不省士師古曰︰省視也言不恤視軍士也少詩照翻其從軍天子為遣太官齎數十乘班表︰太官有令有丞主膳食師古曰︰齎與資同余謂音則兮翻亦通裝也為于偽翻乘繩證翻旣還重車餘棄粱肉師古曰︰重直用翻粱粟類也米之善者而士有飢者其在塞外卒乏糧或不能自振而票騎尚穿域蹋鞠服虔曰︰穿域作鞠室也師古曰︰鞠以皮為之實以毛蹴蹋為戲也劉向別錄曰︰蹴鞠相傳以為黃帝所作或曰起戰國之時所以講武知有材也蹋徒臘翻鞠居六翻事多此類大將軍為人仁喜士退讓師古曰︰喜許吏翻以和柔自媚於上兩人志操如此操七到翻

是時漢所殺虜匈奴合八九萬而漢士卒物故亦數萬魏臺訪議︰高堂隆曰︰﹁聞之先師物無也故事也言無復所能於事也﹂索隱曰︰漢以來謂死為物故就朽故也師古曰︰物故謂死也言其同於鬼物而故也蓋漢軍死者亦數萬是後匈奴遠遁而幕南無王庭冒頓之強盡取蒙恬所奪匈奴地而王庭列置於幕南今匈奴為漢所攻遠遁幕北故幕南無王庭也漢渡河自朔方以西至令居班志令居縣屬金城郡令音零往往通渠置田官置官以主屯田吏卒五六萬人稍蠶食匈奴以北蠶食言如蠶之食葉以漸而侵其地也然亦以馬少不復大出擊匈奴矣少詩沼翻復扶又翻下同

匈奴用趙信計遣使於漢好辭請和親天子下其議下遐嫁翻下同或言和親或言遂臣之丞相長史任敞曰︰班表︰丞相有二長史秩二千石任音壬﹁匈奴新破困宜可使為外臣朝請於邊﹂漢使任敞於單于單于大怒留之不遣朝直遙翻請才性翻使疏吏翻是時博士狄山議以為和親便姓譜︰狄春秋狄國之後又曰︰周文王封少子於狄城上以問張湯湯曰︰﹁此愚儒無知﹂狄山曰︰﹁臣固愚愚忠若御史大夫湯乃詐忠﹂於是上作色曰︰﹁吾使生居一郡師古曰︰博士儒官也故呼為生能無使虜入盜乎﹂曰︰﹁不能﹂曰︰﹁居一縣﹂對曰︰﹁不能﹂復曰︰﹁居一障間﹂師古曰︰障謂塞上要險之處別築為城因置吏士而為蔽障以禦寇也障之尚翻又漢制每塞要處別築為城置人鎭守謂之候城此卽障也山自度辯窮且下吏師古曰︰度計也見詰辯而辭窮當下吏也下遐嫁翻曰︰﹁能﹂於是上遣山乘障師古曰︰乘登也登而守之至月餘匈奴斬山頭而去自是之後羣臣震慴師古曰︰震動也慴失氣也慴之涉翻無敢忤湯者忤五故翻

5是歲汲黯坐法免以定襄太守義縱為右內史河內太守王溫舒為中尉守式又翻

先是甯成為關都尉函谷關都尉也先悉薦翻吏民出入關者號曰︰﹁寧見乳虎無值甯成之怒﹂師古曰︰猛虎產乳護養其子則搏噬過當故以為喻乳人喻翻及義縱為南陽太守義姓也縱其名至關甯成側行送迎側行不敢正行言恭甚至郡遂按甯氏破碎其家南陽吏民重足一迹言累足也畏懼之甚重直龍翻後徙定襄太守初至掩定襄獄中重罪輕繫二百餘人及賓客昆弟私入視亦二百餘人一捕鞫曰﹁為死罪解脫﹂一切皆捕而鞫問之也服虔曰︰律︰諸囚徒私解脫桎梏鉗赭加罪一等為人解脫與同罪縱鞫相賂餉者二百人以為解脫死罪盡殺之師古曰︰鞫窮也謂窮治也是日皆報殺四百餘人師古曰︰奏請得報而論殺原父曰︰縱掩定襄獄一切捕鞫而云是日皆報殺則非奏請報可之報矣然則以論決為報也其後郡中不寒而慄是時趙禹張湯以深刻為九卿然其治尚輔法而行縱專以鷹擊為治師古曰︰言如鷹隼之擊也治直吏翻

王溫舒始為廣平都尉廣平本屬趙國景武之間分為廣平郡征和元年立為平干國擇郡中豪敢往吏十餘師古曰︰豪桀而性果敢一往無所顧者以為吏也以為爪牙皆把其陰重罪而縱使督盜賊師古曰︰縱放也督察視也快其意所欲得此人雖有百罪弗法師古曰︰言所捕盜賊得其人而快溫舒意則不問其先所犯罪也弗法謂弗行法也卽有避因其事夷之亦滅宗師古曰︰避謂不盡意捕擊也以其故齊趙之郊盜賊不敢近廣平近其靳翻廣平聲為道不拾遺遷河內太守以九月至令郡具﹃章︰十四行本﹁具﹂下有﹁私﹂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馬五十疋為驛師古曰︰以私馬於道上往往置驛自河內至長安捕郡中豪猾相連坐千餘家上書請大者至族小者乃死家盡沒入償臧師古曰︰以臧獲罪者旣沒入之又令出倍臧或收入官或還其主也余謂沒入其家以償所受之臧其義似徑臧讀曰贓奏行不過二三日得可奏而天子可之謂之得可事論報至流血十餘里河內皆怪其奏以為神速盡十二月郡中毋聲毋敢夜行古毋無通野無犬吠之盜其頗不得失之旁郡國追求會春溫舒頓足歎曰︰﹁嗟乎令冬月益展一月足吾事矣﹂師古曰︰立春之後不復行刑故云然展伸也

天子聞之皆以為能故擢為中二千石郡守二千石正卿及列卿皆中二千石

6齊人少翁以鬼神方見上上有所幸王夫人卒王夫人齊王閎之母少翁以方夜致鬼如王夫人之貌天子自帷中望見焉考異曰︰漢書以此事置李夫人傳中古今相承皆以為李夫人事史記·封禪書︰﹁少翁見上上有所幸王夫人卒少翁以方夜致王夫人及竈鬼之貌云﹂按李夫人卒時少翁死已久漢書誤也今從史記於是乃拜少翁為文成將軍賞賜甚多以客禮禮之文成又勸上作甘泉宮中為臺室畫天地太一諸鬼神而置祭具以致天神居歲餘其方益衰神不至乃為帛書以飯牛師古曰︰謂雜草以飯牛也飯扶晚翻佯不知言曰︰﹁此牛腹中有奇﹂殺視得書書言甚怪天子識其手書謂識其親書手跡也問其人果是偽書於是誅文成將軍而隱之隱謂祕誅文成之事不令人知之也

資治通鑑卷第二十

漢紀十二起昭陽大淵獻︵癸亥︶盡重光協洽︵辛未︶凡九年

世宗孝武皇帝中之下

元狩五年︵癸亥前一一八︶

1春三月甲午丞相李蔡坐盜孝景園堧地葬其中當下吏自殺堧而緣翻下遐嫁翻

2罷三銖錢更鑄五銖錢去年廢半兩錢行三銖錢更工衡翻考異曰︰漢書·食貨志︰﹁前以銷半兩錢鑄三銖錢明年以三銖錢輕更鑄五銖錢﹂武帝元狩五年乃云﹁罷半兩錢行五銖錢﹂誤也於是民多盜鑄錢楚地尤甚

上以為淮陽楚地之郊師古曰︰郊謂交迫衝要之處乃召拜汲黯為淮陽太守黯去年免故召拜之守式又翻黯伏謝不受印詔數強予強其兩翻予讀曰與然後奉詔黯為上泣曰︰為于偽翻下正為同﹁臣自以為塡溝壑不復見陛下復扶又翻塡大賢翻不意陛下復收用之臣常有狗馬病力不能任郡事任音壬臣願為中郞出入禁闥補過拾遺臣之願也﹂上曰︰﹁君薄淮陽邪吾今召君矣師古曰︰言後卽召也顧淮陽吏民不相得師古曰︰顧思念也言吏民不相安而失其所也吾徒得君之重師古曰︰徒但也重威重也臥而治之﹂

黯旣辭行過大行李息曰︰﹁黯棄逐居郡不得與朝廷議矣過古禾翻與讀曰預御史大夫湯智足以拒諫詐足以飾非務巧佞之語辯數之辭非肯正為天下言專阿主意主意所不欲因而毀之主意所欲因而譽之譽音餘好興事舞文法好呼到翻內懷詐以御主心外挾賊吏以為威重公列九卿不早言之公與之俱受其戮矣﹂息畏湯終不敢言及湯敗上抵息罪師古曰︰抵至也致之於罪也

使黯以諸侯相秩居淮陽如淳曰︰諸侯王相在郡守上秩眞二千石月得百五十斛歲凡得千八百石二千石月得百二十斛歲凡得千四百四十石耳十歲而卒

3詔徙姦猾吏民於邊

4夏四月乙卯以太子少傅武強侯莊青翟為丞相武強侯莊不識高祖功臣青翟其孫也班志武強縣屬廣川唐冀州武強縣是也

5天子病鼎湖甚晉灼曰︰黃圖︰鼎湖宮名在京兆班志湖本在京兆後分屬弘農索隱曰︰昔黃帝採首山銅鑄鼎於湖曰鼎湖卽今之湖城縣也巫醫無所不致不愈游水發根言上郡有巫病而鬼神下之服虔曰︰游水縣名發根人名晉灼曰︰地理志游水水名在臨淮師古曰︰二說皆非也游水姓也發根名也蓋因水為姓也本嘗遇病而神下之故為巫也下戶嫁翻降附也上召置祠之甘泉及病使人問神君神君言曰︰﹁天子無憂病病少愈強與我會甘泉﹂少詩沼翻強其兩翻於是病愈遂起幸甘泉病良已孟康曰︰良已善已謂瘉也置酒壽宮帝置壽宮以奉神君臣瓚曰︰壽宮奉神之宮也楚辭曰︰蹇將澹兮壽宮括地志︰壽宮在雍州長安縣西北三十里長安故城中神君非可得見聞其言言與人音等時去時來來則風肅然居室帷中神君所言上使人受書其言命之曰﹁畫法﹂孟康曰︰策畫之法也其所語世俗之所知也無絕殊者而天子心獨喜其事祕世莫知也師古曰︰喜好也音許吏翻

時上卒起幸甘泉卒讀曰猝過右內史界中道多不治上怒曰︰﹁義縱以我為不復行此道乎﹂銜之師古曰︰銜含也包含在心以為過也復扶又翻

六年︵甲子前一一七︶

1冬十月雨水無冰雨于具翻

2上旣下緡錢令而尊卜式事見上卷四年百姓終莫分財佐縣官於是楊可告緡錢縱矣縱放也肆也義縱以為此亂民部吏捕其為可使者天子以縱為廢格沮事孟康曰︰武帝使楊可主告緡沒入其財物縱捕其為可使者此為廢格詔書沮已成之事也格音閣沮才汝翻壞也考異曰︰漢書·武紀︰﹁元鼎三年十一月令民告緡﹂據義縱傳則在今冬棄縱市

3郞中令李敢怨大將軍之恨其父怨大將軍衞青也恨其父事見上卷四年師古曰︰令其父抱恨而死也乃擊傷大將軍大將軍匿諱之居無何師古曰︰無何謂未多時也敢從上雍師古曰︰雍之所在地形積高故曰上也上時掌翻雍於用翻至甘泉宮獵票騎將軍去病射殺敢射而亦翻考異曰︰史記·封禪書云︰﹁明年天子病鼎湖甚病愈幸甘泉大赦﹂莫知其為何年本紀皆無其事獨義縱傳有之按漢書·百官公卿表義縱李敢死皆在今年敢傳云︰﹁從上雍至甘泉宮﹂﹁雍﹂蓋衍字也平準書云︰﹁自造白金五銖錢後五歲赦﹂按武紀元狩四年造白金元鼎元年赦首尾四年若今年更有赦則四年再赦與平準書不合今從百官表去病時方貴幸上為諱云鹿觸殺之為于偽翻

4夏四月乙巳廟立皇子閎為齊王旦為燕王胥為廣陵王初作誥策師古曰︰於廟中策命之服虔曰︰誥敕王如尚書諸誥李奇曰︰今敕封拜諸王策文起於此毛晃曰︰漢制天子之策長二尺釋名曰︰策書敎令於上所以驅策於下也

5自造白金五銖錢後吏民之坐盜鑄金錢死者數十萬人其不發覺者不可勝計勝音升天下大抵無慮皆鑄金錢矣師古曰︰抵歸也大歸猶言大凡也無慮亦謂大率無少計慮云耳犯者衆吏不能盡誅

6六月詔遣博士褚大徐偃等六人姓譜︰宋恭公子石食采於褚其德可師號曰褚師因以命氏分循郡國舉兼幷之徒及守相為吏有罪者守郡守相諸侯相也

7秋九月冠軍景桓侯霍去病薨冠古玩翻天子甚悼之為冢像祁連山

初霍仲孺吏畢歸家霍仲孺本河東平陽縣吏給事平陽侯家與侍者衞少兒私通而生去病吏畢言為吏畢免歸家也娶婦生子光去病旣壯大乃自知父為霍仲孺會為票騎將軍擊匈奴道出河東遣吏迎仲孺而見之大為買田宅奴婢而去為于偽翻及還因將光西至長安任以為郞稍遷至奉車都尉任保任也帝置奉車都尉掌御乘輿車秩比二千石光祿大夫

8是歲大農令顏異誅景帝後元年更治粟內史為大農令考異曰︰徐廣註史記·平準書云異誅在元狩四年壬戌歲廣見漢書·百官公卿表其年註云︰﹁大農令顏異二年坐腹非誅﹂不思有二年字致此誤也

初異以廉直稍遷至九卿上與張湯旣造白鹿皮幣見上卷四年問異異曰︰﹁今王侯朝賀以蒼璧直數千而以皮薦反四十萬時王侯朝賀以皮幣薦璧故曰皮薦朝直遙翻本末不相稱﹂天子不說稱尺證翻說讀曰悅張湯又與異有郤郤讀曰隙及人有告異以他事下張湯治異下遐嫁翻異與客語初令下有不便者李奇曰︰異與客語詔令初下有不便處異不應微反脣師古曰︰蓋非也湯奏當︰﹁異九卿見令不便不入言而腹誹論死﹂自是之後有腹誹之法比師古曰︰比則例也讀如字又頻寐翻而公卿大夫多諂諛取容矣

元鼎元年︵乙丑前一一六︶應劭曰︰得寶鼎故因是改元考異曰︰漢書·武紀此年云﹁得鼎汾水上﹂漢紀云﹁六月得寶鼎于河東汾水上吾丘壽王對云云﹂按封禪書欒大封樂通侯之歲其夏六月﹁汾陰巫錦為民祠魏脽后土營旁得鼎詔曰︰﹃間者巡祭后土云云﹄﹂武紀︰﹁元鼎四年十月幸汾陰十一月立后土祠於汾陰脽上六月得寶鼎后土祠旁﹂禮樂志又云﹁元鼎五年得寶鼎﹂恩澤侯表﹁元鼎四年四月乙巳欒大封侯﹂然則得鼎應在四年蓋武紀因今年改元而誤增此得鼎一事耳非兩曾得鼎於汾水上也封禪書︰﹁天子封泰山反至甘泉有司言寶鼎出為元鼎以今年為元封元年﹂然則元鼎年號亦如建元元光皆後來追改之耳

1夏五月赦天下

2濟東王彭離驕悍彭離梁孝王子景帝中六年受封濟子禮翻悍下罕翻又侯旰翻昏暮與其奴亡命少年數十人行剽殺人取財物以為好如淳曰︰以是為好喜之事也剽匹妙翻劫也好呼到翻所殺發覺者百餘人坐廢徙上庸班志上庸縣屬漢中郡

二年︵丙寅前一一五︶

1冬十一月張湯有罪自殺

初御史中丞李文與湯有郤班表御史大夫有兩丞一曰中丞在殿中蘭臺掌圖籍祕書外督部刺史內領侍御史員十五人受公卿奏事舉劾按章成帝綏和元年更名御史大夫為大司空置長史而中丞官職如故哀帝建平二年復為御史大夫元壽二年又為大司空而中丞出外為御史臺主歷漢東京至魏晉以下皆然郤讀曰隙下同湯所厚吏魯謁居陰使人上變告文姦事事下湯治論殺之上時掌翻下遐嫁翻下同湯心知謁居為之上問︰﹁變事蹤跡安起﹂湯佯驚曰︰﹁此殆文故人怨之﹂師古曰︰殆近也謁居病湯親為之摩足為于偽翻趙王素怨湯上書告︰﹁湯大臣乃與吏摩足疑與為大姦﹂事下廷尉謁居病死事連其弟弟繫導官蘇林曰︰漢儀注︰獄二十六所導官無獄也師古曰︰蘇說非也導擇也以主擇米故曰導官時或以諸獄皆滿故權寄此署繫之非本獄所也班表導官屬少府湯亦治他囚導官見謁居弟欲陰為之而佯不省囚徐尤翻為于偽翻省心景翻謁居弟弗知怨湯使人上書告湯與謁居謀共變告李文事下減宣減宣人姓名減古斬翻宣嘗與湯有郤及得此事窮竟其事未奏也會人有盜發孝文園瘞錢如淳曰︰瘞埋也埋錢於園陵以送死也瘞於計翻丞相青翟朝與湯約俱謝師古曰︰將入朝之時為此要約朝直遙翻至前至帝之前也湯獨不謝湯以丞相四時行園陵當謝御史大夫不豫園陵事故不謝上使御史按丞相湯欲致其文﹁丞相見知﹂欲以見知故縱之罪罪丞相丞相患之丞相長史朱買臣王朝邊通皆故九卿二千石朱買臣嘗為主爵都尉王朝至右內史邊通至濟南相陳留風俗傳︰邊祖于宋平公子戎字子邊余按左傳周有大夫邊伯仕宦絕在湯前湯數行丞相事數所角翻知三長史素貴故陵折丞史遇之三長史皆怨恨欲死之欲以死發湯之姦也乃與丞相謀使吏捕案賈人田信等曰︰﹁湯且欲奏請信輒先知之居物致富服虔曰︰居謂儲也賈音古下同與湯分之﹂事辭頗聞師古曰︰聞於天子也上問湯曰︰﹁吾所為賈人輒先知之益居其物師古曰︰益多也是類有以吾謀告之者﹂師古曰︰類似也湯不謝又佯驚曰︰﹁固宜有﹂減宣亦奏謁居等事天子以湯懷詐面欺師古曰︰對面欺誣也使趙禹切責湯湯乃為書謝因曰︰﹁陷臣者三長史也﹂遂自殺湯旣死家產直不過五百金昆弟諸子欲厚葬湯湯母曰︰﹁湯為天子大臣被汙惡言而死被皮義翻汙烏故翻何厚葬乎﹂載以牛車有棺無槨天子聞之乃盡按誅三長史十二月壬辰丞相青翟下獄自殺

2春起柏梁臺服虔曰︰用百頭梁作臺因名焉師古曰︰三輔舊事云以香柏為之今書皆作﹁柏﹂服說非也作承露盤高二十丈高居號翻大七圍以銅為之上有仙人掌以承露和玉屑飲之云可以長生宮室之脩自此日盛

3二月以太子太傅趙周為丞相

4三月辛亥以太子太傅石慶為御史大夫衞有大夫石氏

5大雨雪雨于具翻

6夏大水關東餓死者以千數

7是歲孔僅為大農令而桑弘羊為大農中丞班表︰大農有兩丞元狩四年以東郭咸陽及孔僅為之今置中丞其位當在兩丞上稍置均輸以通貨物時置均輸官於郡國令遠方各以其物而灌輸置平準於京師都受天下委輸貴則賣之賤則買之使富商大賈無所牟利杜佑曰︰漢武帝置均輸謂所當輸於官者皆令輸其土地所饒平其所在時價官更於他處賣之輸者旣便而官有利

8白金稍賤民不寶用竟廢之鑄白金見上卷元狩四年於是悉禁郡國無鑄錢專令上林三官鑄錢令天下非三官錢不得行裴駰曰︰百官表︰水衡都尉掌上林苑屬官有上林均輸鍾官辨銅令然則上林三官其是此三令乎而民之鑄錢益少計其費不能相當惟眞工大姦乃盜為之

9渾邪王旣降漢見上卷元狩元年漢兵擊逐匈奴於幕北見上卷元狩元年自鹽澤以東空無匈奴西域道可通於是張騫建言︰﹁烏孫王昆莫本為匈奴臣後兵稍強不肯復朝事匈奴匈奴攻不勝而遠之朝直遙翻遠于願翻今單于新困於漢而故渾邪地空無人蠻夷俗戀故地又貪漢財物今誠以此時厚幣賂烏孫招以益東居故渾邪之地張騫傳︰昆莫父難兜靡本與大月氏同在敦煌祁連間小國也大月氏攻殺難兜靡奪其地而大月氏又為匈奴所破西擊塞王而奪其國昆莫報父怨西攻破大月氏國因留居為烏孫國騫欲誘之復歸故地與漢結昆弟其勢宜聽聽則是斷匈奴右臂也斷丁管翻旣連烏孫自其西大夏之屬皆可招來而為外臣﹂天子以為然拜騫為中郞將將三百人馬各二匹牛羊以萬數齎金幣帛直數千巨萬多持節副使師古曰︰為騫之副而各令持節也道可便遣之他旁國沿道有便可通使他國者卽遣之

騫旣至烏孫昆莫見騫禮節甚倨騫諭指曰︰師古曰︰以天子意指曉告之﹁烏孫能東居故地則漢遣公主為夫人結為兄弟共距匈奴匈奴不足破也﹂烏孫自以遠漢未知其大小素服屬匈奴日久且又近之近其靳翻其大臣皆畏匈奴不欲移徙騫留久之不能得其要領要讀曰腰因分遣副使使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安息身毒于闐及諸旁國烏孫發譯道送騫還宛於元翻氏音支身毒音捐篤闐徒賢翻又徒見翻師古曰︰道讀曰導使數十人馬數十匹隨騫報謝因令窺漢大小是歲騫還到拜為大行後歲餘騫所遣使通大夏之屬者皆頗與其人俱來晉灼曰︰其國人於是西域始通於漢矣

西域凡三十六國南北有大山中央有河西域始通於漢凡三十六國其後分置五十餘國︰婼羌鄯善且末小宛精絕戎盧扜彌渠勒皮山烏秅西夜蒲犂子合依耐無雷難兜罽賓烏弋山離犂鞬條支安息大月氏大夏康居奄蔡大宛桃槐休循捐篤莎車疏勒尉頭烏孫姑墨溫宿龜茲烏壘渠犂尉犂危須焉耆烏貪訾離卑陸卑陸後國郁立師單桓蒲類蒲類後國西且彌東且彌劫國山國狐胡車師前後王是也南北有大山者南山在于窴之南東出金城與漢南山接北山在車師之北卽唐志所謂西州交河縣北柳谷金沙嶺等山是也中央有河者河有兩源一出葱嶺一出于窴南山其河北流與葱嶺河合注蒲昌海自于窴以西水皆西流逕休循罽賓大月氏安息等國而入于西海蒲昌之水潛行地下南出積石為中國河西海之水東南合于交州漲海東西六千餘里南北千餘里東則接漢玉門陽關班志︰敦煌郡龍勒縣有玉門關陽關酒泉郡有玉門縣闞駰曰︰漢罷玉門關屯置其人於此括地志︰沙州龍勒山在縣南百六十五里玉門關在縣西北百一十八里西則限以葱嶺西河舊事︰葱嶺其山高大上悉生葱故以名焉河有兩源一出葱嶺一出于窴﹃章︰十四行本﹁窴﹂作﹁闐﹂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合流東注鹽澤鹽澤去玉門陽關三百餘里自玉門陽關出西域有兩道︰從鄯善傍南山北循河西行至莎車為南道鄯善亦曰樓蘭國治杅尼城去陽關千六百里鄯上扇翻傍步浪翻莎車治莎車城去長安九千九百五十里莎素河翻南道西踰葱嶺則出大月氏安息自車師前王廷隨北山循河西行至疏勒為北道車師前王治交河城去長安八千一百五十里唐西州交河縣是也疏勒治疏勒城去長安九千三百五十里西當大月氏大宛康居之道北道西踰葱嶺則出大宛康居奄蔡焉杜佑曰︰奄蔡後為肅［粟］特國故皆役屬匈奴匈奴西邊日逐王置僮僕都尉匈奴蓋以僮僕視西域諸國故以名官使領西域常居焉耆危須尉黎間焉耆治員渠城去長安七千三百里危須治危須城在焉耆東百里去長安七千二百九十里尉犂治尉犂城去長安六千七百五十里南接鄯善且末二國賦稅諸國取富給焉

烏孫王旣不肯東還漢乃於渾邪王故地置酒泉郡應劭曰︰其水如酒故曰酒泉師古曰︰城下有金泉泉味如酒唐為肅州宋白曰︰東南至長安二千九百里稍發徙民以充實之後又分置武威郡本匈奴休屠王所居地太初四年分置武威郡唐之涼州卽其地宋白曰︰東南至長安二千八百里以絕匈奴與羌通之道

天子得宛汗血馬愛之名曰﹁天馬﹂使者相望於道以求之諸使外國一輩大者數百少者百餘人人所齎操大放博望侯時齎資也操持也放依也言遣使所將節幣大槪依遣博望侯時也放讀曰倣其後益習而衰少焉師古曰︰以其串習故不多發人少詩沼翻漢率一歲中使多者十餘少者五六輩遠者八九歲近者數歲而反

三年︵丁卯前一一四︶

1冬徙函谷關於新安據班史以故關為弘農縣應劭曰︰弘農去新安三百里述征記︰新安縣今猶謂之新關

2春正月戊子陽陵園火

3夏四月雨雹雨于具翻

4關東郡國十餘饑人相食

5常山憲王舜薨舜景帝子中五年受封諡法︰博聞多能曰憲子勃嗣坐憲王病不侍疾及居喪無禮廢徙房陵班志房陵縣屬漢中郡宋白曰︰闞駰云卽春秋防渚地漢獻帝改﹁防﹂為﹁房﹂兼立房陵郡今為房州後月餘天子更封憲王子平為眞定王眞定縣本屬常山今分眞定綿曼藳城肥纍四縣為王國以常山為郡於是五嶽皆在天子之邦矣華山嵩高本在天子之郡南嶽霍山屬廬江淮南衡山謀反國除入漢為郡元狩元年濟北王獻太山及其旁邑今又以常山為郡然後皆在天子之邦

6徙代王義為清河王義文帝子代王參之孫王登之子清河王乘孝景之子薨無子國除徙代王王焉

7是歲匈奴伊稚斜單于死子烏維單于立

四年︵戊辰前一一三︶

1冬十月上行幸雍祠五畤雍於用翻畤音止詔曰︰﹁今上帝朕親郊而后土無祀則禮不答也師古曰︰答對也郊天而不祀地失對偶之義一曰︰闕地祇之祀不為神所答應其令有司議﹂立后土祠於澤中圜丘郊祀志︰有司議祠后土宜於澤中圜丘為五壇上遂自夏陽東幸汾陰班志夏陽縣屬左馮翊汾陰縣屬河東郡是時天子始巡郡國河東守不意行至不辦自殺不意天子行幸至郡供具不能備也十一月甲子立后土祠於汾陰脽上如淳曰︰脽者河之東岸特堆堀長四五里廣二里餘高十餘丈汾陰縣治脽之上后土祠在縣西汾在脽之北西流與河合師古曰︰脽者以其形高起如人尻脽故以名云一說此臨汾水之上地本名鄈音與葵同彼鄕人呼葵音如誰故轉而為脽字耳故漢舊儀曰鄈上脽音誰上親望拜如上帝禮禮畢行幸滎陽還至洛陽班志滎陽洛陽並屬河南郡封周後姬嘉為周子南君臣瓚曰︰汲冢古文謂衞將軍文子為子南彌牟其後有子南固子南勁紀年勁朝於魏後惠成王如衞命子南為侯秦幷六國衞最後亡疑嘉是衞後故氏子南而稱君也師古曰︰子南其封邑之號以為周後故總言周子南君瓚說非也例不先言姓而後稱君且自嘉以下皆姓姬著於史傳余據恩澤侯表周子南君食邑於潁川長社

2春二月中山靖王勝薨勝景帝子中二年受封

3樂成侯丁義義高祖功臣丁禮之曾孫班志樂成侯國屬南陽郡考異曰︰漢書·郊祀志作﹁樂成侯登﹂按史記漢書·功臣表當為﹁丁義﹂薦方士欒大云與文成將軍同師上方悔誅文成誅文成見上卷元狩四年得欒大大說說讀曰悅大先事膠東康王康王寄上弟也為人長美言師古曰︰善為甘美之言多方略而敢為大言處之不疑處昌呂翻大言曰︰﹁臣常往來海中見安期羨門之屬顧以臣為賤不信臣又以為康王諸侯耳不足與方臣之師曰︰﹃黃金可成而河決可塞塞悉則翻不死之藥可得仙人可致也﹄然臣恐效文成則方士皆掩口惡敢言方哉﹂惡音烏上曰︰﹁文成食馬肝死耳索隱曰︰論衡云︰氣勃而毒盛故食走馬肝馬肝殺人儒林傳︰食肉無食馬肝是也子誠能脩其方我何愛乎﹂大曰︰﹁臣師非有求人人者求之陛下必欲致之則貴其使者令為親屬以客禮待之乃可使通言於神人﹂於是上使驗小方鬬旗旗自相觸擊考異曰︰封禪書郊祀志皆作﹁棊﹂獨史記·孝武紀作﹁旗﹂按漢武故事云︰﹁大嘗於殿前樹旍數百枚大令旍自相擊繙繙竟庭中去地十餘丈觀者皆駭﹂然則作﹁旗﹂字者是也是時上方憂河決而黃金不就乃拜大為五利將軍又拜為天士將軍地士將軍大通將軍夏四月乙巳封大為樂通侯恩澤侯表︰樂通侯食邑於安定郡高平縣食邑二千戶賜甲第僮千人乘輿斥車馬帷帳器物以充其家師古曰︰斥不用者也又以衞長公主妻之乘繩證翻長知兩翻孟康曰︰衞太子妹如淳曰︰衞太子姊也師古曰︰外戚傳云︰子夫生三女元朔三年生男據是則衞太子之姊也孟說非妻七細翻齎金十萬斤天子親如五利之第使者存問共給共讀曰供相屬於道屬之欲翻自太主將相以下太主帝姑竇太主也皆置酒其家獻遺之遺于季翻天子又刻玉印曰﹁天道將軍﹂據前史下文言為天子道天神則道讀曰導使使衣羽衣夜立白茅上五利將軍亦衣羽衣立白茅上受印以示不臣羽衣緝羽毛為衣也今道士服被之使衣亦衣於旣翻大見數月佩六印五利天士地士大通天道五將軍倂樂通侯為六印貴震天下於是海上燕齊之間莫不搤腕自言有禁方能神仙矣搤音戹腕烏貫翻

4六月汾陰巫錦應劭曰︰錦巫名得大鼎於魏脽后土營旁師古曰︰汾脽本魏地之墳故曰魏脽也營謂后土祠之兆域河東太守以聞天子使驗問巫得鼎無姦詐乃以禮祠迎鼎至甘泉從上行如淳曰︰以鼎從行上甘泉薦之宗廟及上帝藏於甘泉宮羣臣皆上壽賀

5秋立常山憲王子商為泗水王泗水統淩泗陽于三縣本屬東海郡帝分為王國

6初條侯周亞夫為丞相周亞夫景帝前七年為相中三年罷趙禹為丞相史府中皆稱其廉平然亞夫弗任曰︰﹁極知禹無害漢書音義曰︰文無所枉害蕭何以文無害為沛主吏掾章懷太子賢曰︰按律有無害都吏如今言公平吏蘇林曰︰無害若言無比也一曰︰害勝也無能勝害之者師古曰︰傷害也無人能傷害之者貢父曰︰持法者或以私意陷人謂之害故貴於文無害無害者取其為人無害於行則可以為吏矣然文深不可以居大府﹂應劭曰︰禹持文法深劾及禹為少府比九卿為酷急言以當時九卿同列者比之禹為酷急也至晚節吏務為嚴峻而禹更名寬平

中尉尹齊素以敢斬伐著名姓譜︰少昊之子封於尹城子孫因以為氏按尹氏周之世卿及為中尉吏民益彫敝是歲齊坐不勝任抵罪勝音升上乃復以王溫舒為中尉趙禹為廷尉後四年禹以老貶為燕相

是時吏治皆以慘刻相尚治直吏翻獨左內史兒寬勸農業緩刑罰理獄訟務在得人心擇用仁厚士推情與下不求名聲吏民大信愛之收租稅時裁闊狹與民相假貸師古曰︰謂有貧弱及農要之時不卽徵收也余謂闊謂征斂稍寬禁防疏闊之時狹謂督促迫急之時闊時不急征收假貸與民使營生業以故租多不入後有軍發左內史以負租課殿當免殿丁練翻課下下曰殿民聞當免皆恐失之大家牛車小家擔負輸租繈屬不絕師古曰︰繈索也言輸者接連不絕於道若繩索之相屬也猶今言續索矣屬之欲翻課更以最課上上曰最上由此愈奇寬

7初南越文王遣其子嬰齊入宿衞南越王胡薨諡文王嬰齊入宿衞見十七卷建元元年在長安取邯鄲樛氏女取讀曰娶邯鄲屬趙國師古曰︰樛居虯翻生子興文王薨嬰齊立乃藏其先武帝璽趙佗自號南越武帝李奇曰︰去其僭號上書請立樛氏女為后興為嗣漢數使使者風諭嬰齊入朝數所角翻師古曰︰風讀曰諷諷諭令入朝嬰齊尚樂擅殺生自恣懼入見要用漢法比內諸侯樂音洛見賢遍翻下同要讀曰邀恐漢邀之以用朝廷之法如內諸侯王固稱病遂不入見嬰齊薨諡曰明王太子興代立其母為太后

太后自未為嬰齊姬時嘗與霸陵人安國少季通師古曰︰姓安國字少季少詩照翻是歲上使安國少季往諭王王太后以入朝比內諸侯令辯士諫大夫終軍等宣其辭百官表︰元狩五年初置諫大夫秩八百石勇士魏臣等輔其決師古曰︰助令決策也衞尉路博德將兵屯桂陽班志桂陽縣屬桂陽郡唐為連州桂陽連山二縣地待使者南越王年少太后中國人安國少季往復與私通國人頗知之多不附太后太后恐亂起亦欲倚漢威數勸王及羣臣求內屬數所角翻卽因使者上書請比內諸侯三歲一朝朝直遙翻除邊關於是天子許之賜其丞相呂嘉銀印及內史中尉太傅印餘得自置除其故黥劓刑用漢法比內諸侯使者皆留塡撫之漢制諸侯王國二千石以上皆漢朝所命餘得自置今賜南越丞相內史中尉太傅印使之比內諸侯也漢自文帝除肉刑不用黥劓之法故亦令南越除之劓魚器翻又牛例翻塡讀曰鎭為呂嘉反張本

8上行幸雍雍於用翻且郊或曰︰﹁五帝泰一之佐也宜立泰一而上親郊﹂上疑未定齊人公孫卿曰︰﹁今年得寶鼎其冬辛巳朔旦冬至與黃帝時等﹂卿有札書師古曰︰等同也札木簡之薄小者也曰︰﹁黃帝得寶鼎是歲己酉朔旦冬至凡三百八十年黃帝仙登于天﹂因嬖人奏之嬖卑義翻又博計翻上大悅召問卿對曰︰﹁受此書申公申公曰︰﹃漢興復當黃帝之時漢之聖者在高祖之孫且曾孫也寶鼎出而與神通黃帝接萬靈明庭明庭者甘泉也黃帝采首山銅班志河東蒲坂縣有首山鑄鼎於荊山下班志︰馮翊懷德縣有荊山鼎旣成有龍垂胡䫇下迎黃帝師古曰︰胡謂頷下垂肉也䫇其毛也䫇人占翻黃帝上騎龍與羣臣後宮七十餘人俱登天﹄﹂於是天子曰︰﹁嗟乎誠得如黃帝吾視去妻子如脫屣耳﹂師古曰︰屣小履也脫屣者言其便易無所顧也屣山爾翻拜卿為郞使東候神於太室師古曰︰太室山在潁川崇高縣是為中嶽

五年︵己巳前一一二︶

1冬十月上祠五畤於雍遂踰隴隴坻也在天水郡隴縣三秦記曰︰其坂九曲上隴者七日乃越西登崆峒唐·地理志︰崆峒在岷州溢樂縣西岷州漢臨洮之地史記作﹁空桐﹂正義曰︰空桐山在原州平高縣西百里隴西守以行往卒卒讀曰猝天子從官不得食惶恐自殺從才用翻於是上北出蕭關從數萬騎獵新秦中以勒邊兵而歸新秦中或千里無亭徼於是誅北地太守以下唐麟州治新秦杜佑︰漢新秦中地余謂唐取漢新秦中之名以名郡耳麟州不能盡有漢新秦中之地也北地與朔方接境時朔方新置郡蓋使北地幷力以營築亭徼也徼吉弔翻上又幸甘泉立泰一祠壇所用祠具如雍一畤而有加焉雍有五畤今祠太一所用如雍一畤之祠具也有加者加醴棗脯之屬五帝壇環居其下四方地為醊食羣神從者及北斗云說文︰醊祭酎也師古曰︰謂聯屬而祭也醊竹芮翻食讀曰飤從才用翻十一月辛巳朔冬至昧爽昧冥也爽明也謂日尚昧昧而天色漸明也天子始郊拜泰一朝朝日夕夕月則揖應劭曰︰天子春朝日秋夕月朝日以朝夕月以夕臣瓚曰︰漢儀注︰郊泰畤皇帝平旦出竹宮東向揖日其夕西南向揖月便用郊日不用春秋也師古曰︰春朝朝日秋暮夕月蓋常禮郊泰畤而揖日月此又別儀朝朝下直遙翻下同其祠列火滿壇壇旁亨炊具亨讀曰烹有司云︰﹁祠上有光﹂又云︰﹁晝有黃氣上屬天﹂屬之欲翻太史令談祠官寬舒等班表︰太史令屬太常劉昭志︰秩六百石掌天時星曆凡國祭祀喪娶之事談卽司馬談也祠官掌祠祀之官寬舒史逸其姓請三歲天子一郊見見賢遍翻詔從之

2南越王王太后飭治行裝重齎治直之翻齎讀曰資為入朝具其相呂嘉年長矣相三王宗族仕宦為長吏者七十餘人男盡尚王女女盡嫁王子弟宗室及蒼梧秦王有連孟康曰︰蒼梧越中王自名為秦王連親婚也晉灼曰︰秦王卽後趙光趙本與秦同姓故曰秦王余據南越王姓趙曷為不稱南越秦王晉說未為通長知兩翻其居國中甚重得衆心愈於王師古曰︰愈勝也王之上書數諫止王王弗聽有畔心數稱病不見漢使者數所角翻使者皆注意嘉勢未能誅王王太后亦恐嘉等先事發先悉薦翻欲介漢使者權謀誅嘉等韋昭曰︰恃使者為介冑也索隱曰︰志林云︰介者因也欲因使者權誅呂嘉也韋昭以介為恃介者間也以言間恃漢使之權意卽得矣然云恃為介冑則非也虞喜以介為因亦有所由介者賓主所因也乃置酒請使者大臣皆侍坐飲坐徂臥翻嘉弟為將將卒居宮外將卽亮翻酒行太后謂嘉曰︰﹁南越內屬國之利也而相君苦不便者何也﹂以激怒使者使者狐疑相杖杖直亮翻遂莫敢發嘉見耳目非是師古曰︰言異於常也卽起而出太后怒欲鏦嘉以矛鏦楚江翻王止太后嘉遂出介其弟兵就舍李奇曰︰介被也師古曰︰介甲也被甲以自衞也弟兵卽上所云弟將卒居外者稱病不肯見王及使者陰與大臣謀作亂王素無意誅嘉嘉知之以故數月不發

天子聞嘉不聽命王王太后孤弱不能制使者怯無決又以為王王太后已附漢獨呂嘉為亂不足以興兵欲使莊參以二千人往使往使疏吏翻參曰︰﹁以好往數人足矣以武往二千人無足以為也﹂辭不可天子罷參郟壯士故濟北相韓千秋班志郟縣屬潁川郡史記正義曰︰今汝州郟城縣郟音夾千秋蓋相濟北成王胡也胡貞王勃之子奮曰︰﹁以區區之越又有王王太后應獨相呂嘉為害願得勇士三百人必斬嘉以報﹂於是天子遣千秋與王太后弟樛樂將二千人往入越境樛居虯翻呂嘉等乃遂反下令國中曰︰﹁王年少太后中國人也又與使者亂專欲內屬盡持先王寶器入獻天子以自媚多從人行至長安虜賣以為僮僕取自脫一時之利無顧趙氏社稷為萬世慮計之意﹂乃與其弟將卒攻殺王王太后及漢使者遣人告蒼梧秦王及其諸郡縣立明王長男越妻子術陽侯建德為王建德降漢始封術陽侯史蓋追書也班表術陽侯食邑於東海之下邳長知兩翻而韓千秋兵入破數小邑其後越開直道給食師古曰︰縱之令深入然後擊滅之未至番禺四十里番禺南越都番音潘越以兵擊千秋等遂滅之使人函封漢使者節置塞上好為謾辭謝罪師古曰︰謾誑也音慢又莫連翻發兵守要害處

春三月壬午天子聞南越反曰︰﹁韓千秋雖無功亦軍鋒之冠冠古玩翻封其子延年為成安侯班表成安侯食邑於潁川郡之郟縣樛樂姊為王太后首願屬漢封其子廣德為龍亢侯﹂班志龍亢縣屬沛國亢音剛考異曰︰漢書·功臣表作﹁龍侯﹂南越傳作﹁龒侯﹂晉灼曰︰﹁龒﹂古﹁龍﹂字史記·建元以來侯者表及南越傳皆作﹁龍亢侯﹂今從之

3夏四月赦天下

4丁丑晦日有食之

5秋遣伏波將軍路博德環濟要略曰︰伏波將軍者船涉江海欲使波濤伏息也出桂陽下湟水水經︰匯水出桂陽縣盧聚南出貞女峽合洭水東南過含洭縣南出洭浦關為桂水山海經以洭水為湟水徐廣曰︰湟水一名洭水出桂陽通四會師古曰︰湟音皇樓船將軍楊僕出豫章下湞水應劭曰︰湞水出南海龍川西入秦水水經︰湞水逕桂陽郡之湞陽縣南而右注溱水湞鄭氏曰︰湞音檉孟康曰︰湞音貞師古曰︰湞丈庚翻歸義越侯嚴為戈船將軍出零陵下離水張晏曰︰嚴故越人降為歸義侯越人於水中負人船又有蛟龍之害故置戈於船下因以為名臣瓚曰︰伍子胥書有戈船以載干戈因謂之戈船也師古曰︰以樓船之例言之非謂載干戈也此蓋船下安戈以禦蛟鼉水蟲之害張說近之貢父曰︰船下安戈旣難措置又不可以行今造舟船甚多未嘗有置戈者顏北人不曉行船故信張說蓋瓚說是余據表無歸義越侯嚴零陵本屬桂陽帝分置郡唐為永道二州灕水班志︰出零陵縣陽海山東南至廣信入鬱水甲為下瀨將軍下蒼梧服虔曰︰甲故越人歸漢者臣瓚曰︰瀨湍也吳越謂之瀨中國謂之磧伍子胥書有下瀨船瀨音賴蒼梧本越地帝始置郡有灕水關唐梧賀康端封之地皆將罪人江淮以南樓船十萬人越馳義侯遺別將巴蜀罪人發夜郞兵下牂柯江咸會番禺

齊相卜式上書請父子與齊習船者往死南越天子下詔褒美式賜爵關內侯金六十斤田十頃布告天下天下莫應是時列侯以百數皆莫求從軍擊越會九月嘗酎祭宗廟列侯以令獻金助祭少府省金金有輕及色惡者上皆令劾以不敬奪爵者百六人如淳曰︰漢儀注︰王子為侯歲以黃金嘗酎於漢廟皇帝臨受獻金金少不如斤兩色惡王削縣侯免國余據當時失侯者列侯王子侯共一百六人蓋不特王子侯有酎金也酎直又翻省悉景翻劾戶槪翻辛巳丞相趙周坐知列侯酎金輕下獄自殺下遐嫁翻

6丙申以御史大夫石慶為丞相封牧丘侯恩澤侯表牧丘侯食邑平原時國家多事桑弘羊等致利王溫舒之屬峻法而兒寬等推文學皆為九卿更進用事更工衡翻事不關決於丞相丞相慶醇謹而已師古曰︰醇專厚也

7五利將軍裝治行東入海求其師旣而不敢入海之太山祠上使人隨驗實無所見五利妄言見其師其方盡多不售師古曰︰售應當也不售者無驗也坐誣罔腰斬樂成侯亦棄市

8西羌衆十萬人反與匈奴通使使疏吏翻攻故安圍枹罕故安縣屬涿郡西羌之兵安能至此當作﹁安故﹂班志安故枹罕二縣皆屬隴西郡枹罕故罕羌邑宋白曰︰安故故城在蘭州南枹罕今河州治所枹音膚罕如字匈奴入五原五原卽秦九原郡帝更名唐為鹽州宋白曰︰五原郡有原五所故名謂龍遊原乞地于原青嶺原岢嵐眞原橫槽原也五原故城在今榆林縣界殺太守守式又翻下同

六年︵庚午前一一一︶

1冬發卒十萬人遣將軍李息郞中令徐自為征西羌平之

2樓船將軍楊僕入越地先陷尋陿陿作陝音姚氏曰︰尋陿在始興西三百里近口也陿音狹破石門石門在番禺西北二十里郡國志︰呂嘉拒漢積石江中為門因名石門挫越鋒以數萬人待伏波將軍路博德至俱進樓船居前至番禺南越王建德相呂嘉城守樓船居東南面伏波居西北面會暮樓船攻敗越人縱火燒城敗蒲賣翻伏波為營師古曰︰設營壘以待降者遣使者招降者賜印綬復縱令相招師古曰︰來降者卽賜以侯印而放令還更相招諭復扶又翻樓船力攻燒敵驅而入伏波營中黎旦城中皆降建德嘉已夜亡入海伏波遣人追之校尉司馬蘇弘得建德越郞都稽得嘉孟康曰︰越中所自置郞也考異曰︰史記漢書·表皆作﹁孫都﹂南越傳皆云﹁都稽﹂今從傳戈船下瀨將軍兵及馳義侯所發夜郞兵未下南越已平矣遂以其地為南海蒼梧鬱林合浦交趾九眞日南珠厓儋耳九郡南海唐廣州循州之地蒼梧註見上鬱林唐桂州鬱林黨繡州之地合浦唐廉雷潘州之地交趾唐安南之地杜佑曰︰南方夷人其足大指開廣若並足而立其指交故名交趾劉欣期交州記曰︰交趾之人出南定縣足骨無節身有毛臥者更扶乃得起山海經︰交脛國為人交脛郭璞曰︰脚脛曲戾相交所謂﹁雕題交趾﹂也九眞唐愛州之地日南唐驩州之地師古曰︰言其在日之南所謂開北戶以向日者珠厓儋耳唐瓊管之地應劭曰︰二郡在大海厓岸之邊出眞珠故曰珠厓儋耳者種大耳其渠率自謂王者耳尤緩下肩三寸張晏曰︰異物志二郡在海中東西千里南北五百里儋耳之人鏤其頰皮上連耳匡分為數支狀如羊腸累耳而下垂賢曰︰儋耳故城卽今儋州義倫縣儋丁甘翻臣瓚曰︰珠厓郡治瞫都去長安七千三百二十四里儋耳去長安七千三百三十五里見茂陵書師還上益封伏波封樓船為將梁侯蘇弘為海常侯都稽為臨蔡侯徐廣曰︰海常在東萊余以王子侯表參考則海常侯當食邑琅邪功臣表臨蔡侯食邑河內及越降將蒼梧王趙光等四人皆為侯趙光封隨桃侯史定封安道侯畢取封膫侯居翁封湘城侯考異曰︰凡此等封侯者年表皆有月日為其先後難齊故盡附於立功之處後倣此

3公孫卿候神河南言見仙人跡緱氏城上班志緱氏縣屬河南郡宋白曰︰漢緱氏縣故城在今縣東南二十五里緱工侯翻春天子親幸緱氏城視跡問卿︰﹁得毋效文成五利乎﹂卿曰︰﹁仙者非有求人主人主者求之其道非寬假神不來言神事如迂誕師古曰︰迂回遠也誕大言也積以歲月乃可致也﹂上信之於是郡國各除道繕治宮觀名山神祠以望幸焉觀古玩翻

4賽南越祠泰一后土始用樂舞據郊祀志五年秋為伐南越告禱太一故今賽祠賽先代翻

5馳義侯發南夷兵欲以擊南越且蘭君恐遠行且蘭亦南夷種帝開為縣屬牂柯郡且音苴子閭翻旁國虜其老弱乃與其衆反殺使者及犍為太守犍渠延翻守式又翻漢乃發巴蜀罪人當﹃嚴︰﹁當﹂改﹁嘗﹂﹄擊南越者八校尉遣中郞將郭昌衞廣將而擊之將卽亮翻誅且蘭及邛君莋侯邛君邛都之君莋侯莋都之君莋才各翻下同遂平南夷為牂﹃章︰十四行本﹁牂﹂作﹁䍧﹂乙十一行本同﹄柯郡夜郞侯始倚南越南越已滅夜郞遂入朝朝直遙翻上以為夜郞王冉駹皆振恐請臣置吏乃以邛都為越巂郡邛渠容翻越巂郡唐為巂州巂音髓莋都為沈黎郡服虔曰︰今蜀郡北部都尉所治本莋都臣瓚曰︰茂陵書沈黎治莋都去長安三千三百三十五里唐為黎州地冉駹為汶山郡駹莫江翻應劭曰︰今蜀郡㟭山本冉駹地宣帝地節四年省㟭山郡幷蜀今茂州諸羌之地是也華陽國志︰汶山南接漢嘉西接涼州酒泉北接陰平皆其地也唐置茂州汶山縣註云有岷山類篇︰汶音岷又據史記·夏紀引禹貢﹁岷嶓旣藝﹂及﹁岷山之陽﹂及﹁岷山導江﹂之﹁岷﹂皆作﹁汶﹂蓋漢時古字通用也康曰汶音問非也廣漢西白馬為武都郡高祖置廣漢郡唐為梓州白馬居武都仇池班志所謂天池大澤括地志︰隴右成州武州皆白馬氐其豪族楊氏居成州仇池山上武都郡唐階成武等州地

6初東越王餘善上書請以卒八千人從樓船擊呂嘉兵至揭陽班志揭陽縣屬南海郡唐為潮州韋昭曰︰揭其逝翻蘇林音揭師古音竭以海風波為解不行持兩端陰使南越使疏吏翻及漢破番禺不至楊僕上書願便引兵擊東越上以士卒勞倦不許令諸校屯豫章梅嶺以待命徐廣曰︰梅嶺在會稽界索隱曰︰徐說非也按今豫章三十里有梅嶺在洪崖山當古驛道杜佑曰︰梅嶺在虔州虔化縣界括地志︰在虔化縣東北一百二十八里校戶敎翻餘善聞樓船請誅之漢兵臨境乃遂反發兵距漢道號將軍騶力等為吞漢將軍入白沙武林梅嶺索隱曰︰按今豫章北二百里接番陽界地名白沙沙東南八十里有武陽亭東南三十里地名武林當閩越之京道劉昫曰︰武林在蒼梧猛陵縣界隋分猛陵置武林縣屬永平郡唐置龔州殺漢三校尉是時漢使大農張成故山州侯齒將屯齒城陽共王子坐酎金失侯故書曰故侯將卽亮翻下僕將同弗敢擊卻就便處皆坐畏懦誅餘善自稱武帝

上欲復使楊僕將為其伐前勞為于偽翻以書敕責之曰︰﹁將軍之功獨有先破石門尋陿非有斬將搴旗之實也師古曰︰搴拔取之也烏足以驕人哉前破番禺捕降者以為虜降戶江翻掘死人以為獲是一過也使建德呂嘉得以東越為援師古曰︰以僕不窮追之故令得以東越為援也是二過也士卒暴露連歲將軍不念其勤勞而請乘傳行塞傳張戀翻行下孟翻因用歸家懷銀黃垂三組夸鄕里是三過也師古曰︰銀銀印也黃金印也僕為主爵都尉又為樓船將軍幷將梁侯故為三組組印綬也失期內顧師古曰︰言顧思妻妾也以道惡為解是四過也問君蜀刀價而陽不知蜀刀蜀中所作刀師古曰︰蜀刀有環者也挾偽干君師古曰︰干犯也是五過也受詔不至蘭池蘭池宮在渭城如淳曰︰本出軍時欲使之蘭池宮頓而不至明日又不對假令將軍之吏問之不對令之不從其罪何如推此心在外江海之間可得信乎今東越深入將軍能率衆以掩過不﹂不讀曰否僕惶恐對曰︰﹁願盡死贖罪﹂上乃遣橫海將軍韓說出句章班志句章縣屬會稽郡史記正義曰︰句章故城在越州鄮縣西一百里浮海從東方往樓船將軍楊僕出武林中尉王溫舒出梅嶺以越侯為戈船下瀨將軍出若邪白沙若邪時屬會稽山陰縣界今之若邪溪在越州東南二十五里曰五雲溪以擊東越

7博望侯旣以通西域尊貴其吏士爭上書言外國奇怪利害求使天子為其絕遠非人所樂往聽其言師古曰︰凡人皆不樂去故有自請為使者卽聽而遣之為于偽翻樂音洛使疏吏翻下同予節募吏民毋問所從來師古曰︰不為限禁遠近雖家人私隸並許應募予讀曰與為具備人衆遣之為于偽翻下同以廣其道來還不能毋侵盜幣物及使失指師古曰︰乖天子指意天子為其習之輒覆按致重罪以激怒令贖師古曰︰言其串習不以為難必當更求充使令立功以贖罪復求使使端無窮而輕犯法復扶又翻使疏吏翻下同其吏卒亦輒復盛推外國所有言大者予節言小者為副予讀曰與故妄言無行之徒皆爭效之行下孟翻其使皆貧人子私縣官齎物師古曰︰言所齎官物竊自用之同於私物欲賤市以私其利師古曰︰所市之物得利多故不盡入官也外國亦厭漢使人人有言輕重服虔曰︰漢使言於外國人人輕重不實度漢兵遠不能至而禁其食物以苦漢使師古曰︰令其困苦也度徒洛翻漢使乏絕積怨至相攻擊而樓蘭車師小國當空道漢出西域有兩道南道從樓蘭北道從車師故二國當漢使空道師古曰︰空卽孔也攻劫漢使王恢等尤甚而匈奴奇兵又時遮擊之使者爭言西域皆有城邑兵弱易擊易以豉翻於是天子遣浮沮將軍公孫賀將萬五千騎出九原二千餘里至浮沮井而還浮沮匈奴中井名出軍時期賀至浮沮井故以為將軍之號下匈河將軍其義類此沮子餘翻匈河將軍趙破奴將萬餘騎出令居數千里至匈河水而還臣瓚曰︰匈奴河水去令居千里以斥逐匈奴不使遮漢使皆不見匈奴一人乃分武威酒泉地置張掖敦煌郡應劭曰︰敦大也煌盛也張掖張國臂掖也敦音屯張掖昆邪王所居地唐為甘州敦煌唐為沙州考異曰︰漢書·武紀︰﹁元狩二年渾邪王降以其地為武威酒泉郡元鼎六年分置張掖敦煌郡﹂而地理志云︰﹁張掖酒泉郡太初元年開武威郡太初四年開敦煌郡後元元年分酒泉置﹂今從武紀徙民以實之

8是歲齊相卜式為御史大夫式旣在位乃言﹁郡國多不便縣官作鹽鐵器苦惡如淳曰︰﹁苦﹂或作﹁盬﹂盬不攻嚴也臣瓚曰︰謂作鐵器民患苦其不好也師古曰︰二說非也鹽旣味苦器又脆惡故總云苦惡也余謂鹽器則官與牢盆是也鐵器則官鑄鐵器是也苦惡專指鹽鐵器而言如說未可厚非價貴或強令民買之而船有算船算及鹽鐵器並見上卷四年強其兩翻商者少物貴﹂少詩沼翻上由是不悅卜式

9初司馬相如病且死有遺書頌功德言符瑞勸上封泰山上感其言會得寶鼎上乃與公卿諸生議封禪封禪用希曠絕莫知其儀而諸方士又言︰﹁封禪者合不死之名也漢書作﹁古不死之名﹂黃帝以上封禪皆致怪物與神通秦皇帝不得上封陛下必欲上稍上卽無風雨遂上封矣﹂上時掌翻師古曰︰稍漸也上於是乃令諸儒采尚書周官王制之文草封禪儀數年不成上以問左內史兒寬寬曰︰﹁封泰山禪梁父昭姓考瑞帝王之盛節也父音甫然享薦之義不著于經師古曰︰封禪之享薦也以非常禮故經無其文著竹筯翻臣以為封禪告成合祛於天地神祇李奇曰︰祛開散合閉也開閉於天地也祛丘居翻唯聖主所由制定其當師古曰︰當猶中也非羣臣之所能列今將舉大事優游數年使羣臣得人人自盡師古曰︰所言不同各有執見也終莫能成唯天子建中和之極兼總條貫金聲而玉振之師古曰︰言振揚德音如金玉之聲也以順成天慶垂萬世之基﹂上乃自制儀頗采儒術以文之上為封禪祠器以示羣儒或曰﹁不與古同﹂於是盡罷諸儒不用上又以古者先振兵釋旅然後封禪

元封元年︵辛未前一一○︶應劭曰︰始封泰山故改元

1冬十月下詔曰︰﹁南越東甌咸伏其辜西蠻北夷頗未輯睦師古曰︰輯與集同集和也朕將巡邊垂躬秉武節置十二部將軍親帥師焉﹂帥讀曰率乃行自雲陽班志雲陽縣屬左馮翊北歷上郡西河五原元朔四年置西河郡其地自汾石州西北至塞下出長城北登單于臺杜佑曰︰單于臺在雲州雲中縣西北百餘里至朔方臨北河﹃章︰十四行本﹁河﹂下有﹁勒兵十八萬騎旌旗徑千餘里以見武節威匈奴﹂十九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遣使者郭吉告單于曰︰﹁南越王頭已縣於漢北闕縣古懸通今單于能戰天子自將待邊將卽亮翻不能卽南面而臣於漢何徒遠走亡匿於幕北寒苦無水草之地毋為也﹂語卒而單于大怒卒子恤翻立斬主客見者師古曰︰主客主接諸客者也見者謂引見郭吉於單于者而留郭吉遷之北海上然匈奴亦讋讋之涉翻師古曰︰失氣也終不敢出上乃還祭黃帝冢橋山應劭曰︰橋山在上郡陽周縣釋兵須如須如地名考異曰︰漢書作﹁涼如﹂今從史記上曰︰﹁吾聞黃帝不死今有冢何也﹂公孫卿曰︰﹁黃帝已仙上天羣臣思慕葬其衣冠﹂考異曰︰史記漢書皆云﹁或對﹂漢武故事云﹁公孫卿對﹂今取之上歎曰︰﹁吾後升天羣臣亦當葬吾衣冠於東陵乎﹂東陵謂茂陵也在長安東故曰東陵乃還甘泉類祠太一師古曰︰類祠謂以事類而祭也

2上以卜式不習文章貶秩為太子太傅以兒寬代為御史大夫

3漢兵入東越境東越素發兵距險使徇北將軍守武林樓船將軍卒錢塘轅終古斬徇北將軍班志錢唐縣屬會稽郡師古曰︰轅姓終古名故越衍侯吳陽以其邑七百人反攻越軍於漢陽越建成侯敖與繇王居股殺餘善以其衆降據東越傳吳陽先在漢漢使歸喻餘善餘善不聽及漢軍至陽以邑人攻越書﹁故越衍侯﹂者言其舊為越衍侯也越衍侯及建成侯皆東越所封上封終古為禦兒侯孟康曰︰禦兒越中地今吳南亭是也國語曰︰吾用禦兒臨之宋祁註云︰禦兒越北鄙今嘉興史記正義曰︰﹁禦﹂今作﹁語﹂語兒鄕在蘇州嘉興縣南七十里臨官道陽為卯石侯居股為東成侯敖為開陵侯又封橫海將軍說為按道侯橫海校尉福為繚嫈侯東越降將多軍為無錫侯﹁卯石侯﹂功臣表作﹁外石﹂食邑於濟南﹁東成﹂作﹁東城﹂屬九江郡開陵侯國屬臨淮郡﹁按道﹂功臣表作﹁安道﹂食邑於南陽索隱曰︰繚嫈縣名師古曰︰繚音遼嫈於耕翻橫海校尉福城陽共王子海常侯福也坐法失侯以今功封繚嫈侯服虔曰︰嫈音瑩劉伯莊曰︰紆營翻無錫縣屬會稽郡上以閩地險阻數反覆數所角翻終為後世患乃詔諸將悉其民徙於江淮之間遂虛其地虛如字康讀曰墟

4春正月上行幸緱氏考異曰︰封禪書郊祀志作﹁三月﹂漢書·武紀及荀紀皆作﹁正月﹂今從之禮祭中嶽太室從官在山下聞若有言﹁萬歲﹂者三荀悅曰︰萬歲神稱之也從才用翻詔祠官加增太室祠禁無伐其草木以山下戶三百為之奉邑奉扶用翻

上遂東巡海上行禮祠八神齊人之上疏言神怪奇方者以萬數乃益發船令言海中神山者數千人求蓬萊神人公孫卿持節常先行候名山至東萊東萊春秋萊子之國高祖置萊郡唐為登萊二州之地言︰﹁夜見大人長數丈長直亮翻就之則不見其迹甚大類禽獸云﹂羣臣有言︰﹁見一老父牽狗言﹃吾欲見鉅公﹄鄭氏曰︰鉅公天子也張晏曰︰天子為天下父故曰鉅公師古曰︰鉅大也已忽不見﹂上旣見大迹未信及羣臣又言老父則大以為仙人也宿留海上師古曰︰宿留謂有所須待也宿先就翻留力就翻與方士傳車及間使求神仙人以千數師古曰︰間微也隨間隙而行也

夏四月還至奉高奉高泰山郡治所禮祠地主於梁父地主八神之一也梁父縣屬泰山郡父音甫乙卯令侍中儒者皮弁搢紳射牛行事續漢志︰委貌皮弁同制長七寸高四寸制如覆盆前高廣後卑銳所謂﹁夏之母追殷之章甫﹂者也委貌以皁絹為之皮弁以鹿皮為之沈約曰︰古者貴賤皆執笏其有事則搢之於腰帶所謂﹁搢紳之士﹂者搢笏而垂紳紳帶也長三尺天子有事必自射牛示親殺也今採此禮以為封禪議封泰山下東方考異曰︰武紀︰﹁癸卯上還登封泰山﹂蓋癸卯自海上還乙卯至泰山行事也如郊祠泰一之禮封廣丈二尺高九尺廣古曠翻度廣曰廣高居號翻度高曰高其下則有玉牒書書祕禮畢天子獨與侍中奉車都尉霍子侯上泰山服虔曰︰子侯霍去病子也上時掌翻下同亦有封其事皆禁明日下陰道山北為陰丙辰禪泰山下阯師古曰︰阯者山之基足阯音止東北肅然山如祭后土禮天子皆親拜見見賢遍翻下同衣尚黃而盡用樂焉江淮間茅三脊為神藉藉才夜翻薦也五色土益雜封其封禪祠夜若有光晝有白雲出封中師古曰︰雲出於所封之中天子從禪還坐明堂班志明堂在奉高西南四里臣瓚曰︰郊祀志︰初天子封泰山泰山東北阯古時有明堂處則此所坐者也明年秋乃作明堂羣臣更上壽頌功德更互也工衡翻詔曰︰﹁朕以眇身承至尊兢兢焉惟德菲薄不明于禮樂故用事八神遭天地況施應劭曰︰況賜也施與也言天地神靈乃賜我瑞應施式智翻著見景象屑然如有聞臣瓚曰︰聞呼萬歲者三是也震于怪物欲止不敢遂登封泰山至于梁父然後升䄠肅然䄠與禪同自新嘉與士大夫更始更工衡翻下同其以十月為元封元年行所巡至博奉高蛇丘歷城梁父博與蛇丘屬泰山郡博縣有泰山廟岱山在西北師古曰︰蛇音移歷城縣屬濟南郡民田租逋賦皆貸除之無出今年算賜天下民爵一級﹂又以五載一巡狩用事泰山令諸侯各治邸泰山下載子亥翻治直之翻下同

天子旣已封泰山無風雨而方士更言蓬萊諸神若將可得於是上欣然庶幾遇之復東至海上望焉幾居衣翻復扶又翻上欲自浮海求蓬萊羣臣諫莫能止東方朔曰︰﹁夫仙者得之自然不必躁求躁則到翻若其有道不憂不得若其無道雖至蓬萊見仙人亦無益也臣願陛下第還宮靜處以須之處昌呂翻須待也仙人將自至﹂上乃止會奉車霍子侯暴病一日死子侯去病子也上甚悼之乃遂去並海上並步浪翻上時掌翻北至碣石巡自遼西歷北邊至九原五月乃至甘泉凡周行萬八千里云

先是桑弘羊為治粟都尉領大農原父曰︰大司農舊治粟內史耳弘羊為搜粟都尉也先悉薦翻盡管天下鹽鐵弘羊作平準之法令遠方各以其物如異時商賈所轉販者賈音古為賦而相灌輸置平準于京師都受天下委輸委於偽翻輸音戍大農諸官盡籠天下之貨物貴卽賣之賤則買之欲使富商大賈無所牟大利如淳曰︰牟取也而萬物不得騰踴至是天子巡狩郡縣所過賞賜用帛百餘萬匹錢金以巨萬計皆取足大農弘羊又請﹃章︰十四行本﹁請﹂下有﹁令﹂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吏得入粟補官及罪人贖罪山東漕粟益歲六百萬石一歲之中太倉甘泉倉滿邊餘穀諸物均輸帛五百萬匹民不益賦而天下用饒於是弘羊賜爵左庶長黃金再百斤焉

是時小旱上令官求雨卜式言曰︰﹁縣官當食租衣稅而已師古曰︰衣於旣翻今弘羊令吏坐市列肆販物求利烹弘羊天乃雨﹂

5秋有星孛于東井晉·天文志︰東井八星天之南門黃道所經又曰︰東井雍州分孛蒲內翻下同後十餘日有星孛于三台天文志︰魁下六星兩兩而比曰三台望氣王朔言︰﹁候獨見塡星出如瓜食頃復入﹂塡星土星也塡讀曰鎭有司皆曰︰﹁陛下建漢家封禪天其報德星云﹂師古曰︰德星卽塡星也言天以德星報於帝

6齊懷王閎薨無子國除閎元狩六年受封

資治通鑑卷第二十一

漢紀十三起玄黓涒灘︵壬申︶盡玄黓敦牂︵壬午︶凡十一年

世宗孝武皇帝下之上

元封二年︵壬申前一○九︶

1冬十月上行幸雍祠五畤還祝祠泰一以拜德星師古曰︰拜而祠之加祝辭

2春正月公孫卿言︰﹁見神人東萊山若云欲見天子﹂天子於是幸緱氏城緱工侯翻拜卿為中大夫遂至東萊宿留之數日無所見宿留音秀溜見大人迹云復遣方士求神怪采芝藥以千數復扶又翻時歲旱天子旣出無名乃禱萬里沙應劭曰︰萬里沙神祠也在東萊曲城孟康曰︰沙徑三百餘里杜佑通典︰萬里沙在萊州掖縣界夏四月還過祠泰山

3初河決瓠子河始決見十八卷元光二年後二十餘歲不復塞復扶又翻塞悉則翻下同梁楚之地尤被其害被皮義翻是歲上使汲仁郭昌二卿發卒數萬人塞瓠子河決天子自泰山還自臨決河沈白馬玉璧于河沈持林翻令羣臣從官自將軍以下皆負薪卒塡決河從才用翻卒子恤翻築宮其上名曰宣防宮導河北行二渠復禹舊迹溝洫志︰禹導河自積石歷龍門南到華陰東下底柱及孟津洛汭至于大伾於是禹以為河所從來者高水湍悍難以行平地數為敗乃釃二渠以引其河北載之高地過洚水至於大陸播為九河同為迎河入勃海孟康曰︰二渠其一出貝丘西南南折者也其一則漯川也河自王莽時遂空惟用漯耳釃山支翻漯吐合翻而梁楚之地復寧無水災

4上還長安

5初令越巫祠上帝百鬼而用雞卜越俗用雞卜李奇曰︰持雞骨卜如鼠卜史記正義曰︰雞卜法用雞一狗一生祝願訖卽殺雞狗煑熟又祭獨取雞兩眼骨上自有孔裂似人物形則吉不足則凶今嶺南猶行此法范成大桂海虞衡志︰雞卜南人占法以雄雞雛執其兩足焚香禱所占撲雞殺之拔兩股骨淨洗線束之以竹筳插束處使兩骨相背於筳端執竹再祝左骨為儂儂我也右骨為人人所占事也視兩骨之側所有細竅以細竹筳長寸餘徧插之斜直偏正各隨竅之自然以定吉凶法有十八變大抵直而正或近骨者多吉曲而斜或遠骨者多凶亦有用雞卵卜者握卵以卜書墨於殼記其四維煑熟橫截視當墨處辨殼中白之厚薄以定儂人吉凶

6公孫卿言仙人好樓居好呼到翻於是上令長安作蜚廉桂觀甘泉作益壽延壽觀應劭曰︰蜚廉神禽名能致風氣晉灼曰︰身似鹿頭如爵有角而蛇尾文如豹文﹁桂觀﹂漢志作﹁桂館﹂師古曰︰蜚廉桂館益壽延壽四館名觀古玩翻使卿持節設具而候神人又作通天莖臺通天臺在甘泉宮漢舊儀曰︰臺高五十丈去長安二百里望見長安城置祠具其下更置甘泉前殿益廣諸宮室

7初全燕之世嘗略屬眞番朝鮮徐廣曰︰遼東有番汗縣應劭曰︰玄菟本眞番國番普安翻張晏曰︰朝鮮有濕水洌水汕水三水合為洌水疑樂浪朝鮮取名於此括地志︰高麗都平壤城本樂浪郡王險城又古云朝鮮索隱曰︰按朝音潮直驕翻鮮音仙以有汕水故也汕一音訕為置吏築障塞為于偽翻下同秦滅燕屬遼東外徼徼吉弔翻漢興為其遠難守復修遼東故塞至浿水為界班志浿水出遼東塞外西南至樂浪縣西入海水經︰浿水出樂浪鏤方縣東南過臨浿縣東入海酈道元註曰︰滿自浿水而至朝鮮若浿水東流無渡浿之理余訪蕃使言城在浿水之陽其水西流逕樂浪郡朝鮮縣故志曰浿水西至增地縣入海經誤浿普蓋翻又滂沛翻普大翻杜佑曰︰浿滂拜翻屬燕燕王盧綰反入匈奴見十二卷高祖十三年燕人衞滿亡命聚黨千餘人椎髻蠻夷服而東走出塞渡浿水居秦故空地上下障稍役屬眞番朝鮮蠻夷及燕亡命者王之王于況翻都王險韋昭曰︰王險故邑名應劭曰︰遼東有險瀆縣卽滿所都因水險故曰險瀆臣瓚曰︰王險在樂浪郡浿水之東師古曰︰瓚說是賢曰︰卽平壤城會孝惠高后時天下初定遼東太守卽約滿為外臣保塞外蠻夷無使盜邊諸蠻夷君欲入見天子勿得禁止見賢遍翻下同以故滿得以兵威財物侵降其旁小邑眞番臨屯皆來服屬臨屯帝後開為郡註見下三年降戶江翻方數千里傳子至孫右渠所誘漢亡人滋多又未嘗入見誘音酉見賢遍翻下同辰國欲上書見天子又雍閼不通師古曰︰辰國卽辰韓之國雍讀曰壅閼一曷翻是歲漢使涉何誘諭涉姓也左傳晉有大夫涉佗右渠終不肯奉詔何去至界上臨浿水使御刺殺送何者朝鮮裨王長刺七亦翻卽渡馳入塞遂歸報天子曰︰﹁殺朝鮮將﹂上為其名美將卽亮翻為于偽翻下同卽不詰拜何為遼東東部都尉遼東東部都尉治武次縣朝鮮怨何發兵襲攻殺何

8六月甘泉房中產芝九莖時芝產於甘泉齋房九莖連葉論衡︰芝生於土土氣和則芝草生瑞命記︰王者慈仁則芝草生上為之赦天下

9上以旱為憂公孫卿曰︰﹁黃帝時封則天旱乾封三年﹂上乃下詔曰︰﹁天旱意乾封乎﹂乾音干

10秋作明堂於汶上班志泰山郡萊蕪縣禹貢︰汶水出西南入濟桑欽所言又曰︰琅邪郡朱虛縣東泰山汶水所出東至安丘入濰有五帝祠師古曰︰前言汶水出萊蕪入濟此又言出朱虛入濰將桑欽所言有異或者有二汶水乎余據班志明堂在泰山奉高縣西南四里又禹貢﹁浮于汶達于濟﹂此明堂當在濟之汶上琅邪之汶入于濰而濰入于海其地僻遠非立明堂處汶音問

11上募天下死罪為兵遣樓船將軍楊僕從齊浮渤海僕從齊浮渤海蓋自青萊以北幽平以南皆濱於海其海通謂之渤海非指渤海郡而言也左將軍荀彘出遼東以討朝鮮

12初上使王然于以越破及誅南夷兵威喻滇王入朝滇王者其衆數萬人其旁東北有勞深靡莫皆同姓相杖未肯聽杖直亮翻勞深靡莫數侵犯使者吏卒數所角翻於是上遣將軍郭昌中郞將衞廣發巴蜀兵擊滅勞深靡莫以兵臨滇滇王舉國降請置吏入朝於是以為益州郡續漢志︰益州郡去雒陽五千六百里魏晉為南中寧州之地唐為昆州姚州之地後沒于南詔師古曰︰唐南寧州昆州裒州也降戶江翻朝直遙翻賜滇王王印復長其民復扶又翻又如字長丁丈翻

是時漢滅兩越平西南夷置初郡十七臣瓚曰︰元鼎六年定南越地以為南海鬱林蒼梧合浦九眞日南交趾珠厓儋耳郡定西南夷以為武都牂柯越巂沈黎汶山郡及地里志西南夷傳所置犍為零陵益州郡凡十七且以其故俗治毋賦稅南陽漢中以往郡各以地比給初郡吏卒奉食幣物傳車馬被具師古曰︰地比謂依其次第自近及遠比頻寐翻奉扶用翻傳張戀翻被皮義翻而初郡時時小反殺吏漢發南方吏卒往誅之間歲萬餘人費皆仰給大農大農以均輸調鹽鐵助賦故能贍之然兵所過縣為以訾給毋乏而已訾讀曰資不敢言擅賦法矣帝初擊胡大司農賦稅專以奉戰士故有擅賦之法

13是歲以御史中丞南陽杜周為廷尉姓譜︰杜本陶唐氏劉累之後在周為唐杜氏有杜伯周外寬內深次骨李奇曰︰其用法深刻至骨其治大放張湯言大抵依放張湯也放甫往翻時詔獄益多二千石繫者新故相因不減百餘人廷尉一歲至千餘章章者諸獄告劾之書上之廷尉者也章大者連逮證案數百小者數十人遠者數千近者數百里會獄師古曰︰往赴對也廷尉及中都官詔獄逮至六七萬人師古曰︰中都官凡京師諸官府也獄辭所及進考問者六七萬人也吏所增加十萬餘人師古曰︰吏又於此外以文致之更增也

三年︵癸酉前一○八︶

1冬十二月雷雨雹大如馬頭雨于具翻

2上遣將軍趙破奴擊車師破奴與輕騎七百餘先至虜樓蘭王遂破車師因舉兵威以困烏孫大宛之屬宛於元翻春正月甲申封破奴為浞野侯王恢佐破奴擊樓蘭封恢為浩侯從票侯趙破奴元鼎五年坐酎金失侯今以功復封浞野侯浞野侯浩侯功臣表不書所食邑浞土角翻於是酒泉列亭障至玉門矣

3初作角牴戲魚龍曼延之屬文穎曰︰名此樂為角牴兩兩相當角力角技藝射御蓋雜技樂也師古曰︰魚龍者為舍利之獸先戲於庭極畢乃入殿前化成比目魚跳躍漱水作霧障日畢化成黃龍八丈散戲於庭炫耀日光西京賦云︰﹁海鱗變而成龍﹂卽謂此也曼延卽西京賦所謂﹁巨獸百尋是為曼延﹂者也延弋戰翻

4漢兵入朝鮮境朝鮮王右渠發兵距險樓船將軍將齊兵七千人先至王險右渠城守窺知樓船軍少守式又翻少詩沼翻卽出城擊樓船樓船軍敗散遁山中十餘日稍求退﹃嚴︰﹁退﹂改﹁收﹂﹄散卒復聚左將軍擊朝鮮浿﹃章︰從十四行本作﹁浿﹂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下三見均同﹄水西軍未能破天子為兩將未有利為于偽翻乃使衞山因兵威往諭右渠右渠見使者頓首謝︰﹁願降恐兩將詐殺臣今見信節請復降﹂復扶又翻降戶江翻下同遣太子入謝獻馬五千匹及饋軍糧人衆萬餘持兵方渡浿水使者及左將軍疑其為變謂太子︰﹁已服降宜令人毋持兵﹂太子亦疑使者左將軍詐殺之遂不渡浿水復引歸山還報天子天子誅山

左將軍破浿水上軍乃前至城下圍其西北樓船亦往會居城南右渠遂堅守城數月未能下左將軍所將燕代卒多勁悍樓船將齊卒已嘗敗亡困辱卒皆恐將心慚將卽亮翻悍下罕翻又侯旰翻其圍右渠常持和節左將軍急擊之朝鮮大臣乃陰間使人私約降樓船陰暗密也間空隙也言暗密遣使投空隙而出與樓船約降間古莧翻往來言尚未肯決左將軍數與樓船期戰數所角翻下同樓船欲就其約不會左將軍亦使人求間隙降下朝鮮朝鮮不肯心附樓船以故兩將不相能左將軍心意樓船前有失軍罪意疑也億度也料也今與朝鮮私善而又不降疑其有反計未敢發

天子以兩將圍城乖異兵久不決使濟南太守公孫遂往正之濟子禮翻考異曰︰史記作﹁征之﹂蓋字誤今從漢書有便宜得以從事遂至左將軍曰︰﹁朝鮮當下久之不下者樓船數期不會﹂具以素所意告曰︰﹁今如此不取恐為大害﹂遂亦以為然乃以節召樓船將軍入左將軍營計事卽命左將軍麾下執樓船將軍幷其軍以報天子天子誅遂考異曰︰漢書作﹁許遂﹂按左將軍亦以爭功相嫉乖計棄市則武帝必以遂執樓船為非漢書作﹁許﹂蓋字誤今從史記

左將軍已幷兩軍卽急擊朝鮮朝鮮相路人相韓陰考異曰︰漢書﹁陰﹂作﹁陶﹂今從史記尼谿相參將軍王唊應劭曰︰凡五人戎狄不知官紀故皆稱相師古曰︰相路人一也相韓陶二也尼谿相參三也將軍王唊四也應氏乃云五人失之矣不當尋下文乎余據﹁韓陶﹂今作﹁韓陰﹂蓋從史記相息亮翻唊音頰相與謀曰︰﹁始欲降樓船樓船今執獨左將軍幷將將卽亮翻戰益急恐不能與戰王又不肯降﹂陰唊路人皆亡降漢路人道死夏尼谿參使人殺朝鮮王右渠來降王險城未下故右渠之大臣成己又反復攻吏復扶又翻左將軍使右渠子長降相路人之子最師古曰︰右渠之子名長路人先已降漢而死於道故謂之降相最者其子名告諭其民誅成己以故遂定朝鮮為樂浪臨屯玄菟眞番四郡樂浪郡治朝鮮縣蓋以右渠所都為治所也臣瓚曰︰茂陵書︰臨屯郡治東暆縣去長安六千一百三十八里領十五縣玄菟郡本高句驪也旣平朝鮮倂開為郡治沃沮城後為夷貊所侵徙郡句驪西北眞番郡治霅縣去長安七千六百四十里領十五縣余據後廢臨屯眞番二郡班志東暆縣屬樂浪霅縣無所考樂音洛浪音狼封參為澅清侯功臣表︰澅清侯食邑於齊澅音獲又戶卦翻陰為萩苴侯班書·功臣表作﹁荻苴侯﹂食邑於勃海此從史記作﹁萩﹂音秋苴子餘翻唊為平州侯功臣表︰平州侯食邑於泰山梁父縣長為幾侯功臣表作﹁幾侯張洛﹂食邑於河東最以父死頗有功為涅陽侯涅陽縣屬南陽郡涅乃結翻

左將軍徵至坐爭功相嫉乖計棄市樓船將軍亦坐兵至列口班志列口縣屬樂浪郡郭璞曰︰山海經列水在遼東余謂其地當列水入海之口當待左將軍擅先縱失亡多當誅贖為庶人

班固曰︰玄菟樂浪本箕子所封武王封箕子於朝鮮昔箕子居朝鮮敎其民以禮義田蠶織作為民設禁八條為于偽翻相殺以當時償殺相傷以穀償相盜者男沒入為其家奴女為婢欲自贖者人五十萬雖免為民俗猶羞之嫁娶無所售是以其民終不相盜無門戶之閉婦人貞信不淫辟辟讀曰僻其田野飲食以籩豆都邑頗放效吏往往以杯器食放甫往翻郡初取吏於遼東吏見民無閉臧臧讀曰藏及賈人往者賈音古夜則為盜俗稍益薄今於犯禁寖多至六十餘條可貴哉仁賢之化也然東夷天性柔順異於三方之外故孔子悼道不行設浮桴於海欲居九夷並見論語桴編竹木為之大者曰筏小者曰桴桴芳無翻有以也夫

5秋七月膠西于王端薨端景帝子三年受封諡法︰能優其德曰于考異曰︰荀紀﹁端﹂皆作﹁瑞﹂今從漢書

6武都氐反分徙酒泉杜佑曰︰氐者西戎別種

四年︵甲戌前一○七︶

1冬十月上行幸雍祠五畤雍於用翻畤音止通回中道遂北出蕭關師古曰︰回中在安定高平有險阻蕭關在其北此蓋自回中通道以出蕭關歷獨鹿鳴澤服虔曰︰獨鹿山名鳴澤澤名皆在涿郡遒縣北界水經註︰澤渚方十五里自代而還幸河東春三月祠后土赦汾陰夏陽中都死罪以下

2夏大旱

3匈奴自衞霍度幕以來度幕見十九卷元狩四年希復為寇復扶又翻下同遠徙北方休養士馬習射獵數使使於漢數色角翻使使疏吏翻好辭甘言求請和親漢使北地人王烏等窺匈奴烏從其俗去節入穹廬去羌呂翻師古曰︰穹廬氈帳也索隱曰︰蓋以氈為廬崇穹然而宋均曰︰穹獸名亦異說也單于愛之佯許甘言為遣其太子入漢為質質音致漢使楊信於匈奴信不肯從其俗單于曰︰﹁故約漢嘗遣翁主給繒絮食物有品以和親師古曰︰品謂等差也而匈奴亦不擾邊今乃欲反古師古曰︰反違也令吾太子為質無幾矣﹂師古曰︰言遣太子為質則匈奴國中所餘者無幾皆當盡也余謂匈奴蓋自謂本與漢為鄰敵之國今乃令以太子為質是其國勢削弱所餘無幾也幾居豈翻信旣歸漢又使王烏往而單于復讇以甘言師古曰︰讇古諂字欲多得漢財物紿謂王烏曰︰﹁吾欲入漢見天子面相約為兄弟﹂王烏歸報漢漢為單于築邸于長安漢為于偽翻匈奴曰︰﹁非得漢貴人使吾不與誠語﹂師古曰︰誠實也匈奴使其貴人至漢病漢予藥欲愈之予讀曰與不幸而死漢使路充國佩二千石印綬往使因送其喪厚葬直數千金曰︰﹁此漢貴人也﹂單于以為漢殺吾貴使者乃留路充國不歸諸所言者單于特空紿王烏師古曰︰特但也殊無意入漢及遣太子於是匈奴數使奇﹃張︰﹁奇﹂作﹁騎﹂﹄兵侵犯漢邊數所角翻乃拜郭昌為拔胡將軍及浞野侯屯朔方以東備胡

五年︵乙亥前一○六︶

1冬上南巡狩至于盛唐文穎曰︰按地理志不得疑當在廬江左右縣名韋昭曰︰在南郡余據唐·地理志壽州有盛唐縣蓋以古地名名縣宋白曰︰壽州六安縣楚之潛也在漢為盛唐縣西十五里有盛唐山望祀虞舜于九疑地理志︰九疑山在零陵營道縣南亦名蒼梧山九峯相似望而疑之故曰九疑相傳舜死於蒼梧因葬焉故望祀之登灊天柱山班志灊縣屬廬江郡天柱山在南帝以為南嶽灊音潛唐之舒州自尋陽浮江班志尋陽縣屬廬江郡禹貢九江在南皆東合為大江沈約曰︰尋陽因水名縣水南注江余據漢尋陽縣在大江之北自晉立尋陽郡於江南之柴桑而江北尋陽之名遂晦杜佑曰︰漢舊尋陽縣在江北今蘄春郡界晉溫嶠移於江南親射蛟江中獲之師古曰︰蛟龍屬也郭璞說其狀云︰﹁似蛇而有脚細頸有白嬰大者數圍卵生子如二石大甕能吞人﹂射而亦翻舳艫千里薄樅陽而出李斐曰︰舳舡後持柁處艫船前刺棹處言其船多前後相銜千里不絕也舳音逐艫音盧班志樅陽縣屬廬江郡宋白曰︰舒州桐城縣漢為樅陽縣也梁置樅陽郡師古曰︰樅千容翻遂北至琅邪琅邪郡秦置唐為沂州其餘地入海萊密州界並海並步浪翻所過禮祠其名山大川春三月還至太山增封甲子始祀上帝於明堂配以高祖因朝諸侯王列侯受郡國計師古曰︰計若今之諸州計帳也朝直遙翻夏四月赦天下所幸縣毋出今年租賦還幸甘泉郊泰畤

2長平烈侯衞青薨考異曰︰漢武故事云︰﹁大將軍四子皆不才皇后每因太子涕泣請上削其封上曰︰﹃吾自知之不令皇后憂也﹄少子竟坐奢淫誅上遣謝后通削諸子封爵各留千戶焉﹂按青四子無坐奢淫誅者此說妄也起冢象廬山廬山蓋卽盧山楊雄所謂﹁塡盧山之壑﹂者也師古曰︰盧山匈奴中山名衞青冢在茂陵東次霍去病冢之西相倂者是也

3上旣攘卻胡越開地斥境乃置交趾朔方之州及冀幽幷兗徐青揚荊豫益涼等州凡十三部皆置刺史焉續漢志︰秦有監郡御史監諸郡漢興省之但遣丞相史分刺諸州無常官孝武帝初置刺史十三人秩六百石古今註曰︰常以春分行部郡國各遣一吏迎界上漢舊儀曰︰詔書舊典刺史班宣周行郡國省察治政黜陟能否斷理冤獄以六條問事非條所問卽不省一條強宗豪右田宅踰制以強陵弱以衆暴寡二條二千石不奉詔書遵承典制倍公向私旁詔牟利侵漁百姓聚歛為姦三條二千石不卹疑獄風厲殺人怒則任刑喜則任賞煩擾苛暴剝戮黎元為百姓所疾山崩石裂妖祥訛言四條二千石選置不平苟阿所愛蔽賢寵頑五條二千石子弟怙恃榮勢請託所監六條二千石違公下比阿附豪強通行貨賂割損政令續漢志又曰︰諸州常以八月巡行郡國錄囚徒考殿最初歲盡詣京都奏事中興但因計吏與古今註異據晉志帝改禹貢雍州曰涼州梁州曰益州又置徐州復禹貢舊號北置朔方南置交趾與荊揚兗豫青冀幽幷為十三州春秋元命包及晉書·地理志昴畢散為冀州其地有險有易帝王所都亂則冀安弱則冀強荒則冀豐箕星散為幽州言北方太陰故以幽冥為號營室流為幷州不以衞水為號又不以恆山為稱而云幷者蓋以其在兩谷之間也五星流為兗州端也信也又云蓋取沇水以名焉天氐流為徐州蓋取舒緩之義或云因徐丘以立名虛危流為青州周禮曰︰正東曰青州蓋取地居少陽其色青故名牽牛流為揚州以為江南之氣躁勁厥性輕揚亦云州界多水水波輕揚也軫星散為荊州強也言其氣躁強亦曰警也言南蠻數為寇逆其人有道後服無道先強常警備也又云取名於荊山鉤鈐星別為豫州豫者舒也言稟中和之氣性理安舒也參伐流為益州益之言阨言其所在之地險阨亦曰疆壤益大故以名焉涼州以地處西方常寒涼也

4上以名臣文武欲盡乃下詔曰︰﹁蓋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馬或奔踶而致千里師古曰︰奔走也踶蹈也奔踶者乘之則奔立則踶人也踶徒計翻士或有負俗之累而立功名晉灼曰︰負俗謂被世譏論也累力瑞翻夫泛駕之馬師古曰︰泛覆也與覂同言馬有逸氣者多能覆車泛方勇翻跅弛之士如淳曰︰士行有卓異不入俗弛而見斥逐者師古曰︰跅者跅落無檢局也弛者放廢不遵法度也跅音拓弛式爾翻亦在御之而已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才異等應劭曰︰舊言秀才避光武諱稱茂才異等者超等軼羣不與凡同也師古曰︰茂美也可為將相及使絕國者﹂使疏吏翻

六年︵丙子前一○五︶

1冬上行幸回中

2春作首山宮應劭曰︰首山在上郡於其下立宮廟也文穎曰︰在河東蒲坂界師古註漢書曰︰尋此下詔文及依地理志文說是

3三月行幸河東祠后土赦汾陰殊死以下

4漢旣通西南夷開五郡五郡︰犍為越巂沈黎汶山益州欲地接以前通大夏歲遣使十餘輩出此初郡皆閉昆明杜佑曰︰昆明在越巂西南諸爨所居為所殺奪幣物於是天子赦京師亡命令從軍遣拔胡將軍郭昌將以擊之斬首數十萬後復遣使竟不得通將卽亮翻復扶又翻

5秋大旱蝗

6烏孫使者見漢廣大歸報其國元鼎二年烏孫遣使隨張騫入謝天子其國乃益重漢匈奴聞烏孫與漢通怒欲擊之又其旁大宛月氏之屬皆事漢烏孫於是恐使使願得尚漢公主為昆弟天子與羣臣議許之烏孫以千匹馬往﹃章︰十四行本無﹁往﹂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聘漢女漢以江都王建女細君為公主往妻烏孫江都王建易王非之子妻七細翻下同贈送甚盛烏孫王昆莫以為右夫人匈奴亦遣女妻昆莫以為左夫人公主自治宮室居治直之翻歲時一再與昆莫會置酒飲食昆莫年老言語不通公主悲愁思歸天子聞而憐之間歲遣使者以帷帳錦繡給遺焉師古曰︰間歲者謂每隔一歲而往也間古莧翻遺于季翻昆莫曰︰﹁我老﹂欲使其孫岑娶尚公主史記作﹁岑娶﹂漢書作﹁岑陬﹂師古曰︰岑士林翻陬子侯翻余據漢書岑陬者其官名也本名軍須靡公主不聽上書言狀天子報曰︰﹁從其國俗欲與烏孫共滅胡﹂岑娶遂妻公主昆莫死岑娶代立為昆彌烏孫建國之王曰昆莫班史云︰昆莫王號也名獵驕靡後書﹁昆彌﹂云顏註曰︰昆莫本是王號而其人名獵驕靡故書云昆彌昆取昆莫彌取驕靡彌靡音有輕重耳蓋本一也後遂以昆彌為王號滅綿結翻

是時漢使西踰葱嶺抵安息安息發使以大鳥卵及黎軒善眩人獻于漢應劭曰︰大鳥卵如一二石甕師古曰︰如汲水甕無一二石也郭義恭廣志曰︰大爵頸及身膺蹄都似橐駝舉頭高七八尺張翅丈餘食大麥其卵如甕卽今之駝鳥也黎軒亦曰黎靬東漢為大秦國唐為拂菻國在安息烏弋之西隔大海眩與幻同卽今吞刀吐火植瓜種樹屠人截馬之術皆是魚豢魏略曰︰大秦國俗善幻口中出火自縛自解跳十二丸巧妙非常靬音軒又鉅連翻及諸小國驩潛大益車［姑］師扜冞蘇䪥之屬據史記驩潛大益在大宛西扜冞國治扜冞城去長安九千二百八十里西通于窴二百九十里後漢曰寧冞蘇䪥康居小王國治蘇䪥城去陽關凡八千二十五里扜音烏冞與彌同䪥下戒翻皆隨漢使獻見天子見賢遍翻天子大悅西國使更來更去師古曰︰遞互來去前後不絕更工衡翻天子每巡狩海上悉從外國客大都多人則過之散財帛以賞賜厚具以饒給之以覽示漢富厚焉師古曰︰言示之令其觀覽大角抵出奇戲諸怪物多聚觀者師古曰︰聚都邑人令觀看以誇示之觀工喚翻下同行賞賜酒池肉林令外國客徧觀名﹃嚴︰﹁名﹂改﹁各﹂﹄倉庫府藏之積見漢之廣大傾駭之師古曰︰見顯示也藏徂浪翻大宛左右多蒲萄可以為酒多苜蓿苜蓿草名苜音目蓿音宿天馬嗜之漢使采其實以來天子種之於離宮別觀旁極望然西域以近匈奴常畏匈奴使待之過於漢使焉近其靳翻

7是歲匈奴烏維單于死子烏師廬立年少號﹁兒單于﹂自此之後單于益西北徙左方兵直雲中右方兵直酒泉敦﹃章︰十四行本﹁敦﹂作﹁燉﹂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煌郡匈奴左方兵本直上谷以東右方兵直上郡以西單于庭直代雲中今徙去而西北故左右方亦徙

太初元年︵丁丑前一○四年︶應劭曰︰初用夏正以正月為歲首故改元為太初

1冬十月上行幸泰山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祠上帝于明堂東至海上考入海及方士求神者莫驗然益遣冀遇之

2乙酉柏梁臺災天火曰災人火曰火

3十二月甲午朔上親禪高里伏儼曰︰高里山名在泰山下師古曰︰此﹁高﹂字自作高下之﹁高﹂而死人之里謂之蒿里字卽為蓬蒿之﹁蒿﹂或呼為下里者也或者旣見泰山神靈之府高里山又在其旁卽誤以高里為蒿里混同一事陸士衡尚不免況餘人乎今流俗漢書本有作﹁蒿﹂字者妄增耳祠后土臨勃海將以望祀蓬萊之屬冀至殊廷焉師古曰︰蓬萊仙人之庭也春上還以柏梁災故朝諸侯受計于甘泉師古曰︰受郡國所上計簿也朝直遙翻甘泉作諸侯邸

越人勇之曰︰﹁越俗有火災復起屋必以大用勝服之﹂於是作建章宮師古曰︰建章宮在未央宮西俗所呼貞女樓卽建章之闕余據戾太子傳建章宮在長安城西周回二十里上林之地也括地志︰建章宮在雍州長安縣西二十里長安故城西度為千門萬戶度大各翻其東則鳳闕三輔黃圖曰︰鳳闕高二十五丈關中記曰︰一名別風闕以言別四方之風西京賦閶闔之內別風嶕嶢是也三輔舊事曰︰北有圜闕高二十丈上有銅鳳凰故曰鳳闕也高二十餘丈高居豪翻其西則唐中數十里虎圈西都賦︰前唐中而後太液索隱曰︰如淳云︰中唐有甓鄭玄註︰唐堂庭也爾雅以廟中路謂之唐西京賦前開唐中彌望廣潒是也毛氏詩傳曰︰唐堂塗也正義曰︰唐是門內之路釋宮云廟中路謂之唐堂塗謂之陳班史作﹁商中﹂師古曰︰商金也於序在秋如淳謂商中為商庭蓋以西方之庭也數十里言廣於菟亦西方之獸故於此置圈圈求遠翻其北治大池漸臺高二十餘丈命曰太液池治直之翻漸臺在太液池中師古曰︰為水所漸漬故曰漸臺漸子廉翻臣瓚曰︰太液池言承陰陽津液以作池也師古曰︰太液池者言其津潤所及廣也中有蓬萊方丈瀛洲壺梁象海中神山龜魚之屬三輔故事︰池北面有石魚長三丈高五尺南岸有石鼈三枚長六尺其南有玉堂璧門大鳥之屬漢武故事︰玉堂基與未央前殿等去地十二丈黃圖曰︰璧門薄以璧玉因曰璧門大鳥立條支所產大鳥之象立神明臺井幹樓度五十丈漢宮閣疏︰神明臺高五十丈上有九室置九天道士百人然則神明井幹俱高五十丈也井幹樓積木而高為樓若井幹之形也井幹者井上木欄也其形或四角或八角西京賦井幹疊而百層卽此樓也輦道相屬焉屬之欲翻

4大中大夫公孫卿壺遂姓譜︰晉大夫受邑壺口其後以為氏太史令司馬遷等言︰﹁曆紀壞廢箕子敍大法九章而五紀明曆法故自古以來創業改制咸正曆紀宜改正朔﹂上詔兒寬與博士賜等共議以為宜用夏正漢初用秦正以建亥之月為歲首夏正以建寅之月為歲首夏五月詔卿遂遷等共造漢太初曆以正月為歲首色上黃數用五時議者謂漢以土德旺土色黃而數五故上黃而用五張晏曰︰用五謂印文也若丞相曰﹁丞相之印章﹂諸卿及守相印文不足五字者以﹁之﹂字足之定官名協音律定宗廟百官之儀以為典常垂之後世云

5匈奴兒單于好殺伐國人不安又有天災畜多死好呼到翻畜許救翻左大都尉使人間告漢曰︰間古莧翻﹁我欲殺單于降漢降戶江翻漢遠卽兵來迎我我卽發﹂上乃遣因杅將軍公孫敖築塞外受降城以應之服虔曰︰因杅匈奴地名因所征以為將軍之名杅與俱翻受降城在居延北

6秋八月上行幸安定元鼎二年置安定郡屬涼州唐為原會涇州地

7漢使入西域者言︰﹁宛有善馬在貳師城張晏曰︰貳師大宛城名宛於元翻匿不肯與漢使﹂天子使壯士車令等持千金及金馬以請之姓譜以為車姓本於田千秋據此則已自有車姓宛王與其羣臣謀曰︰﹁漢去我遠而鹽水中數敗服虔曰︰鹽水水名道從水中行師古曰︰沙磧之中不生草木水又鹹苦卽今敦煌西北惡磧者也數有敗言每自死亡也孔文祥曰︰鹽澤也言水廣遠或致風波而數敗也裴矩西域記曰︰鹽水在西州高昌縣東東南去瓜州一千三百里並砂磧之地道路不可準惟以人畜骸骨及駞馬糞為標驗由此數有死亡出其北有胡寇出其南乏水草又且往往而絕邑師古曰︰言近道之處無城郭之居也乏食者多漢使數百人為輩來而常乏食死者過半是安能致大軍乎無柰我何貳師馬宛寶馬也﹂遂不肯予漢使予讀曰與漢使怒妄言椎金馬而去謂妄發言以詬詈之且椎破金馬而去也宛貴人怒曰︰﹁漢使至輕我﹂遣漢使去令其東邊郁成王遮攻殺漢使取其財物

於是天子大怒諸嘗使宛姚定漢等言︰﹁宛兵弱姚舜姓也左傳有鄭大夫姚句耳誠以漢兵不過三千人強弩射之射而亦翻可盡虜矣﹂天子嘗使浞野侯以七百騎虜樓蘭王以定漢等言為然而欲侯寵姬李氏師古曰︰欲封其兄弟乃拜李夫人兄廣利為貳師將軍發屬國六千騎及郡國惡少年數萬人以往伐宛師古曰︰惡少年謂無行義者期至貳師城取善馬故號貳師將軍趙始成為軍正故浩侯王恢使導軍而李哆為校尉制軍事哆昌也翻索隱音尺奢翻

臣光曰︰武帝欲侯寵姬李氏而使廣利將兵伐宛其意以為非有功不侯不欲負高帝之約也夫軍旅大事國之安危民之死生繫焉苟為不擇賢愚而授之欲徼幸咫尺之功藉以為名而私其所愛不若無功而侯之為愈也然則武帝有見於封國無見於置將高祖曰︰置將不善一敗塗地將卽亮翻謂之能守先帝之約臣曰過矣

8中尉王溫舒坐為姦利罪當族自殺時兩弟及兩婚家婦家曰婚亦各自坐他罪而族光祿勳徐自為曰︰帝改郞中令為光祿勳應劭曰︰光明也祿爵也勳功也如淳曰︰胡公曰︰勳之言閽也閽者古主門官也光祿主宮門師古曰︰應說是也﹁悲夫古有三族而王溫舒罪至同時而五族乎﹂師古曰︰溫舒與兄弟同三族而兩妻各一故曰五族也

9關東蝗大起飛西至敦煌敦煌郡屬涼州唐瓜州沙州地敦音屯

二年︵戊寅前一○三︶

1春正月戊申牧丘恬侯石慶薨沈約曰︰恬亦諡法所不載

2閏月丁丑以太僕公孫賀為丞相封葛繹侯賀始以功封南奅侯元鼎五年坐酎金免今以為相封葛繹侯功臣表不書所食邑時朝廷多事督責大臣自公孫弘後丞相比坐事死元狩五年丞相李蔡有罪自殺元鼎二年丞相莊青翟自殺五年丞相趙周下獄死師古曰︰比頻也比毗寐翻石慶雖以謹得終然數被譴數所角翻被皮義翻賀引拜為丞相不受印綬頓首涕泣不肯起上乃起去賀不得已拜出曰︰﹁我從是殆矣﹂師古曰︰殆危也

3三月上行幸河東河東郡屬司隸三河之一也唐蒲晉解隰州地祠后土

4夏五月籍吏民馬補車騎馬

5秋蝗

6貳師將軍之西也旣過鹽水當道小國各城守不肯給食攻之不能下下者得食不下者數日則去比至郁成比必寐翻及也士至者不過數千皆飢罷罷讀曰疲攻郁成郁成大破之所殺傷甚衆貳師將軍與李哆趙始成等計︰﹁至郁成尚不能舉況至其王都乎﹂引兵而還至燉煌燉音屯士不過什一二師古曰︰十人之中一二人得還使使上書言︰﹁道遠乏食且士卒不患戰而患飢人少不足以拔宛願且罷兵益發而復往﹂復扶又翻天子聞之大怒使使遮玉門曰︰﹁軍有敢入者輒斬之﹂貳師恐因留敦煌

7上猶以受降城去匈奴遠遣浚稽將軍趙破奴將二萬餘騎出朔方西北二千餘里期至浚稽山而還應劭曰︰浚稽山在武威塞北匈奴常以為障蔽浚音峻稽音雞余據班史匈奴中有東西浚稽東浚稽山在龍勒水上浞野侯旣至期左大都尉欲發而覺單于誅之發左方兵擊浞野侯浞野侯行捕首虜得數千人還未至受降城四百里匈奴兵八萬騎圍之浞野侯夜自出求水匈奴間捕生得浞野侯間古莧翻因急擊其軍軍吏畏亡將而誅莫相勸歸者軍遂沒於匈奴兒單于大喜因遣奇兵攻受降城不能下乃寇入邊而去

8冬十二月兒寬卒兒五兮翻

三年︵己卯前一○二︶

1春正月膠東太守延廣為御史大夫膠東郡屬青州唐入青萊州界延廣史逸其姓守式又翻

2上東巡海上考神仙之屬皆無驗令祠官禮東泰山東泰山在琅邪郡朱虛縣界夏四月還脩封泰山禪石閭應劭曰︰石閭在泰山下阯南方方士以為仙人之閭

3匈奴兒單于死子年少匈奴立其季父右賢王呴犂湖為單于﹁呴﹂漢書作﹁句﹂師古曰︰音鉤史記作﹁呴﹂音同又音吁

4上遣光祿勳徐自為出五原塞數百里史記正義曰︰卽五原郡榆林塞也在勝州榆林縣西北四十里遠者千餘里築城障列亭西北至廬朐晉灼曰︰地理志從五原稒陽縣北出石門障卽得所築城師古曰︰廬朐山名杜佑曰︰廬朐在麟州銀城縣北猶謂之光祿塞銀城漢圁陰縣地而使游擊將軍韓說長平侯衞伉屯其旁使強弩都尉路博德築居延澤上班志居延澤在張掖居延縣東北古文以為流沙括地志︰居延海在甘州張掖縣東北六十四里甘州在長安西北二千四百六十里說讀曰悅伉音抗秋匈奴大入定襄雲中定襄雲中二郡屬幷州殺略數千人敗數二千石而去行破壞光祿所築城列亭障敗補邁翻壞音怪又使右賢王入酒泉張掖酒泉張掖二郡屬涼州略數千人會軍正任文擊救盡復失所得而去師古曰︰擊救者擊匈奴以救漢人任音壬

5是歲睢陽侯張昌坐為太常乏祠國除班書·功臣表及公卿表皆作﹁睢陵侯﹂高祖功臣張敖封宣平侯傳國至曾孫壬失侯元光三年封其弟廣為睢陵侯紹國昌廣之子也睢陵縣屬臨淮郡師古曰︰乏祠祠事有闕也睢音雖

初高祖封功臣為列侯百四十有三人時兵革之餘大城名都民人散亡戶口可得而數裁什二三師古曰︰裁與纔同十分之內纔有二三也大侯不過萬家小者五六百戶其封爵之誓曰︰﹁使黃河如帶泰山若厲國以永存爰及苗裔﹂應劭曰︰封爵之誓國家欲使功臣傳祚無窮也帶衣帶也厲砥石也河當何時如衣帶山當何時如厲石言如帶厲國猶永存以及後世之子孫也申以丹書之信重以白馬之盟及高后時盡差第列侯位次藏諸宗廟副在有司師古曰︰副貳也其列侯功籍已藏於宗廟副貳之本又在有司逮文景四五世間流民旣歸戶口亦息列侯大者至三四萬戶小國自倍師古曰︰謂舊五百戶今者至千戶也曹參初封萬六百戶至後嗣宗免時有戶二萬三千是蕃息故也他皆類此富厚如之師古曰︰言其資財亦益富厚如戶口之多子孫驕逸多抵法禁隕身失國至是見侯裁四人酇侯蕭壽成繆侯酈世宗汾陽侯靳石封幷睢陵侯張昌為四人耳見賢遍翻罔亦少密焉少詩沼翻

6漢旣亡浞野之兵公卿議者皆願罷宛軍專力攻胡天子業出兵誅宛宛小國而不能下則大夏之屬漸輕漢而宛善馬絕不來烏孫輪臺易苦漢使晉灼曰︰易輕也師古曰︰輪臺亦國名余按輪臺在車師西千餘里又西卽大宛易以豉翻為外國笑乃案言伐宛尤不便者鄧光等師古曰︰按其罪而行罰赦囚徒發惡少年及邊騎歲餘而出敦煌者六萬人師古曰︰興發部署歲餘乃得行負私從者不與師古曰︰負私糧食及私從者不在六萬人數中也從才用翻與讀曰預牛十萬馬三萬匹驢橐駝以萬數齎糧兵弩甚設師古曰︰施張甚具也天下騷動轉相奉伐宛五十餘校尉宛城中無井汲城外流水於是遣水工徙其城下水空以穴其城師古曰︰空孔也徙其城下水者令從他道流不迫其城也空以穴其城者圍而攻之令作孔使穿穴也下云決其水原移之又云圍其城攻之皆再敍其事也一曰︰旣徙其水不令於城下流而因其舊引水入城之孔攻而穴之余謂此書遣水工將以徙水穴城也下書決水原攻城正行其初計耳非再敍其事也益發戍甲卒十八萬酒泉張掖北置居延休屠屯兵以衞酒泉班志居延縣屬張掖郡休屠縣屬武威郡屠音儲而發天下吏有罪者亡命者及贅壻賈人故有市籍父母大父母有市籍者凡七科適為兵贅之芮翻賈音古適讀曰讁及載糒給貳師師古曰︰糒乾飯也音備轉車人徒相連屬屬之欲翻而拜習馬者二人為執驅馬校尉師古曰︰習猶便也一人為執馬校尉一人為驅馬校尉備破宛擇取其善馬云

於是貳師後復行復扶又翻兵多所至小國莫不迎出食給軍至輪臺輪臺不下攻數日屠之自此而西平行至宛城師古曰︰平行言無寇難兵到者三萬宛兵迎擊漢兵漢兵射敗之射而亦翻敗補賣翻宛兵走入保其城貳師欲攻郁成城恐留行而令宛益生詐師古曰︰留行謂留止軍廢其行乃先至宛決其水原移之則宛固已憂困圍其城攻之四十餘日宛貴人謀曰︰﹁王毋﹃退︰﹁毋﹂作﹁母﹂﹄寡匿善馬殺漢使師古曰︰毋寡宛王名今殺王而出善馬漢兵宜解卽不解乃力戰而死未晚也﹂宛貴人皆以為然共殺王其外城壞虜宛貴人勇將煎靡師古曰︰宛之貴人為將而勇者名煎靡煎子延翻宛大恐走入城中持王毋寡頭遣人使貳師約曰︰﹁漢無攻我我盡出善馬恣所取而給漢軍食卽不聽我﹃章︰十四行本重﹁我﹂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盡殺善馬康居之救又且至至我居內康居居外與漢軍戰孰計之何從﹂師古曰︰令貳師孰計之而欲攻戰乎欲不攻而取馬乎孰與熟同古字通用是時康居候視漢兵尚盛不敢進貳師聞宛城中新得漢人知穿井而其內食尚多計以為﹁來誅首惡者毋寡毋寡頭已至如此不許則堅守而康居候漢兵罷來救宛罷讀曰疲破漢兵必矣﹂乃許宛之約宛乃出其馬令漢自擇之而多出食食漢軍師古曰︰下食讀曰飤漢軍取其善馬數十匹中馬以下牝牡三千餘匹而立宛貴人之故時遇漢善者名昩蔡為宛王服虔曰︰蔡音楚言蔡師古曰︰昩音本末之末蔡音千曷翻與盟而罷兵

初貳師起敦煌西起發也謂發敦煌而西也分為數軍從南北道校尉王申生將千餘人別至郁成郁成王擊滅之數人脫亡走貳師走音奏下同貳師令搜粟都尉上官桀往攻﹃章︰十四行本﹁攻﹂下有﹁破﹂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郁成帝置搜粟都尉屬大司農姓譜︰楚莊王少子為上官大夫其後以為氏秦滅楚徙隴西之上邽郁成王亡走康居桀追至康居康居聞漢已破宛出郁成王與桀桀令四騎士縛守詣貳師上邽騎士趙弟恐失郁成王班志上邽縣屬隴西郡故邽戎邑也邽音圭拔劍擊斬其首追及貳師

四年︵庚辰前一○一︶

1春貳師將軍來至京師貳師所過小國聞宛破皆使其子弟從入貢獻見天子見賢遍翻因為質焉質音至軍還入馬千餘匹漢書·李廣利傳云︰軍還入玉門者萬餘人馬千餘匹文為詳明後行旣還敦煌而再出師故曰後行軍非乏食戰死不甚多而將吏貪不愛卒侵牟之師古曰︰言如牟賊之食苗也以此物故者衆天子為萬里而伐不錄其過乃下詔封李廣利為海西侯班志海西縣屬東海郡封趙弟為新畤侯功臣表新畤侯食邑於齊地畤音止以上官桀為少府軍官吏為九卿者三人諸侯相郡守二千石百餘人千石以下千餘人奮行者官過其望孟康曰︰奮迅也自樂而行者以謫過行皆黜其勞師古曰︰言以罪謫而行者免其所犯不敍其勞士卒賜直四萬錢師古曰︰或以他財物充之故云直

匈奴聞貳師征大宛欲遮之貳師兵盛不敢當卽遣騎因樓蘭候漢使後過者欲絕勿通時漢軍正任文將兵屯玉門關捕得生口知狀以聞上詔文便道引兵捕樓蘭王將詣闕簿責王對曰︰﹁小國在大國間不兩屬無以自安願徙國入居漢地﹂上直其言師古曰︰以其言為直遣歸國亦因使候司匈奴司讀曰伺匈奴自是不甚親信樓蘭

自大宛破後西域震懼漢使入西域者益得職師古曰︰賞其勤勞皆得拜職也余謂顏說非也此言漢使入西域諸國不敢輕辱為得其職耳得職者不失其職也於是自敦煌西至鹽澤往往起亭而輪臺渠犂渠犂在輪臺東東南與且末接南與精絕接皆有田卒數百人置使者校尉領護師古曰︰統領保護屯田之事也以給使外國者師古曰︰收其五穀以供之使疏吏翻

後歲餘宛貴人以為昩蔡善諛以其遇漢善而得王也使我國遇屠乃相與殺昩蔡立毋寡昆弟蟬封為宛王而遣其子入侍﹃章︰十四行本﹁侍﹂作﹁質﹂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於漢漢因使使賂賜以鎭撫之蟬封與漢約歲獻天馬二匹

2秋起明光宮三輔黃圖︰明光宮在長樂宮後南與長樂宮相聯屬北通桂宮

3冬上行幸回中

4匈奴呴犂湖單于死匈奴立其弟左大都尉且鞮侯為單于師古曰︰且子餘翻鞮丁奚翻天子欲因伐宛之威遂困胡乃下詔曰︰﹁高皇帝遺朕平城之憂平城事見十一卷高祖七年遺于季翻又如字高后時單于書絕悖逆事見十二卷惠帝三年悖蒲內翻昔齊襄公復九世之讎春秋大之﹂公羊傳︰莊四年春齊襄公滅紀復讎也襄公之九世祖為紀侯所譖而烹殺于周故襄公滅紀也九世猶可以復讎乎曰︰雖百世可也且鞮侯單于初立恐漢襲之乃曰︰﹁我兒子安敢望漢天子漢天子我丈人行也﹂師古曰︰丈人尊老之稱行戶浪翻因盡歸漢使之不降者路充國等充國被留見上元封四年使﹃張︰﹁使﹂上缺﹁且﹂字﹄使來獻

天漢元年︵辛巳前一○○︶應劭曰︰時頻年苦旱故改元為天漢以祈甘雨師古曰︰大雅有雲漢之詩周大夫仍叔所作以美宣王遇旱災修德勤政而能致雨故依以為年號也

1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東祠后土

2上嘉匈奴單于之義遣中郞將蘇武送匈奴使留在漢者因厚賂單于答其善意武與副中郞將張勝及假吏常惠等俱師古曰︰假使猶言兼吏也時權為使之吏若今之差人充使典矣姓譜︰常姓黃帝相常先之後旣至匈奴置幣遺單于遺于季翻單于益驕非漢所望也漢望其回心鄕善今乃益驕故曰非漢所望

會緱王與長水虞常等緱王者匈奴渾邪王姊子與渾邪王俱降漢後隨浞野侯沒匈奴中漢有長水校尉掌長水胡騎師古曰︰長水胡名其註戾太子傳則又曰︰今鄠縣東有長水余據水經註長水出杜縣白鹿原北入霸水胡騎蓋屯於此非胡名也戾傳說是虞常蓋亦先沒於匈奴緱工侯翻及衞律所將降者陰相與謀劫單于母閼氏歸漢降戶江翻閼氏音煙支衞律者父故長水胡人律善協律都尉李延年延年薦言律使於匈奴使還聞延年家收遂亡降匈奴考異曰︰延年傳云︰誅延年兄弟宗族按是後李廣利尚為將帥蓋止誅延年及弟季妻子耳單于愛之與謀國事立為丁靈王魏略曰︰丁靈在康居北去匈奴廷接習水七千里匈奴蓋以丁靈王封衞律耳虞常在漢時素與副張勝相知私候勝曰︰﹁聞漢天子甚怨衞律常能為漢伏弩射殺之為于偽翻射而亦翻吾母弟在漢言其母與其弟也幸蒙其賞賜﹂張勝許之以貨物與常後月餘單于出獵獨閼氏子弟在虞常等七十餘人欲發其一人夜亡告之單于子弟發兵與戰緱王等皆死虞常生得師古曰︰被執獲也

單于使衞律治其事治直之翻張勝聞之恐前語發以狀語武狀語牛倨翻武曰︰﹁事如此此必及我見犯乃死重負國﹂欲自殺勝惠共止之虞常果引張勝見犯言被匈奴侵犯然後乃死是為更負漢國故欲先自殺而勝惠止之引謂辭及之也重直用翻單于怒召諸貴人議欲殺漢使者左伊秩訾曰︰﹁卽謀單于何以復加臣瓚曰︰左伊秩訾胡官之號余據匈奴傳呼韓邪之敗其右伊秩訾王使之降漢則此乃胡王之號師古曰︰言謀衞律而殺之其罰太重也復扶又翻宜皆降之﹂降戶江翻下同單于使衞律召武受辭師古曰︰致單于之命而取其對也武謂惠等︰謂猶語也武語惠等也﹁屈節辱命雖生何面目以歸漢﹂引佩刀自刺刺七亦翻衞律驚自抱持武馳召醫鑿地為坎置熅火師古曰︰熅謂聚火無燄者也熅于云翻覆武其上師古曰︰覆身於坎上也覆音方目翻蹈其背以出血武氣絕半日復息師古曰︰息謂出氣也惠等哭輿歸營單于壯其節朝夕遣人候問武而收繫張勝

武益愈單于使使曉武欲降之師古曰︰喻說令武降也會論虞常欲因此時降武劍斬虞常已律曰︰﹁漢使張勝謀殺單于近臣師古曰︰近臣衞律自謂也當死單于募降者赦罪﹂舉劍欲擊之勝請降律謂武曰︰﹁副有罪當相坐﹂武曰︰﹁本無謀又非親屬何謂相坐﹂復舉劍擬之復扶又翻下同武不動律曰︰﹁蘇君律前負漢歸匈奴幸蒙大恩賜號稱王擁衆數萬馬畜彌山師古曰︰彌滿也畜許又翻富貴如此蘇君今日降明日復然空以身膏草野膏古號翻誰復知之﹂武不應律曰︰﹁君因我降與君為兄弟今不聽吾計後雖欲復見我尚可得乎﹂武罵律曰︰﹁汝為人臣子不顧恩義畔主背親背蒲妹翻為降虜於蠻夷何以汝為見師古曰︰言何用見汝為也且單于信汝使決人死生不平心持正反欲鬬兩主觀禍敗南越殺漢使者屠為九郡宛王殺漢使者頭縣北闕朝鮮殺漢使者卽時誅滅南越事見上卷元鼎五年六年宛事見上太初三年朝鮮事見上元封二年縣讀曰懸獨匈奴未耳若知我不降明師古曰︰若汝也言汝知我不降明矣欲令兩國相攻匈奴之禍從我始矣﹂律知武終不可脅白單于單于愈益欲降之乃幽武置大窖中師古曰︰舊米粟之窖而空者也窖工孝翻絕不飲食天雨雪武臥齧雪與旃毛幷咽之師古曰︰飲於禁翻食讀曰飤雨于具翻齧魚結翻咽音宴吞也數日不死匈奴以為神乃徙武北海上無人處使牧羝曰﹁羝乳乃得歸﹂師古曰︰羝牡羊也羝不當產乳故設此言示絕其事若燕太子丹烏白頭馬生角之比也羝音丁奚翻乳音人喻翻別其官屬常惠等各置他所

3天雨白氂師古曰︰氂毛之強曲者音力之翻

4夏大旱

5五月赦天下

6發讁戍屯五原五原郡屬幷州括地志︰勝州連谷縣本秦九原郡漢武帝更名五原

7浞野侯趙破奴自匈奴亡歸太初元年破奴為匈奴所獲

8是歲濟南太守王卿為御史大夫濟南郡屬青州唐淄青齊州地濟子禮翻守式又翻考異曰︰﹁七月閉城門大搜﹂臣瓚註武帝紀曰︰﹁漢帝年記六月禁踰侈七月大搜﹂則搜索踰侈者不必閉城門大搜蓋搜姦人耳

二年︵壬午前九九︶

1春上行幸東海東海郡屬徐州唐為海州地□原文空幸回中﹃章︰十四行本空格作﹁還﹂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

2夏五月遣貳師將軍廣利以三萬騎出酒泉擊右賢王於天山晉灼曰︰天山在西域近蒲類國去長安八千里師古曰︰卽祈連山也匈奴謂天曰﹁祈連﹂西河舊事︰白山冬夏有雪匈奴謂之天山括地志︰天山一名白山今名折羅漫山在伊吾縣北百二十里伊州在長安西北四千四百一十六里余據唐志祁連山在甘州張掖縣與天山似是兩處騎音渠吏翻得胡首虜萬餘級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匈奴大圍貳師將軍漢軍乏食數日死傷者多假司馬隴西趙充國隴西郡屬涼州唐河渭岷州地與壯士百餘人潰圍陷陳陳讀曰陣貳師引兵隨之遂得解漢兵物故什六七充國身被二十餘創貳師奏狀詔徵充國詣行在所帝親見視其創被皮義翻創初良翻嗟嘆之拜為中郞

漢復使因杅將軍敖出西河西河郡屬幷州強﹃章︰十四行本﹁強﹂上有﹁與﹂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弩都尉路博德會涿涂山徐廣曰︰涂音邪索隱曰︰涿音卓邪以奢翻漢書作﹁涿邪山﹂在高闕塞北千里無所得

初李廣有孫陵為侍中善騎射愛人下士帝以為有廣之風拜騎都尉續漢志︰騎都尉比二千石杜佑曰︰奉車都尉駙馬都尉騎都尉並漢武帝置東晉省奉車騎都尉惟留駙馬尚主者為之使將丹陽楚人五千人丹陽秦鄣郡地元封二年更名丹陽屬揚州唐宣歙池昇睦州之地敎射酒泉張掖以備胡及貳師擊匈奴上詔陵欲使為貳師將輜重將卽亮翻下同重直用翻陵叩頭自請曰︰﹁臣所將屯邊者皆荊楚勇士奇材劍客也力扼虎扼捉持也射命中師古曰︰所指名處卽中之也中竹仲翻願得自當一隊到蘭于﹃章︰十四行本﹁于﹂作﹁干﹂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山南以分單于兵毋令專鄕貳師軍﹂鄕讀曰嚮上曰︰﹁將惡相屬邪將如字惡烏路翻吾發軍多無騎予女﹂陵對︰﹁無所事騎師古曰︰猶言不須騎也予讀曰與女讀曰汝臣願以少擊衆步兵五千人涉單于庭﹂上壯而許之因詔路博德將兵半道迎陵軍博德亦羞為陵後距奏言︰﹁方秋匈奴馬肥未可與戰願留陵至春俱出﹂上怒疑陵悔不欲出而敎博德上書乃詔博德引兵擊匈奴於西河詔陵以九月發出遮虜障遮虜障在張掖居延縣路博德所築括地志︰漢居延故城在甘州張掖縣之東北一千五百三十里有遮虜障至東浚稽山南龍勒水上班志敦煌龍勒縣有龍勒水出南羌中東北入澤漑民田蓋其下流北至浚稽山下徘徊觀虜卽無所見還抵受降城休士太初元年公孫敖築受降城陵於是將其步卒五千人出居延北行三十日至浚稽山止營舉圖所過山川地形使麾下騎陳步樂還以聞步樂召見道陵將率得士死力將率猶言將領也將卽亮翻率如字上甚悅拜步樂為郞

陵至浚稽山與單于相值騎可三萬圍陵軍軍居兩山間以大車為營陵引士出營外為陳陳讀曰陣前行持戟盾後行持弓弩行戶剛翻盾食尹翻虜見漢軍少直前就營陵搏戰攻之如淳曰︰手對戰也千弩俱發應弦而倒虜還走上山上時掌翻漢軍追擊殺數千人單于大驚召左右地兵八萬餘騎攻陵陵且戰且引南行數日抵山谷中師古曰︰抵當也至也連戰士卒中矢傷三創者載輦兩創者將車一創者持兵戰復斬首三千餘級中竹仲翻創初良翻將如字詩︰無將大車鄭氏曰︰將猶扶進也復扶又翻引兵東南循故龍城道行四五日抵大澤葭葦中師古曰︰葭卽蘆也釋名曰︰初生為葭長大為蘆成則名為葦虜從上風縱火陵亦令軍中縱火以自救師古曰︰預燒自陳前葭葦則虜火不得而延及也南行至山下單于在南山上使其子將騎擊陵陵軍步鬬樹木間復殺數千人因發連弩射單于服虔曰︰三十弩共一弦也張晏曰︰三十絭共一臂也貢父曰︰皆無此理蓋如今之合蟬或倂兩弩共一弦之類余據魏氏春秋諸葛亮損益連弩以鐵為矢矢長八寸一弩十矢俱發今之划車弩梯弩蓋亦損益連弩而為之雖不能三十臂共一弦亦十數臂共一弦射而亦翻單于下走是日捕得虜言﹁單于曰︰﹃此漢精兵擊之不能下日夜引吾南近塞得無有伏兵乎﹄近其靳翻諸當戶君長皆言︰師古曰︰當戶匈奴官名余據匈奴之官有左右當戶骨都侯凡二十四長﹃單于自將數萬騎擊漢數千人不能滅後無以復使邊臣復扶又翻下同令漢益輕匈奴復力戰山谷間尚四五十里得平地不能破乃還﹄﹂

是時陵軍益急匈奴騎多戰一日數十合復傷殺虜二千餘人虜不利欲去會陵軍候管敢為校尉所辱續漢志︰凡領軍皆有部曲部有校尉部下有曲曲有軍候一人亡降匈奴具言︰﹁陵軍無後救射矢且盡獨將軍麾下及校尉成安侯韓延年韓延年以父千秋死南越封事見上卷元鼎五年各八百人為前行以黃與白為幟當使精騎射之行戶剛翻射而亦翻卽破矣﹂單于得敢大喜使騎並攻漢軍疾呼曰︰﹁李陵韓延年趣降﹂呼火故翻趣讀曰促遂遮道急攻陵陵居谷中虜在山上四面射矢如雨下漢軍南行未至鞮汗山一日五十萬矢皆盡師古曰︰鞮音丁奚翻漢書作﹁百五十萬矢皆盡﹂卽棄車去士尚三千餘人徒斬車輻而持之師古曰︰徒但也輻音福軍吏持尺刀﹃章︰十四行本﹁刀﹂下有﹁抵山﹂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入陿谷單于遮其後乘隅下壘石服虔曰︰壘石山名也師古曰︰此說非也言放石以投人因山隅曲而下也壘盧對翻士卒多死不得行昏後陵便衣獨步出營蘇林曰︰褰衣卷袖而行也師古曰︰便衣謂著短衣小袖也止左右︰﹁毋隨我丈夫一取單于耳﹂師古曰︰言一身獨取也良久陵還太息曰︰﹁兵敗死矣﹂於是盡斬旌旗及珍寶埋地中陵嘆曰︰﹁復得數十矢足以脫矣今無兵復戰師古曰︰兵卽謂矢及矛戟之屬也天明坐受縛矣各鳥獸散猶有得脫歸報天子者﹂令軍士人持二升糒一片冰師古曰︰時冬寒有冰持之以備渴也糒音備期至遮虜障者相待與軍士期有先至遮虜障者留駐以待後至也夜半時擊鼓起士鼓不鳴陵與韓延年俱上馬壯士從者十餘人虜騎數千追之韓延年戰死陵曰︰﹁無面目報陛下﹂遂降軍人分散脫至塞者四百餘人

陵敗處去塞百餘里史記正義曰︰遮虜障北百八十里直居延西北長老相傳云是李陵戰處邊塞以聞上欲陵死戰後聞陵降上怒甚責問陳步樂步樂自殺羣臣皆罪陵上以問太史令司馬遷遷盛言︰﹁陵事親孝與士信常奮不顧身以徇國家之急師古曰︰徇營也一曰︰從也其素所畜積也言其胸中素所畜積者如上所言也有國士之風今舉事一不幸全軀保妻子之臣隨而媒糵其短服虔曰︰媒音欺謂詆欺也孟康曰︰媒酒敎糵麴也謂釀成其罪也師古曰︰孟說是也齊人名麴餅曰媒賈公彥曰︰齊人名麴餅為媒者麴麩和合得成酒醴名之為媒誠可痛也且陵提步卒不滿五千深蹂戎馬之地師古曰︰蹂人九翻踐也抑數萬之師虜救死扶傷不暇悉舉引弓之民共攻圍之轉鬬千里矢盡道窮士張空弮文穎曰︰弮弓弩弮也師古曰︰音去權翻又音眷冒白刃北首爭死敵師古曰︰冒犯也北首北嚮也冒音莫北翻首音式救翻得人之死力雖古名將不過也身雖陷敗然其所摧敗亦足暴於天下師古曰︰所摧敗敗匈奴之兵也暴者猶章也摧敗補賣翻彼之不死宜欲得當以報漢也﹂師古曰︰言欲立功以當罪也上以遷為誣罔欲沮貳師為陵游說下遷腐刑沮在呂翻為于偽翻說式芮翻下遐嫁翻如淳曰︰腐宮刑也丈夫割勢不復能生子如腐木不生實腐音附

久之上悔陵無救曰︰﹁陵當發出塞乃詔強弩都尉令迎軍坐預詔之得令老將生姦詐﹂孟康曰︰坐預詔博德迎陵博德老將出塞不至令陵見沒也余謂此說非也帝意旣悔追思前事以為當陵發出塞之時方可詔博德繼其後以迎陵軍乃於陵未行之時預詔之使博德羞為陵後距得生姦詐上奏而遂令博德別出西河使陵軍無救也乃遣使勞賜陵餘軍得脫者勞力到翻

3上以法制御下好尊用酷吏好呼報翻而郡國二千石為治者大抵多酷暴治直之翻吏民益輕犯法東方盜賊滋起大羣至數千人攻城邑取庫兵漢郡國各有庫兵釋死罪縛辱郡太守都尉殺二千石小羣以百數掠鹵鄕里者不可勝數勝音升道路不通上始使御史中丞丞相長史督之弗能禁督察也禁居禽翻乃使光祿大夫范昆及故九卿張德等衣繡衣持節虎符發兵以興擊師古曰︰以軍興之法而討擊也衣繡於旣翻斬首大郡或至萬餘級及以法誅通行飲食當連坐者諸郡甚者數千人數歲乃頗得其渠率師古曰︰渠大也率所類翻散卒失亡復聚黨阻山川者往往而羣居無可柰何於是作沈命法應劭曰︰沈沒也敢蔽匿盜賊者沒其命也孟康曰︰沈藏匿也命亡逃也師古曰︰應說是沈持林翻曰︰﹁羣盜起不發覺發覺而捕弗滿品者師古曰︰品率也以人數為率也二千石以下至小吏主者皆死﹂其後小吏畏誅雖有盜不敢發恐不能得坐課累府府亦使其不言師古曰︰縣有盜賊府亦倂坐故使縣不言之也累力瑞翻故盜賊寖多上下相為匿以文辭避法焉

是時暴勝之為直指使者所誅殺二千石以下尤多威震州郡暴周卿士暴公之後至勃海勃海郡屬幽州高祖置師古曰︰在勃海之濱因以為名唐為滄景州之地聞郡人雋不疑賢師古曰︰雋音徂兗翻又辭兗翻姓譜有雋姓請與相見不疑容貌尊嚴衣冠甚偉勝之躧履起迎文穎曰︰躧音纚師古曰︰履不著跟曰躧躧謂納履未正曳之而行躧音山爾翻登堂坐定不疑據地曰︰﹁竊伏海瀕聞暴公子舊矣師古曰︰瀕厓也公子勝之字也舊久也今乃承顏接辭凡為吏太剛則折折而設翻太柔則廢威行施之以恩然後樹功揚名樹立也永終天祿﹂勝之深納其戒及還表薦不疑上召拜不疑為青州刺吏濟南王賀亦為繡衣御史濟子禮翻逐捕魏郡羣盜魏郡高帝置屬冀州唐為相魏澶衞州地多所縱捨以奉使不稱免師古曰︰不稱謂不副所委稱尺正翻歎曰︰﹁吾聞活千人子孫有封吾所活者萬餘人後世其興乎﹂為王氏子孫以外戚篡漢張本

4是歲以匈奴降者介和王成娩為開陵侯降戶江翻師古曰︰娩音晚又音免班志開陵侯國屬臨淮郡將樓蘭國兵擊車師匈奴遣右賢王將數萬騎救之漢兵不利引去

資治通鑑卷第二十二

漢紀十四起昭陽協洽︵癸未︶盡閼逢敦牂︵甲午︶凡十二年

世宗孝武皇帝下之下

天漢三年︵癸未前九八︶

1春二月王卿有罪自殺以執金吾杜周為御史大夫班表︰中尉掌徼循京師太初元年更名執金吾應劭曰︰吾禦也掌執金革以禦非常師古曰︰金吾鳥名主辟不祥天子出行主先導以備非常故執此鳥之象因以名官

2初榷酒酤如淳曰︰榷音較應劭曰︰縣官自酤榷賣酒小民不復得酤也韋昭曰︰以木渡水曰榷謂禁民酤釀獨官開置如道路設木為榷獨取利也師古曰︰榷者步渡橋爾雅謂之石杠今之略彴是也禁閉其事總利入官而下無由以得有若渡水之榷因立名焉酤工護翻彴音酌

3三月上行幸泰山脩封祀明堂因受計還祠常山瘞玄玉鄧展曰︰瘞埋也爾雅曰︰祭地曰瘞薶薶其物者示歸於地也瘞音於例翻方士之候祠神人入海求蓬萊者終無有驗而公孫卿猶以大人跡為解大人跡見二十卷元封元年天子益怠厭方士之怪迂語矣然猶羈縻不絕師古曰︰羈縻牽聯之意馬絡頭曰羈牛靷曰縻冀遇其眞自此之後方士言神祠者彌衆然其效可睹矣

4夏四月大旱赦天下

5秋匈奴入鴈門鴈門郡屬幷州太守坐畏愞棄市如淳曰︰軍法行逗留畏愞者要斬愞如椽翻師古曰︰又音乃館翻

四年︵甲申前九七︶

1春正月朝諸侯王于甘泉宮

2發天下七科讁張晏曰︰吏有罪一亡命二贅壻三賈人四故有市籍五父母有市籍六大父母有市籍七凡七科也及勇敢士遣貳師將軍李廣利將騎六萬步兵七萬出朔方朔方郡屬朔方州唐靈夏州地強弩都尉路博德將萬餘人與貳師會游擊將軍韓說將步兵三萬人出五原因杅將軍公孫敖將騎萬步兵三萬人出鴈門匈奴聞之悉遠其累重於余吾水北師古曰︰累重謂妻子資產也累力瑞翻重直用翻余吾水在朔方北山海經曰︰北鮮之山鮮水出焉北流注于余吾而單于以兵十萬待水南與貳師接戰貳師解而引歸與單于連鬬十餘日考異曰︰史記·匈奴傳云廣利於此降匈奴誤游擊無所得因杅與左賢王戰不利引歸

時上遣敖深入匈奴迎李陵敖軍無功還因曰︰﹁捕得生口言李陵敎單于為兵以備漢軍故臣無所得﹂上於是族陵家旣而聞之乃漢將降匈奴者李緒非陵也陵使人刺殺緒降戶江翻刺七亦翻大閼氏欲殺陵師古曰︰大閼氏單于之母閼氏音煙支單于匿之北方大閼氏死乃還單于以女妻陵妻千細翻立為右校王校戶敎翻與衞律皆貴用事衞律常在單于左右陵居外有大事乃入議

3夏四月立皇子髆為昌邑王髆音博昌邑國屬兗州卽山陽郡地其地在唐之宋亳單鄆四州間考異曰︰表云六月乙丑立今從武紀

太始元年︵乙酉前九六︶應劭曰︰言蕩滌天下與民更始故以冠元

1春正月公孫敖坐妻為巫蠱要斬巫祝也蠱厭也惑也謂使巫祠祭祝詛厭魅以蠱惑人也蠱音古孔穎達曰︰蠱者損壞之名故左傳云︰皿蟲為蠱是蠱食器皿巫行邪術損壞於人要與腰同

2徙郡國豪桀于茂陵

3夏六月赦天下

4是歲匈奴且鞮侯單于死且子余翻鞮田黎翻有兩子長為左賢王次為左大將匈奴二十四長左賢王位第一左大將位第五長知兩翻左賢王未至貴人以為有病更立左大將為單于左賢王聞之不敢進左大將使人召左賢王而讓位焉左賢王辭以病左大將不聽謂曰︰﹁卽不幸死傳之於我﹂左賢王許之遂立為狐鹿姑單于以左大將為左賢王數年病死其子先賢撣不得代更以為日逐王師古曰︰撣音廛日逐王居匈奴西邊以日入於西故以為名至宣帝神爵二年撣來降單于自以其子為左賢王

二年︵丙戌前九五︶

1春正月上行幸回中

2杜周卒光祿大夫暴勝之為御史大夫

3秋旱

4趙中大夫白公奏穿渠引涇水首起谷口尾入櫟陽班志谷口櫟陽二縣屬左馮翊師古曰︰谷口卽今雲陽縣杜佑曰︰今雲陽縣治谷是又曰︰醴泉漢谷口縣地隋為醴泉縣谷口縣故城在縣西北櫟音藥注渭中袤二百里師古曰︰袤音茂長也漑田四千五百餘頃因名曰白渠民得其饒

三年︵丁亥前九四︶

1春正月上行幸甘泉宮二月幸東海獲赤鴈幸琅邪東海琅邪二郡皆屬徐州琅邪唐沂密州也禮日成山孟康曰︰禮日拜日也如淳曰︰拜日於成山師古曰︰成山在東萊不夜縣斗入海登之罘臣瓚曰︰地理志東萊腄縣有之罘山師古曰︰罘音浮浮大海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2是歲皇子弗陵生弗陵母曰河間趙倢伃河間國屬冀州唐瀛莫州地帝置倢伃位視上卿爵比列侯師古曰︰倢言接幸於上也伃美貌倢音接伃音予居鉤弋宮師古曰︰黃圖鉤弋宮在城外漢武故事在直門南任身十四月而生任讀曰姙上曰︰﹁聞昔堯十四月而生今鉤弋亦然﹂乃命其所生門曰堯母門

臣光曰︰為人君者動靜舉措不可不愼發於中必形於外天下無不知之當是時也皇后太子皆無恙恙余亮翻而命鉤弋之門曰堯母非名也是以姦人﹃章︰十四行本﹁人﹂作﹁臣﹂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逆探上意知其奇愛少子欲以為嗣少詩照翻遂有危皇后太子之心卒成巫蠱之禍卒子恤翻悲夫

3趙人江充為水衡都尉趙國屬冀州唐為冀州其地又分入深州德州界元鼎二年初置水衡都尉掌上林苑應劭曰︰古山林之官曰衡掌諸池苑故稱水衡張晏曰︰主都水及上林故稱水衡主諸官故曰都有卒徒武事故曰尉師古曰︰衡平也主平其稅入位列九卿秩中二千石初充為趙敬肅王客敬肅王名彭祖薨諡敬肅得罪於太子丹亡逃詣闕告趙太子陰事太子坐廢上召充入見見賢遍翻充容貌魁岸被服輕靡師古曰︰魁大也岸者有廉稜如崖岸之狀被服衣服也輕輕細也靡靡麗也被皮義翻上奇之與語政事大悅由是有寵拜為直指繡衣使者使督察貴戚近臣踰侈者充舉劾無所避劾戶槪翻上以為忠直所言皆中意師古曰︰中當也中竹仲翻嘗從上甘泉上時掌翻逢太子家使乘車馬行馳道中充以屬吏應劭曰︰馳道天子所行道也若今之中道也孔穎達曰︰馳道正道御路也是天子馳走車馬之處故曰馳道如淳曰︰令乙︰騎乘車馬行馳道中已論者沒入車馬被具師古曰︰家使太子遣人之甘泉請問者也使疏吏翻屬之欲翻太子聞之使人謝充曰︰﹁非愛車馬誠不欲令上聞之以敎敕亡素者師古曰︰言素不敎敕左右古字亡與無通唯江君寬之﹂充不聽遂白奏上曰︰﹁人臣當如是矣﹂大見信用威震京師

四年︵戊子前九三︶

1春三月上行幸泰山壬午祀高祖于明堂以配上帝因受計癸未祀孝景皇帝于明堂甲申修封丙戌禪石閭夏四月幸不其如淳曰︰其音基不其山名因以為縣應劭曰︰東萊縣也余據班志不其縣屬琅邪郡五月還幸建章宮赦天下

2冬十月甲寅晦日有食之

3十二月上行幸雍祠五畤雍於用翻畤音止西至安定北地二郡屬朔方州安定唐涇原之地北地唐邠寧環慶鹽宥州地

征和元年︵己丑前九二年︶應劭曰︰言征伐四夷而天下和平

1春正月上還幸建章宮

2三月趙敬肅王彭祖薨彭祖取江都易王所幸淖姬彭祖景帝子前二年封廣川五年徙趙淖姬事見十九卷元狩二年淖奴敎翻生男號淖子時淖姬兄為漢宦者上召問︰﹁淖子何如﹂對曰︰﹁為人多欲﹂上曰︰﹁多欲不宜君國子民﹂問武始侯昌昌亦彭祖之子班志︰武始縣屬魏郡曰︰﹁無咎無譽﹂譽音余上曰︰﹁如是可矣﹂遣使者立昌為趙王

3夏大旱

4上居建章宮見一男子帶劍入中龍華門疑其異人命收之男子捐劍走逐之弗獲上怒斬門候門候掌宮門出入之禁續漢志秩六百石冬十一月發三輔騎士大搜上林閉長安城門索臣瓚曰︰搜謂索姦人也上林苑周回數百里恐姦人藏匿其中故大搜索索山客翻十一日乃解巫蠱始起

5丞相公孫賀夫人君孺衞皇后姊也賀由是有寵賀子敬聲代父為太僕驕奢不奉法擅用北軍錢千九百萬發覺下獄下遐嫁翻下同是時詔捕陽陵大俠朱安世甚急賀自請逐捕安世以贖敬聲罪上許之後果得安世安世笑曰︰﹁丞相禍及宗矣﹂遂從獄中上書告﹁敬聲與陽石公主私通陽石公主帝女也班志︰陽石屬北海郡上書時掌翻下且上同上且上甘泉使巫當馳道埋偶人祝詛上有惡言﹂師古曰︰刻木為人象人之形謂之偶人偶並也對也祝職救翻詛莊助翻

二年︵庚寅前九一︶

1春正月下賀獄案驗父子死獄中家族其家皆族誅也以涿郡太守劉屈氂為﹃章︰十四行本﹁為﹂下有﹁左﹂字乙十一行本同﹄丞相封澎侯涿郡高帝置屬幽州唐瀛莫幽涿深祁州地屈丘勿翻氂力之翻晉灼曰︰澎東海縣今考班志無之服虔曰︰澎音彭屈氂中山靖王子也靖王勝景帝子

2夏四月大風發屋折木折而設翻

3閏月諸邑公主陽石公主及皇后弟子長平侯伉皆坐巫蠱誅諸琅邪縣以封公主故謂之邑與陽石公主皆衞皇后之女長平侯伉衞青子也伉音抗又音剛

4上行幸甘泉

5初上年二十九乃生戾太子甚愛之及長性仁恕溫謹長知兩翻上嫌其材能少不類己而所幸王夫人生子閎李姬生子旦胥李夫人生子髆少詩沼翻髆音博皇后太子寵浸衰常有不自安之意上覺之謂大將軍青曰︰﹁漢家庶事草創朱熹曰︰草略也創造也加四夷侵陵中國朕不變更制度後世無法不出師征伐天下不安為此者不得不勞民更工衡翻為于偽翻若後世又如朕所為是襲亡秦之跡也太子敦重好靜好呼到翻必能安天下不使朕憂欲求守文之主安有賢於太子者乎聞皇后與太子有不安之意豈有之邪可以意曉之﹂大將軍頓首謝皇后聞之脫簪請罪脫簪去飾也太子每諫征伐四夷上笑曰︰﹁吾當其勞以逸遺汝遺于季翻不亦可乎﹂

上每行幸常以後事付太子宮內付皇后有所平決還白其最最大最也上亦無異有時不省也無所違異也不省不視也省悉景翻上用法嚴多任深刻吏太子寬厚多所平反如淳曰︰反音幡幡奏使從輕也雖得百姓心而用法大臣皆不悅皇后恐久獲罪每戒太子宜留取上意言留其事取上意裁決也不應擅有所縱捨上聞之是太子而非皇后羣臣寬厚長者皆附太子而深酷用法者皆毀之邪臣多黨與故太子譽少而毀多譽音余少詩沼翻衞青薨﹃章︰乙十一行本﹁薨﹂下有﹁後﹂字孔本同﹄臣下無復外家為據競欲構太子言自衞青旣薨之後姦臣以太子無復外家以為憑依競欲構成其罪

上與諸子疏疏讀曰疎皇后希得見見賢遍翻太子嘗謁皇后移日乃出移日言日景移也黃門蘇文告上曰︰黃門屬少府以宦者為之﹁太子與宮人戲﹂上益太子宮人滿二百人太子後知之心銜文文與小黃門常融王弼等常微伺太子過輒增加白之皇后切齒切齒者怨憤之甚兩齒相摩切也使太子白誅文等太子曰︰﹁第勿為過何畏文等上聰明不信邪佞不足憂也﹂上嘗小不平小不平者體中微有不適也使常融召太子融言﹁太子有喜色﹂上嘿然及太子至上察其貌有涕泣處而佯語笑上怪之更微問知其情乃誅融皇后亦善自防閑避嫌疑雖久無寵尚被禮遇被皮義翻

是時方士及諸神巫多聚京師率皆左道惑衆盧植曰︰左道謂邪道也地道尊右右為貴故漢書云︰右賢左愚右貴左賤故正道為右不正道為左若巫蠱及俗禁者變幻無所不為女巫往來宮中敎美人度戹每屋輒埋木人祭祀之因妬忌恚詈恚於避翻更相告訐以為祝詛上無道更工衡翻訐居謁翻鄭玄曰︰詛謂祝之使沮敗也漢法有大逆無道之科祝職救翻詛莊助翻上怒所殺後宮延及大臣死者數百人上心旣以為疑嘗晝寢夢木人數千持杖欲擊上上驚寤因是體不平遂苦忽忽善忘忘巫放翻遺忘也江充自以與太子及衞氏有隙見上年老恐晏駕後為太子所誅因是為姦言上疾祟在巫蠱師古曰︰祟謂禍咎之徵也故其字從﹁出﹂從﹁示﹂言鬼神所以示人者也音息遂翻於是上以充為使者治巫蠱獄充將胡巫掘地求偶人捕蠱及夜祠視鬼染汙令有處輒收捕驗治燒鐵鉗灼強服之張晏曰︰充捕巫蠱及夜祭祀祝詛者令胡巫視鬼詐以酒醊地令有處也師古曰︰捕夜祠及視鬼之人而充遣巫汙染地上為祠祭之處以誣其人又以燒鐵或鉗之或灼之強使之服鉗鑷也灼炙也汙烏故翻鉗其炎翻強其兩翻民轉相誣以巫蠱吏輒劾以為大逆無道劾戶槪翻自京師三輔連及郡國坐而死者前後數萬人

是時上春秋高疑左右皆為蠱祝詛有與無莫敢訟其冤者充旣知上意因胡巫檀何言︰﹁宮中有蠱氣不除之上終不差﹂差愈也上乃使充入宮至省中壞御座掘地求蠱又使按道侯韓說御史章贛師古曰︰說讀曰悅贛音貢姓譜︰齊人降鄣子孫去邑為章氏黃門蘇文等助充充先治後宮希幸夫人以次及皇后太子宮掘地縱橫縱子容翻太子皇后無復施床處充云︰﹁於太子宮得木人尤多師古曰︰三輔舊事云︰充使胡巫作桐木人而薶之又有帛書所言不道當奏聞﹂太子懼問少傅石德德懼為師傅幷誅因謂太子曰︰﹁前丞相父子兩公主及衞氏皆坐此今巫與使者掘地得徵驗不知巫置之邪將實有也無以自明可矯以節收捕充等繫獄師古曰︰矯託也託詔命也窮治其姦詐且上疾在甘泉皇后及家吏請問皆不報蘇林曰︰家吏皇后吏也臣瓚曰︰太子稱家家吏是太子吏也師古曰︰旣言皇后及家吏此為皇后吏及太子吏耳瓚說是也上存亡未可知而姦臣如此太子將不念秦扶蘇事邪﹂事見七卷始皇三十七年太子曰︰﹁吾人子安得擅誅不如歸謝幸得無罪﹂太子將往之甘泉而江充持太子甚急太子計不知所出遂從石德計秋七月壬午太子使客詐為使者收捕充等按道侯說疑使者有詐不肯受詔客格殺說格古陌翻擊也太子自臨斬充罵曰︰﹁趙虜前亂乃國王父子不足邪江充趙人故罵為趙虜乃汝也謂充前告趙太子陰事使太子見廢也乃復亂吾父子也﹂復扶又翻又炙胡巫上林中

太子使舍人無且師古曰︰且音子閭翻持節夜入未央宮殿長秋門因長御倚華具白皇后鄭氏曰︰長音長者之長如淳曰︰漢儀注︰女長御比侍中皇后見娙娥以下長御稱謝倚華字也師古曰︰倚音於綺翻發中廐車載射士師古曰︰中廐皇后車馬所在也余謂中廐者天子之內廐也秦二世時公子高曰︰﹁中廐之寶馬臣得賜之﹂非專主皇后車馬也出武庫兵發長樂宮衞卒長安擾亂言太子反蘇文迸走得亡歸甘泉說太子無狀迸北孟翻上曰︰﹁太子必懼又忿充等故有此變﹂乃使使召太子使者不敢進歸報云︰﹁太子反已成欲斬臣臣逃歸﹂上大怒丞相屈氂聞變挺身逃師古曰︰挺引也獨引身而逃也余謂挺拔也拔身而逃也亡其印綬使長史乘疾置以聞師古曰︰置謂所置驛也疾置急傳也上問︰﹁丞相何為﹂對曰︰﹁丞相祕之未敢發兵﹂上怒曰︰﹁事籍籍如此師古曰︰籍籍猶紛紛也何謂祕也丞相無周公之風矣周公不誅管蔡乎﹂屈氂於太子為兄弟故以周公之事責之乃賜丞相璽書曰︰﹁捕斬反者自有賞罰以牛車為櫓師古曰︰櫓盾也遠與敵戰故以車為櫓用自蔽也一說︰櫓望敵之樓毋接短兵多殺傷士衆堅閉城門毋令反者得出﹂太子宣言告令百官云︰﹁帝在甘泉病困疑有變姦臣欲作亂﹂上於是從甘泉來幸城西建章宮詔發三輔近縣兵部中二千石以下丞相兼將之太子亦遣使者矯制赦長安中都官囚徒命少傅石德及賓客張光等分將使長安囚如侯持節發長水及宣曲胡騎皆以裝會師古曰︰長水宣曲並胡騎所屯今鄠縣東長水鄕卽舊營校之地侍郞馬通使長安﹁馬通﹂漢書作﹁莽通﹂通及弟何羅以反誅明德馬皇后惡其先有反者故易其姓為莽姓譜︰馬本自伯益之裔趙奢封馬服君後因氏焉因追捕如侯告胡人曰︰﹁節有詐勿聽也﹂遂斬如侯引騎入長安又發楫棹士以予大鴻臚商丘成師古曰︰楫棹士主用楫及棹行船者也短曰楫長曰棹余據班表水衡都尉有楫棹令丞蓋掌楫棹士之官也太初元年改典客為大鴻臚鴻臚者凡朝會使之鴻聲臚傳以贊導九賓予讀曰與臚音閭初漢節純赤以太子持赤節故更為黃旄加上以相別更工衡翻別彼列翻

太子立車北軍南門外召護北軍使者任安與節令發兵安拜受節入閉門不出任音壬太子引兵去敺四市人二都及二京賦皆謂長安城中有九市廟記曰︰長安市有九各方二百六十五步六市在道西三市在道東凡四里為一市此言四市蓋以東西南北分為市也一說︰四市者東市西市直市柳市師古曰︰敺與驅同凡數萬衆至長樂西闕下逢丞相軍合戰五日死者數萬人血流入溝中街衢之側有溝以通水民間皆云﹁太子反﹂以故衆不附太子丞相附兵寖多

庚寅太子兵敗南奔覆盎城門師古曰︰長安城南出東頭第一門曰覆盎城門一曰杜門三輔黃圖曰︰長樂宮在東直杜門故戾太子戰敗於長樂闕下南奔覆盎城門而出亡也司直田仁部閉城門班表元狩五年初置司直掌佐丞相舉不法秩比二千石以為太子父子之親不欲急之太子由是得出亡丞相欲斬仁御史大夫暴勝之謂丞相曰︰﹁司直吏二千石當先請柰何擅斬之﹂丞相釋仁上聞而大怒下吏責問御史大夫曰︰下遐稼翻﹁司直縱反者丞相斬之法也大夫何以擅止之﹂勝之惶恐自殺詔遣宗正劉長執金吾劉敢奉策收皇后璽綬后自殺璽斯氏翻上以為任安老吏見兵事起欲坐觀成敗見勝者合從之言與之合而從之也有兩心與田仁皆要斬要與腰同上以馬通獲如侯長安男子景建從通獲石德商丘成力戰獲張光姓譜︰商丘衞大夫以邑為氏封通為重合侯班志︰重合侯國屬勃海郡建為德侯班表︰德侯食邑於濟南界成為秺侯班志︰秺侯國屬濟陰郡孟康曰︰今濟陰成武有秺亭秺音妬諸太子賓客嘗出入宮門皆坐誅其隨太子發兵以反法族吏士劫略者皆徙敦煌郡師古曰︰非其本心然被太子劫略故徙之也敦音屯以太子在外始置屯兵長安諸城門

上怒甚羣下憂懼不知所出壺關三老茂上書曰︰班志壺關縣屬上黨郡荀悅漢紀茂姓令狐﹁臣聞父者猶天母者猶地子猶萬物也故天平地安物乃茂成父慈母愛子乃孝順今皇太子為漢適嗣承萬世之業體祖宗之重親則皇帝之宗子也適子承大宗故謂之宗子適讀曰嫡江充布衣之人閭閻之隸臣耳隸賤也陛下顯而用之銜至尊之命以迫蹴皇太子蹴子六翻造飾姦詐羣邪錯繆是以親戚之路鬲塞而不通鬲與隔同塞悉則翻太子進則不得見上退則困於亂臣獨冤結而無告不忍忿忿之心起而殺充恐懼逋逃子盜父兵以救難自免耳難乃旦翻臣竊以為無邪心詩曰︰﹃營營青蠅止于藩愷悌君子無信讒言讒言罔極交亂四國﹄師古曰︰小雅·青蠅之詩也營營往來之貌也藩籬也愷悌樂易也言青蠅往來止於藩籬變白作黑讒人構毀間親令疏樂易之君子不當信用若讒言無極則四國亦以交亂宜深察也往者江充讒殺趙太子天下莫不聞陛下不省察深過太子師古曰︰以太子為罪過而深責之省悉景翻發盛怒舉大兵而求之三公自將漢丞相位三公將卽亮翻智者不敢言辯士不敢說說式芮翻臣竊痛之唯陛下寬心慰意少察所親少詩沼翻毋患太子之非亟罷甲兵無令太子久亡臣不勝惓惓勝音升師古曰︰惓惓忠切之意惓讀曰拳出一旦之命待罪建章宮下﹂書奏天子感寤然尚未敢顯言赦之也以文理觀之不必有﹁敢﹂字﹃章︰十四行本正無﹁敢﹂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

太子亡東至湖湖縣屬京兆師古曰︰今虢州湖城閺鄕二縣皆其地藏匿泉鳩里師古曰︰泉鳩水今在閺鄕縣東南十五里見有戾太子冢冢在澗東主人家貧常賣屨以給太子太子有故人在湖聞其富贍使人呼之而發覺八月辛亥吏圍捕太子太子自度不得脫度徒洛翻卽入室距戶自經孫愐曰︰頸在前項在後故引繩經其頸謂之自經以刀割其頸謂之自剄山陽男子張富昌為卒山陽時為昌邑國足蹋開戶新安令史李壽趨抱解太子班志新安縣屬弘農郡續漢志︰縣有斗食令史主人公遂格鬬死皇孫二人幷皆遇害考異曰︰漢武故事云︰﹁治隨太子反者外連郡國數十萬人壺關三老鄭茂上書上感寤赦反者拜鄭茂為宣慈校尉持節徇三輔赦太子太子欲出疑弗實吏捕太子急太子自殺﹂按上若赦太子當詔吏弗捕此說恐妄也上旣傷太子乃封李壽為邘侯班志河內野王縣有邘亭邘音于張富昌為題侯班表︰題侯食邑於鉅鹿

初上為太子立博望苑三輔黃圖曰︰博望苑在長安杜門外五里師古曰︰取其廣博觀望也為于偽翻下同使通賓客從其所好好呼到翻故賓客多以異端進者

臣光曰︰古之明王敎養太子為之擇方正敦良之士為于偽翻以為保傅師友使朝夕與之遊處處昌呂翻左右前後無非正人出入起居無非正道然猶有淫放邪僻而陷於禍敗者焉今乃使太子自通賓客從其所好夫正直難親諂諛易合易以豉翻此固中人之常情宜太子之不終也

6癸亥地震

7九月商丘成為御史大夫

8立趙敬肅王小子偃為平干王平干國屬冀州本廣平也宣帝五鳳二年復舊名

9匈奴入上谷五原殺掠吏民上谷郡屬幽州唐嬀州地也

三年︵辛卯前九○︶

1春正月上行幸雍至安定北地雍於用翻

2匈奴入五原酒泉殺兩都尉三月遣李廣利將七萬人出五原商丘成將二萬人出西河馬通將四萬騎出酒泉擊匈奴

3夏五月赦天下

4匈奴單于聞漢兵大出悉徙其輜重北邸郅居水重直用翻師古曰︰邸至也音丁禮翻郅之日翻左賢王驅其人民度余吾水六七百里居兜銜山單于自將精兵渡姑且水將卽亮翻師古曰︰且子余翻商丘成軍至追邪徑無所見還師古曰︰從疾道而追之不見虜而還也邪音士嗟翻匈奴使大將與李陵將三萬餘騎追漢軍轉戰九日至蒲奴水蒲奴水又在龍勒水南虜不利還去馬通軍至天山匈奴使大將偃渠將二萬餘騎要漢兵要一遙翻下同見漢兵強引去通無所得失是時漢恐車師﹃章︰十四行本﹁師﹂下有﹁兵﹂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遮馬通軍遣開陵侯成娩將樓蘭尉犂危須等六國兵危須國治危須城去長安七千二百九十里西至焉耆百里娩音晚又音免共圍車師盡得其王民衆而還貳師將軍出塞匈奴使右大都尉與衞律將五千騎要擊漢軍於夫羊句山陿要讀曰邀服虔曰︰夫羊地名也師古曰︰句山西山也句音鉤貳師擊破之乘勝追北至范夫人城應劭曰︰本漢將築此城將亡其妻率餘衆完保之因以為名也張晏曰︰范氏能胡詛者匈奴奔走莫敢距敵

初貳師之出也丞相劉屈氂為祖道祖軷祭也崔氏云︰宮內之軷祭古之行神城外之軷祭山川與道路之神記·曾子問︰諸侯適天子道而出註云︰祖道也聘禮曰︰出祖釋軷祭酒脯也註云︰祖始也行出國門正陳車騎釋酒脯之奠為行始也師古曰︰祖者送行之祭因設宴飲昔黃帝之子累祖好遠遊而死於道故祀以為行神為于偽翻送至渭橋廣利曰︰﹁願君侯早請昌邑王為太子如立為帝君侯長何憂乎﹂當時列侯通呼為君侯尊稱之也屈氂許諾昌邑王者貳師將軍女弟李夫人子也貳師女為屈氂子妻故共欲立焉會內者令郭穰班表內者令屬少府又據昭紀內謁者令郭穰內者謁者各有令丞皆屬少府豈其時穰兼兩令乎告﹁丞相夫人祝詛上及與貳師共禱祠欲令昌邑王為帝﹂按驗罪至大逆不道六月詔載屈氂廚車以徇師古曰︰廚車載食之車徇行示也要斬東市要與腰同妻子梟首華陽街梟堅堯翻長安城中八街華陽其一也華戶化翻貳師妻子亦收貳師聞之憂懼其掾胡亞夫亦避罪從軍說貳師曰︰﹁夫人室家皆在吏若還不稱意適與獄會掾于絹翻說式芮翻稱尺證翻郅居以北可復得見乎﹂如淳曰︰以就誅後雖欲復降匈奴不可得復扶又翻貳師由是狐疑深入要功要一遙翻遂北至郅居水上虜已去貳師遣護軍將二萬騎度郅居之水逢左賢王左大將將二萬騎與漢兵合戰一日漢軍殺左大將虜死傷甚衆軍長史與決眭都尉煇渠侯謀曰︰晉灼曰︰決眭都尉匈奴官也功臣表歸義侯僕朋子雷電以擊匈奴功封煇渠侯煇渠魯陽縣也余據班表僕朋侯煇渠食邑於魯陽雷電嗣爵雷電不自匈奴來降則決眭都尉非匈奴官也師古曰︰眭息隨翻煇音輝﹁將軍懷異心欲危衆求功恐必敗﹂謀共執貳師貳師聞之斬長史引兵還至燕然山據匈奴傳燕然山在匈奴中速邪烏地師古曰︰燕一千翻單于知漢軍勞倦自將五萬騎遮擊貳師相殺傷甚衆夜塹漢軍前深數尺塹七艷翻深式禁翻度深曰深從後急擊之軍大亂﹃章︰十四行本﹁亂﹂下有﹁敗﹂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貳師遂降單于素知其漢大將以女妻之降戶江翻妻千細翻尊寵在衞律上宗族遂滅

5秋蝗

6九月故城父令公孫勇班志︰城父縣屬沛郡父音甫與客胡倩等謀反師古曰︰倩音千見翻倩詐稱光祿大夫言使督盜賊淮陽太守田廣明覺知使疏吏翻守式又翻高祖十一年置淮陽國時為郡屬兗州唐陳州地賢曰︰淮陽故城在今陳州宛丘縣東南發兵捕斬焉公孫勇衣繡衣乘駟馬車至圉師古曰︰陳留圉縣余據班志圉縣屬淮陽勇衣於旣翻圉守尉魏不害等誅之封不害等四人為侯不害當塗侯江德轑陽侯蘇昌蒲侯圉縣小史關內侯食邑圉之遺鄕

7吏民以巫蠱相告言者案驗多不實上頗知太子惶恐無他意言為江充所迫惶恐無以自明而起兵殺江充非有他意也會高寢郞田千秋上急變訟太子冤師古曰︰高廟衞寢之郞所告非常故云急變上時掌翻曰︰﹁子弄父兵罪當笞天子之子過誤殺人當何罪哉臣嘗夢一白頭翁敎臣言﹂上乃大感寤召見千秋謂曰︰﹁父子之間人所難言也公獨明其不然此高廟神靈使公敎我公當遂為吾輔佐﹂立拜千秋為大鴻臚師古曰︰當其立見而卽拜之言不移時也臚陵如翻而族滅江充家焚蘇文於橫橋上卽橫門外渭橋也橫音光及泉鳩里加兵刃於太子者初為北地太守後族上憐太子無辜乃作思子宮為歸來望思之臺於湖師古曰︰言己望而思之庶太子之魂歸來也其臺在今湖城縣之西閺鄕縣之東基址猶存天下聞而悲之

四年︵壬辰前八九︶

1春正月上行幸東萊臨大海欲浮海求神山羣臣諫上弗聽而大風晦冥海水沸湧上留十餘日不得御樓船乃還

2二月丁酉雍縣無雲如雷者三雍於用翻經典如而字通隕石二黑如黳師古曰︰黳烏兮翻小黑也江南人以油煎漆滓以飾物曰黳

3三月上耕于鉅定地理志鉅定縣屬齊國水經註作﹁巨淀縣﹂故城在淄水北縣東南有巨澱湖蓋以水受名也還幸泰山脩封庚寅祀于明堂癸巳禪石閭見羣臣上乃言曰︰﹁朕卽位以來所為狂悖悖蒲妹翻使天下愁苦不可追悔自今事有傷害百姓糜費天下者悉罷之﹂田千秋曰︰﹁方士言神仙者甚衆而無顯功臣請皆罷斥遣之﹂上曰︰﹁大鴻臚言是也﹂於是悉罷諸方士候神人者是後上每對羣臣自歎︰﹁曏時愚惑為方士所欺天下豈有仙人盡妖妄耳妖於遙翻節食服藥差可少病而已﹂少詩沼翻夏六月還幸甘泉

4丁巳以大鴻臚田千秋為丞相封富民侯恩澤侯表富民侯食邑於沛郡蘄縣師古曰︰欲百姓之殷實故取其嘉名也千秋無他材能﹃章︰十四行本﹁能﹂下有﹁術學﹂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又無伐閱功勞太史公曰︰古者人臣功有五品︰以德立宗廟定社稷曰勳以言曰勞角力曰功明其等曰伐積日曰閱師古曰︰伐積功也閱經歷也特以一言寤意數月取宰相封侯世未嘗有也然為人敦厚有智居位自稱師古曰︰言稱其職也稱尺證翻踰於前後數公

先是搜粟都尉桑弘羊與丞相御史奏先悉薦翻言︰﹁輪臺東有漑田五千頃以上杜佑曰︰輪臺渠犂地今在交河北庭界中其地相連可遣屯田卒置校尉三人分護益種五穀張掖酒泉遣騎假司馬為斥候斥拓也候望也言開拓道路候望也募民壯健敢徙者詣田所益墾漑田稍築列亭連城而西以威西國輔烏孫﹂時烏孫王尚公主故欲屯田列亭連城以輔之上乃下詔深陳旣往之悔曰︰﹁前有司奏欲益民賦三十助邊用師古曰︰三十者每口轉增三十錢也是重困老弱孤獨也重直用翻而今又請遣卒田輪臺輪臺西於車師千餘里前開陵侯擊車師時雖勝降其王降戶江翻以遼遠乏食道死者尚數千人況益西乎曩者朕之不明以軍候弘上書言﹃匈奴縛馬前後足置城下馳言﹁秦人我匄若馬﹂﹄據漢時匈奴謂中國人為秦人至唐及國朝則謂中國為漢如漢人漢兒之類皆習故而言師古曰︰匄乞與也若汝也乞音氣又漢使者久留不還故興遣貳師將軍久留不還謂蘇武等也師古曰︰興遣興軍而遣之欲以為使者威重也古者卿大夫與謀參以蓍龜不吉不行師古曰︰謂共卿大夫謀事尚不專決猶雜問蓍龜也蓍筮也龜卜也孔穎達曰︰卜筮必用龜蓍者按劉向云︰蓍之言耆龜之言久龜千歲而靈蓍百年而神以其長久故能辯吉凶也說文︰蓍蒿屬也生千歲三百莖易以為數天子九尺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陸璣草木疏云︰似藾蕭青色科生洪範五行傳曰︰蓍生百年一本生百莖論衡云︰七十年生一莖七百年十莖神靈之物故生遲也史記曰︰滿百莖者其下必有神龜守之其上常有雲氣覆之淮南子云︰上有藂蓍下有伏龜卜筮實問於神龜筮能傳神命以告人故金縢告太王王季文王乃卜三龜一襲吉是能傳神命也又鄭註天府云︰卜筮實問於鬼神龜筮能出其卦兆之占耳按白虎通稱禮·三正記︰天子龜一尺二寸諸侯一尺大夫八寸士六寸龜陰也故其數偶蓍陽也故其數奇所以謂之卜筮者師說云︰卜覆也以覆審吉凶筮決也以決定其惑劉向以為卜赴也赴來者之心筮問也問筮者之事赴問互言之易·繫辭云︰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龜又曰︰蓍之德圓而神又說卦云︰幽贊於神明而生蓍據此諸文蓍龜知靈相似傳云蓍短龜長不如從長者史蘇欲止獻公之意託云爾實無優劣也杜預鄭玄因是言以為實有長短杜預註傳云︰物生而後有象象而後有滋滋而後有數龜象筮數故象長數短是也象所以長者以物初生則有象去初旣近且包羅萬形故為長數短者數是終去初旣遠推尋事數始能求象故為短也鄭註占人云︰占人亦占筮掌占龜者筮短龜長主於長者是也凡卜筮天子諸侯若大事則卜筮並用皆先筮後卜大事則卜立君卜大封大祭祀出軍旅喪事及龜之八命︰一曰征二曰象三曰與四曰謀五曰果六曰至七曰雨八曰瘳此等皆為大事鄭註占人云︰將卜八事皆先以筮筮之是也若次事則惟卜不筮故表記云︰天子無筮小事無卜惟筮筮人掌九筮之言︰一曰筮更謂遷都邑也二曰筮咸咸猶僉也謂筮衆心歡不也三曰筮式謂筮作法式也四曰筮目謂事衆筮其所要當也五曰筮易謂民衆不說筮所改易也六曰筮比謂與民和比也七曰筮祠謂筮牲與日也八曰筮參謂筮御與右也九曰筮環謂筮可致師不鄭註︰古人不卜而徒筮者則用九筮是也僖十五年晉卜納襄王得黃帝戰阪泉之兆又筮之得大有之睽哀九年卜伐宋亦卜而後筮︰是大事卜筮並用也與讀曰預蓍音升脂翻乃者以縛馬書徧視丞相御史二千石諸大夫郞為文學者師古曰︰視讀曰示為文學謂學經書之人乃至郡屬國都尉等皆以﹃虜自縛其馬不祥甚哉﹄或以為﹃欲以見強師古曰︰見顯示見賢遍翻夫不足者視人有餘﹄師古曰︰言其夸張也視亦讀曰示公車方士太史治星望氣及太卜龜蓍皆以為﹃吉公車方士方士之待詔公車者太史屬太常治星習為天文之家望氣如周官之眡祲者皆屬太史太卜屬太常有令丞治直之翻匈奴必破時不可再得也﹄師古曰︰今便利之時後不可再得也又曰︰﹃北伐行將於鬴山必克師古曰︰行將謂遣將率行也鬴山山名也將卽亮翻下同鬴古釜字卦諸將貳師最吉﹄卜遣諸將而於卦中貳師最為吉也故朕親發貳師下鬴山詔之必毋深入今計謀卦兆皆反繆師古曰︰言不效也繆妄也重合侯得虜候者乃言﹃縛馬者匈奴詛軍事也﹄據班史匈奴聞漢軍當來使巫埋羊牛所出諸道及水上以詛軍詛莊助翻匈奴常言﹃漢極大然不耐飢渴失一狼走千羊﹄乃者貳師敗軍士死略離散師古曰︰言死及被虜略倂自離散也悲痛常在朕心今又請遠田輪臺欲起亭隧師古曰︰隧者依深險之處開通行道也是擾勞天下非所以優民也朕不忍聞大鴻臚等又議欲募囚徒送匈奴使者明封侯之賞以報忿此五伯所弗為也蓋欲使刺單于以報忿也師古曰︰言五伯尚恥不為況今大漢也伯讀曰霸且匈奴得漢降者常提掖搜索降戶江翻索山客翻提謂提挈之也掖謂兩人夾持其兩掖掖羊益翻師古曰︰搜索者恐其或私齎文書也余謂恐其挾兵刃問以所聞豈得行其計乎當今務在禁苛暴止擅賦力本農脩馬復令漢有擅賦法今止不行孟康曰︰先是令長吏各以秩養馬亭有牝馬名養馬者皆復不事後馬多絕乏至此復脩之也師古曰︰此說非也馬復因養馬以免徭賦也復方目翻以補缺毋乏武備而已郡國二千石各上進畜馬方略補邊狀與計對﹂師古曰︰與上計者同來赴對也上時掌翻畜許六翻

由是不復出軍復扶又翻而封田千秋為富民侯以明休息思富養民也又以趙過為搜粟都尉過能為代田班志︰一畝三甽歲代處故曰代田古法也后稷始甽田以二耜為耦廣尺深尺曰甽長終畝一畝三甽一夫三百甽而播種於三甽中師古曰︰代易也余謂此卽周禮一易再易之田之類其耕耘田器皆有便巧以敎民用力少而得穀多民皆便之

臣光曰︰天下信未嘗無士也武帝好四夷之功而勇銳輕死之士充滿朝廷闢土廣地無不如意及後息民重農而趙過之儔敎民耕耘民亦被其利好呼到翻被皮義翻此一君之身趣好殊別而士輒應之誠使武帝兼三王之量以興商周之治治直吏翻其無三代之臣乎

5秋八月辛酉晦日有食之考異曰︰荀紀作﹁七月﹂漢書作﹁八月﹂按長曆是年九月壬戌朔言八月是也

6衞律害貳師之寵會匈奴單于母閼氏病閼氏音煙支律飭胡巫言︰﹁先單于怒曰︰﹃胡故時祠兵常言得貳師以社師古曰︰飭與敕同社祠社也何故不用﹄﹂於是收貳師貳師罵曰︰﹁我死必滅匈奴﹂遂屠貳師以祠

後元元年︵癸巳前八八︶

1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畤遂幸安定

2昌邑哀王髆薨髆音博

3二月赦天下

4夏六月商丘成坐祝詛自殺考異曰︰功臣表云︰﹁坐為詹事祠孝文廟醉歌堂下曰︰﹃出居安能鬱鬱﹄大不敬自殺﹂公卿表云︰﹁坐祝詛﹂按成不為詹事功臣表誤也

5初侍中僕射馬何羅與江充相善班表侍中僕射秦官自侍中尚書郞軍屯騶宰永巷宦者皆有僕射古者重武官有主射以課督之取其領事之號沈約曰︰侍中本秦丞相史也使五人往來殿內東廂奏事故謂之侍中漢西京無員多至數十人入侍禁中分掌乘輿御物下至褻器虎子之屬武帝世孔安國為侍中以其儒者特令掌御唾壺朝廷榮之久次者為僕射東京又屬少府猶無員掌侍左右贊導衆事顧問應答法駕出則多識者一人負傳國璽操斬白蛇劍參乘餘皆騎在乘輿車後光武改僕射為祭酒漢世與中官俱止禁中武帝時侍中馬何羅為逆由是侍中出禁外有事乃得入事畢卽出王莽秉政侍中復入與中官俱止章帝元和中侍中郭舉與後宮通拔佩刀驚御舉伏誅侍中由是復出外及衞太子起兵何羅弟通以力戰封重合侯後上夷滅充宗族黨與何羅兄弟懼及及謂及於禍也遂謀為逆侍中駙馬都尉金日磾視其志意有非常心疑之陰獨察其動靜與俱上下師古曰︰上下於殿也磾丁奚翻上時掌翻下廂上同何羅亦覺日磾意以故久不得發是時上行幸林光宮服虔曰︰甘泉一名林光師古曰︰秦之林光宮胡亥所造漢又於其旁起甘泉宮日磾小疾臥廬師古曰︰殿中所止曰廬何羅與通及小弟安成矯制夜出共殺使者發兵明旦上未起何羅無何從外入無何猶言無幾時也日磾奏廁心動師古曰︰奏向也日磾方向廁而心動立入坐內戶下須臾何羅袖白刃從東廂上見日磾色變走趨臥內欲入師古曰︰趨讀曰趣向也臥內天子臥處行觸寶瑟僵日磾得抱何羅因傳曰︰﹁馬何羅反﹂傳謂傳聲而唱之上驚起左右拔刃欲格之上恐幷中日磾中竹仲翻止勿格日磾投何羅殿下得禽縛之窮治皆伏辜

6秋七月地震

7燕王旦自以次第當為太子燕王旦元狩六年受封上書求入宿衞上怒斬其使於北闕又坐藏匿亡命削良鄕安次文安三縣班志良鄕縣屬涿郡安次文安屬勃海郡良鄕安次二縣唐皆屬幽州文安縣唐為莫州上由是惡旦惡烏路翻旦辯慧博學其弟廣陵王胥有勇力胥亦以元狩六年受封而皆動作無法度多過失故上皆不立

時鉤弋夫人之子弗陵年數歲形體壯大多知師古曰︰壯大者言其形體偉大上奇愛之心欲立焉以其年稚母少少詩沼翻下同猶與久之與讀曰豫欲以大臣輔之察羣臣唯奉車都尉光祿大夫霍光忠厚可任大事上乃使黃門畫周公負成王朝諸侯以賜光師古曰︰黃門之署職任親近以供天子百物在焉故亦有畫工畫讀曰畵後數日帝譴責鉤弋夫人夫人脫簪珥珥仍吏翻耳飾也叩頭句斷帝曰︰﹁引持去遂掖庭獄﹂掖庭屬少府有祕獄凡宮人有罪者下之夫人還顧帝曰︰﹁趣行趣讀曰促汝不得活﹂卒賜死卒子恤翻頃之帝閒居問左右曰︰﹁外人言云何﹂左右對曰︰﹁人言﹃且立其子何去其母乎﹄﹂去羌呂翻下同帝曰︰﹁然是非兒曹愚人之所知也往古國家所以亂由主少母壯也女主獨居驕蹇淫亂自恣莫能禁也汝不聞呂后邪故不得不先去之也﹂

二年︵甲午前八七︶

1春正月上朝諸侯王于甘泉宮二月行幸盩厔五柞宮班志盩厔縣屬扶風山曲曰盩水曲曰厔師古曰︰盩張流翻厔竹乙翻張晏曰︰五柞宮有五柞樹因名水經註︰五柞宮在長楊宮東北八里柞卽各翻

2上病篤霍光涕泣問曰︰﹁如有不諱賢曰︰不諱謂死也死者人之常故言不諱也師古曰︰不諱言不可諱也誰當嗣者﹂上曰︰﹁君未諭前畫意邪立少子君行周公之事﹂光頓首讓曰︰﹁臣不如金日磾﹂日磾亦曰︰﹁臣外國人日磾休屠王子故云然不如光且使匈奴輕漢矣﹂乙丑詔立弗陵為皇太子時年八歲丙寅以光為大司馬大將軍日磾為車騎將軍太僕上官桀為左將軍受遺詔輔少主又以搜粟都尉桑弘羊為御史大夫皆拜臥內牀下光出入禁闥二十餘年出則奉車入侍左右小心謹愼未嘗有過為人沈靜詳審沈持林翻每出入下殿門止進有常處郞僕射竊識視之師古曰︰識記也音式志翻又職吏翻不失尺寸日磾在上左右目不忤視者數十年忤逆也五故翻賜出宮女不敢近上欲內其女後宮內讀曰納不肯其篤愼如此上尤奇異之日磾長子為帝弄兒帝甚愛之其後弄兒壯大不謹自殿下與宮人戲日磾適見之惡其淫亂惡烏路翻遂殺弄兒上聞之大怒日磾頓首謝具言所以殺弄兒狀上甚哀為之泣為于偽翻已而心敬日磾上官桀始以材力得幸桀少時為羽林期門郞從帝上甘泉天大風車不得行解蓋授桀桀奉蓋雖風常屬車雨下蓋輒御上奇其材力為未央廐令未央廐令屬太僕上嘗體不安及愈見馬師古曰︰見謂呈見之音胡電翻馬多瘦上大怒曰︰﹁令以我不復見馬邪﹂欲下吏復扶又翻下遐嫁翻桀頓首曰︰﹁臣聞聖體不安日夜憂懼意誠不在馬﹂師古曰︰誠實也言未卒泣數行下卒子恤翻行戶剛翻上以為愛己由是親近近其靳翻為侍中稍遷至太僕三人皆上素所愛信者故特舉之授以後事丁卯帝崩于五柞宮臣瓚曰︰壽七十一入殯未央宮前殿

帝聰明能斷斷丁亂翻善用人行法無所假貸隆慮公主子昭平君隆慮公主景帝女班志隆慮縣屬河內郡慮音閭尚帝女夷安公主班志夷安縣屬膠西國隆慮主病困以金千斤錢千萬為昭平君豫贖死罪上許之為于偽翻下同隆慮主卒昭平君日驕醉殺主傅服虔曰︰主傅主之官也如淳曰︰禮有傅姆說者又曰︰傅老大夫也漢使中行說傅翁主是也師古曰︰傅姆是繫獄廷尉以公主子上請上時掌翻左右人人為言︰﹁前又入贖陛下許之﹂上曰︰﹁吾弟老有是一子死以屬我﹂弟謂女弟師古曰︰老乃有子言其晚孕育也屬音之欲翻於是為之垂涕歎息良久曰︰﹁法令者先帝所造也用弟故而誣先帝之法吾何面目入高廟乎又下負萬民﹂乃可其奏哀不能自止左右盡悲待詔東方朔前上壽時有待詔公車者有待詔金馬門者朔時待詔宦者署曰︰﹁臣聞聖王為政賞不避仇讎誅不擇骨肉書曰︰﹃不偏不黨王道蕩蕩﹄師古曰︰周書·洪範之辭蕩蕩平坦貌此二者五帝所重三王所難也陛下行之天下幸甚臣朔奉觴昧死再拜上萬﹃章︰十四行本﹁萬﹂下有﹁歲﹂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壽﹂上初怒朔旣而善之以朔為中郞

班固贊曰︰漢承百王之弊高祖撥亂反正文景務在養民至于稽古禮文之事猶多闕焉孝武初立卓然罷黜百家表章六經師古曰︰百家謂諸子雜說違背六經六經謂易詩書春秋禮樂也遂疇咨海內舉其俊茂師古曰︰疇誰也咨謀也言謀於衆人誰可為事者也與之立功興太學修郊祀改正朔師古曰︰正音之成翻定曆數協音律作詩樂建封禪禮百神紹周後號令文章煥然可述後嗣得遵洪業而有三代之風如武帝之雄材大略不改文景之恭儉以濟斯民雖詩書所稱何有加焉師古曰︰美其雄材大略而非其不恭儉也

臣光曰︰孝武窮奢極欲繁刑重斂斂力贍翻內侈宮室外事四夷信惑神怪巡遊無度使百姓疲敝起為盜賊其所以異於秦始皇者無幾矣幾居豈翻然秦以之亡漢以之興者孝武能尊先王之道知所統守受忠直之言惡人欺蔽好賢不倦惡烏路翻好呼到翻誅賞嚴明晚而改過顧託得人此其所以有亡秦之失而免亡秦之禍乎

3戊辰太子卽皇帝位帝姊鄂邑公主共養省中班志鄂縣屬江夏郡公主所食之邑伏儼曰︰蔡邕云︰本為禁中門閣有禁非侍御之臣不得妄入行道豹尾中亦為禁中孝元皇后父名禁避之故曰省中師古曰︰省察也言入此中者皆當察視不可妄也余據鄂邑公主卽蓋長公主鄂五各翻共居用翻養弋亮翻霍光金日磾上官桀共領尚書事光輔幼主政自己出天下想聞其風采殿中嘗有怪一夜羣臣相驚光召尚符璽郞續漢志本註︰符璽郞中二人在中主璽及虎符竹符之半者璽斯氏翻欲收取璽師古曰︰恐有變難欲收取璽郞不肯授光欲奪之郞按劍曰︰﹁臣頭可得璽不可得也﹂光甚誼之明日詔增此郞秩二等衆庶莫不多光多猶重也以此事為多足重也

4三月甲辰葬孝武皇帝于茂陵

5夏六月赦天下

6秋七月有星孛于東方孛蒲內翻

7濟北王寬坐禽獸行自殺淮南厲王子勃徙封濟北王寬其孫也漢法內亂者為禽獸行濟子禮翻行下孟翻

8冬匈奴入朔方殺略吏民發軍屯西河左將軍桀行北邊行下孟翻

資治通鑑卷第二十三

漢紀十五起旃蒙協洽︵乙未︶盡柔兆敦牂︵丙午︶凡十二年

孝昭皇帝上諱弗陵武帝少子也張晏曰︰後以二名難諱但名弗荀悅曰︰諱﹁弗﹂之字曰﹁不﹂應劭曰︰禮·諡法︰聖聞周達曰昭

始元元年︵乙未前八六︶

1夏益州夷二十四邑三萬餘人皆反遣水衡都尉呂破﹃張︰﹁破﹂作﹁辟﹂﹄胡募吏民及發犍為蜀郡奔命往擊大破之犍為蜀郡皆屬益州犍為郡唐瀘戎嘉眉榮資簡州地蜀郡唐成都府彭蜀邛雅翼茂州之地應劭曰︰舊時郡國皆有材官騎士以赴急難今夷反常兵不足以討之故權發精勇聞命奔走故謂之奔命李奇曰︰平居發二十以上至五十為甲卒今者五十以上六十以下為奔命奔命言急也師古曰︰應說是余據左傳︰子重子反一歲七奔命奔命者救急之師固不拘五十以上六十以下也犍居言翻

2秋七月赦天下

3大雨至于十月渭橋絕

4武帝初崩﹃章︰甲十五行本作﹁初武帝崩﹂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賜諸侯王璽書左傳︰襄公在楚季武子使公冶問璽書追而與之蓋君臣通用也秦漢以來惟至尊以為信燕王旦得書不肯哭曰︰﹁璽書封小張晏曰︰文小則封小京師疑有變﹂遣幸臣壽西長孫縱之王孺等之長安蘇林曰︰壽西姓長名師古曰︰之往也以問禮儀為名陰刺候朝廷事刺七亦翻探也及有詔褒賜旦錢三十萬益封萬三千戶旦怒曰︰﹁我當為帝何賜也﹂遂與宗室中山哀王子長齊孝王孫澤等結謀中山哀王昌靖王勝子齊孝王將閭悼惠王肥子詐言以武帝時受詔得職吏事脩武備備非常如淳曰︰諸侯不得治民與職事是以詐言受詔得知職事發兵為備也郞中成軫謂旦曰︰﹁大王失職獨可起而索姓譜︰成姓本自周文王成伯之後周有成肅公又楚有令尹成得臣師古曰︰失職謂當為漢嗣而不被用也索求也音山客翻不可坐而得也大王壹起國中雖女子皆奮臂隨大王﹂旦卽與澤謀為姦書言︰﹁少帝非武帝子大臣所共立天下宜共伐之﹂使人傳行郡國以搖動百姓澤謀歸發兵臨菑臨淄齊郡太守青州刺史治所殺青州刺史雋不疑雋辭兗翻旦招來郡國姦人賦斂銅鐵作甲兵數閱其車騎材官卒發民大獵以講士馬須期日師古曰︰講習也須待也余謂澤歸臨菑謀舉兵故旦閱兵以待期數所角翻下同郞中韓義等數諫旦旦殺義等凡十五人會缾侯成知澤等謀成菑川靖王之子班志缾侯國屬琅琊郡缾步丁翻以告雋不疑八月不疑收捕澤等以聞天子遣大鴻臚丞治續漢志︰大鴻臚丞秩千石臚陵如翻連引燕王有詔以燕王至親勿治而澤等皆伏誅遷雋不疑為京兆尹百官表︰武帝太初元年改右內史為京兆尹張晏曰︰地絕高曰京左傳曰︰莫之與京十億曰兆尹正也師古曰︰京大也兆者衆數言大衆所在故云京兆也酈道元曰︰尹正也所以董正京畿率先百郡也孔穎達曰︰釋詁文曰︰萬億曰兆如依算法億之數有大小二法︰其小數以十為等十萬為億十億為兆也其大數以萬億為等萬至萬是萬之為億又從億而數至萬億曰兆億億曰秭兆在億秭之間

不疑為京兆尹吏民敬其威信每行縣錄囚徒還師古曰︰省錄之知其情狀有冤滯與否也今云慮囚本﹁錄﹂聲之去者耳音力具翻而近俗不曉其意訛其文遂為思慮之慮失其源也甚矣行下孟翻其母輒問不疑︰﹁有所平反活幾何人﹂卽不疑多有所平反毛晃曰︰平反理正幽枉也反音幡母喜笑異於他時或無所出母怒為不食為于偽翻故不疑為吏嚴而不殘

5九月丙子秺敬侯金日磾薨秺音妬磾丁奚翻初武帝病有遺詔封金日磾為秺侯上官桀為安陽侯恩澤侯表安陽侯食邑於河內之蕩陰水經註︰陝縣有安陽城武帝封上官桀為侯國霍光為博陸侯文穎曰︰博大陸平取其嘉名無此縣也食邑於北海河間東郡師古曰︰蓋亦卽鄕聚之名以為國號非必縣也博陸初封食北海河間後益封食東郡皆以前捕反者馬何羅等功封捕馬何羅事見上卷武帝後元元年日磾以帝少不受封少詩沼翻光等亦不敢受及日磾病困光白封日磾臥受印綬一日薨日磾兩子賞建俱侍中與帝略同年共臥起賞為奉車建駙馬都尉及賞嗣侯佩兩綬上謂霍將軍曰︰﹁金氏兄弟兩人不可使俱兩綬邪﹂對曰︰﹁賞自嗣父為侯耳﹂上笑曰︰﹁侯不在我與將軍乎﹂對曰︰﹁先帝之約有功乃得封侯﹂遂止

6閏月遣故廷尉王平等五人持節行郡國舉賢良問民疾苦冤失職者行下孟翻

7冬無冰

二年︵丙申前八五︶

1春正月封大將軍光為博陸侯按師古註光初封食邑北海河間左將軍桀為安陽侯桀食邑蕩陰

2或說霍光曰︰﹁將軍不見諸呂之事乎處伊尹周公之位說式芮翻處昌呂翻攝政擅權而背宗室不與共職是以天下不信卒至於滅亡背蒲妹翻卒子恤翻今將軍當盛位帝春秋富宜納宗室又多與大臣共事服虔曰︰共議事也師古曰︰每事皆與參共知之反諸呂道如是則可以免患﹂師古曰︰言諸呂專權而滅亡今納宗室是反其道乃可免患也光然之乃擇宗室可用者遂拜楚元王孫辟疆及宗室劉長樂皆為光祿大夫辟疆守長樂衞尉漢長樂建章甘泉各有衞尉以掌其宮衞然不常置樂音洛

3三月遣使者振貸貧民無種食者師古曰︰種者五穀之種也食者所以為糧食也種之勇翻

4秋八月詔曰︰﹁往年災害多今年蠶麥傷所振貸種食勿收責毋令民出今年田租﹂

5初武帝征伐匈奴深入窮追二十餘年匈奴馬畜孕重墮殰罷極苦之師古曰︰孕重懷任者也墮落也殰敗也罷極困也苦之心厭苦也罷讀曰疲殰音讀鄭玄曰︰內敗曰殰陸云︰謂懷任不成也常有欲和親意未能得狐鹿孤單于有異母弟為左大都尉賢國人鄕之鄕讀曰嚮謂悉皆附之母閼氏恐單于不立子而立左大都尉也閼氏音煙支乃私使殺之左大都尉同母兄怨遂不肯復會單于庭復扶又翻是歲單于病且死謂諸貴人︰﹁我子少不能治國立弟右谷蠡王﹂少詩沼翻治直之翻谷蠡音鹿黎及單于死衞律等與顓渠閼氏謀顓渠閼氏單于之正室也位大閼氏上匿其喪矯單于令更立子左谷蠡王為壺衍鞮單于更工衡翻左賢王右谷蠡王怨望率其衆欲南歸漢恐不能自致卽脅盧屠王欲與西降烏孫降戶江翻盧屠王告之單于使人驗問右谷蠡王不服反以其罪罪盧屠王國人皆冤之於是二王去居其所不復肯會龍城匈奴諸王長少歲正月會單于庭五月大會龍城祭其先天地鬼神今二王自居其本處不復會祭龍城也復扶又翻匈奴始衰

三年︵丁酉前八四︶

1春二月有星孛于西北孛蒲內翻

2冬十一月壬辰朔日有食之

3初霍光與上官桀相親善光每休沐出漢制中朝官五日一下里舍休沐三署諸郞亦然桀常代光入決事光女為桀子安妻生女年甫五歲甫始也安欲因光內之宮中光以為尚幼不聽蓋長公主私近子客河間丁外人地理志蓋縣屬泰山郡師古曰︰食邑於鄂為蓋侯所尚故曰蓋長公主長公主儀比諸王帝姊妹乃稱之蓋侯王充武帝舅王信之子襲爵蓋如字又古盍翻子客子賓客也丁姓外人其名長知兩翻下同近其靳翻安素與外人善說外人曰︰說式芮翻﹁安子容貌端正誠因長主時得入為后以臣父子在朝而有椒房之重師古曰︰椒房殿在未央宮中皇后所居以椒泥塗壁取其溫而芳朝直遙翻成之在於足下漢家故事常以列侯尚主足下何憂不封侯乎﹂外人喜言於長主長主以為然詔召安女為倢伃倢伃音接予安為騎都尉為安父子與霍光爭權謀亂張本

四年︵戊戌前八三︶

1春三月甲寅立皇后上官氏赦天下

2西南夷姑繒葉榆復反姑繒葉榆皆西南夷別種其所居地在益州郡界葉榆澤名武帝開為縣繒慈陵翻葉式涉翻遣水衡都尉呂辟胡將益州兵擊之此益州刺史所部兵也宋白曰︰漢武帝元鼎中分雍州之南置益州釋名曰︰益阨也所在之地險阨也應劭地理風俗記曰︰疆理益廣故曰益州班志漢中廣漢蜀郡越巂益州牂柯巴郡皆屬益州師古曰︰辟音壁辟胡不進蠻夷遂殺益州太守武帝元封二年開滇王國置益州郡治滇池縣守式又翻乘勝與辟胡戰士戰及溺死者四千餘人冬遣大鴻臚田廣明擊之臚陵如翻

3廷尉李种坐故縱死罪种音沖棄市

4是歲上官安為車騎將軍考異曰︰昭紀作﹁驃騎﹂今從百官表外戚傳

五年︵己亥前八二︶

1春正月追尊帝外祖趙父為順成侯順成侯趙父鉤弋夫人之父也父時已死追封為順成侯置食邑三百戶於扶風順成侯有姊君姁師古曰︰姁音況羽翻賜錢二百萬奴婢第宅以充實焉諸昆弟各以親疏受賞賜孔穎達曰︰五服之內大功已上服粗者為親小功已下服精者為疏疏與疎同無在位者

2有男子乘黃犢車詣北闕未央宮北闕蕭何築也師古曰︰未央宮雖南向而上書奏事謁見者皆詣北闕公車司馬在焉自謂衞太子公車以聞班表︰公車屬衞尉天下上事皆總領之師古曰︰公車主受章奏詔使公卿將軍中二千石雜識視師古曰︰雜共也有素識之者令視知其是非也長安中吏民聚觀者數萬人右將軍勒兵闕下以備非常丞相御史中二千石至者並莫敢發言京兆尹不疑後到叱從吏收縛從才用翻或曰︰﹁是非未可知且安之﹂安猶徐也不疑曰︰﹁諸君何患於衞太子昔蒯聵違命出奔輒距而不納春秋是之師古曰︰蒯聵衞靈公太子輒蒯聵子也蒯聵得罪於靈公而出奔晉及靈公卒使輒嗣位晉趙鞅納蒯聵於戚欲求入衞齊國夏衞石曼姑帥師圍戚公羊傳曰︰曼姑受命於靈公而立輒曼姑之義固可以距蒯聵也輒之義可以立乎曰︰可柰何不以父命辭王父命也蒯苦怪翻聵五怪翻衞太子得罪先帝亡不卽死卽就也今來自詣此罪人也﹂遂送詔獄天子與大將軍霍光聞而嘉之曰︰﹁公卿大臣當用有經術明於大誼者﹂繇是不疑名聲重於朝廷在位者皆自以不及也廷尉驗治何人凡不知姓名及所從來皆曰何人竟得姦詐本夏陽人姓成名方遂居湖以卜筮為事有故太子舍人嘗從方遂卜謂曰︰﹁子狀貌甚似衞太子﹂方遂心利其言冀得以富貴坐誣罔不道要斬要與腰同考異曰︰昭紀云﹁張延年﹂雋不疑傳云﹁成方遂﹂又云﹁一姓張名延年﹂今從不疑傳

3夏六月封上官安為桑樂侯恩澤侯表︰桑樂侯食邑於千乘樂來各翻安日以驕淫受賜殿中對賓客言︰﹁與我壻飲大樂﹂樂音洛見其服飾使人歸欲自燒物子病死仰而罵天其頑悖如此悖蒲內翻

4罷儋耳眞番郡武帝元鼎六年置儋耳郡元封三年置眞番郡今皆罷之儋都甘翻

5秋大鴻臚廣明軍正王平擊益州斬首捕虜三萬餘人獲畜產五萬餘頭

6諫大夫杜延年見國家承武帝奢侈師旅之後數為大將軍光言︰﹁年歲比不登數所角翻為于偽翻比毗至翻流民未盡還宜脩孝文時政示以儉約寬和順天心說民意說讀曰悅年歲宜應﹂光納其言延年故御史大夫周之子也

六年︵庚子前八一︶

1春二月詔有司問郡國所舉賢良文學民所疾苦敎化之要皆對︰﹁願罷鹽鐵酒榷均輸官鹽鐵事始見十九卷武帝元狩四年均輸事始見二十卷元鼎三年酒榷事始見上卷天漢三年榷古岳翻毋與天下爭利示以儉節然後敎化可興﹂桑弘羊難以為︰﹁此國家大業所以制四夷安邊足用之本不可廢也﹂難乃旦翻於是鹽鐵之議起焉師古曰︰議罷鹽鐵之官百姓皆得䰞鹽鑄錢因總論政治得失也據班史·藝文志有鹽鐵論十篇今行於世

2初蘇武旣徙北海上事見二十一卷天漢元年稟食不至稟給也掘野鼠去草實而食之蘇林曰︰掘野鼠所去草實而食之張晏曰︰取鼠及草實幷而食之師古曰︰蘇說是去謂藏之也貢父曰︰今北方野鼠甚多皆可食也武掘野鼠得卽食之其草實乃頗去藏耳去丘呂翻杖漢節牧羊臥起操持節旄盡落操千高翻武在漢與李陵俱為侍中陵降匈奴不敢求武久之降匈奴事見二十一卷天漢二年降戶江翻下同單于使陵至海上為武置酒設樂為于偽翻下同因謂武曰︰﹁單于聞陵與子卿素厚子卿蘇武字故使來說足下虛心欲相待終不得歸漢空自苦亡人之地說式芮翻亡古無字通信義安所見乎見賢遍翻足下兄弟二人前皆坐事自殺來時太夫人已不幸不幸謂死也子卿婦年少少詩照翻聞已更嫁矣獨有女弟二人兩女一男今復十餘年更工衡翻復扶又翻下同存亡不可知人生如朝露師古曰︰朝露見日則晞乾人命短促亦如之何久自苦如此陵始降時忽忽如狂自痛負漢加以老母繫保宮班表少府屬官有居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保宮子卿不欲降何以過陵且陛下春秋高法令無常大臣無罪夷滅者數十家安危不可知子卿尚復誰為乎﹂武曰︰﹁武父子無功德皆為陛下所成就位列將爵通侯兄弟親近皆為如字將卽亮翻近其靳翻常願肝腦塗地今得殺身自效雖斧鉞湯鑊誠甘樂之師古曰︰鼎大而無足曰鑊樂音洛臣事君猶子事父也子為父死無所恨願勿復再言﹂陵與武飲數日復曰︰﹁子卿壹聽陵言﹂武曰︰﹁自分已死久矣分扶問翻王必欲降武匈奴封李陵為右校王故稱之請畢今日之驩効死於前﹂陵見其至誠喟然嘆曰︰﹁嗟乎義士陵與衞律之罪上通於天﹂因泣下霑衿與武決去師古曰︰決別也賜武牛羊數十頭

後陵復至北海上語武以武帝崩武南鄕號哭歐血旦夕臨數月語牛倨翻鄕讀曰嚮號戶高翻臨哭也力禁翻及壺衍鞮單于立母閼氏不正閼氏音煙支國內乖離常恐漢兵襲之於是衞律為單于謀與漢和親漢使至求蘇武等匈奴詭言武死後漢使復至匈奴常惠私見漢使敎使者謂單于謂告語也言︰﹁天子射上林中得鴈足有係帛書言武等在某澤中﹂使者大喜如惠語以讓單于單于視左右而驚謝漢使曰︰﹁武等實在﹂乃歸武及馬宏等馬宏者前副光祿大夫王忠使西國西國謂西域諸國使疏吏翻為匈奴所遮忠戰死馬宏生得亦不肯降故匈奴歸此二人欲以通善意於是李陵置酒賀武曰︰﹁今足下還歸還音旋又如字揚名於匈奴功顯於漢室雖古竹帛所載丹青所畫何以過子卿陵雖駑怯令漢貰陵罪駑音奴貰寬也貰時夜翻全其老母使得奮大辱之積志庶幾乎曹柯之盟李奇曰︰言欲劫單于如曹劌劫齊桓公柯盟之時幾居衣翻此陵宿昔之所不忘也收族陵家為世大戮事見上卷天漢三年陵尚復何顧乎已矣令子卿知吾心耳﹂陵泣下數行行戶剛翻因與武決

單于召會武官屬前已降及物故凡隨武還者九人旣至京師詔武奉一太牢謁武帝園廟程大昌演繁露曰︰牛羊豕具為太牢有羊豕而無牛則為少牢今人獨以太牢名牛失之矣拜為典屬國秩中二千石班表︰典屬國本秦官掌歸義蠻夷漢因之今以命武以武久在匈奴中習外夷事故使為是官其後省倂大鴻臚賜錢二百萬公田二頃宅一區武留匈奴凡十九歲始以強壯出及還須髮盡白須與鬚同霍光上官桀與李陵素善遣陵故人隴西任立政等三人俱至匈奴招之陵曰︰﹁歸易耳易以豉翻丈夫不能再辱﹂遂死於匈奴陵意謂降匈奴已辱矣今若歸漢漢將使刀筆吏簿責其喪師降匈奴之罪是為再辱也故遂不歸

3夏旱

4秋七月罷榷酤官從賢良文學之議也酤古護翻武帝之末海內虛耗戶口減半霍光知時務之要輕傜薄賦與民休息至是匈奴和親百姓充實稍復文景之業焉

5詔以鉤町侯毋波鉤町西南夷種武帝開為縣屬牂柯郡雖置官吏而仍以其君長為鉤町侯使主其種類鉤音劬町音梃﹁毋波﹂漢書作﹁亡波﹂亡古無字也率其邑君長人民擊反者有功長知兩翻立以為鉤町王賜田廣明爵關內侯

元鳳元年︵辛丑前八○︶應劭曰︰三年中鳳凰比下東海海西樂鄕故以冠元

1春武都氐人反武都郡屬涼州氐人卽白馬氐也魚豢魏略曰︰其人分竄山谷或號青氐或號白氐氐丁奚翻遣執金吾馬適建龍頟侯韓增大鴻臚田廣明將三輔太常徒皆免刑擊之師古曰︰姓馬適名建也據班書·功臣表弓高侯韓頹當之孫說以擊匈奴功封龍頟侯坐酎金失侯復以破東越功封按道侯後為衞太子所殺子興嗣侯坐巫蠱誅後元元年復以增嗣龍頟侯增興弟也班志龍頟侯國屬平原郡頟音洛作額者非崔浩曰︰今有龍頟村蘇林曰︰是時太常主諸陵縣治民也余謂此刑徒輸作三輔及太常者也

2夏六月赦天下

3秋七月乙亥晦日有食之旣

4八月改元

5上官桀父子旣尊盛德長公主欲為丁外人求封侯霍光不許又為外人求光祿大夫欲令得召見又不許長主大以是怨光而桀安數為外人求官爵弗能得亦慚長知兩翻為于偽翻數所角翻又桀妻父所幸充國為太醫監充國史失其姓太醫監屬少府闌入殿中闌妄也漢制︰諸入宮殿門皆著籍無籍而妄入謂之闌入下獄當死冬月且盡漢論死囚不過冬月下遐嫁翻蓋主為充國入馬二十匹贖罪乃得減死論於是桀安父子深怨光而重德蓋主自先帝時桀已為九卿位在光右武帝時桀為太僕位九卿秩中二千石光為奉車都尉光祿大夫秩比二千石是桀之位在光右也右上也及父子並為將軍桀為左將軍安為車騎將軍皇后親安女光乃其外祖而顧專制朝事師古曰︰顧猶反也朝直遙翻由是與光爭權燕王旦自以帝兄不得立常懷怨望及御史大夫桑弘羊建造酒榷鹽鐵為國興利伐其功伐矜也榷古岳翻為于偽翻下同欲為子弟得官亦怨恨光於是蓋主桀安弘羊皆與旦通謀

旦遣孫縱之等前後十餘輩多齎金寶走馬賂遺蓋主桀弘羊等師古曰︰走馬馬之善走者也遺于季翻桀等又詐令人為燕王上書言︰﹁光出都肄郞羽林孟康曰︰都試也肄習也張晏曰︰都肄郞及羽林也師古曰︰都大也大會試之漢光祿勳令諸當試者不會都所免之都肄謂總閱試習武備也肄羊至翻道上稱䟆天子出稱䟆以清道止行人䟆與蹕同太官先置﹂師古曰︰供飲食之具太官屬少府主膳食凡車駕所幸太官先往其處供置又引﹁蘇武使匈奴二十年不降乃為典屬國實十九年而言二十者欲久其事以見冤屈故言多也使疏吏翻降戶江翻大將軍長史敞無功受搜粟都尉又擅調益莫府校尉師古曰︰調選也莫府大將軍府也調音徒釣翻光專權自恣疑有非常臣旦願歸符璽入宿衞察姦臣變﹂璽斯氏翻候司光出沐日奏之桀欲從中下其事伺光出沐不在禁中桀欲自從禁中下其事也司讀曰伺師古曰︰下謂下有司也下音胡稼翻下同弘羊當與諸大臣共執退光當者以之自任也書奏帝不肯下明旦光聞之止畫中室不入如淳曰︰近臣所計畫之室或曰︰雕畫之室師古曰︰雕畫是也上問︰﹁大將軍安在﹂左將軍桀對曰︰﹁以燕王告其罪故不敢入﹂有詔︰﹁召大將軍﹂光入免冠頓首謝上曰︰﹁將軍冠師古曰︰令復著冠也朕知是書詐也將軍無罪﹂光曰︰﹁陛下何以知之﹂上曰︰﹁將軍之廣明都郞近耳師古曰︰之往也廣明亭名余據廣明亭在長安城東東都門外水經註︰京兆奉明縣廣成鄕有廣明苑史皇孫及王夫人葬於郭北宣帝移於苑北以為悼園在東都門外調校尉以來未能十日燕王何以得知之且將軍為非不須校尉﹂文穎曰︰帝云﹁將軍欲反不由一校尉﹂是時帝年十四尚書左右皆驚班表︰少府屬官有尚書等十二官令丞又有中書謁者等七官令丞續漢志︰尚書令千石本註曰︰承秦所置武帝用宦者更為中書謁者令成帝用士人復故掌凡選署及奏下尚書曹文書衆事余據表則尚書中書為兩官據續志則合為一官此時旣有尚書則與中書謁者為兩官明矣沈約曰︰秦世少府遣吏四人在殿中主發書故謂之尚書尚猶主也漢初有尚冠尚衣尚席尚浴尚食尚書故謂之六尚秦時尚書有令有僕射有丞至漢並隸少府武帝使左右曹諸吏分平尚書事昭帝卽位霍光領尚書約又曰︰漢武遊後庭始使宦者典尚書事謂之中書謁者置令僕射成帝改中書謁者令為中謁者令罷謁者東京省中謁者令而有中宮謁者令非其職也沈約亦以尚書中書為兩官明矣而上書者果亡捕之甚急桀等懼白上︰﹁小事不足遂﹂師古曰︰遂猶竟也言不須窮竟也上不聽後桀黨與有譖光者上輒怒曰︰﹁大將軍忠臣先帝所屬以輔朕身敢有毀者坐之﹂自是桀等不敢復言屬之欲翻復扶又翻

李德裕論曰︰人君之德莫大於至明明以照姦則百邪不能蔽矣漢昭帝是也周成王有慚德矣高祖文景俱不如也成王聞管蔡流言遂使周公狼跋而東漢高聞陳平去魏背楚欲捨腹心臣背蒲妹翻漢文惑季布使酒難近罷歸股肱郡疑賈生擅權紛亂復疏賢士景帝信誅晁錯兵解遂戮三公武王崩周公相成王管叔蔡叔流言於國曰︰﹁公將不利於孺子﹂周公於是東征成王未知周公之志公乃為鴟鴞之詩周大夫亦為賦狼跋之詩曰︰﹁狼跋其胡載疐其尾﹂毛氏註云︰跋躐也疐跲也老狼有胡進則躐其胡退則跲其尾進退有難然而不失其猛疏曰︰李巡曰︰跋前行曰躐跲却頓曰疐也說文云︰跋蹎丁千翻跲躓竹二翻躓卽疐也然則跋與疐皆是顚倒之類以跋為躐者謂跋其胡而倒耳老狼有胡謂頷垂胡進則躐其胡謂躐胡而前倒也退則跲其尾謂卻頓而倒於尾上也高祖疑陳平事見九卷二年文帝罷季布事見十四卷前四年疏賈生事同上景帝誅晁錯事見十六卷前三年所謂﹁執狐疑之心來讒賊之口﹂劉向之言使昭帝得伊呂之佐則成康不足侔矣

6桀等謀令長公主置酒請光伏兵格殺之因廢帝迎立燕王為天子旦置驛書往來相報許立桀為王外連郡國豪桀以千數旦以語相平平為燕相史失其姓語牛倨翻平曰︰﹁大王前與劉澤結謀事未成而發覺者以劉澤素夸好侵陵也好呼到翻平聞左將軍素輕易車騎將軍少而驕易以豉翻少詩照翻臣恐其如劉澤時不能成又恐旣成反大王也﹂旦曰︰﹁前日一男子詣闕自謂故太子長安中民趣鄕之趣七喻翻鄕讀曰嚮正讙不可止師古曰︰人衆旣多故讙譁讙況爰翻大將軍恐出兵陳之以自備耳我帝長子帝謂武帝長知兩翻天下所信何憂見反﹂後謂羣臣︰﹁蓋主報言獨患大將軍與右將軍王莽張晏曰︰王莽天水人也字稚叔今右將軍物故丞相病幸事必成徵不久﹂令羣臣皆裝令皆治行裝也

安又謀誘燕王至而誅之誘音酉因廢帝而立桀或曰︰﹁當如皇后何﹂安曰︰﹁逐麋之狗當顧菟邪師古曰︰言所求者大不顧小也麋鹿之大者菟讀曰兔吐故翻且用皇后為尊一旦人主意有所移雖欲為家人亦不可得家人謂凡庶匹夫也此百世之一時也﹂會蓋主舍人父稻田使者燕倉知其謀如淳曰︰特為諸稻田置使者假與民收其稅入也燕音煙姓譜︰召公封於燕其後為秦所滅子孫以為氏以告大司農楊敞敞素謹畏事不敢言乃移病臥師古曰︰移病謂移書言病一曰︰以病而移居余謂前說是以告諫大夫杜延年延年以聞九月詔丞相部中二千石逐捕孫縱之及桀安弘羊外人等幷宗族悉誅之蓋主自殺燕王旦聞之召相平曰︰﹁事敗遂發兵乎﹂相息亮翻平曰︰﹁左將軍已死百姓皆知之不可發也﹂王憂懣師古曰︰懣音滿又音悶煩也置酒與羣臣妃妾別會天子以璽書讓旦璽斯氏翻旦以綬自絞死后夫人隨旦自殺者二十餘人天子加恩赦王太子建為庶人賜旦諡曰剌王剌來達翻諡法︰暴戾無親曰剌皇后以年少不與謀與讀曰豫亦霍光外孫故得不廢

7庚午右扶風王訢為御史大夫訢與欣同

8冬十月封杜延年為建平侯班表建平侯食邑於濟陽燕倉為宜城侯宜城侯食邑於濟陰故丞相徵事任宮捕得桀為弋陽侯文穎曰︰徵事丞相官屬位差尊掾屬也如淳曰︰時宮以徵事待詔丞相府故曰丞相徵事張晏曰︰漢儀注︰徵事比六百石皆故吏二千石不以贓罪免者為徵事絳衣奉朝賀正月師古曰︰張說是班志弋陽侯國屬汝南郡任音壬丞相少史王山壽誘安入府為商利侯如淳曰︰漢儀注︰武帝置丞相少史秩四百石班表︰商利侯食邑於臨淮之徐少詩照翻久之文學濟陰魏相對策濟陰郡屬兗州唐為曹州濟子禮翻以為︰﹁日者燕王為無道韓義出身強諫為王所殺義無比干之親而蹈比干之節比干紂之賢臣諫紂而死宜顯賞其子以示天下明為人臣之義﹂乃擢義子延壽為諫大夫

9大將軍光以朝無舊臣朝無直遙翻光祿勳張安世自先帝時為尚書令班表少府屬官有尚書令續漢志︰尚書令承秦所置掌凡選署及奏下尚書曹文書衆事秩千石志行純篤行下孟翻乃白用安世為右將軍兼光祿勳以自副焉安世故御史大夫湯之子也光又以杜延年有忠節以其發燕蓋上官之謀也擢為太僕右曹給事中太僕正卿右曹給事中加官也晉灼曰︰漢儀注︰諸吏給事中日上朝謁平尚書奏事分為左右曹班表︰給事中掌顧問應對位中常侍下蓋得出入禁中光持刑罰嚴延年常輔之以寬吏民上書言便宜輒下延年平處復奏下遐嫁翻先平處其可否復奏言之處昌呂翻可﹃章︰甲十五行本﹁可﹂上有﹁言﹂字乙十行本同孔本同﹄官試者至為縣令或丞相御史除用滿歲以狀聞或抵其罪法師古曰︰抵至也言事之人有姦妄者則致之於罪法

10是歲匈奴發左右部二萬騎為四隊並入邊為寇漢兵追之斬首獲虜九千人生得甌脫王漢無所失亡匈奴見甌脫王在漢恐以為道擊之道讀曰導卽西北遠去不敢南逐水草發人民屯甌脫

二年︵壬寅前七九︶

1夏四月上自建章宮徙未央宮

2六月赦天下

3是歲匈奴復遣九千騎屯受降城以備漢復扶又翻北橋余吾水令可度以備奔走師古曰︰於余吾水上作橋擬有迫急奔走避漢從此橋度也欲求和親而恐漢不聽故不肯先言常使左右風漢使者風讀曰諷然其侵盜益希遇漢使愈厚欲以漸致和親漢亦羈縻之

三年︵癸卯前七八︶

1春正月泰山有大石自起立上林有柳樹枯僵自起生僵居良翻仆也有蟲食其葉成文曰﹁公孫病已立﹂此為宣帝興於民間之符符節令魯國眭弘上書班表︰符節令屬少府秩六百石續漢志曰︰為符節臺率主符節事漢改秦薛郡為魯國屬豫州唐兗州地師古曰︰眭息隨翻今河朔猶有此姓言︰﹁大石自立僵柳復起復扶又翻下同當有匹庶為天子者枯樹復生故廢之家公孫氏當復興乎漢家承堯之後班贊曰︰春秋晉史蔡墨有言︰﹁陶唐旣衰其後有劉累學擾龍事孔甲范氏其後也﹂而范宣子亦曰︰﹁祖自虞以上為陶唐氏在夏為御龍氏在商為豕韋氏在周為唐杜氏晉主夏盟為范氏﹂范氏為晉士師魯文公世奔秦後歸于晉其處者為劉氏劉向云︰戰國時劉氏自秦獲于魏秦滅魏遷大梁都于豐故周巿說雍齒曰︰﹁豐故梁徙也﹂是以頌高祖云︰﹁漢帝本系出自唐帝降及于周在秦作劉涉魏而東遂為豐公﹂豐公蓋太上皇父及高祖卽位置祠祀官則有秦晉梁荊之巫世祠天地綴之以祀豈不信哉由是言之漢承堯運協于火德得天統矣有傳國之運當求賢人禪帝位退自封百里以順天命﹂弘坐設妖言惑衆伏誅

2匈奴單于使犂汙王窺邊據王莽時使譯出塞誘呼右犂汙王咸則犂汙王所居地蓋近塞下也言酒泉張掖兵益弱出兵試擊冀可復得其地時漢先得降者聞其計天子詔邊警備後無幾幾居豈翻右賢王犂汙王四千騎分三隊入日勒屋蘭番和班志三縣皆屬張掖郡賢曰︰日勒故城在今甘州删丹縣東南師古曰︰番音盤張掖太守屬國都尉續漢志張掖屬國都尉治居延縣守式又翻發兵擊大破之得脫者數百人屬國義渠王射殺犂汙王義渠王屬國義渠胡之君長射而亦翻賜黃金二百斤馬二百匹因封為犂汙王自是後匈奴不敢入張掖

3燕蓋之亂燕王蓋主也燕於賢翻蓋古盍翻桑弘羊子遷亡過父故吏侯史吳侯史姓也吳其名也晉武帝時有侯史光過古禾翻後遷捕得伏法會赦侯史吳自出繫獄廷尉王平﹃章︰甲十五行本﹁平﹂下有﹁與﹂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少府徐仁雜治反事皆以為﹁桑遷坐父謀反而侯史吳臧之治直之翻下同臧讀曰藏非匿反者乃匿為隨者也﹂言桑遷但隨坐耳非自反也卽以赦令除吳罪後侍御史治實師古曰︰重覈治其事也以﹁桑遷通經術知父謀反而不諫爭爭與諍同與反者身無異侯史吳故三百石吏首匿遷師古曰︰首匿者言身為謀首而藏匿人也不與庶人匿隨從者等吳不得赦﹂奏請覆治此深文傅致吳之罪從才用翻劾廷尉少府縱反者劾戶槪翻師古曰︰縱放也少府徐仁卽丞相車千秋女壻也車千秋卽田千秋漢以其年老得乘小車入殿中因呼為車丞相故千秋數為侯史吳言數所角翻恐大將軍光不聽千秋卽召中二千石博士會公車門公車門卽未央宮北闕門也議問吳法師古曰︰於法律之中吳當得何罪議者知大將軍指皆執吳為不道明日千秋封上衆議上時掌翻光於是以千秋擅召中二千石以下外內異言張晏曰︰外則去疾欲盡內則為其壻也師古曰︰非也外內謂內朝及外朝也遂下廷尉平少府仁獄下遐嫁翻朝廷皆恐丞相坐之太僕杜延年奏記光曰︰﹁吏縱罪人有常法今更詆吳為不道師古曰︰詆誣也恐於法深又丞相素無所守持而為好言於下盡其素行也師古曰︰言非故有所執持但其素行好與在下人言議耳至擅召中二千石甚無狀師古曰︰無善狀也延年愚以為丞相久故及先帝用事言在位已久是為故舊又嘗及相先帝而任事也非有大故不可棄也間者民頗言獄深吏為峻詆今丞相所議又獄事也如是以及丞相恐不合衆心羣下讙譁讙許爰翻庶人私議流言四布延年竊重將軍失此名於天下也﹂師古曰︰重猶難也以此為重事也光以廷尉少府弄法輕重卒下之獄卒子恤翻夏四月仁自殺平與左馮翊賈勝胡皆要斬內史周官秦因之景帝二年分置左內史武帝更名左馮翊要與腰同而不以及丞相終與相竟師古曰︰謂終丞相之身無貶黜也余謂言與千秋共事終其身延年論議持平合和朝廷皆此類也

4冬遼東烏桓反初冒頓破東胡東胡餘衆散保烏桓及鮮卑山為二族遼東郡屬幽州唐嘗置安東都護府於其地東胡破見十一卷高祖六年後漢書︰烏桓之地在丁零西南烏孫東北武帝遣霍去病擊破匈奴左地因徙烏桓於上谷漁陽右北平遼東遼西五郡塞外為漢偵察匈奴動靜其大人歲一朝見於是始置護烏桓校尉秩比二千石鮮卑先遠竄於遼東塞外與烏桓相接未嘗通中國至後漢稍徙遼西塞外始為中國患世役屬匈奴武帝擊破匈奴左地因徙烏桓於上谷漁陽右北平遼東塞外上谷漁陽北平皆屬幽州上谷唐嬀州漁陽唐檀薊州北平唐平州之地為漢偵察匈奴動靜為于偽翻偵丑鄭翻又丑貞翻︰候也置護烏桓校尉監領之監古銜翻使不得與匈奴交通至是部衆漸強遂反

先是匈奴三千餘騎入五原五原郡屬幷州先悉薦翻殺略數千人後數萬騎南旁塞獵旁步浪翻行攻塞外亭障略取吏民去是時漢邊郡烽火候望精明匈奴為邊寇者少利希復犯塞少詩照翻復扶又翻下同漢復得匈奴降者言烏桓嘗發先單于冢匈奴怨之方發二萬騎擊烏桓霍光欲發兵邀擊之師古曰︰邀迎而擊之以問護軍都尉趙充國護軍都尉秦官武帝以屬大司馬此時蓋屬大將軍也充國以為︰﹁烏桓間數犯塞師古曰︰間卽中間也猶言比日也數所角翻今匈奴擊之於漢便又匈奴希寇盜北邊幸無事蠻夷自相攻擊而發兵要之要與邀同招寇生事非計也﹂光更問中郞將范明友明友言可擊於是拜明友為度遼將軍度遼將軍蓋使之度遼水以伐烏桓至後漢遂以為將軍之號以護匈奴將二萬騎出遼東匈奴聞漢兵至引去初光誡明友︰﹁兵不空出卽後匈奴遂擊烏桓﹂師古曰︰後匈奴者言兵遲後邀匈奴不及後戶遘翻烏桓時新中匈奴兵師古曰︰為匈奴所中傷中竹仲翻明友旣後匈奴因乘烏桓敝擊之斬首六千餘級獲三王首匈奴由是恐不能復出兵

四年︵甲辰前七七︶

1春正月丁亥帝加元服如淳曰︰元服謂初冠加上服也師古曰︰如氏以為衣服之服非也元首也冠者首之所著故曰元服汲黯序傳云︰上正元服是知謂冠為元服余按續漢志有加元服之禮

2甲戌富民定侯田千秋薨諡法︰安民大慮曰定時政事壹決大將軍光千秋居丞相位謹厚自守而已

3夏五月丁丑孝文廟正殿火人火曰火上及羣臣皆素服發中二千石將五校作治將作大匠屬官有左右前後中五校令掌五校士校戶敎翻六日成太常及廟令丞郞吏皆劾大不敬劾戶槪翻會赦太常轑陽侯德免為庶人班表轑陽侯食邑清河文穎曰︰轑陽在魏郡清淵轑音料又音聊

4六月赦天下

5初杅冞遣太子賴丹為質於龜茲龜茲國治延城去長安七千四百八十里杅音烏冞與彌同質音致下同龜音丘茲音慈賢曰︰今龜音丘勾翻茲音沮惟翻蓋急言之也貳師擊大宛還事見二十一卷武帝太初元年宛於元翻將賴丹入至京師霍光用桑弘羊前議以賴丹為校尉將軍田輪臺弘羊議田輪臺見二十二卷征和元年龜茲貴人姑翼謂其王曰︰﹁賴丹本臣屬吾國今佩漢印綬來迫吾國而田必為害﹂王卽殺賴丹而上書謝漢

樓蘭王死匈奴先聞之遣其質子安歸歸得立為王考異曰︰西域傳作﹁常歸﹂今從昭紀及傅介子傳漢遣使詔新王令入朝王辭不至樓蘭國最在東垂西域之東垂也近漢當白龍堆孟康曰︰白龍堆形如土龍身無頭有尾高大者三四丈埤者長丈餘皆東北向而相似也近其靳翻下同乏水草常主發導負水擔糧送迎漢使擔都甘翻又數為吏卒所寇懲艾不便與漢通師古曰︰艾讀曰乂數所角翻後復為匈奴反間間古莧翻數遮殺漢使其弟尉屠耆降漢具言狀駿馬監北地傅介子使大宛班表太僕屬官有駿馬監北地郡屬涼州刺史姓譜︰傅說出傅巖因以為氏詔因令責樓蘭龜茲介子至樓蘭龜茲責其王皆謝服介子從大宛還到龜茲會匈奴使從烏孫在龜茲介子因率其吏士共誅斬匈奴使者還奏事詔拜介子為中郞遷平樂監平樂監監平樂觀樂音洛

介子謂大將軍霍光曰︰﹁樓蘭龜茲數反覆而不誅無所懲艾介子過龜茲時其王近就人易得也願往刺之以威示諸國﹂易以豉翻刺七亦翻下同大將軍曰︰﹁龜茲道遠且驗之於樓蘭﹂於是白遣之介子與士卒俱齎金幣揚言以賜外國為名至樓蘭樓蘭王意不親介子介子陽引去至其西界使譯謂曰︰班表大鴻臚有譯官令典屬國有九譯令皆掌譯此譯則樓蘭國之譯人﹁漢使者持黃金錦繡行賜諸國王不來受我去之西國矣﹂卽出金幣以示譯譯還報王王貪漢物來見使者介子與坐飲陳物示之飲酒皆醉介子謂王曰︰﹁天子使我私報王﹂師古曰︰謂密有所論王起隨介子入帳中屛語屛人而獨共語也屛必郢翻壯士二人從後刺之刺七亦翻刃交匈立死匈與胸同其貴臣﹃章︰甲十五行本﹁臣﹂作﹁人﹂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左右皆散走介子告諭以王負漢罪﹁天子遣我誅王當更立王弟尉屠耆在漢者更工衡翻漢兵方至毋敢動自令滅國矣﹂介子遂斬王安歸首馳傳詣闕縣首北闕下傳張戀翻縣古懸字通

乃立尉屠耆為王更名其國為鄯善為刻印章賜以宮女為夫人備車騎輜重更工衡翻鄯上扇翻為刻于偽翻重直用翻丞相率百官送至橫門外祖而遣之三輔黃圖︰橫門長安城北出西頭第一門孟康曰︰橫音光祖祖道也王自請天子曰︰﹁身在漢久今歸單弱而前王有子在恐為所殺國中有伊循城其地肥美願漢遣一將屯田積穀令臣得依其威重﹂於是漢遣司馬一人吏士四十人田伊循以塡撫之塡讀曰鎭

秋七月乙巳封范明友為平陵侯賞破烏桓之功也班表平陵侯食邑於南陽之武當傅介子為義陽侯班表義陽侯食邑於南陽之平氏

臣光曰︰王者之於戎狄叛則討之服則舍之舍讀曰捨今樓蘭王旣服其罪又從而誅之後有叛者不可得而懷矣必以為有罪而討之則宜陳師鞠旅毛詩註曰︰鞠告也將戰之日陳其師旅誓告之也明致其罰今乃遣使者誘以金幣而殺之後有奉使諸國者復可信乎復扶又翻且以大漢之強而為盜賊之謀於蠻夷不亦可羞哉論者或美介子以為奇功過矣

五年︵乙巳前七六︶

1夏大旱

2秋罷象郡分屬鬱林牂柯班志︰鬱林故秦桂林郡

3冬十一月大雷

4十二月庚戌宜春敬侯王訢薨恩澤侯表宜春侯食邑於汝南訢音欣

六年︵丙午前七五︶

1春正月募郡國徒築遼東玄菟城菟音塗

2夏赦天下

3烏桓復犯塞復扶又翻遣度遼將軍范明友擊之

4冬十一月乙丑以楊敞為丞相少府河內蔡義為御史大夫河內郡時屬司隸唐懷孟衞州地

資治通鑑卷第二十四

漢紀十六起強圉協洽︵丁未︶盡昭陽赤奮若︵癸丑︶凡七年

孝昭皇帝下

元平元年︵丁未前七四︶

1春二月詔減口賦錢什三如淳曰︰漢儀注︰民年七歲至十四出口賦錢人二十三︰二十錢以食天子其三錢者武帝加口錢以補車騎馬

2夏四月癸未帝崩于未央宮臣瓚曰︰壽二十三無嗣時武帝子獨有廣陵王胥大將軍光與羣臣議所立咸持廣陵王王本以行失道先帝所不用光內不自安郞有上書言︰﹁周太王廢太伯立王季文王舍伯邑考立武王師古曰︰太伯者王季之兄伯邑考文王長子也舍讀曰捨唯在所宜雖廢長立少可也長知兩翻少詩照翻廣陵王不可以承宗廟﹂言合光意光以其書示丞相敞等擢郞為九江太守九江郡屬揚州唐濠壽廬滁和州地守式又翻卽日承皇后詔遣行大鴻臚事少府樂成宗正德光祿大夫吉中郞將利漢樂成史樂成德劉德吉丙吉利漢不知其姓迎昌邑王賀乘七乘傳文帝之入立也乘六乘傳今乘七乘傳傳張戀翻詣長安邸諸王國皆置邸長安此謂長安之昌邑邸也光又白皇后徙右將軍安世為車騎將軍

賀昌邑哀王之子也哀王名髆武帝子也在國素狂縱動作無節武帝之喪賀游獵不止嘗游方與方與縣本屬山陽郡武帝以山陽為昌邑王國方與縣屬焉方音房與音豫不半日馳二百里中尉琅邪王吉上疏諫曰︰﹁大王不好書術而樂逸游好呼到翻樂五孝翻又音洛馮式撙銜馮讀曰憑臣瓚曰︰撙促也師古曰︰撙挫也音子本翻馳騁不止口倦虖叱咤師古曰︰咤亦吒字也音竹駕翻手苦於箠轡師古曰︰箠馬策身勞虖車輿朝則冒霧露師古曰︰冒莫北翻犯也晝則被塵埃被皮義翻夏則為大暑之所暴炙暴步木翻冬則為風寒之所匽薄師古曰︰匽與偃同言遇疾風則偃靡也薄言迫也數以耎脆之玉體師古曰︰耎柔也音而兗翻脆音此芮翻犯勤勞之煩毒非所以全壽命之宗也又非所以進仁義之隆也師古曰︰宗尊也隆高也夫廣廈之下細旃之上師古曰︰廣廈大屋也旃與氈同明師居前勸誦在後上論唐虞之際下及殷周之盛考仁聖之風習治國之道治直之翻訢訢焉發憤忘食訢與欣同日新厥德其樂豈銜橛之間哉樂音洛下同休則俛仰屈伸以利形師古曰︰形形體也俛音免進退步趨以實下如淳曰︰今人不行則膝以下虛弱不實吸新吐故以練臧師古曰︰臧五藏也練練其氣也臧古藏字通音徂浪翻專意積精以適神師古曰︰適和也於以養生豈不長哉大王誠留意如此則心有堯舜之志體有喬松之壽師古曰︰仙人伯喬及赤松子也美聲廣譽登而上聞則福祿其臻師古曰︰臻至也而社稷安矣皇帝仁聖至今思慕未怠師古曰︰皇帝謂昭帝也言武帝晏駕未久故尚思慕於宮館囿池弋獵之樂未有所幸大王宜夙夜念此以承聖意諸侯骨肉莫親大王大王於屬則子也於位則臣也一身而二任之責加焉恩愛行義孅介有不具者行下孟翻下同孅與纖同息廉翻於以上聞非饗國之福也﹂王乃下令曰︰﹁寡人造行不能無惰中尉甚忠數輔吾過﹂數所角翻使謁者千秋賜中尉牛肉五百斤酒五石脯五束孔穎達曰︰脯訓始始作卽成也脩訓治治之乃成鄭註腊人云︰薄析曰脯捶而施薑桂曰鍛脩其後復放縱自若

郞中令山陽龔遂忠厚剛毅有大節龔姓也左傳晉有大夫龔堅內諫爭於王外責傅相引經義陳禍福至於涕泣蹇蹇亡已爭讀曰諍相息亮翻亡古無字通師古曰︰蹇蹇不阿順之意易曰︰王臣蹇蹇面刺王過王至掩耳起走曰︰﹁郞中令善媿人﹂師古曰︰媿古愧字也媿辱也王嘗久與騶奴宰人游戲飲食騶導車而撝訶者也宰人掌膳食者也騶側鳩翻賞賜無度遂入見王涕泣膝行左右侍御皆出涕王曰︰﹁郞中令何為哭﹂遂曰︰﹁臣痛社稷危也願賜清閒竭愚﹂王辟左右師古曰︰閒讀曰閑辟音闢遂曰︰﹁大王知膠西王所以為無道亡乎﹂膠西王謂于王端也王曰︰﹁不知也﹂曰︰﹁臣聞膠西王有諛臣侯得王所為儗於桀紂也儗與擬同師古曰︰儗比也得以為堯舜也王說其諂諛常與寢處說讀曰悅處昌呂翻唯得所言以至於是師古曰︰唯用得之邪言故至亡今大王親近羣小近其靳翻漸漬邪惡漸子廉翻漬疾智翻所習存亡之機不可不愼也臣請選郞通經有行義者與王起居坐則誦詩書立則習禮容宜有益﹂王許之遂乃選郞中張安等十人侍王居數日王皆逐去安等去羌呂翻下同

王嘗見大白犬頸以下似人冠方山冠而無尾方山冠以五采縠為之前高七寸後高三寸長八寸樂舞人服之冠方之冠古玩翻考異曰︰昌邑王傳云﹁無頭﹂五行志云﹁無尾﹂且云﹁不得置後之象﹂若頸以下似人而無頭何以辨其為犬且安所施冠蓋傳誤也以問龔遂遂曰︰﹁此天戒言在側者盡冠狗也言王左右之人皆狗而冠也去之則存不去則亡矣﹂後又聞人聲曰﹁熊﹂視而見大熊左右莫見以問遂遂曰︰﹁熊山野之獸而來入宮室王獨見之此天戒大王恐宮室將空危亡象也﹂王仰天而嘆曰︰﹁不祥何為數來﹂遂叩頭曰︰﹁臣不敢隱忠數言危亡之戒大王不說夫國之存亡豈在臣言哉願王內自揆度數所角翻下同說讀曰悅度徒洛翻大王誦詩三百五篇人事浹浹卽協翻洽也徹也王道備王之所行中詩一篇何等也中竹仲翻師古曰︰言王所行皆不合法度王自謂當於何詩之文也大王位為諸侯王行汙於庶人行下孟翻師古曰︰汙濁穢以存難以亡易易以豉翻宜深察之﹂後又血汙王坐席王問遂遂叫然號汙烏故翻號戶高翻曰︰﹁宮空不久妖祥數至血者陰憂象也宜畏愼自省﹂省悉景翻王終不改節

及徵書至夜漏未盡一刻以火發書其日中王發晡時至定陶定陶縣為濟陰郡治所行百三十五里侍從者馬死相望於道從才用翻王吉奏書戒王曰︰﹁臣聞高宗諒闇三年不言闇讀與陰同今大王以喪事徵宜日夜哭泣悲哀而已愼毋有所發師古曰︰發謂興舉衆事大將軍仁愛勇智忠信之德天下莫不聞事孝武皇帝二十餘年未嘗有過先帝棄羣臣屬以天下屬之欲翻寄幼孤焉大將抱持幼君繈褓之中繈負兒衣論語曰︰繈負其子博物志曰︰織縷為之廣八寸長二尺以約小兒於背上李奇曰︰絡也以繒布為之絡負小兒孟康曰︰小兒褓師古曰︰孟說是褓小兒衣李奇曰︰褓小兒大籍又齊人名小兒被為褓繈舉兩翻褓博抱翻布政施敎海內晏然雖周公伊尹無以加也今帝崩無嗣大將軍惟思可以奉宗廟者攀援而立大王師古曰︰援引也音爰其仁厚豈有量哉臣願大王事之敬之政事壹聽之大王垂拱南面而已願留意常以為念﹂

王至濟陽班志濟陽縣屬陳留郡杜佑曰︰濟陽縣故城在曹州冤句縣西南濟子禮翻求長鳴雞師古曰︰雞之鳴聲長者也范成大曰︰長鳴雞自南詔諸蠻來形矮而大鳴聲圓長一鳴半刻終日啼號不絕蠻甚貴之一雞直銀一兩邕州谿洞亦有之道買積竹杖文穎曰︰合竹作杖也過弘農使大奴善以衣車載女子師古曰︰凡言大奴者謂奴之尤長大者也善其名也至湖使者以讓相安樂師古曰︰使者長安使人也讓責也安樂史逸其姓相息亮翻樂音洛安樂告龔遂遂入問王王曰︰﹁無有﹂遂曰︰﹁卽無有何愛一善以毀行義請收屬吏以湔洒大王﹂師古曰︰以善付吏也湔澣也洒濯也行下孟翻屬之欲翻下同湔子顚翻洒先禮翻卽捽善屬衞士長行法師古曰︰衞士長主衞之官捽持頭也音才兀翻長知兩翻

王到霸上大鴻臚郊迎臚陵如翻騶奉乘輿車王使壽成御壽成人名昌邑太僕也乘繩證翻下同郞中令遂參乘且至廣明東都門遂曰︰﹁禮奔喪望見國都哭此長安東郭門也﹂廣明註見上卷元鳳元年三輔黃圖︰宣平門長安城東出北頭第一門其外郭名東都門王曰︰﹁我嗌痛不能哭﹂師古曰︰嗌喉咽也音益至城門遂復言復扶又翻王曰︰﹁城門與郭門等耳﹂且至未央宮東闕遂曰︰﹁昌邑帳在是闕外馳道北文穎曰︰弔哭帳也未至帳所有南北行道馬足未至數步大王宜下車鄕闕西面伏哭盡哀止﹂鄕讀曰嚮王曰︰﹁諾﹂到哭如儀六月丙寅王受皇帝璽綬襲尊號璽斯氏翻綬音受尊皇后曰皇太后

3壬申葬孝昭皇帝于平陵平陵屬右扶風在長安西北七十里自崩至葬十日

4昌邑王旣立淫戲無度昌邑官屬皆徵至長安往往超擢拜官相安樂遷長樂衞尉龔遂見安樂流涕謂曰︰﹁王立為天子日益驕溢諫之不復聽今哀痛未盡師古曰︰謂新居喪服日與近臣飲酒﹃章︰甲十五行本﹁酒﹂作﹁食﹂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作樂鬬虎豹召皮軒車九旒漢大駕法駕前驅有雲䍐九斿皮軒鸞旗薛綜曰︰雲䍐旌旗名胡廣曰︰皮軒以虎皮為軒郭璞曰︰虎軒革車卽曲禮﹁前有士師則載虎皮﹂師古曰︰皮軒之上以赤皮為重蓋今此制尚存非用虎皮飾車驅馳東西所為誖道孔穎達曰︰走馬謂之馳策馬謂之驅誖蒲內翻師古曰︰乖也古制寬大臣有隱退今去不得陽狂恐知身死為世戮柰何君陛下故相宜極諫爭﹂

王夢青蠅之矢積西階東可五六石以屋版瓦覆之師古曰︰版瓦大瓦也覆敷又翻以問遂遂曰︰﹁陛下之詩不云乎︰以昌邑王習詩故云然蘇林曰︰猶言陛下所讀之詩也﹃營營青蠅止于藩愷悌君子毋信讒言﹄陛下左側讒人衆多如是青蠅惡矣師古曰︰惡卽矢也吳越春秋云︰越王勾踐為吳王嘗惡卽其義也宜進先帝大臣子孫親近以為左右近其靳翻如不忍昌邑故人師古曰︰如若也信用讒諛必有凶咎願詭禍為福師古曰︰詭反也皆放逐之臣當先逐矣﹂王不聽

太僕丞河東張敞上書諫班表太僕有兩丞續漢志︰丞一人秩千石河東郡屬幷州按此時河東郡當屬司隸曰︰﹁孝昭皇帝蚤崩無嗣師古曰︰蚤古早字大臣憂懼選賢聖承宗廟東迎之日唯恐屬車之行遲師古曰︰不欲斥乘輿故但言屬車耳屬之欲翻今天子以盛年初卽位天下莫不拭目傾耳觀化聽風師古曰︰言改易視聽欲急聞見善政化也拭音式國輔大臣未褒而昌邑小輦先遷李奇曰︰挽輦小臣也此過之大者也﹂王不聽

大將軍光憂懣懣母本翻又音滿又音悶煩懣也獨以問所親故吏大司農田延年延年曰︰﹁將軍為國柱石師古曰︰柱者梁下之柱石承柱之礎言大臣負國重任如屋之柱及其石也審此人不可何不建白太后建議而白之也更選賢而立之﹂光曰︰﹁今欲如是於古嘗有此不﹂師古曰︰光不涉學故有此問也不讀曰否延年曰︰﹁伊尹相殷廢太甲以安宗廟後世稱其忠師古曰︰商書·太甲篇︰太甲旣立不明伊尹放諸桐也將軍若能行此亦漢之伊尹也﹂光乃引延年給事中給事中給事禁中也西漢以為加官陰與車騎將軍張安世圖計師古曰︰圖謀也

王出遊光祿大夫魯國夏侯勝當乘輿前諫曰︰﹁天久陰而不雨臣下有謀上者陛下出欲何之﹂之往也王怒謂勝為祅言祅與妖同音於驕翻縛以屬吏屬之欲翻吏白霍光光不舉法光讓安世以為泄語安世實不言乃召問勝勝對言︰﹁在鴻範傳曰︰﹃皇之不極厥罰常陰漢儒作洪範傳以五事應五行﹁皇之不極是謂不建厥罰常陰時則有下人伐上之痾﹂皇君也極中也建立也人君貌言視聽思五事皆失不得其中則不能立萬事失在眊悖故其咎眊也王者承天理物雲起於山而彌於天天氣亂故其罰常陰也君亂且弱人之所叛故有下人伐上之痾也時則有下人伐上者﹄惡察察言惡忌諱也惡察察言不敢明言之也惡烏路翻故云﹃臣下有謀﹄﹂光安世大驚以此益重經術士侍中傅嘉數進諫數所角翻王亦縛嘉繫獄

光安世旣定議乃使田延年報丞相楊敞敞驚懼不知所言汗出洽背徒唯唯而已師古曰︰唯唯者恭應之辭也唯于癸翻延年起至更衣師古曰︰古者延賓必有更衣之處也更工衡翻敞夫人遽從東廂謂敞曰︰﹁此國大事今大將軍議已定使九卿來報君侯君侯不疾應與大將軍同心猶與無決先事誅矣﹂與讀曰豫先悉薦翻延年從更衣還敞夫人與延年參語許諾﹁請奉大將軍敎令﹂師古曰︰三人共言故曰參語

癸巳光召丞相御史將軍列侯中二千石大夫博士會議未央宮光曰︰﹁昌邑王行昏亂恐危社稷如何﹂羣臣皆驚鄂失色師古曰︰凡鄂者皆謂阻礙不依順也後字作﹁愕﹂其義亦同莫敢發言但唯唯而已田延年前離席按劍離力智翻曰︰﹁先帝屬將軍以幼孤寄將軍以天下以將軍忠賢能安劉氏也今羣下鼎沸社稷將傾且漢之傳諡常為﹃孝﹄者以長有天下令宗廟血食也如漢家絕祀將軍雖死何面目見先帝於地下乎今日不議不得旋踵師古曰︰宜速決羣臣後應者臣請劍斬之﹂光謝曰︰﹁九卿責光是也天下匈匈不安光當受難﹂師古曰︰受其憂責也難乃旦翻於是議者皆叩頭曰︰﹁萬姓之命在於將軍唯大將軍令﹂師古曰︰言一聽之也

光卽與羣臣俱見見賢遍翻白太后具陳昌邑王不可以承宗廟狀皇太后乃車駕幸未央承明殿未央宮有承明殿天子於是延儒生學士武帝責莊助曰︰﹁君厭承明之廬﹂西都賦曰︰﹁承明金馬著作之庭﹂是也詔諸禁門毋內昌邑羣臣王入朝太后還乘輦欲歸溫室晉灼曰︰長樂宮有溫室殿三輔黃圖︰溫室殿在未央殿北武帝建余謂長樂固亦有溫室但漢諸帝皆居未央則此當為未央之溫室也中黃門宦者各持門扇中黃門屬少府黃門令師古曰︰中黃門謂奄人居禁中在黃門之內給事者也比百石王入門閉昌邑羣臣不得入王曰︰﹁何為﹂大將軍跪曰︰﹁有皇太后詔毋內昌邑羣臣﹂內讀曰納王曰︰﹁徐之何乃驚人如是﹂光使盡驅出昌邑羣臣置金馬門外車騎將軍安世將羽林騎將卽亮翻騎奇寄翻收縛二百餘人皆送廷尉詔獄令故昭帝侍中中臣侍守王光敕左右︰﹁謹宿衞卒有物故自裁師古曰︰卒讀曰猝物故死也自裁謂自殺也令我負天下有殺主名﹂王尚未自知當廢謂左右︰﹁我故羣臣從官安得罪而大將軍盡繫之乎﹂從才用翻師古曰︰安焉也余謂安得罪猶言何所得罪也

頃之有太后詔召王王聞召意恐乃曰︰﹁我安得罪而召我哉﹂太后被珠襦被皮義翻如淳曰︰以珠飾襦也晉灼曰︰貫珠以為襦形若今革襦矣師古曰︰晉說是也襦汝朱翻盛服坐武帳中侍御數百人皆持兵期門武士陛戟陳列殿下期門屬光祿勳掌執兵送從武帝為微行與勇力之士期諸殿門故曰期門羣臣以次上殿召昌邑王伏前聽詔光與羣臣連名奏王尚書令讀奏曰︰﹁丞相臣敞等臣敞下卽連名史以等約言之昧死言皇太后陛下︰孝昭皇帝早棄天下遣使徵昌邑王典喪服斬衰師古曰︰典喪言為喪主也斬衰謂縗裳下不緶直斬割之而已緶步千翻無悲哀之心廢禮誼居道上不素食師古曰︰素食菜食無肉也言王在道常肉食非居喪之制也而鄭康成解素食云平常之食失之遠矣使從官略女子載衣車內所居傳舍始至謁見傳張戀翻見賢遍翻立為皇太子常私買鷄䐁以食受皇帝信璽行璽大行前孟康曰︰漢初有三璽天子之璽自佩信璽行璽在符節臺大行前昭帝柩前也韋昭曰︰大行不反之辭也就次發璽不封師古曰︰璽旣國器常當緘封而王於大行前受之退還所次遂爾發漏更不封之令凡人皆見言不重愼從官更持節引內昌邑從官騶宰官奴二百餘人常與居禁闥內敖戲更工衡翻敖讀曰傲為書曰︰﹃皇帝問侍中君卿︰使中御府令高昌奉黃金千斤賜君卿取十妻﹄師古曰︰昌邑之侍中名君卿也大行在前殿發樂府樂器引內昌邑樂人擊鼓歌吹作俳倡師古曰︰俳優諧戲也倡樂人也倡音昌召內泰壹宗廟樂人悉奏衆樂鄭氏曰︰祭泰一樂人也余據武帝祠泰一用樂舞召歌兒作二十五弦及空侯瑟又采詩夜誦有趙代秦楚之謳宗廟樂有文德昭德文始五行之舞嘉至永至登歌休成之樂房中祠樂安世樂昭容樂禮容樂其員八百二十九人駕法駕驅馳北宮桂宮師古曰︰北宮桂宮並在未央宮北三輔黃圖︰桂宮武帝造周回十餘里有紫房複道通未央宮三秦記︰未央宮漸臺西有桂宮弄彘鬬虎召皇太后御小馬車張晏曰︰皇太后所駕遊宮中輦車也漢廐有果下馬高三尺以駕輦師古曰︰小馬可於果下乘之故曰果下馬使官奴騎乘遊戲掖庭中與孝昭皇帝宮人蒙等淫亂詔掖庭令︰﹃敢泄言要斬﹄──﹂掖庭令屬少府武帝太初元年更名本永巷令也要與腰同太后曰︰﹁止師古曰︰令且止讀奏也為人臣子當悖亂如是邪﹂王離席伏悖蒲內翻離力智翻尚書令復讀曰︰復扶又翻﹁──取諸侯王列侯二千石綬及墨綬黃綬以幷佩昌邑郞官者免奴續漢志︰諸侯王赤綬四采青黃縹紺列侯紫綬二采紫白二千石青綬三采青白紅千石六百石墨綬三采青赤紺四百石三百石二百石黃綬師古曰︰免奴謂奴免放為良人者發御府金錢刀劍玉器采繒賞賜所與遊戲者與從官官奴夜飲湛沔於酒師古曰︰湛讀曰沈又讀曰耽湛沔者乃荒迷之義也沔與湎同獨夜設九賓溫室師古曰︰於溫室中設九賓之禮也延見姊夫昌邑關內侯祖宗廟祠未舉為璽書使使者持節以三太牢祠昌邑哀王園廟稱﹃嗣子皇帝﹄師古曰︰時在喪服故未祠宗廟而私祭昌邑哀王也余謂賀入繼大宗不當於昌邑哀王稱嗣子皇帝旣於禮悖﹁三年不祭﹂之義又悖﹁為人後者為之子﹂之義受璽以來二十七日使者旁午如淳曰︰旁午分佈也師古曰︰一縱一橫為旁午猶言交橫也持節詔諸官署徵發凡一千一百二十七事荒淫迷惑失帝王禮誼亂漢制度臣敞等數進諫不變更數所角翻更工衡翻日以益甚恐危社稷天下不安臣敞等謹與博士議皆曰︰﹃今陛下嗣孝昭皇帝後行淫辟不軌辟讀曰僻﹁五辟之屬莫大不孝﹂孝經︰孔子曰︰五刑之屬三千其罪莫大於不孝辟五刑之辟也辟頻亦翻周襄王不能事母春秋曰︰﹁天王出居于鄭﹂由不孝出之絕之於天下也僖二十四年經書天王出居于鄭公羊傳曰︰王者無外此其言出何不能于母也宗廟重於君陛下不可以承天序奉祖宗廟子萬姓當廢﹄臣請有司以一太牢具告祠高廟﹂皇太后詔曰︰﹁可﹂光令王起拜受詔王曰︰﹁聞﹃天子有爭臣七人雖亡道不失天下﹄﹂引孝經孔子之言爭讀曰諍亡古無字通光曰︰﹁皇太后詔廢安得稱天子﹂乃卽持其手解脫其璽組師古曰︰卽就也組則古翻說文曰︰組綬屬續漢志︰乘輿黃赤綬四采黃赤紺縹長丈有九尺九寸五百首奉上太后上時掌翻扶王下殿出金馬門羣臣隨送王西面拜曰︰﹁愚戇不任漢事﹂戇陟降翻任音壬起就乘輿副車乘繩證翻大將軍光送至昌邑邸光謝曰︰﹁王行自絕於天臣寧負王不敢負社稷願王自愛臣長不復左右﹂師古曰︰言不復得侍見於左右光涕泣而去

羣臣奏言︰﹁古者廢放之人屛於遠方屛必郢翻又卑正翻不及以政師古曰︰言不豫政令請徙王賀漢中房陵縣﹂漢中郡屬益州房陵縣唐為房州太后詔歸賀昌邑賜湯沐邑二千戶故王家財物皆與賀及哀王女四人各賜湯休邑千戶國除為山陽郡昌邑國本山陽郡也今國除復為郡

昌邑羣臣坐在國時不舉奏王罪過令漢朝不聞知朝直遙翻又不能輔道道讀曰導陷王大惡皆下獄誅殺二百餘人下遐嫁翻唯中尉吉郞中令遂以忠直數諫正數所角翻得減死髡為城旦師王式繫獄當死治事使者責問曰︰﹁師何以無諫書﹂王式時為昌邑王師以授王詩治事使者卽治獄使者也治直之翻式對曰︰﹁臣以詩三百五篇朝夕授王至於忠臣孝子之篇未嘗不為王反復誦之也為于偽翻下同師古曰︰復音方目翻至於危亡失道之君未嘗不流涕為王深陳之也臣以三百五篇諫是以無諫書﹂使者以聞亦得減死論

霍光以羣臣奏事東宮太后省政省悉景翻宜知經術白令夏侯勝用尚書授太后遷勝長信少府長信宮名少府掌其宮事班表︰長信詹事掌皇太后宮景帝中六年更名長信少府平帝元始四年更名長樂少府張晏曰︰以太后所居名也居長信宮則曰長信少府居長樂宮則曰長樂少府也三輔黃圖︰長信殿在長樂宮太后常居之余據表長信少府後改為長樂少府則長信長樂非兩宮也張說誤賜爵關內侯

5初衞太子納魯國史良娣姓譜︰史周史佚之後師古曰︰太子有妃有良娣有孺子凡三等生子進師古曰︰進皇孫之名也號史皇孫皇孫納涿郡王夫人涿郡屬幽州王夫人名翁須生子病已師古曰︰蓋以夙遭屯難而多病苦故名病已欲其速差也後以為鄙更改諱詢號皇曾孫皇曾孫生數月遭巫蠱事見二十二卷武帝征和二年太子三男一女及諸妻妾皆遇害獨皇曾孫在亦坐收繫郡邸獄師古曰︰漢舊儀︰郡邸獄治天下郡國上計者屬大鴻臚此蓋巫蠱獄收繫者衆故皇曾孫寄在郡邸獄故廷尉監魯國丙吉班表︰廷尉有左右監秩千石丙姓也左傳齊有丙歜功臣表有高苑侯丙倩受詔治巫蠱獄治直之翻吉心知太子無事實重哀皇曾孫無辜師古曰︰重音直用翻擇謹厚女徒渭城胡組淮陽郭徵卿令乳養曾孫置閒燥處李奇曰︰輕罪男子守邊一歲女子輭弱不任守復令作於官亦一歲故班史謂之女徒復作復作者復為官作滿其本罪月日班志渭城縣屬扶風師古曰︰閒寬淨之處也燥高敞也閒讀曰閑燥蘇老翻吉日再省視省悉景翻

巫蠱事連歲不決武帝疾來往長楊五柞宮師古曰︰二宮並在盩厔皆以水名之水經註︰漏水出南山赤谷東北流逕長楊宮漏水又東北耿谷水注之水發南山耿谷北流與柳泉合東北逕五柞宮望氣者言長安獄中有天子氣於是武帝遣使者分條中都官詔獄繫者師古曰︰條謂疏錄之無輕重一切皆殺之內謁者令郭穰夜到郡邸獄班表︰謁者令屬少府續漢志︰主宮中布張諸褻物漢官云︰秩千石蓋當時權為此使吉閉門拒使者不納曰︰﹁皇曾孫在他人無辜死者猶不可況親曾孫乎﹂相守至天明不得入穰還以聞因劾奏吉劾戶槪翻武帝亦寤曰︰﹁天使之也﹂因赦天下郡邸獄繫者獨賴吉得生

旣而吉謂守丞誰如︰﹁皇孫不當在官﹂孟康曰︰郡守丞也來詣京師邸治獄姓誰名如文穎曰︰不當在官不當在郡邸獄也師古曰︰守丞守獄官之丞耳非郡丞也誰如者其人名本作﹁譙﹂字言姓又非也仲馮曰︰守丞蓋郡邸守邸之丞也與朱買臣傳守丞同使誰如移書京兆尹遣與胡組俱送京兆尹不受復還及組日滿當去皇孫思慕吉以私錢雇組令留與郭徵卿並養數月乃遣組去後少內嗇夫白吉曰︰﹁食皇孫無詔令﹂師古曰︰少內掖庭主府藏之官也食讀曰飤詔令無文無從得其廩具而食之時吉得食米肉月月以給皇曾孫曾孫病幾不全者數焉吉數敕保養乳母加致醫藥幾居衣翻數所角翻視遇甚有恩惠吉聞史良娣有母貞君及兄恭乃載皇曾孫以付之貞君年老見孫孤甚哀之自養視焉

後有詔掖庭養視上屬籍宗正應劭曰︰掖庭宮人之官有令丞宦者為之詔敕掖庭養視之始令宗正著其屬籍時掖庭令張賀嘗事戾太子思顧舊恩張賀安世兄也幸於衞太子太子敗賓客皆誅安世上書為賀請得下蠶室後為掖庭令師古曰︰顧念也哀曾孫奉養甚謹以私錢供給敎書旣壯賀欲以女孫妻之妻千細翻下同是時昭帝始冠冠古玩翻長八尺二寸長直亮翻賀弟安世為右將軍輔政聞賀稱譽皇曾孫欲妻以女譽音余怒曰︰﹁曾孫乃衞太子後也幸得以庶人衣食縣官足矣勿復言予女事﹂復扶又翻予讀曰與於是賀止時暴室嗇夫許廣漢有女暴室屬掖庭令師古曰︰取暴曬為名蓋主織作染練之署應劭曰︰暴室宮人獄也今曰薄室許廣漢坐法腐為宦者作嗇夫也師古又曰︰暴室職務旣多因為置獄主治罪人故往往云暴室獄耳然非獄名嗇夫者暴室屬官亦猶縣鄕嗇夫姓譜︰許姓出高陽本自姜姓炎帝之後太嶽之裔其後因封國為氏賀乃置酒請廣漢酒酣為言﹁曾孫體近下乃關內侯師古曰︰言曾孫於帝為近親縱其人得下劣猶為關內侯也為于偽翻可妻也﹂廣漢許諾明日嫗聞之怒嫗謂廣漢妻也說文曰︰嫗母也音威遇翻廣漢重令人為介師古曰︰更令人作媒結婚姻重音直用翻遂與曾孫賀以家財聘之曾孫因依倚廣漢兄弟及祖母家史氏受詩於東海澓中翁服虔曰︰澓音福師古曰︰姓澓字中翁也澓房福翻中讀曰仲高材好學好呼到翻然亦喜游俠師古曰︰喜許吏翻鬬雞走狗﹃章︰甲十五行本﹁狗﹂作﹁馬﹂乙十一行本同﹄以是具知閭里姦邪吏治得失治直吏翻數上下諸陵師古曰︰諸陵皆據高敞地為之縣卽在其側帝每周游往來去則上來則下故言上下諸陵數所角翻上時掌翻周徧三輔嘗困於蓮勺鹵中班志蓮勺縣屬左馮翊賢曰︰故城在同州下邽縣東北如淳曰︰為人所困辱也蓮勺縣有鹽池縱廣十餘里其鄕人名為鹵中師古曰︰鹵者鹹地今在櫟陽縣東今其鄕人謂此中為鹵鹽池程大昌曰︰蓮勺唐下邽縣蓮音輦勺音酌尤樂杜鄠之間班志杜縣屬京兆鄠縣屬扶風樂音洛鄠音戶率常在下杜孟康曰︰下杜在長安南師古曰︰卽今之杜城括地志︰下杜城在雍州長安縣東南九里古杜伯國時會朝請舍長安尚冠里文穎曰︰以屬弟尚親故歲時從宗室朝會也如淳曰︰春曰朝秋曰請師古曰︰尚冠者長安中里名帝會朝請之時卽於此里中止息三輔黃圖曰︰京兆尹治尚冠里朝直遙翻舍如字請才性翻

及昌邑王廢霍光與張安世諸大臣議所立未定丙吉奏記光曰︰﹁將軍事孝武皇帝受繈褓之屬任天下之寄屬之欲翻孝昭皇帝早崩亡嗣亡古無字通海內憂懼欲亟聞嗣主發喪之日以大誼立後所立非其人復以大誼廢之師古曰︰雖無嫡嗣旁立支屬令宗廟有奉旣而恐危社稷故廢黜之皆以大誼而行也天下莫不服焉方今社稷宗廟羣生之命在將軍之壹舉竊伏聽於衆庶察其所言諸侯宗室在列位者未有所聞於民間也而遺詔所養武帝曾孫名病已在掖庭外家者蘇林曰︰外家猶言在外人民家不在宮中晉灼曰︰出郡邸獄歸在外家史氏後入掖庭耳師古曰︰晉說是也吉前使居郡邸時使疏吏翻見其幼少至今十八九矣通經術有美材行安而節和行下孟翻願將軍詳大義參以蓍龜豈宜句斷言參以蓍龜卜其宜與不宜也褒顯先使入侍師古曰︰侍太后令天下昭然知之然後決定大策天下幸甚﹂杜延年亦知曾孫德美勸光安世立焉

秋七月光坐庭中會丞相以下議﹃章︰甲十五行本﹁議﹂下有﹁定﹂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所立遂復與丞相敞等上奏曰︰復扶又翻上時掌翻﹁孝武皇帝曾孫病已年十八師受詩論語孝經躬行節儉慈仁愛人可以嗣孝昭皇帝後奉承祖宗廟子萬姓師古曰︰天子以萬姓為子故云子萬姓臣昧死以聞﹂昧死冒死也皇太后詔曰︰﹁可﹂光遣宗正德至曾孫家尚冠里洗沐賜御衣太僕以軨獵車迎曾孫文穎曰︰軨獵小車前有曲輿不衣近世謂之軨獵車孟康曰︰今之載獵車也前有曲軨特高大獵時立其中格射禽獸李奇曰︰蘭輿輕車也師古曰︰文李二說是時未備天子車駕故且取其輕便耳非取其高大也孟說失之軨音零就齋宗正府庚申入未央宮見皇太后封為陽武侯班志陽武縣屬河南郡師古曰︰先封侯者不欲立庶人為天子也見賢遍翻已而羣臣奏上璽綬卽皇帝位癸巳廢昌邑王庚申立宣帝漢朝無君二十七日天下不搖霍光處此誠難能也上時掌翻謁高廟尊皇太后為太皇太后

侍御史嚴延年班表︰侍御史屬御史大夫員十五人受公卿奏事舉劾按章此嚴非莊助之嚴自是一姓戰國時有濮陽嚴仲子劾奏﹁大將軍光擅廢立主無人臣禮不道﹂奏雖寢然朝廷肅然敬憚之

6八月己巳安平敬侯楊敞薨班表安平侯食邑於汝南

7九月大赦天下

8戊寅蔡義為丞相

9初許廣漢女適皇曾孫一歲生子奭數月曾孫立為帝許氏為倢伃是時霍將軍有小女與皇太后親公卿議更立皇后皆心擬霍將軍女亦未有言上乃詔求微時故劍大臣知指白立許倢伃為皇后十一月壬子立皇后許氏霍光以后父廣漢刑人不宜君國歲餘乃封為昌成君

10太皇太后歸長樂宮長樂宮初置屯衞漢太后常居長樂宮太皇太后自昌邑之廢居未央宮今宣帝旣立復歸長樂宮樂音洛

中宗孝宣皇帝上之上荀悅曰︰諱詢字次卿諱﹁詢﹂之字曰﹁謀﹂應劭曰︰諡法︰聖善周聞曰宣余據帝本名病已元康二年乃更名詢

本始元年︵戊申前七三︶

1春詔有司論定策安宗廟功大將軍光益封萬七千戶與故所食凡二萬戶車騎將軍富平侯安世以下益封者十人封侯者五人賜爵關內侯者八人昭帝始元二年霍光以捕馬何羅功封博陸侯二千三百五十戶今益封萬七千二百戶元鳳六年張安世封富平侯三千四十戶今益封萬六百戶楊敞始封安平侯七百戶今益封其子忠四千八百四十七戶蔡義始封陽平侯今益封通前凡七百戶范明友始封平陵侯今益封通前凡二千九百二十戶韓增始紹封龍雒侯今益封千戶建平侯杜延年始封二千戶今益封二千三百六十戶蒲侯蘇昌始封千二十六戶今益封王譚始紹封宜春侯今益封通前凡一千一百八戶魏聖始紹封當塗侯今益封通前凡二千二百戶屠耆堂始紹封杜侯千三百戶今益封夏侯勝始賜爵關內侯今益封千戶凡十人封田廣明為昌水侯趙充國為營平侯田延年為陽城侯樂成為爰氏侯王遷為平丘侯凡五人周德蘇武李光劉德韋賢宋畸丙吉趙廣漢八人皆賜爵關內侯

2大將軍光稽首歸政稽音啓上謙讓不受諸事皆先關白光然後奏御自昭帝時光子禹及兄孫雲皆為中郞將雲弟山奉車都尉侍中領胡越兵光兩女壻為東西宮衞尉昆弟諸壻外孫皆奉朝請為諸曹大夫騎都尉給事中黨親連體根據於朝廷及昌邑王廢光權益重每朝見上虛己斂容禮下之已甚胡越兵胡騎及越騎也東西宮衞尉長樂衞尉及未央衞尉也侍中得入禁中諸曹受尚書奏事給事中給事禁中皆加官也下胡稼翻已甚言過當也

3夏四月庚午地震

4五月鳳皇集膠東千乘赦天下勿收田租賦

5六月詔曰︰﹁故皇太子在湖未有號諡戾太子死事見二十二卷武帝征和二年歲時祠其議諡置園邑﹂有司奏請︰﹁禮為人後者為之子也故降其父母不得祭師古曰︰謂本生之父母也尊祖之義也陛下為孝昭帝後承祖宗之祀愚以為親諡宜曰悼如淳曰︰親謂父也母曰悼后故皇太子諡曰戾史良娣曰戾夫人﹂諡法︰不悔前過曰戾又不思念曰戾皆改葬焉

6秋七月詔立燕剌王太子建為廣陽王燕王旦死建為庶人事見二十三卷昭帝元鳳元年廣陽國屬幽州旦死燕國除為廣陽郡今因以為國名剌音來曷翻立廣陵王胥少子弘為高密王封胥子弘為王加親親之恩也

7初上官桀與霍光爭權光旣誅桀遂遵武帝法度以刑罰痛繩羣下由是俗吏皆尚嚴酷以為能而河南太守丞淮陽黃霸獨用寬和為名上在民間時知百姓苦吏急也聞霸持法平乃召為廷尉正數決疑獄庭中稱平廷尉正秩千石﹁庭中﹂漢書作﹁廷中﹂師古曰︰此廷中謂廷尉之中也余據通鑑作﹁庭中﹂言漢庭之中也數所角翻

二年︵己酉前七二︶

1春大司農田延年有罪自殺昭帝之喪大司農僦民軍延年詐增僦直師古曰︰僦謂賃之與雇直也僦子就翻盜取錢三千萬為怨家所告怨於元翻霍將軍召問延年欲為道地師古曰︰為之開通道路使有安全之地也延年抵曰︰師古曰︰抵拒諱也抵丁禮翻﹁無有是事﹂光曰︰﹁卽無事當窮竟﹂師古曰︰旣無實事當令有司窮治盡其理御史大夫田廣明謂太僕杜延年曰︰﹁春秋之義以功覆過公羊傳︰僖十七年夏滅項孰滅之齊滅之曷為不言齊滅之為桓公諱也桓公嘗有存亡繼絕之功故君子為之諱當廢昌邑王時非田子賓之言大事不成延年字子賓事見上昭帝元平元年今縣官出三千萬自乞之何哉師古曰︰謂自乞與之也柳宗元曰︰哉疑辭也何哉猶曰何如也乞音氣願以愚言白大將軍﹂延年言之大將軍大將軍曰︰﹁誠然實勇士也當發大議時震動朝廷﹂光因舉手自憮﹃章︰甲十五行本﹁憮﹂作﹁撫﹂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心曰︰﹁使我至今病悸師古曰︰悸心動也音揆韻略︰其季翻謝田大夫曉大司農通往就獄得公議之﹂師古曰︰曉者告白意指也通者從公家通理也光忿其拒諱故不佑之田大夫使人語延年語牛倨翻延年曰︰﹁幸縣官寬我耳何面目入牢獄使衆人指笑我卒徒唾吾背乎﹂卽閉閣獨居齋舍偏袒持刀東西步數日使者召延年詣廷尉聞鼓聲自刎死晉灼曰︰使者至司農司農發詔書故鳴鼓也師古曰︰刎謂斷頸也刎武粉翻

2夏五月詔曰︰﹁孝武皇帝躬仁誼厲威武功德茂盛而廟樂未稱師古曰︰稱副也稱尺證翻朕甚悼焉其與列侯二千石博士議﹂於是羣臣大議庭中師古曰︰大議總會議也此庭中謂朝廷之中皆曰︰﹁宜如詔書﹂長信少府夏侯勝獨曰︰﹁武帝雖有攘四夷廣土境之功然多殺士衆竭民財力奢泰無度天下虛耗百姓流離物故者半蝗蟲大起赤地數千里師古曰︰言無五穀之苗或人民相食畜積至今未復畜讀曰蓄無德澤於民不宜為立廟樂﹂公卿共難勝曰︰為于偽翻難乃旦翻﹁此詔書也﹂勝曰︰﹁詔書不可用也人臣之誼宜直言正論非苟阿意順指議已出口雖死不悔﹂於是丞相御史劾奏勝非議詔書毀先帝不道及丞相長史黃霸阿縱勝不舉劾俱下獄劾戶槪翻下遐嫁翻有司遂請尊孝武帝廟為世宗廟奏盛德文始五行之舞應劭曰︰宣帝復采昭德之舞為盛德舞以尊世宗廟也諸帝廟皆常奏文始四時五行舞也武帝巡狩所幸郡國皆立廟如高祖太宗焉夏侯勝黃霸旣久繫霸欲從勝受尚書勝辭以罪死霸曰︰﹁朝聞道夕死可矣﹂論語載孔子之言勝賢其言遂授之繫再更冬師古曰︰更歷也更音工衡翻講論不怠

3初烏孫公主死漢復以楚王戊之孫解憂為公主妻岑娶岑娶胡婦子泥靡尚小岑娶且死復扶又翻妻七細翻漢書作岑陬師古曰︰岑音仕林翻陬音子侯翻以國與季父大祿子翁歸靡曰︰﹁泥靡大以國歸之﹂翁歸靡旣立號肥王復尚楚主生三男兩女長男曰元貴靡次曰萬年次曰大樂昭帝時公主上書言︰﹁匈奴與車師共侵烏孫唯天子幸救之﹂漢養士馬議擊匈奴會昭帝崩上遣光祿大夫常惠使烏孫烏孫公主及昆彌皆遣使上書言︰﹁匈奴復連發大兵侵擊烏孫使使謂烏孫﹃趣持公主來﹄趣讀曰促欲隔絕漢昆彌願發國精兵五萬騎盡力擊匈奴唯天子出兵以救公主昆彌﹂先是匈奴數侵漢邊先悉薦翻漢亦欲討之秋大發兵遣御史大夫田廣明為祁連將軍四萬餘騎出西河度遼將軍范明友三萬餘騎出張掖前將軍韓增三萬餘騎出雲中後將軍趙充國為蒲類將軍三萬餘騎出酒泉雲中太守田順為虎牙將軍三萬餘騎出五原期以出塞各二千餘里以常惠為校尉持節護烏孫兵共擊匈奴

三年︵庚戌前七一︶

1春正月癸亥恭哀許皇后崩張晏曰︰禮婦人從夫諡閔其見殺故兼二諡師古曰︰共讀曰恭余據班史自高后以下皆從夫稱之未嘗有諡也至帝諡孝武衞皇后曰思亦以其不令終也至於東都如光烈明德始從夫而加二諡時霍光夫人顯欲貴其小女成君道無從師古曰︰從因也由也無由得納其女會許后當娠病女醫淳于衍者姓譜︰淳于出於姜姓州公之後霍氏所愛嘗入宮侍皇后疾衍夫賞為掖庭戶衞掖庭戶衞掌衞掖庭門戶戶郞主之也謂衍︰﹁可過辭霍夫人行為我求安池監﹂安池池名監掌池之官為于偽翻衍如言報顯顯因心生﹃章︰甲十五行本二字互乙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辟左右師古曰︰辟謂屛去之音闢字謂衍曰︰﹁少夫幸報我以事如淳曰︰稱衍字曰少夫親之也晉灼曰︰報我以事謂求池監也少詩照翻我亦欲報少夫可乎﹂晉灼曰︰報少夫謀弑許后事衍曰︰﹁夫人所言何等不可者﹂師古曰︰無事而不可顯曰︰﹁將軍素愛小女成君欲奇貴之願以累少夫﹂師古曰︰累託也音力瑞翻衍曰︰﹁何謂邪﹂顯曰︰﹁婦人免乳大故十死一生師古曰︰免乳謂產子也大故大事也乳音人喻翻今皇后當免身可因投毒藥去也師古曰︰去謂除去皇后也音丘呂翻成君卽為皇后矣如蒙力事成富貴與少夫共之﹂衍曰︰﹁藥雜治常先嘗安可﹂師古曰︰與衆醫共雜治之又有先嘗者何可行毒治直之翻顯曰︰﹁在少夫為之耳將軍領天下誰敢言者緩急相護但恐少夫無意耳﹂衍良久曰︰﹁願盡力﹂卽擣附子附子與天雄烏喙同出一種有大毒齎入長安宮皇后免身後衍取附子幷合大醫大丸以飲皇后師古曰︰大丸今澤蘭丸之屬合音閤飲於禁翻有頃曰︰﹁我頭岑岑也藥中得無有毒﹂師古曰︰岑岑庳悶之意對曰︰﹁無有﹂遂加煩懣崩師古曰︰懣音滿又音悶衍出過見顯相勞問勞力到翻亦未敢重謝衍師古曰︰恐人知覺之後人有上書告諸醫侍疾無狀者皆收繫詔獄劾不道劾戶槪翻顯恐急卽以狀具語光語牛據翻因曰︰﹁旣失計為之無令吏急衍﹂光大驚欲自發舉不忍猶與師古曰︰猶與不決也與讀曰豫會奏上光署衍勿論李奇曰︰光題其奏也師古曰︰言之於帝故解釋耳光不自署也余據霍光傳光薨後帝始聞毒許后事光於是時安敢言之於帝邪李說為是上時掌翻顯因勸光內其女入宮

2戊辰五將軍發長安匈奴聞漢兵大出老弱奔走敺畜產遠遁逃師古曰︰敺與驅同是以五將少所得少詩沼翻夏五月軍罷度遼將軍出塞千二百餘里至蒲離候水自張掖出塞斬首捕虜七百餘級前將軍出塞千二百餘里至烏員自雲中出塞師古曰︰烏員地名也音云斬首捕虜百餘級蒲類將軍出塞千八百餘里西至候山自酒泉出塞斬首捕虜得單于使者蒲陰王以下三百餘級聞虜已引去皆不至期還天子薄其過寬而不罪祈﹃章︰甲十五行本﹁祈﹂作﹁祁﹂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下三見均同﹄連將軍出塞千六百里至雞秩山自西河出塞斬首捕虜十九級逢漢使匈奴還者冉弘等姓譜︰楚大夫叔山冉之後案夫子弟子有冉伯牛冉有使疏吏翻還從宣翻又如字言雞秩山西有虜衆祈連卽戒弘使言無虜欲還兵御史屬公孫益壽諫以為不可祈連不聽遂引兵還虎牙將軍出塞八百餘里至丹餘吾水上自五原出塞卽止兵不進斬首捕虜千九百餘級引兵還上以虎牙將軍不至期詐增鹵獲而祈連知虜在前逗遛不進孟康曰︰逗遛律語也謂軍行頓止稽留不進也師古曰︰逗讀與住同又音豆皆下吏自殺擢公孫益壽為侍御史百官表︰侍御史員十五人受公卿奏事舉劾案章下遐嫁翻

烏孫昆彌自將五萬騎與校尉常惠從西方入至右谷蠡王庭谷蠡音鹿黎獲單于父行行胡浪翻及嫂居次晉灼曰︰匈奴女號若言公主也名王犂汙都尉千長騎將以下四萬級犂汙都尉犂汙王之都尉也師古曰︰千長千人之長長知兩翻馬牛羊驢橐佗七十餘萬頭師古曰︰橐佗言能負橐囊而馱物也佗音徒河翻考異曰︰常惠傳﹁四萬級﹂為﹁三萬九千人﹂﹁七十餘萬頭﹂為﹁六十餘萬頭﹂今從烏孫傳烏孫皆自取所虜獲上以五將皆無功獨惠奉使克獲封惠為長羅侯長羅侯國屬陳留郡賢曰︰故城在今滑州匡城縣東北然匈奴民衆傷而去者及畜產遠移死亡不可勝數勝音升於是匈奴遂衰耗怨烏孫

上復遣常惠持金幣還賜烏孫貴人有功者復扶又翻惠因奏請龜茲國嘗殺校尉賴丹未伏誅請便道擊之帝不許大將軍霍光風惠以便宜從事師古曰︰言至前所專命而行也風讀曰諷惠與吏士五百人俱至烏孫還還從宣翻又如字下同過發西國兵二萬人自烏孫還所過西國皆發其兵令副使發龜茲東國二萬人烏孫兵七千人從三面攻龜茲兵未合先遣人責其王以前殺漢使狀王謝曰︰﹁乃我先王時為貴人姑翼所誤耳我無罪﹂惠曰︰﹁卽如此縛姑翼來吾置王﹂師古曰︰置猶放王執姑翼詣惠惠斬之而還龜茲殺賴丹事見上卷昭帝元鳳四年

3大旱

4六月己丑陽平節侯蔡義薨陽平屬東郡考異曰︰荀紀作﹁乙丑﹂誤

5甲辰長信少府韋賢為丞相

6大司農魏相為御史大夫

7冬匈奴單于自將數萬騎擊烏孫頗得老弱欲還會天大雨雪雨于具翻一日深丈餘深式鴆翻人民畜產凍死還者不能什一於是丁令乘弱攻其北令音零烏桓入其東烏孫擊其西凡三國所殺數萬級馬數萬匹牛羊甚衆又重以餓死重直用翻人民死者什三畜產什五匈奴大虛弱諸國羈屬者皆瓦解攻盜不能理其後漢出三千餘騎為三道並入匈奴捕虜得數千人還匈奴終不敢取當師古曰︰當者報其直滋欲鄕和親師古曰︰滋益也鄕讀曰嚮而邊境少事矣

8是歲潁川太守趙廣漢為京兆尹潁川俗豪桀相朋黨廣漢為缿筩蘇林曰︰缿音項如瓶可受投書孟康曰︰筩竹筩也如今官受密事筩也師古曰︰缿若今盛錢臧瓶為小孔可入而不可出或缿或筩皆為此制而用受書令投於中也筩音同受吏民投書使相告訐師古曰︰面相斥曰訐音居乂翻又音居謁翻於是更相怨咎更工衡翻姦黨散落盜賊不敢發匈奴降者言匈奴中皆聞廣漢名降戶江翻由是入為京兆尹廣漢遇吏殷勤甚備事推功善歸之於下行之發於至誠吏咸願為用僵仆無所避師古曰︰僵偃也仆頓也僵音薑仆音赴廣漢聰明皆知其能之所宜盡力與否其或負者輒收捕之無所逃案之罪立具卽時伏辜尤善為鉤距以得事情蘇林曰︰鉤得其情使不得去也晉灼曰︰鉤致也距閉也使對者無疑若不問而自知衆莫覺所由以閉其術為距也師古曰︰晉說是也閭里銖兩之姦皆知之長安少年數人會窮里空舍師古曰︰窮里里中之極隱處謀共劫人坐語未訖廣漢使吏捕治具服其發姦擿伏如神師古曰︰擿謂動發之也音他狄翻京兆政清吏民稱之不容口長老傳以為自漢興治京兆者莫能及長知兩翻治直之翻

四年︵辛亥前七○︶

1春三月乙卯立霍光女為皇后赦天下初許后起微賤登至尊日淺從官車服甚節儉及霍后立轝駕侍從益盛從才用翻賞賜官屬以千萬計與許后時縣絕矣縣讀曰懸

2夏四月壬寅郡國四十九同日地震或山崩壞城郭室屋殺六千餘人北海琅邪壞祖宗廟景帝元年令郡國各立太祖高皇帝廟太宗文皇帝廟壞音怪詔丞相御史與列侯中二千石博問經學之士有以應變師古曰︰謂禦塞災異也毋有所諱令三輔太常內郡國舉賢良方正各一人大赦天下上素服避正殿五日釋夏侯勝黃霸以勝為諫大夫給事中霸為揚州刺史揚州統廬江九江會稽丹陽豫章等郡

勝為人質樸守正簡易無威儀易以豉翻或時謂上為君誤相字於前師古曰︰前天子之前也君前臣名不當相呼字也上亦以是親信之師古曰︰知其質樸也嘗見出道上語師古曰︰入見天子而以其言為外人道之見賢遍翻上聞而讓勝勝曰︰﹁陛下所言善臣故揚之堯言布於天下至今見誦臣以為可傳故傳耳﹂朝廷每有大議上知勝素直謂曰︰﹁先生建正言無懲前事﹂師古曰︰懲創也前事謂坐議廟樂事勝復為長信少府後遷太子太傅年九十卒太后賜錢二百萬為勝素服五日以報師傅之恩為于偽翻儒者以為榮

3五月鳳皇集北海安丘淳于安丘淳于二縣皆屬北海郡安丘春秋時之渠丘淳于春秋之州國

4廣川王去坐殺其師及姬妾十餘人或銷鉛錫灌口中或支解幷毒藥煑之令糜盡廢徙上庸自殺廣川王去景帝子廣川惠王越之孫師古曰︰糜碎也

地節元年︵壬子前六九︶應劭曰︰以先者地震山崩水出於是改元曰地節欲令地得其節

1春正月有星孛于西方孛蒲內翻

2楚王延壽景帝立平陸侯禮為楚王奉元王後傳子道孫注曾孫純延壽純之子也以廣陵王胥武帝子天下有變必得立陰附助之為其後﹃嚴︰﹁後﹂改﹁后﹂﹄母弟趙何齊取廣陵王女為妻因使何齊奉書遺廣陵王曰︰﹁願長耳目師古曰︰言常伺聽勿失幾也取讀曰娶遺于季翻長如字毋後人有天下﹂師古曰︰方爭天下勿使在人後後戶覯翻何齊父長年上書告之事下有司考驗辭服下遐嫁翻冬十一月延壽自殺胥勿治

3十二月癸亥晦日有食之

4是歲于定國為廷尉姓譜︰周武王子封於邘子孫以國為氏其後去﹁邑﹂單為﹁于﹂定國決疑平法務在哀鰥寡罪疑從輕加審愼之心朝廷稱之曰︰﹁張釋之為廷尉天下無冤民師古曰︰言決罪皆當于定國為廷尉民自以不冤﹂師古曰︰言知其寬平皆無冤枉之慮也

二年︵癸丑前六八︶

1春霍光病篤車駕自臨問上為之涕泣為于偽翻光上書謝恩願分國邑三千戶以封兄孫奉車都尉山為列侯奉兄去病祀霍去病封冠軍侯子嬗嗣封薨無後國除故光乞分國邑以封其孫卽日拜光子禹為右將軍三月庚午光薨上及皇太后親臨光喪中二千石治冢賜梓宮葬具皆如乘輿制度諡曰宣成侯發三河卒穿復土乘繩證翻復如字置園邑三百家長丞奉守下詔復其後世復方目翻疇其爵邑應劭曰︰疇等也世世無有所與與讀曰豫

御史大夫魏相上封事言事而不欲宣泄重封上之故曰封事漢官曰︰凡章表皆啓封其言密事得用皁囊曰︰﹁國家新失大將軍宜顯明功臣以塡藩國塡古鎭字通毋空大位以塞爭權師古曰︰大臣位空則起爭奪之權也塞悉則翻宜以車騎將軍安世為大將軍毋令領光祿勳事以其子延壽為光祿勳﹂上亦欲用之夏四月戊申以安世為大司馬車騎將軍領尚書事考異曰︰百官表︰﹁地節三年四月戊申張安世為大司馬七月戊戌更為衞將軍霍禹為大司馬七月壬辰禹要斬﹂荀紀︰﹁三年四月戊辰安世為大司馬﹂按明年四月無戊辰七月無戊戌又不當再言七月以宣紀張安世霍光傳考之安世為司馬當在今年為衞將軍當在明年十月禹死在四年七月蓋年表旁行通連書之致此誤也

2鳳皇集魯羣鳥從之大赦天下

3上思報大將軍德乃封光兄孫山為樂平侯使以奉車都尉領尚書事魏相因昌成君許廣漢奏封事言﹁春秋譏世卿公羊傳︰隱三年夏四月辛卯尹氏卒尹氏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稱尹氏何貶曷為貶譏世卿世卿非禮也惡宋三世為大夫公羊傳曰︰宋三世無大夫三世內取也師古曰︰三世謂襄公成公昭公也內取於國之大夫也﹁為﹂恐當作﹁無﹂惡烏路翻及魯季孫之專權魯自季友立僖公行父逐東門氏意如逐昭公世專魯國至哀公惡季氏之逼而不能去遂孫于邾皆危亂國家自後元以來祿去王室政由冢宰今光死子復為右將軍兄子秉樞機謂領尚書事也賢曰︰樞機近要之官也春秋運斗樞曰︰北斗第一天樞第二璇第三機也昆弟諸壻據權勢在兵官光夫人顯及諸女皆通籍長信宮師古曰︰通籍謂禁門之中皆有名籍恣出入也應劭曰︰籍者為二尺竹牒設其年紀名字物色懸之宮門按省相應乃得入也或夜詔門出入驕奢放縱恐寖不制師古曰︰寖漸也不制不可制御也宜有以損奪其權破散陰謀以固萬世之基全功臣之世﹂又故事︰諸上書者皆為二封署其一曰﹁副﹂領尚書者先發副封所言不善屛去不奏相復因許伯白去副封以防壅蔽屛必郢翻去丘呂翻帝善之詔相給事中皆從其議漢三公九卿皆外朝今魏相給事中則得入禁中預中朝之議

4帝興于閭閻師古曰︰閭里門也閻里中門也言從里巷而卽天位也知民事之囏難囏古艱字霍光旣薨始親政事厲精為治治直吏翻下同五日一聽事自丞相以下各奉職奏事敷奏其言考試功能應劭曰︰敷陳也各自奏陳其言然後試之以官考其功德也侍中尚書功勞當遷及有異善厚加賞賜至于子孫終不改易師古曰︰言各久其職事也貢父曰︰至于子孫謂賞賜逮及子孫也非謂侍中尚書官至子孫不改易也樞機周密品式備具上下相安莫有苟且之意及拜刺史守相輒親見問觀其所由退而考察所行以質其言師古曰︰質正也有名實不相應必知其所以然常稱曰︰﹁庶民所以安其田里而亡歎息愁恨之心者政平訟理也師古曰︰訟理言所訟見理而無冤滯也亡古無字通與我共此者其唯良二千石乎﹂師古曰︰謂郡守諸侯相以為太守吏民之本數變易則下不安數所角翻民知其將久不可欺罔乃服從其敎化故二千石有治理效輒以璽書勉厲增秩賜金或爵至關內侯公卿缺則選諸所表以次用之師古曰︰所表謂增秩賜金爵也是以漢世良吏於是為盛稱中興焉

5匈奴壺衍鞮單于死弟左賢王立為虛閭權渠單于以右大將女為大閼氏而黜前單于所幸顓渠閼氏顓渠閼氏單于之元妃也其次為大閼氏將卽亮翻閼氏音煙支顓渠閼氏父左大且渠怨望且子閭翻是時漢以匈奴不能為邊寇罷塞外諸城以休百姓師古曰︰外城塞外諸城也如光祿塞受降城遮虜障等城是也單于聞之喜召貴人謀欲與漢和親左大且渠心害其事曰︰﹁前漢使來兵隨其後今亦效漢發兵先使使者入﹂乃自請與呼盧訾王各將萬騎南旁塞獵相逢俱入訾子移翻旁步浪翻行未到會三騎亡降漢言匈奴欲為寇降戶江翻於是天子詔發邊騎屯要害處使大將軍軍監治衆等四人師古曰︰治衆者軍監之名余據軍監位次軍正將五千騎分三隊出塞各數百里捕得虜各數十人而還時匈奴亡其三騎不敢入卽引去是歲匈奴饑人民畜產死什六七又發兩屯各萬騎以備漢其秋匈奴前所得西嗕居左地者孟康曰︰嗕音辱匈奴種師古曰︰嗕音奴獨翻余謂西嗕自是一種為匈奴所得使居左地耳非匈奴種也其君長以下數千人皆驅畜產行與甌脫戰所殺傷甚衆遂南降漢

資治通鑑卷第二十五

漢紀十七起閼逢攝提格︵甲寅︶盡屠維協洽︵己未︶凡六年

中宗孝宣皇帝上之下

地節三年︵甲寅前六七︶

1春三月詔曰︰﹁蓋聞有功不賞有罪不誅雖唐虞不能﹃章︰甲十五行本﹁能﹂下有﹁以﹂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化天下今膠東相王成勞來不怠師古曰︰謂勸勉招懷百姓勞郞到翻來郞代翻流民自占八萬餘口師古曰︰隱度名數而來附業也占音之贍翻治有異等之效師古曰︰異於常等治直吏翻其賜成爵關內侯秩中二千石﹂未及徵用會病卒官卒子恤翻後詔使丞相御史問郡國上計長史守丞以政令得失貢父曰︰郡使守丞國使長史皆一物也故總言郡國上計長史守丞後漢·百官志︰諸侯王相如太守長史如郡丞又邊郡有丞元有長史長史上計無疑矣上時掌翻或對言︰﹁前膠東相成偽自增加以蒙顯賞﹂是後俗吏多為虛名云

2夏四月戊申立子奭為皇太子以丙吉為太傅太中大夫疏廣為少傅疏姓也考異曰︰荀紀立皇太子在去年四月戊申漢書舊本亦然顏師古據疏廣及丙吉傳並云﹁地節三年立皇太子﹂知在此年者是也封太子外祖父許廣漢為平恩侯平恩侯國屬魏郡宋白曰︰魏為縣屬廣平郡唐屬洺州有平恩川又封霍光兄孫中郞將雲為冠陽侯恩澤侯表冠陽侯食邑於南陽郡

霍顯聞立太子怒恚不食歐血曰︰恚於避翻歐烏口翻﹁此乃民間時子安得立卽后有子反為王邪﹂復敎皇后令毒太子皇后數召太子賜食保阿輒先嘗之保母阿母也復扶又翻數所角翻后挾毒不得行

3五月甲申丞相賢以老病乞骸骨賜黃金百斤安車駟馬罷就第丞相致仕自賢始

4六月壬辰以魏相為丞相辛丑丙吉為御史大夫疏廣為太子太傅廣兄子受為少傅

太子外祖父平恩侯許伯以為太子少白使其弟中郞將舜監護太子家許伯卽許廣漢稱伯者蓋尊之也少詩照翻監古銜翻上以問廣廣對曰︰﹁太子國儲副君師友必於天下英俊不宜獨親外家許氏且太子自有太傅少傅官屬已備今復使舜護太子家示陋師古曰︰言獨親外家示天下以淺陋復扶又翻非所以廣太子德於天下也﹂上善其言以語魏相語牛倨翻相免冠謝曰︰﹁此非臣等所能及﹂廣由是見器重

5京師大雨雹大行丞東海蕭望之上疏言大臣任政一姓專權之所致據望之傳為大行治禮丞上素聞望之名拜為謁者時上博延賢俊民多上書言便宜輒下望之問狀下遐稼翻高者請丞相御史師古曰︰望之以其人所言之狀請於丞相御史或以奏聞卽見超擢次者中二千石試事滿歲以狀聞師古曰︰試令行其所言之事或以諸他職事試之劉仲馮曰︰觀其意共是一條不當中分卻煩解說也顏說非也高者則令丞相御史試事歲滿各以狀聞誤斷其文爾余謂高者則請丞相御史試事次者中二千石試事文意固是一貫而分高次則非誤斷也下者報聞罷其言不可用故報聞而罷歸田里也所白處奏皆可師古曰︰當主上之意也處昌呂翻

6冬十月詔曰︰﹁乃者九月壬申地震朕甚懼焉有能箴朕過失及賢良方正直言極諫之士以匡朕之不逮毋諱有司師古曰︰箴戒也匡正也李奇曰︰諱避也雖有司在顯職皆言其過勿避之朕旣不德不能附遠是以邊境屯戍未息今復飭兵重屯久勞百姓師古曰︰飭整也復扶又翻下同非所以綏天下也其罷車騎將軍右將軍屯兵﹂又詔︰﹁池籞未御幸者假與貧民蘇林曰︰折竹以繩綿連禁禦使人不得往來律名為籞服虔曰︰籞在池水中作室可用棲鳥鳥入中則捕之應劭曰︰池者陂池也籞者禁苑也臣瓚曰︰籞者所以養鳥也設為藩落周覆其上令鳥不得出猶苑之畜獸池之畜魚也師古曰︰蘇應二說是郡國宮館勿復修治治直之翻下同流民還歸者假公田貸種食師古曰︰貸音吐戴翻種五穀種也音之勇翻且勿算事﹂師古曰︰不出算賦及給徭役

7霍氏驕侈縱橫橫戶孟翻太夫人顯廣治第室作乘輿輦加畫繡絪馮黃金塗韋絮薦輪如淳曰︰絪亦茵馮謂所馮者也以黃金塗飾之師古曰︰茵蓐也以繡為茵馮而黃金塗于輦也晉灼曰︰御輦以韋緣輪著之以絮師古曰︰取其行安不搖動也馮與憑同著音張呂翻侍婢以五采絲輓顯游戲第中師古曰︰輓謂牽引車輦也音晚與監奴馮子都亂師古曰︰監奴謂奴之監知家務者而禹山亦並繕治第宅走馬馳逐平樂館雲當朝請數稱病私出樂音洛朝直遙翻請才性翻數所角翻下同多從賓客張圍獵黃山苑中使倉頭奴上朝謁文穎曰︰朝當用謁不自行而令奴上謁者也師古曰︰上謁若今參見尊貴而通人也孔穎達曰︰漢家僕隸謂之蒼頭以蒼巾為飾異於民也上時掌翻莫敢譴者顯及諸女晝夜出入長信宮殿中亡期度師古曰︰長信宮上官太后所居亡古無字通

帝自在民間聞知霍氏尊盛日久內不能善旣躬親朝政御史大夫魏相給事中顯謂禹雲山︰﹁女曹不務奉大將軍餘業師古曰︰女音汝曹輩也今大夫給事中他人壹間女能復自救邪﹂間古莧翻復扶又翻下同後兩家奴爭道師古曰︰謂霍氏及御史家霍氏奴入御史府欲躢大夫門御史為叩頭謝乃去躢與蹋同為于偽翻人以謂霍氏師古曰︰告語也顯等始知憂

會魏大夫為丞相數燕見言事見賢遍翻下同平恩侯與侍中金安上等徑出入省中時霍山領尚書上令吏民得奏封事不關尚書羣臣進見獨往來師古曰︰謂各各得盡言於上也於是霍氏甚惡之惡烏路翻上頗聞霍氏毒殺許后而未察乃徙光女壻度遼將軍未央衞尉平陵侯范明友為光祿勳功臣侯表平陵侯食邑於南陽郡之武當縣出次壻諸吏中郞將羽林監任勝為安定太守任音壬守式又翻下同數月復出光姊壻給事中光祿大夫張朔為蜀郡太守羣孫壻中郞將王漢為武威太守頃之復徙光長女壻長樂衞尉鄧廣漢為少府戊戌更以張安世為衞將軍兩宮衞尉城門北軍兵屬焉兩宮未央長樂也城門京城十二門屯兵也北軍北軍八校兵也更工衡翻以霍禹為大司馬冠小冠大司馬大將軍冠武弁大冠今貶禹故使冠小冠冠小之冠古玩翻亡印綬亡古無字通罷其屯兵官屬特使禹官名與光俱大司馬者蘇林曰︰特但也又收范明友度遼將軍印綬但為光祿勳及光中女壻趙平為散騎騎﹃章︰甲十五行本﹁騎﹂字不重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都尉光祿大夫將屯兵又收平騎都尉印綬散騎騎都尉以騎都尉而加散騎官也百官表云︰散騎中常侍皆加官中常侍得入禁中散騎騎並乘輿車如淳曰︰自列侯下至郞中皆得有散騎及中常侍加官是時散騎及中常侍各自一官無員也中讀曰仲諸領胡越騎羽林及兩宮衞將屯兵悉易以所親信許史子弟代之

8初孝武之世徵發煩數百姓貧耗窮民犯法姦軌不勝數所角翻勝音升又如字於是使張湯趙禹之屬條定法令作見知故縱監臨部主之法師古曰︰見知人犯法不舉告為故縱而所監臨部主有罪倂連坐之也監古銜翻緩深故之罪孟康曰︰孝武欲急刑吏深害及故入人罪者皆寬緩之也急縱出之誅師古曰︰吏釋罪人疑以為縱出則急誅之亦言尚酷其後姦猾巧法轉相比況禁罔寖密律令煩苛文書盈於几閣典者不能徧睹是以郡國承用者駮師古曰︰不曉其指用意不同也或罪同而論異姦吏因緣為市師古曰︰弄法而受財若市賈之交易所欲活則傅生議傅讀曰附所欲陷則予死比師古曰︰比以例相比況也議者咸冤傷之

廷尉史鉅鹿路溫舒上書曰︰﹁臣聞齊有無知之禍而桓公以興齊襄公為公子無知所殺雍廩復殺無知齊國大亂桓公自莒入立晉有驪姬之難而文公用伯晉獻公信驪姬之讒殺世子申生逐公子重耳夷吾而立驪姬之子奚齊卓子皆為里克所殺夷吾入立復為秦所執旣而歸之卒而子圉嗣秦納重耳子圉死而文公遂霸諸侯難乃旦翻伯讀曰霸近世趙王不終諸呂作亂而孝文為太宗事見十三卷繇是觀之禍亂之作將以開聖人也夫繼變亂之後必有異舊之恩此賢聖所以昭天命也往者昭帝卽世無嗣昌邑淫亂乃皇天所以開至聖也臣聞春秋正卽位大一統而愼始也春秋之法繼弑君不言卽位繼正卽位正也陛下初登至尊與天合符宜改前世之失正始受命之統滌煩文除民疾以應天意臣聞秦有十失其一尚存治獄之吏是也治直之翻夫獄者天下之大命也死者不可復生絕者不可復屬復扶又翻師古曰︰屬連也音之欲翻書曰︰﹃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師古曰︰虞書·大禹謨載咎繇之言辜罪也經常也言人命至重治獄宜愼寧失不常之過不濫殺無罪之人所以崇寬恕也今治獄吏則不然上下相敺敺與驅同以刻為明深者獲公名平者多後患故治獄之吏皆欲人死非憎人也自安之道在人之死是以死人之血流離於市被刑之徒比肩而立被皮義翻大辟之計歲以萬數辟毗亦翻此仁聖之所以傷也太平之未洽凡以此也夫人情安則樂生樂音洛痛則思死棰楚之下何求而不得故囚人不勝痛則飾辭以示之勝音升吏治者利其然則指導以明之治直吏翻上奏畏卻則鍛練而周內之上時掌翻晉灼曰︰精熟周悉致之法中也師古曰︰卻退也畏為上所卻退卻丘略翻蓋奏當之成師古曰︰當謂處其罪也雖皋陶聽之猶以為死有餘辜師古曰︰皋陶作士善聽獄訟故以為喻也陶音遙何則成練者衆文致之罪明也故俗語曰︰﹃畫地為獄議不入刻木為吏期不對﹄師古曰︰畫獄木吏尚不入對況眞實乎期猶必也議必不入對此皆疾吏之風悲痛之辭也唯陛下省法制寬刑罰則太平之風可興於世﹂上善其言

9十二月詔曰︰﹁間者吏用法巧文寖深是朕之不德也夫決獄不當使有罪興邪不辜蒙戮晉灼曰︰當重而輕使有罪者起邪惡之心也師古曰︰有罪者更興邪惡無辜者反陷重刑是決獄不平故也當丁浪翻父子悲恨朕甚傷之今遣廷史與郡鞠獄任輕祿薄如淳曰︰廷史廷尉史也以囚辭決獄事為鞠謂疑獄也李奇曰︰鞠窮也獄事窮竟也師古曰︰李說是也其為置廷尉平秩六百石員四人其務平之以稱朕意﹂於是每季秋後請讞時為于偽翻稱尺證翻讞語蹇翻又魚戰翻又魚列翻議獄也上常幸宣室齋居而決事如淳曰︰宣室布政敎之室也重用刑故齋戒以決事晉灼曰︰未央宮中有宣室殿師古曰︰晉說是也賈誼傳亦云﹁受釐坐宣室﹂蓋其殿在前殿之側也齋則居之獄刑號為平矣

涿郡太守鄭昌上疏言︰﹁今明主躬垂明聽雖不置廷平獄將自正若開後嗣不若删定律令師古曰︰删刊也有不便者則刊而除之律令一定愚民知所避姦吏無所弄矣今不正其本而置廷平以理其末政衰聽怠則廷平將召權而為亂首矣﹂孟康曰︰召求也招致權著己也猶賣弄也師古曰︰孟說是也

10昭帝時匈奴使四千騎田車師及五將軍擊匈奴事見上卷本始三年車師田者驚去車師復通於漢匈奴怒召其太子軍宿欲以為質軍宿焉耆外孫不欲質匈奴亡走焉耆車師王更立子烏貴為太子復扶又翻下同質音致走音奏更工衡翻及烏貴立為王與匈奴結婚姻敎匈奴遮漢道通烏孫者

是歲侍郞會稽鄭吉與校尉司馬憙會古外翻憙許吏翻將免刑罪人田渠犂積穀罪人免其刑使屯田發城郭諸國兵萬餘人西域諸國有逐水草與匈奴同俗者謂之行國其城居者謂之城郭諸國也與所將田士千五百人共擊車師破之車師王請降降戶江翻匈奴發兵攻車師吉憙引兵北逢之匈奴不敢前吉憙卽留一候與卒二十人留守王吉等引兵歸渠犂考異曰︰西域傳云﹁地節二年﹂以匈奴傳校之知在三年車師王恐匈奴兵復至而見殺也乃輕騎奔烏孫吉卽迎其妻子傳送長安傳知戀翻匈奴更以車師王昆弟兜莫為車師王收其餘民東徙不敢居故地而鄭吉始使吏卒三百人往田車師地以實之為下元康二年匈奴爭車師張本

11上自初卽位數遣使者求外家數所角翻久遠多似類而非是是歲求得外祖母王媼文穎曰︰幽州及漢中皆謂老嫗曰媼師古曰︰媼女老稱也音烏老翻及媼男無故武無故及武皆媼子也上賜無故武爵關內侯旬日﹃章︰甲十五行本﹁日﹂作﹁月﹂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間賞賜以鉅萬計

四年︵乙卯前六六︶

1春二月賜外祖母號為博平君據外戚傳﹁以博平蠡吾二縣為湯沐邑﹂而地理志博平縣屬東郡封舅無故為平昌侯平昌侯國屬平原郡武為樂昌侯樂昌侯國屬東郡恩澤侯表武封樂昌侯食邑於汝南

2夏五月山陽濟陰雹如雞子深二尺五寸深式浸翻殺二十餘人飛鳥皆死

3詔︰﹁自今子有匿父母妻匿夫孫匿大父母皆勿治﹂

4立廣川惠王孫文為廣川王本始四年廣川王去以罪自殺今復立文嗣封王

5霍顯及禹山雲自見日侵削數相對啼泣自怨數所角翻山曰︰﹁今丞相用事縣官信之盡變易大將軍時法令發揚大將軍過失又諸儒生多窶人子師古曰︰窶貧而無禮孔穎達曰︰貧無可為禮謂之窶音其羽翻遠客飢寒喜妄說狂言喜許吏翻不避忌諱大將軍常讎之師古曰︰言嫉之如仇讎也今陛下好與諸儒生語好呼到翻人人自書對事多言我家者嘗有上書言我家昆弟驕恣其言絕痛山屛不奏後上書者益黠盡屛必郢翻黠下八翻奏封事輒使中書令出取之不關尚書益不信人又聞民間讙言﹃霍氏毒殺許皇后﹄師古曰︰讙衆聲也音許爰翻毒許后事見上卷本始三年寧有是邪﹂顯恐急卽具以實告禹山雲禹山雲驚曰︰﹁如是何不早告禹等縣官離散斥逐諸壻用是故也此大事誅罰不小柰何﹂於是始有邪謀矣

雲舅李竟所善張赦見雲家卒卒師古曰︰卒讀曰猝怱遽之貌也謂竟曰︰﹁今丞相與平恩侯用事可令太夫人言太后太夫人謂霍顯上官太后霍氏外孫也先誅此兩人移徙陛下在太后耳﹂長安男子張章告之事下廷尉下遐稼翻執金吾捕張赦等後有詔止勿捕山等愈恐相謂曰︰﹁此縣官重太后故不竟也師古曰︰重難也竟窮竟其事也然惡端已見見賢遍翻久之猶發發卽族矣不如先也﹂師古曰︰言先反遂令諸女各歸報其夫皆曰︰﹁安所相避﹂師古曰︰言無處相避當受禍也

會李竟坐與諸侯王交通辭語及霍氏有詔︰﹁雲山不宜宿衞免就第﹂山陽太守張敞上封事曰︰﹁臣聞公子季友有功於魯趙衰有功於晉田完有功於齊皆疇其庸延及子孫終後田氏篡齊趙氏分晉季氏顓魯魯公子季友殺慶父立僖公以安魯國遂世為上卿專魯國之政晉公子重耳出亡趙衰從及其反國伯諸侯衰皆有功遂世為晉卿有軍行至趙鞅遂與智韓魏分晉國田完自陳奔齊桓公禮而用之桓公之伯完與有功其後陳成子得齊國之政至田和遂篡齊而有之故仲尼作春秋迹盛衰譏世卿最甚乃者大將軍決大計安宗廟定天下功亦不細矣夫周公七年耳周公輔成王七年而反政於成王而大將軍二十歲自武帝後元二年至地節二年適二十歲海內之命斷於掌握斷丁亂翻方其隆盛時感動天地侵迫陰陽朝臣宜有明言曰︰﹃陛下褒寵故大將軍以報功德足矣間者輔臣顓政貴戚太盛君臣之分不明分扶問翻請罷霍氏三侯皆就第及衞將軍張安世宜賜几杖歸休時存問召見見賢遍翻以列侯為天子師﹄明詔以恩不聽羣臣以義固爭而後許之天下必以陛下為不忘功德而朝臣為知禮朝直遙翻下同霍氏世世無所患苦今朝廷不聞直聲師古曰︰言朝臣不進直言以陳其事而令明詔自親其文非策之得者也師古曰︰言失計也今兩侯已出人情不相遠以臣心度之度徒洛翻大司馬及其枝屬必有畏懼之心夫近臣自危非完計也臣敞願於廣朝白發其端直守遠郡師古曰︰直讀曰值朝直遙翻其路無由唯陛下省察﹂省悉井翻上甚善其計然不召也

禹山等家數有妖怪數所角翻妖於驕翻舉家憂愁山曰︰﹁丞相擅減宗廟羔菟鼃可以此罪也﹂如淳曰︰高后時定令輒有擅議宗廟者棄市師古曰︰羔菟鼃所以供祭也菟吐故翻鼃古蛙字謀令太后為博平君置酒為于偽翻召丞相平恩侯以下使范明友鄧廣漢承太后制引斬之因廢天子而立禹約定未發雲拜為玄菟太守菟同都翻太中大夫任宣為代郡太守會事發覺秋七月雲山明友自殺顯禹廣漢等捕得禹要斬要古腰字通顯及諸女昆弟皆棄市與霍氏相連坐誅滅者數十家太僕杜延年以霍氏舊人亦坐免官八月己酉皇后霍氏廢處昭臺宮師古曰︰在上苑中處昌呂翻乙丑詔封告霍氏反謀者男子張章期門董忠左曹楊惲百官表︰侍中左·右曹皆加官晉灼曰︰漢儀注︰諸吏給事中日上朝謁平尚書奏事分為左右曹惲於粉翻侍中金安上史高皆為列侯章為博成侯忠高昌侯惲平通侯安上都成侯高為樂陵侯惲丞相敞子安上車騎將軍日磾弟子高史良娣兄子也

初霍氏奢侈茂陵徐生曰︰﹁霍氏必亡夫奢則不遜不遜則﹃章︰甲十五行本﹁則﹂作﹁必﹂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侮上侮上者逆道也在人之右師古曰︰右上也衆必害之霍氏秉權日久害之者多矣天下害之而又行以逆道不亡何待﹂乃上疏言︰﹁霍氏泰盛陛下卽愛厚之宜以時抑制無使至亡﹂書三上輒報聞漢制︰上書不行者輒報聞罷其後霍氏誅滅而告霍氏者皆封人為徐生上書曰︰﹁臣聞客有過主者為于偽翻過古禾翻見其竈直突傍有積薪客謂主人︰﹃更為曲突突竈突囪也更工衡翻遠徙其薪不者且有火患﹄主人嘿然不應俄而家果失火鄰里共救之幸而得息於是殺牛置酒謝其鄰人灼爛者在於上行師古曰︰灼謂被燒炙者也行戶郞翻餘各以功次坐而不錄言曲突者人謂主人曰︰﹃鄕使聽客之言不費牛酒終亡人患鄕讀曰嚮亡古無字通今論功而請賓曲突徙薪無恩澤焦頭爛額為上客邪﹄主人乃寤而請之今茂陵徐福數上書言霍氏且有變宜防絕之鄕使福說得行數所角翻鄕讀曰嚮則國無裂土出爵之費臣無逆亂誅滅之敗往事旣已而福獨不蒙其功唯陛下察之貴徙薪曲突之策使居焦髮灼爛之右﹂上乃賜福帛十匹後以為郞

帝初立謁見高廟見賢遍翻大將軍光驂乘漢制大駕大將軍驂乘乘繩證翻下同上內嚴憚之若有芒刺在背後車騎將軍張安世代光驂乘天子從容肆體甚安近焉從千容翻師古曰︰肆放也展也近其靳翻及光身死而宗族竟誅故俗傳霍氏之禍萌於驂乘師古曰︰萌謂始生也後十二歲霍后復徙雲林館復扶又翻下同乃自殺

班固贊曰︰霍光受繈褓之託任漢室之寄匡國家安社稷擁昭立宣雖周公阿衡何以加此師古曰︰阿衡伊尹官號也阿倚也衡平也言天子所倚羣下取平也然光不學亡術亡古無字通闇於大理陰妻邪謀晉灼曰︰不揚其過也立女為后湛溺盈溢之欲湛讀曰沈以增顚覆之禍死財三年宗族誅夷哀哉

臣光曰︰霍光之輔漢室可謂忠矣然卒不能庇其宗何也卒子恤翻夫威福者人君之器也人臣執之久而不歸鮮不及矣鮮息淺翻以孝昭之明十四而知上官桀之詐固可以親政矣況孝宣十九卽位聰明剛毅知民疾苦而光久專大柄不知避去多置私﹃章︰甲十五行本﹁私﹂作﹁親﹂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黨充塞朝廷塞悉則翻使人主蓄憤於上吏民積怨於下切齒側目待時而發其得免於身幸矣況子孫以驕侈趣之哉趣讀曰促雖然曏使孝宣專以祿秩賞賜富其子孫使之食大縣奉朝請亦足以報盛德矣乃復任之以政授之以兵及事叢釁積更加裁奪遂至怨懼以生邪謀豈徒霍氏之自禍哉亦孝宣醞釀以成之也昔鬭椒作亂於楚楚若敖之支庶為鬭氏莊王滅其族而赦箴尹克黃以為子文無後何以勸善事見左傳宣四年子文鬬穀於菟也箴尹楚官名克黃子文之孫箴之金翻夫以顯禹雲山之罪雖應夷滅而光之忠勳不可不祀遂使家無噍類噍才肖翻孝宣亦少恩哉

6九月詔減天下鹽賈賈讀曰價又令郡國歲上繫囚以掠笞若瘐死者上時掌翻蘇林曰︰瘐病也囚徒病律名為瘐如淳曰︰律囚以飢寒而死曰瘐師古曰︰瘐病是也此言囚或以掠笞及飢寒及疾病而死如說非也瘐音庾或作﹁瘉﹂其音亦同或讀作﹁瘦﹂誤據本紀﹁瘐死﹂上有﹁飢寒﹂二字掠音亮所坐縣名爵里漢書·本紀作﹁名縣爵里﹂師古曰︰名者其人名也縣所屬縣也爵其身之官爵也里所居邑里也丞相御史課殿最以聞師古曰︰凡言殿最者殿後也課居後也最凡要之首也課居先也殿音丁見翻

7十二月清河王年坐內亂廢遷房陵武帝元光二年立清河王義以嗣代孝王後年義之孫也

8是歲北海太守廬江朱邑以治行第一入為大司農行下孟翻勃海太守龔遂入為水衡都尉先是勃海左右郡歲饑師古曰︰左右謂側近相次者先悉薦翻盜賊並起二千石不能禽制上選能治者治直之翻下同丞相御史舉故昌邑郞中令龔遂上拜為勃海太守召見見賢遍翻問︰﹁何以治勃海息其盜賊﹂對曰︰﹁海瀕遐遠師古曰︰瀕涯也音頻又音賓不霑聖化其民困於飢寒而吏不恤故使陛下赤子盜弄陛下之兵於潢池中耳師古曰︰赤子猶言初生幼小之意也嬰孩初生體赤故曰赤子積水曰潢音黃今欲使臣勝之邪將安之也﹂師古曰︰勝謂以威力克而殺之安謂以德化撫而安之上曰︰﹁選用賢良固欲安之也﹂遂曰︰﹁臣聞治亂民猶治亂繩不可急也唯緩之然後可治治直之翻臣願丞相御史且無拘臣以文法得一切便宜從事﹂上許焉加賜黃金贈遣乘傳至勃海界傳知戀翻郡聞新太守至發兵以迎遂皆遣還移書敕屬縣︰﹁悉罷逐捕盜賊吏諸持鉏鉤田器者師古曰︰鉤鐮也皆為良民吏毋得問持兵者乃為賊﹂遂單車獨行至府盜賊聞遂敎令卽時解散棄其兵弩而持鉤鉏於是悉平民安土樂業樂音洛遂乃開倉廩假貧民師古曰︰假謂給與選用良吏尉安牧養焉遂見齊俗奢侈好末技好呼到翻技渠綺翻不田作乃躬率以儉約勸民務農桑各以口率種樹畜養遂令民口種一樹榆百本䪥五十本葱一畦韭家三母彘五雞畜許六翻民有帶持刀劍者使賣劍買牛賣刀買犢曰︰﹁何為帶牛佩犢﹂勞來循行勞力到翻來力代翻行下孟翻郡中皆有畜積獄訟止息通鑑書龔遂自勃海入為列卿因敍其政績

9烏孫公主女為龜茲王絳賓夫人絳賓上書言︰﹁得尚漢外孫願與公主女俱入朝﹂朝直遙翻

元康元年︵丙辰前六五︶

1春正月龜茲王及其夫人來朝皆賜印綬夫人號稱公主賞賜甚厚

2初作杜陵徙丞相將軍列侯吏二千石訾百萬者杜陵時以京兆杜縣東原上為初陵更名杜縣曰杜陵訾讀曰貲

3三月詔以鳳皇集泰山陳留甘露降未央宮赦天下

4有司復言悼園宜稱尊號曰皇考本始元年諡親曰悼置園邑復扶又翻夏五月立皇考廟

5冬置建章衞尉未央長樂建章甘泉皆有衞尉各掌其宮門衞屯兵

6趙廣漢好用世吏子孫新進年少者師古曰︰言舊吏家子孫而其人後出求進又年少也好呼到翻少詩照翻專厲強壯蠭氣師古曰︰蠭與鋒同言鋒銳之氣見事風生無所回避師古曰︰風生言其速疾不可當也回曲也率多果敢之計莫為持難終以此敗廣漢以私怨論殺男子榮畜初廣漢客私酤酒長安市丞相吏逐去客疑男子蘇賢言之以語廣漢案賢賢父上書訟罪廣漢坐貶秩疑其邑子榮畜敎令以他法論殺畜榮姓也周有榮公子孫以為氏人上書言之事下丞相御史按驗下遐稼翻下同廣漢疑丞相夫人殺侍婢欲以此脅丞相丞相按之愈急廣漢乃將吏卒入丞相府召其夫人跪庭下受辭師古曰︰受其對辭也收奴婢十餘人去丞相上書自陳事下廷尉治實丞相自以過譴笞傅婢出至外第乃死不如廣漢言帝惡之惡烏路翻下廣漢廷尉獄吏民守闕號泣者數萬人︰號戶刀翻﹁臣生無益縣官願代趙京兆死使牧養小民﹂漢書·本傳﹁臣生﹂之上有﹁或言﹂二字﹃章︰甲十五行本﹁臣﹂上正有﹁或言﹂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廣漢竟坐要斬要與腰同考異曰︰本紀︰﹁元康二年冬廣漢有罪要斬﹂百官表︰﹁本始三年廣漢為京兆尹六年要斬元康元年守京兆尹彭城太守遺﹂按廣漢傳司直蕭望之劾奏廣漢摧辱大臣望之自司直為平原太守元康元年自平原太守為少府然則廣漢死當在元康元年本紀誤也廣漢傳又云︰﹁地節三年七月丞相婢自絞死﹂蓋婢死已數年而廣漢追發其事也廣漢為京兆尹廉明威制豪強小民得職師古曰︰得職各得其常所也百姓追思歌之

7是歲少府宋疇坐議﹁鳳皇下彭城未至京師不足美﹂貶為泗水太傅傅泗水王綜

8上選博士諫大夫通政事者補郡國守相以蕭望之為平原太守望之上疏曰︰﹁陛下哀愍百姓恐德之不究師古曰︰究竟也謂周徧於天下悉出諫官以補郡吏朝無爭臣則不知過朝直遙翻爭讀曰諍所謂憂其末而忘其本者也﹂上迺徵望之入守少府

9東海太守河東尹翁歸以治郡高第入為右扶風翁歸為人公廉明察郡中吏民賢不肖及姦邪罪名盡知之縣縣各有記籍自聽其政師古曰︰言決斷諸縣姦邪之事不委令長也有急名則少緩之吏民小解輒披籍服虔曰︰披有罪者籍也師古曰︰解讀曰懈取人必於秋冬課吏大會中及出行縣師古曰︰於大會之中及行縣時則取罪人以警衆行下孟翻下改行以行同不以無事時其有所取也以一警百吏民皆服恐懼改行自新其為扶風選用廉平疾姦吏以為右職職居諸吏之上為右職接待有﹃章︰甲十五行本﹁有﹂作﹁以﹂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禮好惡與同之好呼到翻惡烏路翻其負翁歸罰亦必行然溫良謙退不以行能驕人故尤得名譽於朝廷

10初烏孫公主少子萬年有寵於莎車王班書莎車國王治莎車城去長安九千九百五十里莎蘇禾翻莎車王死而無子時萬年在漢莎車國人計欲自託於漢又欲得烏孫心上書請萬年為莎車王漢許之遣使者奚充國送萬年姓譜︰奚姓夏車正奚仲之後萬年初立暴惡國人不說說讀曰悅下同

上令羣臣舉可使西域者前將軍韓增舉上黨馮奉世以衞候使持節送大宛諸國客至伊循城衞候衞士候也伊循城在鄯善國漢於其中置屯田吏士使疏吏翻會故莎車王弟呼屠徵與旁國共殺其王萬年及漢使者奚充國自立為王時匈奴又發兵攻車師城不能下而去莎車遣使揚言﹁北道諸國已屬匈奴矣﹂揚言謂宣揚其言於外也於是攻劫南道與歃盟畔漢從鄯善以西皆絕不通歃色甲翻鄯上扇翻都護鄭吉校尉司馬憙皆在北道諸國間奉世與其副嚴昌計以為不亟擊之則莎車日強其勢難制必危西域遂以節諭告諸國王因發其兵南北道合萬五千人進擊莎車攻拔其城莎車王自殺傳其首詣長安更立他昆弟子為莎車王更工衡翻諸國悉平威振西域奉世乃罷兵以聞帝召見韓增曰︰﹁賀將軍所舉得其人﹂

奉世遂西至大宛大宛聞其斬莎車王敬之異於他使得其名馬象龍而還師古曰︰言馬形似龍者仲馮曰︰此馬名曰象龍也宛於元翻還從宣翻又如字上甚說說讀曰悅議封奉世丞相將軍皆以為可獨少府蕭望之以為﹁奉世奉使有指師古曰︰本為送諸國客而擅﹃章︰甲十五行本﹁擅﹂下有﹁矯﹂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制違命發諸國兵雖有功效不可以為後法卽封奉世開後奉使者利以奉世為比師古曰︰比必寐翻余謂當音毗寐翻爭逐發兵要功萬里之外師古曰︰逐競也要一遙翻為國家生事於夷狄漸不可長為于偽翻長知兩翻奉世不宜受封﹂上善望之議以奉世為光祿大夫

二年︵丁巳前六四︶

1春正月赦天下

2上欲立皇后時館陶主母華倢伃館陶縣屬魏郡華戶化翻倢伃音接予下同及淮陽憲王母張倢伃楚孝王母衞倢伃皆愛幸淮陽憲王欽楚孝王囂上欲立張倢伃為后久之懲艾霍氏欲害皇太子艾音乂乃更選後宮無子而謹愼者二月乙丑立長陵王倢伃為皇后令母養太子封其父奉光為邛成侯恩澤侯表邛成侯食邑於濟陰邛渠容翻后無寵希得進見見賢遍翻

3五月詔曰︰﹁獄者萬民之命能使生者不怨死者不恨則可謂文吏矣今則不然用法或持巧心析律貳端深淺不平師古曰︰析分也謂分破律條妄生端緒以出入人罪奏不如實上亦亡由知師古曰︰上者天子自謂也亡古無字通四方黎民將何仰哉二千石各察官屬勿用此人吏或擅興傜役飾廚傳稱過使客韋昭曰︰廚謂飲食傳謂傳舍言修飾意氣以稱過使而已師古曰︰使人及賓客來者稱其意而遣之令過去也傳知戀翻稱音尺孕翻過者過度之過也越職踰法以取名譽譬如踐薄冰以待白日豈不殆哉師古曰︰殆危也今天下頗被疾疫之災朕甚愍之其令郡國被災甚者被皮義翻毋出今年租賦﹂

4又曰︰﹁聞古天子之名難知而易諱也其更諱詢﹂易以豉翻更工衡翻

5匈奴大臣皆以為﹁車師地肥美近匈奴近其靳翻使漢得之多田積穀必害人國不可不爭﹂由是數遣兵擊車師田者數所角翻鄭吉將渠犂田卒七千餘人救之為匈奴所圍吉上言︰﹁車師去渠犂千餘里漢兵在渠犂者少勢不能相救願益田卒﹂上與後將軍趙充國等議欲因匈奴衰弱出兵擊其右地使不得﹃章︰甲十五行本﹁得﹂作﹁敢﹂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復擾西域復扶又翻

魏相上書諫曰︰﹁臣聞之︰救亂誅暴謂之義兵兵義者王敵加於己不得已而起者謂之應兵兵應者勝爭恨小故不忍憤怒者謂之忿兵兵忿者敗利人土地貨寶者謂之貪兵兵貪者破恃國家之大務﹃章︰甲十五行本﹁務﹂作﹁矜﹂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民人之衆欲見威於敵者見賢遍翻謂之驕兵兵驕者滅此五者非但人事乃天道也間者匈奴嘗有善意所得漢民輒奉歸之未有犯於邊境雖爭屯田車師不足致意中謂不足介意也今聞諸將軍欲興兵入其地丞相不預中朝之議故言聞諸將軍大將軍車騎將軍前後左右將軍皆中朝官臣愚不知此兵何名者也今邊郡困乏父子共犬羊之裘食草萊之實常恐不能自存難以動兵師古曰︰不可以兵事動之也﹃軍旅之後必有凶年﹄師古曰︰此引老子·道經之語言民以其愁苦之氣傷陰陽之和也出兵雖勝猶有後憂恐災害之變因此以生今郡國守相多不實選師古曰︰言不得其人風俗尤薄水旱不時按今年﹃章︰甲十五行本﹁年﹂下有﹁計﹂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子弟殺父兄妻殺夫者凡二百二十二人臣愚以為非小變也今左右不憂此師古曰︰左右謂近臣在天子左右者乃欲發兵報纖介之忿於遠夷殆孔子所謂﹃吾恐季孫之憂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內也﹄﹂師古曰︰論語季氏將伐顓臾孔子謂冉有季路曰云云故相引之顓臾魯附庸國蕭牆者屛牆也上從相言止遣長羅侯常惠將張掖酒泉騎往車師迎鄭吉及其吏士還渠犂召故車師太子軍宿在焉耆者立以為王盡徙車師國民令居渠犂遂以車師故地與匈奴以鄭吉為衞司馬使護鄯善以西南道

6魏相好觀漢故事及便宜章奏師古曰︰旣觀國家故事又觀前人所奏便宜之章也好呼到翻數條漢興已來國家便宜行事及賢臣賈誼鼂錯董仲舒等所言奏請施行之數所角翻相敕掾史按事郡國及休告從家還至府輒白四方異聞或有逆賊風雨災變郡不上相輒奏言之上時掌翻與御史大夫丙吉同心輔政上皆重之

丙吉為人深厚不伐善自曾孫遭遇師古曰︰遭遇謂升大位也言﹃章︰甲十五行本﹁言﹂作﹁吉﹂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絕口不道前恩故朝廷莫能明其功也會掖庭宮婢則令民夫上書自陳嘗有阿保之功師古曰︰謂未為宮婢時有舊夫見在俗間者章下掖庭令考問下遐稼翻則辭引使者丙吉知狀掖庭令將則詣御史府以視吉師古曰︰視讀曰示吉識謂則曰︰﹁汝嘗坐養皇曾孫不謹督笞汝師古曰︰督謂視察之汝安得有功獨渭城胡組淮陽郭徵卿有恩耳﹂分別奏組等共養勞苦狀別彼列翻共居用翻養弋亮翻詔吉求組徵卿已死有子孫皆受厚賞詔免則為庶人賜錢十萬上親見問然後知吉有舊恩而終不言上大賢之

7帝以蕭望之經明持重議論有餘材任宰相師古曰︰任堪也欲詳試其政事復以為左馮翊宋白曰︰馮輔也翊佐也義取輔佐京師復扶又翻下同望之從少府出為左遷少府正九卿三輔祿秩視九卿故為左遷恐有不合意卽移病師古曰︰移病謂移書言病一曰︰以病而移居余謂前說是上聞之使侍中成都侯金安上諭意曰︰﹁所用皆更治民以考功功臣表及霍光傳皆作﹁都成侯﹂此承望之本傳之誤師古曰︰更猶經歷也更工衡翻治直之翻君前為平原太守日淺故復試之於三輔非有所聞也﹂望之卽起視事師古曰︰所聞謂聞其短失

8初掖庭令張賀數為弟車騎將軍安世稱皇曾孫之材美及徵怪師古曰︰徵證也數所角翻為于偽翻安世輒絕止以為少主在上少詩照翻不宜稱述曾孫及帝卽位而賀已死上謂安世曰︰﹁掖庭令平生稱我將軍止之是也﹂上追思賀恩欲封其冢為恩德侯師古曰︰身死追封故曰封冢也置守冢二百家賀有子蚤死子安世小男彭祖師古曰︰子者言養以為子也彭祖又小與上同席研書指欲封之先賜爵關內侯安世深辭賀封又求損守冢戶數稍減至三十戶上曰︰﹁吾自為掖庭令非為將軍也﹂為于偽翻安世乃止不敢復言

9上心忌故昌邑王賀賜山陽太守張敞璽書令謹備盜賊察往來過客昌邑王廢歸昌邑國除為山陽郡故令太守謹察之毋下所賜書師古曰︰密令警察不欲宣露也下遐稼翻敞於是條奏賀居處處昌呂翻著其廢亡之效師古曰︰著明也曰︰﹁故昌邑王為人青黑色小目鼻末銳卑少須眉身體長大疾痿行步不便少詩沼翻師古曰︰痿風痹疾也音人隹翻臣敞嘗與之言欲動觀其意卽以惡鳥感之曰︰﹃昌邑多梟﹄故王應曰︰﹃然前賀西至長安殊無梟復來東至濟陽乃復聞梟聲﹄梟不孝鳥一名流離詩註︰少好而長醜爾雅作﹁鷅﹂草木疏曰︰梟也大則食其母劉子曰︰炎州有鳥曰梟傴伏其子百日而長羽翼旣成食母而飛蓋稍長從母索食母無以應從是而死漢使東郡送梟五月五日作梟羹以賜百官音堅堯翻又于驕翻乃復扶又翻察故王衣服言語跪起清狂不惠蘇林曰︰凡狂者陰陽脈盡濁今此人不狂似狂者故言清狂也或曰︰色理清徐而心不慧曰清狂清狂如今白癡者也韓子曰︰心不能審得失之地則謂之狂臣敞前言︰﹃哀王歌舞者張脩等十人無子留守哀王園賀父髆諡哀王請罷歸﹄故王聞之曰︰﹃中人守園疾者當勿治治直之翻相殺傷者當勿法欲令亟死太守柰何而欲罷之﹄其天資喜由亂亡終不見仁義如此﹂師古曰︰喜好也由從也喜許吏翻上乃知賀不足忌也

三年︵戊午前六三︶

1春三月詔封故昌邑王賀為海昏侯海昏縣屬豫章郡後漢分立建昌縣宋白曰︰今建昌縣舊海昏縣也宋元嘉二年廢海昏縣移建昌居焉考異曰︰王子侯表賀以四月壬子封宣紀賀封在丙吉之前按是歲四月癸亥朔無壬子表誤

2乙未詔曰︰﹁朕微眇時御史大夫丙吉中郞將史曾史玄長樂衞尉許舜侍中光祿大夫許延壽皆與朕有舊恩及故掖庭令張賀輔導朕躬修文學經術恩惠卓異厥功茂焉詩不云乎︰﹃無德不報﹄師古曰︰大雅·抑之詩封賀所子弟子侍中中郞將彭祖為陽都侯追賜賀諡曰陽都哀侯吉為博陽侯曾為將陵侯玄為平臺侯舜為博望侯延壽為樂成侯﹂地理志城陽國有陽都縣恩澤侯表博陽食邑於汝南郡之南頓縣平臺屬常山郡博望屬南陽郡樂成侯食邑於南陽平氏賀有孤孫霸年七歲拜為散騎中郞將賜爵關內侯散悉亶翻騎奇寄翻故人下至郡邸獄復作師古曰︰復扶目翻嘗有阿保之功者皆受官祿田宅財物各以恩深淺報之

吉臨當封病上憂其不起將使人就加印紼而封之及其生存也應劭曰︰吉時疾不能起欲如君視疾加朝服拖紳就封之也師古曰︰紼繫印之組也音弗太子太傅夏侯勝曰︰﹁此未死也臣聞有陰德者必饗其樂以及子孫樂音洛今吉未獲報而疾甚非其死疾也﹂後病果愈

張安世自以父子封侯在位太盛乃辭祿詔都內別藏張氏無名錢以百萬數文穎曰︰都內主藏官也張晏曰︰安世以還官官不簿也百官表︰大司農屬官有都內令丞安世謹愼周密每定大政已決輒移病出聞有詔令乃驚使吏之丞相府問焉自朝廷大臣莫知其與議也與讀曰豫嘗有所薦其人來謝安世大恨以為﹁舉賢達能豈有私謝邪﹂絕弗復為通師古曰︰有欲謝者皆不通也一曰︰告此人而絕之更不與相見也復扶又翻下同為于偽翻余謂絕弗為通者安世敕其閽人之辭也有郞功高不調師古曰︰調選也音徒釣翻自言安世安世應曰︰﹁君之功高明主所知人臣執事何長短而自言乎﹂絕不許已而郞果遷師古曰︰安世外陽距之而實令其遷安世自見父子尊顯懷不自安為子延壽求出補吏為于偽翻下同上以為北地太守歲餘上閔安世年老復徵延壽為左曹太僕以太僕而加左曹官也

3夏四月丙子立皇子欽為淮陽王皇太子年十二通論語孝經太傅疏廣謂少傅受曰︰﹁吾聞﹃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師古曰︰此老子之言而廣引之今仕宦至二千石官成名立如此不去懼有後悔﹂卽日父子俱移病上疏乞骸骨上皆許之加賜黃金二十斤皇太子贈以五十斤公卿故人設祖道供張東都門外供居共翻張竹亮翻送者車數百兩兩音亮道路觀者皆曰︰﹁賢哉二大夫﹂或歎息為之下泣

廣受歸鄕里廣受東海蘭陵人日令其家賣金共具師古曰︰日日設之也共讀曰供下同請族人故舊賓客與相娛樂樂音洛下同或勸廣以金為子孫頗立產業者為于偽翻廣曰︰﹁吾豈老誖不念子孫哉師古曰︰誖惑也音布內翻顧自有舊田廬師古曰︰顧思念也令子孫勤力其中足以共衣食與凡人齊今復增益之以為贏餘但敎子孫怠墮耳賢而多財則損其志愚而多財則益其過且夫富者衆之怨也吾旣無以敎化子孫不欲益其過而生怨又此金者聖主所以惠養老臣也故樂與鄕黨宗族共饗其賜以盡吾餘日不亦可乎﹂於是族人悅服

4潁川太守黃霸使郵亭鄕官皆畜雞豚師古曰︰郵亭書舍謂傳送文書所止處亦如今之驛館矣鄕官者鄕所治處也沈約曰︰漢制︰五家為伍伍長主之二五為什什長主之十什為里里魁主之十里為亭亭長主之十亭為鄕有鄕佐三老有秩嗇夫游徼各一人︰鄕佐有秩主賦稅三老主敎化嗇夫主爭訟游徼主姦非畜吁玉翻下同以贍鰥寡窮者然後為條敎置父老師帥伍長帥所類翻長知兩翻下同班行之於民間勸以為善防姦之意及務耕桑節用殖財種樹畜養去浮淫之費去羌呂翻下同其治米鹽靡密師古曰︰米鹽言雜而且細初若煩碎然霸精力能推行之吏民見者語次尋繹師古曰︰繹謂抽引而出也問他陰伏以相參考聰明識事吏不知所出師古曰︰不知其用何術也咸稱神明豪釐不敢有所欺姦人去入他郡盜賊日少霸力行敎化而後誅罰師古曰︰力猶勤也言先以德化於下若有弗從然後用到罰也後戶遘翻務在成就全安長吏師古曰︰不欲易代及損傷之也許丞老病聾督郵白欲逐之如淳曰︰許縣丞據地理志許縣屬潁川郡郡有郡督郵分部屬縣霸曰︰﹁許丞廉吏雖老尚能拜起送迎正頗重聽何傷且善助之毋失賢者意﹂或問其故霸曰︰﹁數易長吏數所角翻送故迎新之費及姦吏因緣絕簿書盜財物師古曰︰緣因也因交代之際而棄匿簿書以盜官物公私費耗甚多皆當出於民所易新吏又未必賢或不如其故徒相益為亂凡治道去其泰甚者耳﹂霸以外寬內明得吏民心戶口歲增治為天下第一治直之翻徵守京兆尹頃之坐法連貶秩有詔復歸潁川為太守以八百石居太守秩二千石連貶故以八百石居

四年︵己未前六二︶

1春正月詔︰﹁年八十以上非誣告殺傷人他皆勿坐﹂師古曰︰誣告人及殺傷人皆如舊法其餘則不論

2右扶風尹翁歸卒家無餘財秋八月詔曰︰﹁翁歸廉平鄕正鄕讀曰嚮治民異等治直之翻其賜翁歸子黃金百斤以奉祭祀﹂

3上令有司求高祖功臣子孫失侯者得槐里公乘周廣漢等百三十六人皆賜黃金二十斤復其家令奉祭祀世世勿絕公乘爵第八復方目翻考異曰︰宣紀︰﹁元康元年五月復高皇帝功臣絳侯周勃等百三十六人家子孫四年又賜功臣適後黃金人二十斤﹂按功臣表詔復家者皆云﹁元康四年﹂其數非一不容盡誤蓋紀誤耳

4丙寅富平敬侯張安世薨

5初扶陽節侯韋賢薨恩澤侯表扶陽侯食邑於沛郡蕭縣諡法︰好廉自克曰節長子弘有罪繫獄弘為太常坐宗廟事繫獄家人矯賢令以次子大河都尉玄成為後服虔曰︰今東平郡也本為濟東國國除為大河郡師古曰︰矯託也玄成深知其非賢雅意卽陽為病狂臥便利妄笑語昏亂師古曰︰便利大小便音毗連翻旣葬當襲爵以狂不應召大鴻臚奏狀章下丞相御史按驗下遐稼翻按事丞相史迺與玄成書師古曰︰卽按驗玄成事者曰︰﹁古之辭讓必有文義可觀故能垂榮於後今子獨壞容貌蒙恥辱為狂癡光曜晻而不宣壞音怪晻讀與暗同微哉子之所託名也李奇曰︰名聲名也僕素愚陋過為丞相執事師古曰︰過猶謬也願少聞風聲不然恐子傷而僕為小人也﹂玄成友人侍郞章侍郞名章史逸其姓亦上疏言︰﹁聖王貴以禮讓為國宜優養玄成勿枉其志師古曰︰枉屈也使得自安衡門之下﹂師古曰︰衡門謂橫一木於門上貧者之所居也而丞相御史遂以玄成實不病劾奏之劾戶槪翻下同有詔勿劾引拜玄成不得已受爵帝高其節以玄成為河南太守

6車師王烏貴之走烏孫也烏孫留不遣漢遣使責烏孫烏孫送烏貴詣闕

7初武帝開河西四郡隔絕羌與匈奴相通之路斥逐諸羌不使居湟中地河西武威張掖酒泉敦煌四郡本匈奴昆邪休屠王地武帝開之置郡縣羌與匈奴隔遠不復得通湟中湟水左右地也其地肥美故斥逐諸羌不使居之水經註︰金城郡臨羌縣西北至塞外有西王母石室仙海鹽池北則湟水所出東流逕湟中城北故小月氏之地也又東逕臨羌破羌允街枝陽金城而合于大河及帝卽位光祿大夫義渠安國使行諸羌戰國時西戎有義渠君為秦所滅子孫以國為姓先零豪言︰﹁願時渡湟水北逐民所不田處畜牧﹂師古曰︰湟水出金城臨羌塞外東入河湟水之北是漢地仲馮曰︰湟北非謂漢地也羌意欲稍北遷與匈奴合而為寇安國不知其情故受其詞詳下文可見余謂羌依南山渡湟水而北固欲與匈奴合而湟北則漢地所以隔絕羌與匈奴通之路正在此零音憐安國以聞後將軍趙充國劾安國奉使不敬劾戶槪翻是後羌人旁緣前言抵冒渡湟水師古曰︰旁依心抵冒犯突而前也旁音步浪翻冒音莫北翻郡縣不能禁

旣而先零與諸羌種豪二百餘人解仇交質盟詛師古曰︰羌人無大君長而諸種豪遞相殺伐故每有仇讎往來相報今解仇交質者自相親結欲入漢為寇也零音憐種章勇翻詛莊助翻上聞之以問趙充國對曰︰﹁羌人所以易制者易以豉翻以其種自有豪數相攻擊勢不壹也數所角翻下同往三十餘歲西羌反時亦先解仇合約攻令居與漢相距五六年乃定武帝元鼎五年西羌反攻故安枹罕次年卽平至是五十一年師古曰︰合約共為要契也令音鈴匈奴數誘羌人欲與之共擊張掖酒泉地使羌居之數所角翻誘音酉間者匈奴困於西方謂本始三年為烏孫所破疑其更遣使至羌中與相結臣恐羌變未止此且復結聯他種復扶又翻宜及未然為之備﹂師古曰︰未然者其計未成後月餘羌侯狼何果遣使至匈奴藉兵師古曰︰藉借也據充國傳狼何小月氏種欲擊鄯善燉煌以絕漢道鄯上扇翻燉音屯充國以為﹁狼何勢不能獨造此計疑匈奴使已至羌中先零䍐幵乃解仇作約蘇林曰︰䍐幵在金城南師古曰︰䍐幵羌之別種也此下言﹁遣幵豪雕庫宣天子至德䍐幵之屬皆聞知明詔﹂其下又云︰﹁河南大幵小幵﹂則䍐羌幵羌姓族殊矣幵音口堅翻而地理志天水有䍐幵縣蓋以此二種羌來降處之此地因以名縣也而今之羌有姓有䍐幵者總是䍐幵之類合而言之因為姓耳變﹁幵﹂為﹁井﹂字之訛也零音憐䍐卽罕字到秋馬肥變必起矣宜遣使者行邊兵行下孟翻下同豫為備敕視諸羌毋令解仇師古曰︰視讀曰示示語之也以發覺其謀﹂於是兩府復白遣義渠安國行視諸羌兩府丞相御史府也此視觀也分別善惡別彼列翻

8是時比年豐稔穀石五錢比毗至翻

資治通鑑卷第二十六

漢紀十八起上章涒灘︵庚申︶盡玄黓閹茂︵壬戌︶凡三年

中宗孝宣皇帝中

神爵元年︵庚申前六一︶以神爵降集紀元

1春正月上始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東祠后土上頗脩武帝故事謹齋祀之禮以方士言增置神祠時以方士言為隨侯劍寶玉寶璧周康寶鼎立四祠於未央宮中又祠大室山於卽墨三戶山於下密祠天封苑火井於鴻門又立歲星辰星太白熒惑南斗祠於長安城旁又祠參山八神於曲城蓬山石社石鼓於臨朐之罘山於腄成山於不夜萊山於黃成山祠日萊山祠月又祠四時於琅邪蚩尤於壽良京師近縣鄠則有勞谷五牀山日月五帝仙人玉女祠雲陽有徑路神祠又立五龍山仙人祠及黃帝天神帝原水凡四祠於膚施聞益州有金馬碧雞之神可醮祭而致後漢志︰越巂郡青蛉縣禺同山俗謂有金馬碧雞如淳曰︰金形似馬碧形似雞水經註曰︰禺同山神有金馬碧雞光景儵忽醮卽召翻於是遣諫大夫蜀郡王褒使持節而求之使疏吏翻

初上聞褒有俊才召見見賢遍翻使為聖主得賢臣頌其辭曰︰﹁夫賢者國家之器用也所任賢則趨舍省而功施普師古曰︰趨讀曰趣普博也趨七喻翻舍讀曰捨施式智翻器用利則用力少而就效衆故工人之用鈍器也勞筋苦骨終日矻矻應劭曰︰矻矻勞極皃如淳曰︰健作皃師古曰︰如說是也矻口骨翻及至巧冶鑄干將干將吳寶劍名闔廬所鑄使離婁督繩公輸削墨張晏曰︰離婁黃帝時明目者也應劭曰︰公輸魯般性巧者也師古曰︰督察視也雖崇臺五層延袤百丈而不溷者工用相得也師古曰︰溷亂也音胡頓翻庸人之御駑馬亦傷吻敝策而不進於行師古曰︰吻口角也策所以擊馬及至駕齧膝驂乘旦孟康曰︰良馬低頭口至膝故曰齧膝張晏曰︰駕則旦至故曰乘旦乘食證翻王良執靶張晏曰︰王良郵無恤字伯樂晉灼曰︰靶音霸謂轡也師古曰︰參驗左氏傳及國語孟子郵無恤郵良劉無止王良總一人也楚辭云︰驥躊躇於敝輦遇孫陽而得代王逸云︰孫陽伯樂姓名也列子云︰伯樂秦穆公時人考其年代不相當張說云良字伯樂斯失之矣韓哀附輿應劭曰︰世本︰韓哀作御師古曰︰宋衷云︰韓哀韓哀侯也時已有御此復言作者加其精巧也然則善御者耳非始作也周流八極萬里一息何其遼哉人馬相得也故服絺綌之涼者不苦盛暑之鬱燠襲貂狐之煗者不憂至寒之悽愴師古曰︰鬱熱氣也燠溫也悽愴寒冷也燠於六翻煗乃短翻何則有其具者易其備賢人君子亦聖王之所以易海內也易以豉翻昔周公躬吐捉之勞故有圉空之隆師古曰︰一飯三吐食一沐三捉髮以賓賢士故能成太平之化而刑措不用故囹圄空虛也圉音圄同齊桓設庭燎之禮故有匡合之功應劭曰︰有以九九求見桓公桓公不內其人曰︰﹁九九小術而君不內之況大於九九者乎﹂於是桓公設庭燎之禮而見之居無幾隰朋自遠而至齊遂以霸師古曰︰九九計數之書若今算經也匡謂一匡天下合謂九合諸侯由此觀之君人者勤於求賢而逸於得人人臣亦然昔賢者之未遭遇也圖事揆策則君不用其謀陳見悃誠王逸曰︰悃愊志純一也亦猶實也則上不然其信進仕不得施効斥逐又非其愆是故伊尹勤於鼎俎太公困於鼓刀師古曰︰勤於鼎俎謂負鼎俎以干湯也鼓刀者謂太公屠牛於朝歌也百里自鬻甯子飯牛師古曰︰鬻賣也呂氏春秋曰︰百里奚之未遇時也虞亡而虜縛鬻以五羊之皮公孫枝得而悅之獻諸穆公應劭曰︰齊桓公夜出迎客甯戚疾擊其牛角高歌曰︰﹁南山矸白石爛生不逢堯與舜禪短布單衣適至骭從昏飯牛薄夜半長夜曼曼何時旦﹂桓公遂召與語悅之以為大夫飯扶晚翻離此患也師古曰︰離遭也及其遇明君遭聖主也運籌合上意諫諍卽見聽進退得關其忠任職得行其術剖符錫壤而光祖考故世必有聖知之君知讀曰智而後有賢明之臣故虎嘯而風冽師古曰︰冽冽風皃也音列龍興而致雲蟋蟀竢秋唫蜉蝤出以陰孟康曰︰蜉蝤渠略也師古曰︰蟋蟀今之促織也蜉蝤甲蟲也好叢聚而生也朝生而夕死舍人曰︰南陽以東曰蜉蝤梁宋之間曰渠略郭璞曰︰似蛣蜣身狹而長有角黃黑色聚生糞土中朝生暮死猪好噉之陸璣疏云︰蜉蝣有角大如指長三四寸甲下有翅能飛夏月陰雨時地中出竢卽俟字蝤音由易曰︰﹃飛龍在天利見大人﹄師古曰︰乾卦九五爻辭也言王者居正陽之位賢才見之則利用也詩曰︰﹃思皇多士生此王國﹄師古曰︰大雅·文王之詩也思語辭也皇美也言美哉衆多賢士生此周王之國也故世平主聖俊艾將自至師古曰︰艾讀曰乂明明在朝穆穆布列聚精會神相得益章師古曰︰章明也雖伯牙操遞鍾晉灼曰︰遞音遞送之遞二十四鍾各有節奏擊之不常故曰遞臣瓚曰︰楚辭云︰﹁奏伯牙之號鍾﹂號鍾琴名也馬融笛賦曰︰號鍾高調伯牙以善鼓琴不聞其能擊鍾也師古曰︰琴名是也字旣作遞則與楚辭不同不得卽讀為號當依晉音耳逢門子彎烏號師古曰︰逢門善射者卽逢蒙也應劭曰︰楚有柘桑烏栖其上枝下著地不得飛欲墮號呼故曰烏號張揖曰︰黃帝乘龍上天小臣不得上挽持龍拔墮黃帝弓臣下抱弓而號故名弓烏號師古曰︰應張二說皆有據逢皮江翻﹃鄒︰同髯﹄猶未足以喻其意也故聖主必待賢臣而弘功業俊士亦俟明主以顯其德上下俱欲驩然交欣千載壹合論說無疑翼乎如鴻毛遇順風沛乎如巨魚縱大壑其得意若此則胡禁不止曷令不行師古曰︰胡曷皆何也化溢四表橫被無窮被皮義翻是以聖主不徧窺望而視已明不殫傾耳而聽已聰師古曰︰殫盡也太平之責塞師古曰︰塞滿也塞悉則翻優游之望得休徵自至壽考無疆何必偃仰屈伸若彭祖呴噓呼吸如僑松如淳曰︰五帝紀︰彭祖堯舜時人列仙傳︰彭祖殷大夫也歷夏至商末號年七百師古曰︰呴噓皆開口出氣也僑王僑松赤松子皆仙人也呴吁于翻噓音虛眇然絕俗離世哉﹂師古曰︰眇然高遠之意離力智翻是時上頗好神仙故褒對及之好呼到翻下同

京兆尹張敞亦上疏諫曰︰﹁願明主時忘車馬之好斥遠方士之虛語游心帝王之術太平庶幾可興也﹂遠于願翻幾居希翻上由是悉罷尚方待詔此尚方非作器物之尚方尚主也主方藥也司馬相如大人賦︰詔岐伯使尚方是也初趙廣漢死後為京兆尹者皆不稱職稱尺證翻唯敞能繼其迹其方略耳目不及廣漢然頗以經術儒雅文之

2上頗脩飾宮室車服盛於昭帝時外戚許史王氏貴寵諫大夫王吉上疏曰︰﹁陛下躬聖質總萬方惟思世務將興太平詔書每下民欣然若更生臣伏而思之可謂至恩未可謂本務也師古曰︰言天子如此雖於百姓為至恩然未盡政務之本也欲治之主不世出師古曰︰言有時遇之不常值治直吏翻公卿幸得遭遇其時言聽諫從然未有建萬世之長策舉明主於三代之隆也其務在於期會簿書斷獄聽訟而已斷丁亂翻此非太平之基也臣聞民者弱而不可勝愚而不可欺也聖主獨行於深宮得則天下稱誦之失則天下咸言之故宜謹選左右審擇所使左右所以正身所使所以宣德此其本也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於禮﹄非空言也師古曰︰孝經載孔子之言治直之翻王者未制禮之時引先王禮宜於今者而用之臣願陛下承天心發大業與公卿大臣延及儒生述舊禮明王制敺一世之民躋之仁壽之域師古曰︰以仁撫下則羣生安逸而壽考余謂此以仁壽二字並言仁者不鄙詐壽者不夭折也敺與驅同則俗何以不若成康壽何以不若高宗師古曰︰高宗殷王武丁也享國百年竊見當世趨務不合於道者謹條奏師古曰︰趨讀曰趣趣嚮也唯陛下財擇焉﹂吉意以為︰﹁世俗聘妻送女無節則貧人不及故不舉子又漢家列侯尚公主諸侯則國人承翁主晉灼曰︰娶天子女則曰尚公主國人娶諸侯女則曰承翁主尚承皆卑下之名也使男事女夫屈於婦逆陰陽之位故多女亂古者衣服車馬貴賤有章今上下僭差人人自制師古曰︰言無節度是以貪財誅利不畏死亡誅責也求也周之所以能致治刑措而不用者以其禁邪於冥冥絕惡於未萌也﹂師古曰︰冥冥言未有端緒也治直吏翻又言︰﹁舜湯不用三公九卿之世而舉皋陶伊尹李奇曰︰不繼世而爵也言皋陶伊尹非三公九卿之世陶音遙不仁者遠師古曰︰任用賢人放黜讒佞今使俗吏得任子弟張晏曰︰子弟以父兄任為郞率多驕驁不通古今無益於民宜明選求賢除任子之令外家及故人可厚以財不宜居位去角抵減樂府省尚方明示天下以儉古者工不造琱瑑師古曰︰瑑者刻鏤為文瑑音篆商不通侈靡非工商之獨賢政敎使之然也﹂上以其言為迂闊師古曰︰迂遠也音于不甚寵異也吉遂謝病歸

3義渠安國至羌中召先零諸豪三十餘人以尤桀黠者皆斬之師古曰︰桀堅也言不順從也黠惡也為惡堅也零音憐黠戶八翻縱兵擊其種人種章勇翻下同斬首千餘級於是諸降羌及歸義羌侯楊玉等怨怒無所信鄕師古曰︰恐中國汎怒不信其心而納嚮之仲馮曰︰恐怒且恐且怒也羌未有變而漢吏無故誅殺其人故楊玉等謂漢無所信鄕於是與他族皆叛也余謂恐怒仲馮說是無所信嚮不信漢不嚮漢也作﹁怨怒﹂者通鑑略改班書之文成一家言降戶江翻遂劫略小種背畔犯塞攻城邑殺長吏背蒲妹翻安國以騎都尉將騎二﹃章︰乙十一行本﹁二﹂作﹁三﹂孔本同︰張校同﹄千屯備羌至浩亹浩亹縣屬金城郡有浩亹水出西塞外東至允吾入湟水孟康曰︰浩亹音合門師古曰︰浩音誥浩水名也亹者水流峽山岸深若門也詩·大雅曰︰鳧鷖在亹亦其義也今俗呼此水為閤門河蓋疾言之浩為閤耳杜佑曰︰浩亹縣卽今金城郡廣武縣地又曰︰廣武縣西南有漢浩亹縣故城為虜所擊失亡車重兵器甚衆師古曰︰重音直用翻安國引還至令居以聞令音零

時趙充國年七十餘上老之使丙吉問誰可將者將卽亮翻下同充國對曰︰﹁無踰於老臣者矣﹂上遣問焉曰︰﹁將軍度羌虜何如師古曰︰度計也音大各翻下同當用幾人﹂充國曰︰﹁百聞不如一見兵難遙度臣願馳至金城昭帝元始六年置金城郡唐蘭鄯廓州地圖上方略師古曰︰圖其地形幷為攻討方略俱奏上也上時掌翻下兵上同羌戎小夷逆天背畔滅亡不久背蒲妹翻願陛下以屬老臣師古曰︰屬委也屬音之欲翻勿以為憂﹂上笑曰︰﹁諾﹂乃大發兵詣金城夏四月遣充國將之以擊西羌將卽亮翻

4六月有星孛于東方孛蒲內翻

5趙充國至金城須兵滿萬騎欲渡河恐為虜所遮卽夜遣三校銜枚先渡師古曰︰銜枚者欲其無聲使虜不覺校戶敎翻下同渡輒營陳立營陳則虜不得而犯諸軍可以相繼而渡河陳讀曰陣會明畢遂以次盡渡虜數十百騎來出入軍傍充國曰︰﹁吾士馬新倦不可馳逐此皆驍騎難制又恐其為誘兵也驍堅堯翻誘音酉擊虜以殄滅為期小利不足貪﹂令軍勿擊遣騎候四望陿中無虜文穎曰︰金城有三陿在南六百里師古曰︰山峭而夾水曰陿四望者陿名也陿音狹夜引兵上至落都服虔曰落都山名也據水經註破羌縣之西有樂都城後漢志浩亹縣有雒都谷劉昫曰︰唐鄯州治故樂都城召諸校司馬謂曰︰﹁吾知羌虜不能為兵矣使虜發數千人守杜四望陿中師古曰︰杜塞也兵豈得入哉﹂

充國常以遠斥候為務行必為戰備止必堅營壁尤能持重愛士卒先計而後戰遂西至西部都尉府孟康曰︰在金城日饗軍士師古曰︰饗飲士皆欲為用虜數挑戰數所角翻挑徒了翻充國堅守捕得生口言羌豪相數責曰︰﹁語汝無反數所具翻語牛倨翻今天子遣趙將軍來年八九十矣善為兵今請欲壹鬬而死可得邪﹂言充國持重不戰羌欲一鬬而死不可得也初䍐幵豪靡當兒使弟雕庫來告都尉曰︰﹁先零欲反﹂後數日果反雕庫種人頗在先零中都尉卽留雕庫為質金城西部都尉也種章勇翻質音致充國以為無罪乃遣歸告種豪︰﹁大兵誅有罪者明白自別毋取幷滅師古曰︰言勿相和同幷取滅亡別彼列翻天子告諸羌人︰犯法者能相捕斬除罪仍以功大小賜錢有差時募能斬大豪有罪者一人賜錢四十萬中豪十五萬下豪二萬女子及老弱千錢又以其所捕妻子財物盡與之﹂充國計欲以威信招降䍐幵及劫略者解散虜謀徼其疲劇乃擊之師古曰︰徼要也音工堯翻

時上已發內郡兵屯邊者合六萬人矣酒泉太守辛武賢姓譜︰夏啓封支子於莘莘辛相近遂為辛氏漢初申蒲為趙魏名將及徙家隴西遂為隴西人余按此敍辛武賢之世然旣以莘為辛而又以申牽合之以其聲相近也然周自有太史辛甲奏言︰﹁郡兵皆屯備南山北邊空虛勢不可久若至秋冬乃進兵此虜在境外之冊今虜朝夕為寇土地寒苦漢馬不耐冬不如以七月上旬齎三十日糧分兵出張掖酒泉合擊䍐幵在鮮水上者劉昫曰︰漢金城郡之金城縣䍐羌所處也後漢置西海郡晉乞伏乾歸都於此唐為蘭州五泉縣余據漢書羌豪獻鮮水海地於王莽置西海郡卽此山海經云︰北鮮之山鮮水出焉北流注于徐吾非此鮮水也雖不能盡誅但奪其畜產虜其妻子復引兵還冬復擊之復扶又翻大兵仍出虜必震壞﹂師古曰︰仍頻也天子下其書充國下遐稼翻下同令議之充國以為︰﹁一馬自負三十日食為米二斛四斗麥八斛又有衣裝兵器難以追逐虜必商軍進退師古曰︰商計度也稍引去逐水草入山林隨而深入虜卽據前險守後阨以絕糧道必有傷危之憂為夷狄笑千載不可復復報也載子亥翻而武賢以為可奪其畜產虜其妻子此殆空言非至計也師古曰︰殆僅也韻略云︰近也先零首為畔逆他種劫略師古曰︰言被劫略而反畔非其本心故臣愚冊冊謀也籌也欲捐䍐幵闇昧之過隱而勿章先行先零之誅以震動之宜悔過反善因赦其罪選擇良吏知其俗者拊循和輯師古曰︰拊古撫字輯與集同此全師保勝安邊之冊﹂

天子下其書公卿議者咸以為﹁先零兵盛而負䍐幵之助師古曰︰負恃也不先破䍐幵則先零未可圖也﹂上乃拜侍中許延壽為強弩將軍卽拜酒泉太守武賢為破羌將軍師古曰︰卽就也就其郡而拜之賜璽書嘉納其冊以書敕讓充國曰︰﹁今轉輸並起百姓煩擾將軍將萬餘之衆不早及秋共水草之利爭其畜食師古曰︰此畜謂畜產牛羊之屬食謂穀麥之屬也或曰︰畜食畜之所食卽謂草也欲至冬虜皆當畜食師古曰︰此畜讀曰蓄蓄聚積也多臧匿山中依險阻臧古藏字將軍士寒手足皸瘃師古曰︰皸坼裂也瘃寒創也皸音軍瘃竹足翻寧有利哉將軍不念中國之費欲以歲數而勝敵師古曰︰久歷年歲乃勝小敵也數音所具翻將軍誰不樂此者師曰古︰言為將軍者皆樂此樂音洛今詔破羌將軍武賢等將兵以七月擊䍐羌將軍其引兵並進勿復有疑﹂復扶又翻

充國上書曰︰﹁陛下前幸賜書欲使人諭䍐以大軍當至漢不誅䍐以解其謀臣故遣幵豪雕庫宣天子至德䍐幵之屬皆聞知明詔今先零羌楊玉阻石山木候便為寇師古曰︰謂阻依山之木石以自保固䍐羌未有所犯乃置先零先擊䍐釋有罪誅無辜師古曰︰釋置也放也起壹難就兩害誠非陛下本計也臣聞兵法︰﹃攻不足者守有餘﹄又曰︰﹃善戰者致人不致於人﹄師古曰︰致人者引致而取之致於人為人所引也今䍐羌欲為敦煌酒泉寇敦徒門翻宜飭兵馬練戰士以須其至師古曰︰須待也坐得致敵之術以逸擊勞取勝之道也今恐二郡兵少不足以守而發之行攻釋致虜之術而從為虜所致之道師古曰︰釋廢也臣愚以為不便先零羌虜欲為背畔故與䍐幵解仇結約然其私心不能無恐漢兵至而䍐幵背之也背蒲妹翻臣愚以為其計常欲先赴䍐幵之急以堅其約先擊䍐羌先零必助之今虜馬肥糧食方饒擊之恐不能傷害適使先零得施德於䍐羌師古曰︰施德自樹恩德也堅其約合其黨虜交堅黨合精兵二萬餘人迫脅諸小種附著者稍衆著直略翻莫須之屬不輕得離也服虔曰︰莫須小種羌名也如是虜兵寖多誅之用力數倍臣恐國家憂累累力瑞翻下累重同由十年數不二三歲而已於臣之計先誅先零已則䍐幵之屬不煩兵而服矣先零已誅而䍐幵不服涉正月擊之得計之理又其時也以今進兵誠不見其利﹂戊申充國上奏上時掌翻秋七月甲寅璽書報從充國計焉

充國乃引兵至先零在所虜久屯聚懈弛師古曰︰弛放也望見大軍棄車重欲渡湟水重直用翻道阨陿充國徐行驅之或曰︰﹁逐利行遲﹂師古曰︰逐利宜速今行太遲充國曰︰﹁此窮寇不可迫也緩之則走不顧急之則還致死﹂師古曰︰謂更迴還盡力而死戰諸校皆曰︰﹁善﹂虜赴水溺死者數百降及斬首五百餘人降戶江翻虜馬牛羊十萬餘頭車四千餘兩兩音亮兵至䍐地令軍毋燔聚落芻牧田中師古曰︰不得燔燒人居及於田畝之中刈芻放牧也䍐羌聞之喜曰︰﹁漢果不擊我矣﹂豪靡忘使人來言︰﹁願得還復故地﹂服虔曰︰靡忘羌帥名也充國以聞未報靡忘來自歸充國賜飲食遣還諭種人護軍以下皆爭之曰︰﹁此反虜不可擅遣﹂充國曰︰﹁諸君但欲便文自營師古曰︰苟取文墨之便以自營衞非為公家忠計也﹂語未卒為于偽翻卒子恤翻璽書報令靡忘以贖論後䍐竟不煩兵而下

上詔破羌強弩將軍詣屯所以十二月與充國合進擊先零時羌降者萬餘人矣充國度其必壞度徒洛翻欲罷騎兵屯田以待其敝作奏未上上時掌翻會得進兵璽書充國子中郞將卬懼使客諫充國曰︰﹁誠令兵出破軍殺將以傾國家將卽亮翻將軍守之可也卽利與病又何足爭一旦不合上意遣繡衣來責將軍師古曰︰繡衣謂御史將軍之身不能自保何國家之安﹂充國歎曰︰﹁是何言之不忠也本用吾言羌虜得至是邪師古曰︰言豫防之可無今日之寇也往者舉可先行羌者行下孟翻吾舉辛武賢丞相御史復白遣義渠安國竟沮敗羌復扶又翻敗補邁翻金城湟中穀斛八錢吾謂耿中丞︰服虔曰︰耿壽昌也為司農中丞姓譜︰耿古國名為晉所滅子孫以為氏謂告語也﹃糴三百萬斛穀羌人不敢動矣﹄師古曰︰言豫儲糧食可以制敵耿中丞請糴百萬斛乃得四十萬斛耳義渠再使使疏吏翻且費其半失此二冊羌人致敢為逆失之豪釐差以千里是旣然矣今兵久不決四夷卒有動搖卒讀曰猝下可卒同又卒死同相因而起雖有知者不能善其後知讀曰智羌獨足憂邪師古曰︰言儻如此則所憂不獨在羌吾固以死守之明主可為忠言﹂

遂上屯田奏曰︰﹁臣所將吏士馬牛食所用糧穀茭稾調度甚廣難久不解調徒弔翻難乃旦翻傜役不息恐生他變為明主憂誠非素定廟勝之冊師古曰︰廟勝謂謀於廟堂而勝敵也且羌易以計破難用兵碎也易以豉翻故臣愚心以為擊之不便計度臨羌東至浩亹羌虜故田及公田民所未墾可二千頃以上度徒洛翻其間郵亭多壞敗者臣前部士入山伐林木六萬餘枚在水次臣願罷騎兵留步兵萬二百八十一人分屯要害處冰解漕下繕鄕亭浚溝渠師古曰︰漕下以水運木而下也繕補也浚深治也治湟陿以西道橋七十所令可至鮮水左右田事出賦人三﹃章︰甲十五行本﹁三﹂作﹁二﹂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十畮師古曰︰田事出謂至春人出營田也賦謂班與之也畮古畝字至四月草生發郡騎及屬國胡騎各千就草為田者遊兵以充入金城郡益積畜省大費今大司農所轉穀至者足支萬人一歲食謹上田處及器用簿﹂上時掌翻

上報曰︰﹁卽如將軍之計虜當何時伏誅兵當何時得決孰計其便復奏﹂孰與熟同復扶又翻

充國上狀曰︰﹁臣聞帝王之兵以全取勝是以貴謀而賤戰﹃百戰而百勝非善之善者也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師古曰︰此兵法之辭言先自完堅令敵不能勝我乃可以勝敵也余據此言本之孫子蠻夷習俗雖殊於禮義之國然其欲避害就利愛親戚畏死亡一也今虜亡其美地薦草師古曰︰薦稠草愁於寄託遠遯骨肉心離人有畔志而明主班師罷兵鄧展曰︰班還也萬人留田順天時因地利以待可勝之虜雖未卽伏辜兵決可期月而望羌虜瓦解前後降者萬七百餘人及受言去者凡七十輩如淳曰︰羌胡言欲降受其言遣去者師古曰︰如說非也謂羌受充國之言歸相告喻者也羌虜卽羌賊耳無預於胡此坐支解羌虜之具也臣謹條不出兵留田便宜十二事︰步兵九校師古曰︰一部為一校校戶敎翻吏士萬人留屯以為武備因田致穀威德並行一也又因排折羌虜令不得歸肥饒之地貧破其衆以成羌虜相畔之漸二也居民得並田作師古曰︰並且讀如本字又音步浪翻仲馮曰︰並亦俱也不失農業三也軍馬一月之食度支田士一歲罷騎兵以省大費四也度徒洛翻至春省甲士卒循河湟漕穀至臨羌臨羌縣屬金城郡其西北卽塞外以示羌虜揚威武傳世折衝之具五也以閒暇時下先所伐材繕治郵亭充入金城六也閒與閑同治直之翻兵出乘危徼幸師古曰︰言不可必勝徼堅堯翻又一遙翻不出令反畔之虜竄於風寒之地離霜露疾疫瘃墮之患師古曰︰墮謂困寒瘃而墮指者坐得必勝之道七也無經阻遠追死傷之害八也內不損威武之重外不令虜得乘間之勢九也師古曰︰間謂軍之間隙者也間古莧翻又亡驚動河南大幵服虔曰︰皆羌種在河西之河南也亡古無字通使生他變之憂十也治隍陿中道橋令可至鮮水以制西域伸威千里從枕席上過師十一也鄭氏曰︰橋成軍行安易若於枕席上過也大費旣省繇役豫息以戒不虞十二也繇古傜字通留屯田得十二便出兵失十二利唯明詔采擇﹂

上復賜報曰︰﹁兵決可期月而望者復扶又翻下同期讀曰朞謂今冬邪謂何時也將軍獨不計虜聞兵頗罷且丁壯相聚攻擾田者及道上屯兵復殺略人民將何以止之將軍孰計復奏﹂

充國復奏曰︰﹁臣聞兵以計為本故多算勝少算孫子曰︰多算勝少算不勝先零羌精兵今餘不過七八千人失地遠客分散飢凍畔還者不絕臣愚以為虜破壞可日月冀遠在來春故曰兵決可期月而望竊見北邊自敦煌至遼東萬一千五百餘里乘塞列地有吏卒數千人虜數以大衆攻之而不能害敦徒門翻數所角翻今騎兵雖罷虜見屯田之士精兵萬人從今盡三月虜馬羸瘦羸倫為翻必不敢捐其妻子於他種中種章勇翻遠涉河山而來為寇亦不敢將其累重還歸故地師古曰︰累重謂妻子也累力瑞翻重直用翻是臣之愚計所以度虜且必瓦解其處師古曰︰各於其處自瓦解度徒洛翻不戰而自破之冊也冊與策同至於虜小寇盜時殺人民其原未可卒禁卒讀曰猝臣聞戰不必勝不苟接刃攻不必取不苟勞衆誠令兵出雖不能滅先零但能令虜絕不為小寇則出兵可也卽今同是師古曰︰言俱不能止小寇盜而釋坐勝之道從乘危之勢往終不見利空內自罷敝罷讀曰疲貶重以自損貶重謂貶中國之威重也非所以示蠻夷也又大兵一出還不可復留言大兵出塞而還人有歸志不可使復留屯以備羌湟中亦未可空如是徭役復更發也復扶又翻下同臣愚以為不便臣竊自惟念︰奉詔出塞引軍遠擊窮天子之精兵散車甲於山野雖亡尺寸之功亡古無字通下同媮得避嫌之便師古曰︰媮苟且也而亡後咎餘責此人臣不忠之利非明主社稷之福也﹂

充國奏每上輒下公卿議臣上時掌翻下遐稼翻初是充國計者什三中什五最後什八有詔詰前言不便者皆頓首服詰去吉翻魏相曰︰﹁臣愚不習兵事利害後將軍數畫軍冊數所角翻下同其言常是臣任其計必可用也﹂師古曰︰任保也上於是報充國嘉納之亦以破羌強弩將軍數言當擊以是兩從其計詔兩將軍與中郞將卬出擊強弩出降四千餘人破羌斬首二千級中郞將卬斬首降者亦二千餘級而充國所降復得五千餘人詔罷兵獨充國留屯田

6大司農朱邑卒上以其循吏閔惜之詔賜其子黃金百斤以奉其祭祀

7是歲﹃張︰﹁歲﹂下脫﹁以﹂字﹄前將軍龍雒侯韓增為大司馬車騎將軍龍雒侯國屬平原郡師古曰︰今書本﹁雒﹂字或作﹁額﹂而崔浩云有龍雒村作﹁額﹂者非雒音洛

8丁令比三歲鈔盜匈奴令音零比毗至翻鈔楚交翻殺略數千人匈奴遣萬餘騎往擊之無所得史言匈奴漸衰

二年︵辛酉前六○︶

1春正月以鳳皇甘露降集京師赦天下

2夏五月趙充國奏言︰﹁羌本可五萬人軍凡斬首七千六百級降者三萬一千二百人溺河湟餓死者五六千人定計遺脫與煎鞏黃羝俱亡者不過四千人定計以定數計算也羌靡忘等自詭必得師古曰︰詭責也自以為憂責言必能得之請罷屯兵﹂奏可充國振旅而還書︰班師振旅孔安國註曰︰兵入曰振旅振整也杜預曰︰振整也旅衆也言整衆而還也

所善浩星賜迎說充國曰︰鄧展曰︰浩星姓賜名也孫愐曰︰漢又有浩星公治穀梁說輸芮翻﹁衆人皆以破羌強弩出擊多斬首生降虜以破壞然有識者以為虜勢窮困兵雖不出卽﹃章︰甲十五行本﹁卽﹂作﹁必﹂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自服矣將軍卽見見賢遍翻宜歸功於二將軍出擊非愚臣所及如此將軍計未失也﹂充國曰︰﹁吾年老矣爵位已極豈嫌伐一時事以欺明主哉言一時用兵之事當以實敷奏豈可以自矜伐為嫌兵勢國之大事當為後法老臣不以餘命壹為陛下明言兵之利害卒死誰當復言之者﹂卒以其意對為于偽翻卒子恤翻復扶又翻上然其計罷遣辛武賢歸酒泉太守官充國復為後將軍

秋羌若零離留且種兒庫師古曰︰且音子閭翻共斬先零大豪猶非楊玉首文穎曰︰猶非人名也師古曰︰猶非及楊玉二人也及諸豪弟澤陽雕良兒靡忘皆帥煎鞏黃羝之屬四千餘人降帥讀曰率下同考異曰︰宣紀︰﹁五月羌斬猶非楊玉降﹂充國傳︰﹁五月奏罷屯兵秋羌斬猶非楊玉降﹂今從傳漢封若零弟澤二人為帥衆王餘皆為侯為君離留且種二人為侯兒庫為君陽雕為言兵侯良兒為君靡忘為獻牛君初置金城屬國以處降羌處昌呂翻

詔舉可護羌校尉者護羌校尉之官始見於此范曄曰︰漢武帝時諸羌與匈奴通攻令居安故圍枹罕遣李息徐自為擊定之始置護羌校尉時充國病四府舉辛武賢小弟湯四府丞相御史車騎將軍前將軍府也倂後將軍府為五府充國遽起奏︰﹁湯使酒不可典蠻夷師古曰︰使酒因酒而使氣若今言惡酒者使如字不如湯兄臨衆﹂時湯已拜受節拜者拜官護羌校尉持節護諸羌有詔更用臨衆更改也音工衡翻後臨衆病免五府復舉湯湯數醉䣱羌人復扶又翻數所角翻下同師古曰︰䣱況務翻卽酗字也醉怒曰䣱羌人反畔卒如充國之言史終言其事卒子恤翻辛武賢深恨充國以破羌希賞而格不行也上書告中郞﹃章︰甲十五行本﹁郞﹂下有﹁將﹂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卬泄省中語辛武賢在軍中時與卬宴語卬言張安世始不快上上欲誅之卬家將軍以為安世宜全度之由此安世得免武賢恨充國告卬以此罪下吏自殺下遐稼翻

3司隸校尉魏郡蓋寬饒百官表︰司隸校尉周官武帝征和四年初置持節從中都官徒千二百人捕巫蠱督大姦猾後罷其兵察三輔三河弘農師古曰︰以掌徒隸而巡察故云司隸蓋音古盍翻齊大夫陳戴食采於蓋其後以為氏至漢初齊有蓋公剛直公清數干犯上意時上方用刑法任中書官武帝游宴後庭用宦者為中書官宣帝因之遂基恭顯之禍賢曰︰中書內中之書也寬饒奏封事曰︰﹁方今聖道浸微儒術不行以刑餘為周召師古曰︰言使奄人當權軸也召讀曰邵以法律為詩書﹂師古曰︰言以刑法成敎化也又引易傳傳直戀翻言︰﹁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家以傳子孫官以傳賢聖﹂書奏上以為寬饒怨謗下其書中二千石下遐稼翻下同時執金吾議據公卿表是歲也南陽太守賢為執金吾以為﹁寬饒旨意欲求禪大逆不道﹂師古曰︰言欲使天子傳位於己諫大夫鄭昌愍傷寬饒忠直憂國以言事不當意而為文吏所詆挫師古曰︰詆毀也挫折也上書訟寬饒曰︰訟者訟其冤也﹁臣聞山有猛獸藜藿為之不采國有忠臣姦邪為之不起為于偽翻司隸校尉寬饒居不求安食不求飽師古曰︰論語稱孔子曰︰﹁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故引之進有憂國之心退有死節之義上無許史之屬下無金張之託應劭曰︰許伯宣帝皇后父史高宣帝外家也金金日磾也張張安世也此四家屬託無不聽師古曰︰此說非也許氏史氏有外屬之恩金氏張氏自託於近侍也屬讀如本字職在司察直道而行多仇少與師古曰︰仇怨讎也與黨與也上書陳國事有司劾以大辟劾戶槪翻辟毗亦翻臣幸得從大夫之後官以諫為名不敢不言﹂上不聽九月下寬饒吏寬饒引佩刀自剄北闕下剄古鼎翻衆莫不憐之

4匈奴虛閭權渠單于將十餘萬騎旁塞獵旁步浪翻欲入邊為寇未至會其民題除渠堂亡降漢言狀漢以為言兵鹿奚鹿盧﹃章︰甲十五行本無﹁鹿盧﹂﹁鹿﹂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侯此侯不見表蓋無食邑猶前羌陽雕為言兵侯之類也而遣後將軍趙充國將兵四萬餘騎屯緣邊九郡文穎曰︰五原朔方之屬也師古曰︰九郡者五原朔方雲中代郡鴈門定襄北平上谷漁陽也四萬餘騎分屯之而充國總統領之據充國傳書此事於征羌之前通鑑因匈奴內亂書於此以先事備虜月餘單于病歐血因不敢入還去卽罷兵乃使題王都犂胡次等入漢請和親未報會單于死虛閭權渠單于始立而黜顓渠閼氏事見二十四卷地節二年閼氏音煙支顓渠閼氏卽與右賢王屠耆堂私通右賢王會龍城而去顓渠閼氏語以單于病甚且勿遠語牛倨翻後數日單于死用事貴人郝宿王刑未央使人召諸王未至師古曰︰郝音呼各翻顓渠閼氏與其弟左大將﹃章︰甲十五行本無﹁將﹂字乙十一行本同﹄且渠都隆奇謀立右賢王為握衍朐鞮單于且子余翻朐音劬鞮丁奚翻握衍朐鞮單于者烏維單于耳孫也應劭曰︰耳孫玄孫之子也言去其高曾益遠但耳聞之也李斐曰︰耳孫曾孫也晉灼曰︰耳孫玄孫之曾孫也諸侯王表在八世師古曰︰耳孫諸說不同據平紀及諸侯王表說梁孝王玄孫之子耳孫音仍又匈奴傳說握衍朐鞮單于云烏維單于耳孫以此參之李云曾孫是也然漢書諸處又皆云曾孫非一不應雜兩稱而言據爾雅﹁曾孫之子為玄孫玄孫之子為來孫來孫之子為昆孫昆孫之子為仍孫﹂從己之數是為八葉則與晉說相同仍耳聲相近蓋一號也但班氏唯存古名而計其葉數則錯也

握衍朐鞮單于立凶惡殺刑未央等而任用都隆奇又盡免虛閭權渠子弟近親而自以其子弟代之虛閭權渠單于子稽侯狦旣不立師古曰︰狦音先安翻又音所姦翻杜佑山諫翻亡歸妻父烏禪幕師古曰︰禪音蟬烏禪幕者本康居烏孫間小國數見侵暴數所角翻率其衆數千人降匈奴狐鹿姑單于以其弟子日逐王姊妻之使長其衆居右地師古曰︰長其衆為之長帥妻七細翻長知兩翻日逐王先賢撣鄭氏曰︰撣音纏束之纏晉灼曰︰音田師古曰︰晉音是也其父左賢王當為單于讓狐鹿姑單于狐鹿姑單于許立之事見二十二卷武帝太初元年國人以故頗言日逐王當為單于日逐王素與握衍朐鞮單于有隙卽帥其衆欲降漢帥讀曰率降戶江翻下同使人至渠犂與騎都尉鄭吉相聞吉發渠犂龜茲諸國五萬人迎日逐王口萬二千人小王將十二人小王將者以裨小王將兵者一曰匈奴左右賢王左右蠡王左右大將以下凡二十四長為大王將其餘為小王將將卽亮翻隨吉至河曲黃河千里一曲此當在金城郡界頗有亡者吉追斬之遂將詣京師將如字領也挾也漢封日逐王為歸德侯功臣表︰歸德侯食邑於汝南

吉旣破車師事見上卷地節三年降日逐威震西域遂幷護車師以西北道故號都護都護之置自吉始焉師古曰︰並護南北二道故謂之都都猶大也總也上封吉為安遠侯功臣侯表︰安遠侯食邑於汝南之愼縣吉於是中西域而立莫府師古曰︰中西域者言最處諸國之中遠近均也中音竹仲翻考異曰︰百官表曰︰﹁西域都護加官地節二年初置﹂蓋誤以神爵為地節也西域傳又云﹁神爵三年﹂亦誤治烏壘城去陽關二千七百餘里烏壘城與渠犂田官相近陽關在敦煌龍勒縣西宋白曰︰伊州伊吾郡漢伊吾盧地宣帝時鄭吉為西域都護治烏壘城卽此永平末取此地置宜禾都尉匈奴益弱不敢爭西域僮僕都尉由此罷西域諸國故皆役屬匈奴匈奴西邊日逐王置僮僕都尉使領西域常居焉耆危須尉犂間賦稅諸國取富給焉匈奴蓋以僮僕視西域也今日逐王旣降西域諸國咸服於漢故僮僕都尉罷都護督察烏孫康居等三十六國動靜有變以聞可安輯安輯之不可者誅伐之漢之號令班西域矣師古曰︰班布也

握衍朐鞮單于更立其從兄薄胥堂為日逐王為薄胥堂立為屠耆單于張本從才用翻

5烏孫昆彌翁歸靡因長羅侯常惠上書︰﹁願以漢外孫元貴靡為嗣元貴靡楚主解憂長男也得令復尚漢公主結婚重親復扶又翻下同重直龍翻畔絕匈奴﹂詔下公卿議下遐稼翻下同大鴻臚蕭望之以為﹁烏孫絕域變故難保不可許﹂臚陵如翻上美烏孫新立大功謂本始二年破匈奴也又重絕故業師古曰︰重難也故業謂先與匈奴婚親也乃以烏孫主解憂弟相夫為公主盛為資送而遣之使常惠送之至敦煌敦音屯未出塞聞翁歸靡死烏孫貴人共從本約立岑娶子泥靡為昆彌號狂王本約見二十四卷本始二年﹁岑娶﹂漢書作﹁岑陬﹂常惠上書︰﹁願留少主敦煌﹂少詩照翻下同敦徒門翻惠馳至烏孫責讓不立元貴靡為昆彌還迎少主事下公卿望之復以﹁烏﹃章︰甲十五行本﹁烏﹂上有﹁為﹂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孫持兩端難約結復扶又翻今少主以元貴靡不立而還信無負於夷狄中國之福也少主不止繇役將興﹂繇古傜字通天子從之徵還少主考異曰︰烏孫傳請昏在元康二年望之傳云﹁神爵二年﹂按元康二年望之未為鴻臚蓋誤以神爵為元康也

三年︵壬戌前五九︶

1春三月丙辰高平憲侯魏相薨恩澤侯表高平侯食邑於淮陽柘縣諡法︰博聞多能曰憲夏四月戊辰丙吉為丞相吉上寬大好禮讓好呼到翻不親小事時人以為知大體

2秋七月甲子大鴻臚蕭望之為御史大夫

3八月詔曰︰﹁吏不廉平則治道衰治直吏翻下同今小吏皆勤事而俸祿薄俸扶用翻欲無侵漁百姓難矣如淳曰︰漁奪也謂奪其利便也晉灼曰︰許愼云︰捕魚之字也師古曰︰漁者若言漁獵也晉說是也其益吏百石已下俸十五﹂如淳曰︰律︰百石奉月六百韋昭曰︰若食一石則益五斗考異曰︰宣紀云︰﹁益吏百石以下俸十五﹂韋昭曰︰若食一石則益五斗荀紀云︰﹁益吏百石以下俸五十斛﹂蓋以十五難曉故改之然詔云以下恐難指五十斛也

4是歲東郡太守韓延壽為左馮翊始延壽為潁川太守潁川承趙廣漢構會吏民之後構會吏民事見二十四卷本始三年師古曰︰構結也俗多怨讎延壽改更敎以禮讓更工衡翻召故老與議定嫁娶喪祭儀品略依古禮不得過法百姓遵用其敎賣偶車馬下里偽物者棄之市道張晏曰︰下里地下蒿里偽物也師古曰︰偶謂土木為之象眞車馬之形也偶對也棄其物於市之道上也黃霸代延壽居潁川霸因其迹而大治延壽為吏上禮義好古敎化好呼到翻所至必聘其賢士以禮待用廣謀議納諫爭表孝弟有行爭讀曰諍行下孟翻修治學官師古曰︰學官謂庠序之舍也治直之翻春秋鄕射陳鍾鼓管弦盛升降揖讓周禮地官︰鄕大夫以鄕射之禮五物詢衆庶︰一曰和二曰容三曰主皮四曰和容五曰興舞及都試講武設斧鉞旌旗習射御之事漢諸郡以八月都試講武事也如淳曰︰太守都尉令長丞尉會都試課殿最也治城郭收賦租先明布告其日以期會為大事吏民敬畏趨鄕之師古曰︰趨讀曰趣鄕讀曰嚮趣七喻翻又置正五長師古曰︰正若今之鄕正里正也伍長同伍之中置一人為長也長知兩翻相率以孝弟弟讀曰悌下孝弟同不得舍姦人師古曰︰舍止也閭里阡陌有非常吏輒聞知姦人不敢入界其始若煩後吏無追捕之苦民無箠楚之憂師古曰︰箠杖也楚荊木也卽今之荊子也箠止橤翻皆便安之接待下吏恩施甚厚而約誓明施式豉翻或欺負之者延壽痛自刻責︰﹁豈其負之何以至此﹂師古曰︰言豈我負之其人何以為此事吏聞者自傷悔其縣尉至自刺死刺七亦翻及門下掾自剄人救不殊掾于絹翻師古曰︰殊絕也以人救之故身首不相絕也剄古頂翻延壽涕泣遣吏醫治視治直之翻厚復其家復方目翻在東郡三歲令行禁止令之必行禁之必止無違者也斷獄大減斷丁亂翻由是入為馮翊

延壽出行縣至高陵高陵縣屬左馮翊行下孟翻民有昆弟相與訟田自言延壽大傷之曰︰﹁幸得備位為郡表率不能宣明敎化至令民有骨肉爭訟旣傷風化重使賢長吏嗇夫三老孝弟受其恥重直用翻賢長吏謂縣令丞也續漢志︰縣有嗇夫皆主知民善惡為役先後知民貧富為賦多少平其差品三老掌敎化凡有孝子順孫貞女義婦讓財救患及學士為民法式者皆扁表其門以興善行賢曰︰三老孝弟力田三者皆鄕官之名三老高帝置孝弟力田高后置所以勸導鄕里助成風化也咎在馮翊當先退﹂是日移病不聽事因入臥傳舍閉閤思過傳知戀翻下傳相同一縣莫知所為令丞嗇夫三老亦皆自繫待罪於是訟者宗族傳相責讓此兩昆弟深自悔皆自髡肉袒謝願以田相移終死不敢復爭師古曰︰移猶傳也一說︰兄以讓弟弟又讓兄故云相移復扶又翻郡中歙然莫不傳相敕厲不敢犯歙與翕同許及翻延壽恩信周徧二十四縣馮翊統高陵櫟陽翟道池陽夏陽衙粟邑谷口蓮勺鄜頻陽臨晉重泉郃陽祋祤武城沈陽褱德徵雲陵萬年長陵陽陵雲陽二十四縣莫敢以辭訟自言者推其至誠吏民不忍欺紿師古曰︰紿誑也音蕩亥翻

5匈奴單于又殺先賢撣兩弟烏禪幕請之不聽心恚師古曰︰恚恨也音於避翻其後左奧鞬王死單于自立其小子為奧鞬王留庭留單于庭也奧鞬貴人共立故奧鞬王子為王師古曰︰奧音郁鞬音居言翻與俱東徙單于右丞相將萬騎往擊之失亡數千人不勝

資治通鑑卷第二十七

漢紀十九起昭陽大淵獻︵癸亥︶盡玄黓涒灘︵壬申︶凡十年

中宗孝宣皇帝下

神爵四年︵癸亥前五八︶

1春二月以鳳皇甘露降集京師赦天下

2潁川太守黃霸在郡前後八年地節四年潁川太守讓入為左馮翊以霸為潁川太守至元康三年霸入守京兆尹數月還故官至是適九年中間入尹京是在潁川前後八年政事愈治治直吏翻下為治政治同是時鳳皇神爵數集郡國數所角翻潁川尤多夏四月詔曰︰﹁潁川太守霸宣明﹃章︰甲十五行本﹁明﹂作﹁布﹂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詔令百姓鄕化孝子弟弟鄕讀曰嚮弟弟上讀曰悌貞婦順孫日以衆多田者讓畔師古曰︰畔田界也道不拾遺養視鰥寡贍助貧窮獄或八年無重罪囚其賜爵關內侯黃金百斤秩中二千石﹂而潁川孝弟有行義民行下孟翻三老力田皆以差賜爵及帛後數月徵霸為太子太傅

3五月匈奴單于遣弟呼留若王勝之來朝師古曰︰呼留若者王之號也勝之其人名考異曰︰匈奴傳︰﹁握衍朐鞮單于立復修和親遣弟伊酋若王勝之入漢獻見﹂蓋卽謂此也

4冬十月鳳皇十一集杜陵

5河南太守﹃章︰甲十五行本﹁守﹂下有﹁東海﹂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嚴延年為治陰鷙酷烈衆人所謂當死者一朝出之所謂當生者詭殺之師古曰︰詭違正理而殺也吏民莫能測其意深淺戰栗不敢犯禁冬月傳屬縣囚會論府上傳知戀翻又直戀翻師古曰︰總集郡府而論殺流血數里河南號曰﹁屠伯﹂鄧展曰︰言延年殺人如屠兒之殺六畜也伯長也延年素輕黃霸為人及比郡為守師古曰︰比接近也音訊二翻褒賞反在己前心內不服河南界中又有蝗蟲府丞義出行蝗行下孟翻還見延年延年曰︰﹁此蝗豈鳳皇食邪﹂義年老頗悖師古曰︰悖心惡惑也音布內翻素畏延年恐見中傷延年本嘗與義俱為丞相史實親厚之饋遺之甚厚中竹仲翻遺于季翻義愈益恐自筮得死卦忽忽不樂樂音洛取告至長安師古曰︰取告取休假也上書言延年罪名十事已拜奏因飲藥自殺以明不欺事下御史丞按驗百官表︰御史大夫有兩丞秩千石一曰中丞下遐稼翻得其語言怨望誹謗政治數事十一月延年坐不道棄市

初延年母從東海來欲從延年臘風俗通引禮傳曰︰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大蜡漢改曰臘臘者獵也因獵取獸以祭先祖或曰︰新故交接大祭以報功也蔡邕獨斷曰︰臘者歲終大祭縱吏民宴飲高堂隆曰︰王者各以其行之盛祖以其終臘水始於申盛於子終於辰故水行之君以子祖辰臘火始於寅盛於午終於戌故火行之君以午祖戌臘木始於亥盛於卯終於未故木行之君以卯祖未臘金始於巳盛於酉終於丑故金行之君以酉祖丑臘土始於未盛於戌終於辰故土行之君以戌祖辰臘師古曰︰建丑之月為臘祭因會飲若今之蜡節也到洛陽適見報囚師古曰︰奏報行決也原父曰︰檢尋前後直謂斷決囚為報耳非奏得報也如今有司書囚罪長吏判準斷是所謂報也母大驚使﹃章︰甲十五行本﹁使﹂作﹁便﹂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止都亭凡郡縣皆有都亭秦法十里一亭郡縣治所則置都亭不肯入府延年出至都亭謁母母閉閤不見延年免冠頓首閤下良久母乃見之因數責延年︰數所具翻﹁幸得備郡守專治千里守式又翻治直之翻不聞仁愛敎化有以全安愚民顧乘刑罰多刑殺人師古曰︰顧反也乘因也欲以立威豈為民父母意哉﹂延年服罪重頓首謝師古曰︰重音直用翻因﹃章︰甲十五行本﹁因﹂下有﹁自﹂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為母御歸府舍為于偽翻下同母畢正臘師古曰︰臘及正歲禮畢也正音之盈翻謂延年曰︰﹁天道神明人不可獨殺師古曰︰言多殺人者己亦當死也我不意當老見壯子被刑戮也師古曰︰言素意不謂如此也行矣去汝東歸掃除墓地耳﹂師古曰︰言待其喪至也遂去歸郡見昆弟宗人復為言之後歲餘果敗東海莫不賢智其母師古曰︰稱其賢智也

6匈奴握衍朐鞮單于暴虐好殺伐好呼到翻國中不附及太子左賢王數讒左地貴人左地貴人謂左谷蠡王以下至左大當戶統兵者也數所角翻左地貴人皆怨會烏桓擊匈奴東邊姑夕王頗得人民單于怒姑夕王恐卽與烏禪幕及左地貴人共立稽侯狦為呼韓邪單于狦先安翻又所姦翻發左地兵四五萬人西擊握衍朐鞮單于至姑且水北師古曰︰且音子余翻未戰握衍朐鞮單于兵敗走使人報其弟右賢王曰︰﹁匈奴共攻我若肯發兵助我乎﹂師古曰︰若汝也此下亦同右賢王曰︰﹁若不愛人殺昆弟諸貴人各自死若處無來汙我﹂師古曰︰言於汝所居處自死汙烏故翻握衍朐鞮單于恚自殺恚於避翻左大且渠都隆奇亡之右賢王所都隆奇本立握衍朐鞮單于故亡且子余翻其民盡降呼韓邪單于降戶江翻呼韓﹃章︰甲十五行本﹁韓﹂下有﹁邪﹂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單于歸庭數月罷兵使各歸故地乃收其兄呼屠吾斯在民間者立為左谷蠡王谷音鹿蠡盧奚翻下同使人告右賢貴人欲令殺右賢王其冬都隆奇與右賢王共立日逐王薄胥堂為屠耆單于發兵數萬人東襲呼韓邪單于呼韓邪單于兵敗走屠耆單于還以其長子都塗吾西為左谷蠡王少子姑瞀樓頭為右谷蠡王留居單于庭屠耆使二子守單于庭而身西還也師古曰︰瞀音莫構翻

五鳳元年︵甲子前五七︶

1春正月上幸甘泉郊泰畤畤音止

2皇太子冠冠古玩翻考異曰︰按宣紀太子冠在此年而荀紀於元康三年疑二疏去位事已云皇太子冠至是又重複言之蓋誤也

3秋七月﹃章︰甲十五行本無﹁七月﹂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匈奴屠耆單于使先賢撣兄右奧鞬王與烏藉都尉各二萬騎屯東方以備呼韓邪單于撣音纏又音田是時西方呼揭王來與唯犂當戶謀師古曰︰揭音丘例翻唯音弋癸翻共讒右賢王言欲自立為單于屠耆單于殺右賢王父子後知其冤復殺唯犂當戶復扶又翻於是呼揭王恐遂畔去自立為呼揭單于右奧鞬王聞之卽自立為車犂單于奧音郁鞬居言翻烏藉都尉亦自立為烏藉單于凡五單于屠耆單于自將兵東擊車犂單于使都隆奇擊烏藉烏藉車犂皆敗西北走與呼揭單于兵合為四萬人烏藉呼揭皆去單于號去羌呂翻共幷力尊輔車犂單于屠耆單于聞之使左大將都尉將四萬騎分屯東方以備呼韓邪單于自將四萬騎西擊車犂單于車犂單于敗西北走屠耆單于卽引兵西南留闟敦地師古曰︰闟音蹋敦音頓又音對

漢議者多曰︰﹁匈奴為害日久可因其壞亂舉兵滅之﹂詔問御史大夫蕭望之對曰︰﹁春秋晉士匄帥師侵齊聞齊侯卒引師而還君子大其不伐喪師古曰︰士匄晉大夫范宣子也公羊傳︰襄十九年齊侯環卒晉士匄帥師侵齊至穀聞齊侯卒乃還還者何善辭也大其不伐喪也卒子恤翻以為恩足以服孝子誼足以動諸侯前單于慕化鄕善稱弟蘇林曰︰弟順也師古曰︰鄕讀曰嚮弟音悌仲馮曰︰漢與匈奴嘗約為兄弟此弟直自為弟耳遣使請求和親海內欣然夷狄莫不聞未終奉約不幸為賊臣所殺今而伐之是乘亂而幸災也彼必奔走遠遁不以義動兵恐勞而無功宜遣使者弔問輔其微弱救其災患四夷聞之咸貴中國之仁義如遂蒙恩得復其位必稱臣服從此德之盛也﹂上從其議

4冬十有二月乙酉朔日有食之

5韓延壽代蕭望之為左馮翊望之聞延壽在東郡時放散官錢千餘萬使御史案之師古曰︰望之以延壽代己為馮翊而有能名出己之上故忌害之欲陷以罪法延壽聞知卽部吏案校望之在馮翊時廩犧官錢放散百餘萬左馮翊屬官有廩犧令丞尉師古曰︰廩主藏穀犧主養牲皆所以供祭祀也校居孝翻望之自奏︰﹁職在總領天下聞事不敢不問而為延壽所拘持﹂上由是不直延壽各令窮竟所考望之卒無事實卒子恤翻而望之遣御史案東郡者得其試騎士日﹃章︰甲十五行本﹁日﹂下有﹁車服侍衞﹂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奢僭踰制師古曰︰試騎士每歲大試也余謂卽都試也據延壽傳︰治飾兵車畫龍虎朱爵延壽衣黃紈方領駕四馬傅總建幢棨植羽葆鼓車歌車功曹引車皆駕四馬建棨戟五騎為伍分左右部軍假司馬千人持幢旁轂歌者先居射室望見延壽車噭咷楚歌延壽坐射室騎吏持戟夾陛列立騎士從者帶弓鞬羅後令騎士兵車四面營陳被甲鞮鍪居馬上抱弩負籣又使騎士戲車弄馬盜驂所謂奢僭踰制者也噭音叫咷音他釣翻又取官銅物候月食鑄刀劍﹃章︰甲十五行本無﹁劍﹂字乙十一行本同﹄效尚方事據劉向傳上令典尚方鑄作事師古註曰︰尚方鑄巧作金銀之所若今之中尚署又漢制尚方主作御刀劍及取官錢﹃章︰十五行本﹁錢﹂下有﹁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私假徭使吏師古曰︰假謂顧賃也及治飾車甲三百萬以上治直之翻延壽竟坐狡猾不道棄市吏民數千人送至渭城老小扶持車轂爭奏酒炙師古曰︰奏進也炙之夜翻燔肉也延壽不忍距逆人人為飲為于偽翻計飲酒石餘使掾史分謝送者︰﹁遠苦吏民延壽死無所恨﹂百姓莫不流涕

二年︵乙丑前五六︶

1春正月上幸甘泉郊泰畤考異曰︰宣紀云︰﹁三月行幸甘泉﹂荀紀作﹁正月﹂按漢制常以正月郊祀蓋荀悅作紀之時本猶未誤也又楊惲傳曰︰﹁行必不至河東矣﹂蓋時亦幸河東祠后土史脫之也

2車騎將軍韓增薨五月將軍許延壽為大司馬車騎大將軍

3丞相丙吉年老上重之蕭望之意常輕吉上由是不悅丞相司直奏望之遇丞相禮節倨慢時繁延壽為丞相司直師古曰︰繁音婆又使吏買賣私所附益凡十萬三千師古曰︰使其吏為望之家有所買賣而吏以其私錢增益之用潤望之也請逮捕繫治秋八月壬午詔左遷望之為太子太傅以太子太傅黃霸為御史大夫

4匈奴呼韓邪單于遣其弟右谷蠡王等西襲屠耆單于屯兵殺略萬餘人谷蠡音鹿黎屠耆單于聞之卽自將六萬騎擊呼韓邪單于屠耆單于兵敗自殺都隆奇乃與屠耆少子右谷蠡王姑瞀樓頭亡歸漢車犂單于東降呼韓邪單于降戶江翻下同冬十一月呼韓邪單于左大將烏厲屈與父呼遫累烏厲溫敦皆見匈奴亂率其衆數萬人降漢封烏厲屈為新城侯烏厲溫敦為義陽侯師古曰︰呼遫累其官號也遫古速字累音力追翻功臣侯表新城侯食邑於汝南之細陽義陽侯食邑於南陽之平氏考異曰︰宣紀︰﹁匈奴呼遫累單于帥衆來降﹂功臣表︰﹁信成侯王定以匈奴烏桓屠驀單于子左大將軍率衆降侯義陽侯厲溫敦以匈奴謼連累單于率衆降侯﹂此卽屈與敦也未嘗為單于或降時自稱單于或紀表二者誤也是時李陵子復立烏藉都尉為單于復扶又翻呼韓邪單于捕斬之遂復都單于庭然衆裁數萬人屠耆單于從弟休旬王自立為閏振單于在西邊從才用翻呼韓邪單于兄左賢王呼屠吾斯亦自立為郅支骨都侯單于在東邊

5光祿勳平通侯楊惲功臣侯表平通侯食邑於汝南之博陽廉潔無私然伐其行能伐矜也行身所行也能才所堪也行下孟翻又性刻害好發人陰伏好呼到翻由是多怨於朝廷與太僕戴長樂相失樂音洛人有上書告長樂罪長樂疑惲敎人告之亦上書告惲罪曰︰﹁惲上書訟韓延壽郞中丘常謂惲曰︰﹃聞君侯訟韓馮翊當得活乎﹄惲曰︰﹃事何容易易以豉翻脛脛者未必全也師古曰︰脛脛直貌也脛下頂翻我不能自保師古曰︰言我尚不能自保訟人何以得活眞人所謂﹁鼠不容穴銜窶數﹂者也﹄李奇曰︰眞人正人也如淳曰︰所以不容穴正坐銜窶數自妨故不得入穴也師古曰︰窶數戴盆器也以盆盛物戴於頭者則以窶數薦之今賣白團餅人所用者是也窶音其羽翻數音山羽翻又語長樂曰︰語牛倨翻﹃正月以來天陰不雨此春秋所記夏侯君所言﹄﹂張晏曰︰夏侯勝諫昌邑王曰︰﹁天久陰不雨臣下必有謀上者﹂春秋無久陰不雨之異也漢史記勝所言故曰春秋所記謂說春秋災異耳師古曰︰春秋有不雨事說者因論久陰附著之也張晏謂漢史為春秋失之矣事下廷尉下遐稼翻廷尉定國奏惲怨望為訞惡言于定國也訞與妖同大逆不道上不忍加誅有詔皆免惲長樂為庶人考異曰︰宣紀︰﹁十二月楊惲坐前為光祿勳有罪免為庶人不悔過怨望大逆不道要斬﹂荀紀因而用之惲傳︰﹁惲與孫會宗書曰︰﹃臣之得罪已三年矣﹄又因日食之變騶馬猥佐成上書告惲罪下獄死又楊譚稱杜延年為御史大夫按百官表惲以神爵元年為光祿勳五年免戴長樂亦以其年為太僕五年免杜延年以五鳳三年六月辛酉為御史大夫又按蕭望之傳︰﹁使光祿勳惲策免望之﹂其事在今年八月惲猶為光祿勳至四年四月乃有日蝕之變蓋惲以今年十二月免為庶人至四年乃死宣紀誤也

三年︵丙寅前五五︶

1春正月癸卯博陽定侯丙吉薨

班固贊曰︰古之制名必由象類遠取諸物近取諸身易·大傳有是言故經謂君為元首臣為股肱師古曰︰謂虞書·益稷云︰﹁元首明哉股肱良哉﹂也明其一體相待而成也是故君臣相配古今常道自然之勢也近觀漢相高祖開基蕭曹為冠師古曰︰名位在衆人之上也余謂此言其相業冠羣后耳冠古玩翻孝宣中興丙魏有聲是時黜陟有序黜降也陟升也衆職修理公卿多稱其位稱尺證翻海內興於禮讓覽其行事豈虛虖哉師古曰︰言君明臣賢所以致治非徒然

2二月壬辰黃霸為丞相霸材長於治民及為丞相功名損於治郡治直之翻時京兆尹張敞舍鶡雀飛集丞相府蘇林曰︰今虎賁所著鶡也師古曰︰蘇說非也此鶡音芥字本作䲸此通用耳䲸雀大而色青出羌中非武賁所著也武賁鶡者色黑出上黨以其鬬死不止故用其羽飾武臣首云今時俗所謂鶡雞者也音曷非此䲸雀也霸以為神雀議欲以聞敞奏霸曰︰﹁竊見丞相請與中二千石博士雜問郡國上計長史守丞為民興利除害成大化為于偽翻條其對有耕者讓畔男女異路道不拾遺及舉孝子貞婦者為一輩先上殿師古曰︰丞相所坐屋也古者屋之高嚴通呼為殿不必宮中也余據鄭玄周禮註漢司徒府有天子以下大會殿後漢之司徒府則前漢之丞相府也舉而不知其人數者次之不為條敎者在後叩頭謝丞相口雖不言而心欲其為之也長史守丞對時臣敞舍有鶡雀飛止丞相府屋上丞相以下見者數百人邊吏多知鶡雀者問之皆陽不知丞相圖議上奏師古曰︰圖謀也曰︰﹃臣問上計長史守丞以興化條師古曰︰凡言條者一一而疏舉之若木條然也皇天報下神爵﹄後知從臣敞舍來乃止郡國吏竊笑丞相仁厚有知略知與智同微信奇怪也臣敞非敢毀丞相也誠恐羣臣莫白恐羣臣莫敢白其事也而長史守丞畏丞相指歸舍法令各為私敎師古曰︰舍廢也讀曰捨務相增加澆淳散樸師古曰︰不雜為淳以水澆之則味漓薄樸大質也割之散也並行偽貌有名亡實亡古無字通傾搖解怠師古曰︰解讀曰懈甚者為妖妖於驕翻假令京師先行讓畔異路道不拾遺其實亡益廉貪貞淫之行亡古無字通行下孟翻而以偽先天下先悉薦翻固未可也卽諸侯先行之偽聲軼於京師師古曰︰軼過也音逸非細事也漢家承敝通變造起律令所以勸善禁姦條貫詳備不可復加復扶又翻宜令貴臣明飭長史守丞師古曰︰飭讀與敕同歸告二千石舉三老孝弟力田孝廉廉吏務得其人郡事皆以法令為﹃章︰甲十五行本無﹁為﹂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檢式師古曰︰檢局也音居儉翻毋得擅為條敎敢挾詐偽以奸名譽者必先受戮師古曰︰奸求也音干以正明好惡﹂好呼到翻惡烏路翻天子嘉納敞言召上計吏使侍中臨飭如敞指意霸甚慚

又樂陵侯史高以外屬舊恩侍中貴重樂陵縣屬平原郡師古曰︰樂音來各翻史高者帝祖母史良娣兄恭之長子霸薦高可太尉天子使尚書召問霸︰﹁太尉官罷久矣尚書屬少府成帝建始四年增置為五員自文帝罷太尉官至景帝以周亞夫為太尉尋罷至武帝以田蚡為太尉罷後不復除授夫宣明敎化通達幽隱使獄無冤刑邑無盜賊君之職也將相之官朕之任焉師古曰︰言欲拜將相自在朕也侍中樂陵侯高帷幄近臣朕之所自親師古曰︰言具知其材質君何越職而舉之﹂丞相職總百官進賢退不肖霸薦史高以為所薦非其人可也以為越職則非也蓋自武帝以來丞相之失其職也久矣尚書令受丞相對後漢志︰尚書令承秦所置武帝用宦者更為中書謁者令成帝用士人復故掌凡選署及奏下尚書曹文書衆事帝旣使尚書召問霸故使尚書令受其對也尚書令中書令沈約以為兩官註已見前霸免冠謝罪數日乃決師古曰︰乃得免罪也自是後不敢復有所請復扶又翻然自漢興言治民吏以霸為首治直之翻

3三月上幸河東祠后土減天下口錢如淳曰︰漢儀注︰民年七歲至十四出口賦錢人二十三︰二十錢以食天子其三錢者武帝加口錢以補車騎馬赦天下﹃章︰甲十五行本無﹁天下﹂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殊死以下

4六月辛酉以西河太守杜延年為御史大夫考異曰︰荀紀作﹁辛巳﹂百官表作﹁辛酉﹂按長曆此月丙午朔無辛巳

5置西河北地屬國以處匈奴降者處昌呂翻

6廣陵厲王胥使巫李女須祝詛上求為天子師古曰︰女須者巫之名也祝職救翻詛莊助翻事覺藥殺巫及宮人二十餘人以絕口公卿請誅胥

四年︵丁卯前五四︶

1春胥自殺

2匈奴單于稱臣遣弟右﹃章︰甲十五行本無﹁右﹂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谷蠡王入侍考異曰︰按匈奴傳︰﹁呼韓邪稱臣卽遣銖婁渠堂入侍﹂事在明年時匈奴有三單于不知此單于為誰也余按通鑑據班紀而書此事又參考匈奴傳以明其異以邊塞亡寇亡古無字通減戍卒什二

3大司農中丞耿壽昌奏言︰﹁歲數豐穰穀賤農人少利時穀石五錢所謂穀賤傷農者數所角翻少詩沼翻故事︰歲漕關東穀四百萬斛以給京師用卒六萬人宜糴三輔弘農河東上黨太原郡穀足供京師可以省關東漕卒過半﹂上從其計壽昌又白︰﹁令邊郡皆築倉以穀賤增其賈而糴﹃章︰甲十五行本﹁糴﹂下有﹁以利農﹂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穀貴時減賈而糶賈讀曰價名曰常平倉﹂常平倉始此民便之上乃下詔賜壽昌爵關內侯

4夏四月辛丑朔日有食之

5楊惲旣失爵位家居治產業以財自娛其友人安定太守西河孫會宗與惲書諫戒之為言﹁大臣廢退當闔門惶懼為可憐之意師古曰︰闔閉也為于偽翻不當治產業通賓客有稱譽﹂治直之翻惲宰相子惲宰相楊敞之子也有材能少顯朝廷少詩照翻一朝以晻昧語言見廢晻與暗同內懷不服報會宗書曰︰﹁竊自思念過已大矣行已虧矣行下孟翻常為農夫以沒世矣是故身率妻子戮力耕桑不意當復用此為譏議也復扶又翻夫人情所不能止者聖人弗禁故君父至尊親送其終也有時而旣師古曰︰君至尊父至親張晏曰︰喪不過三年臣見放逐降居三月復初師古曰︰旣已也原父曰︰惲但云送終三年本不及放逐三月也余謂惲之此言實因廢棄而有怨望之意臣之得罪已三年矣田家作苦歲時伏臘作苦謂耕作勞苦也史記︰秦作伏祠改蜡曰臘釋名曰︰伏者金氣伏藏之日也金畏火故三伏皆庚日曆忌曰︰四時代謝皆以相生至於立秋以金代火金畏火故庚日必伏毛晃曰︰夏有三伏冬有臘故稱歲時伏臘烹羊炰羔師古曰︰炰羔炙肉也卽今所謂爊也余按羊子曰羔未離乳者也其肉嫩美炰音步交翻斗酒自勞勞音來到翻酒後耳熱仰天拊缶而呼烏烏應劭曰︰缶瓦器也秦人擊之節歌師古曰︰缶卽今之盆類也李斯上秦王書云︰﹁擊甕叩缶彈箏搏髀而歌呼烏烏快耳者眞秦聲也﹂是關中舊有此曲其詩曰︰﹃田彼南山蕪穢不治種一頃豆落而為萁治田曰田音堂練翻詩云︰無田甫田張晏曰︰山高而在陽人君之象也蕪穢不治言朝廷之荒亂也一頃百畝以喻百官也言豆貞實之物當在囷倉零落在野喻己見放棄也萁曲而不直言朝臣皆諂諛也師古曰︰萁豆莖也音基治直之翻人生行樂耳樂音洛須富貴何時﹄師古曰︰須待也誠荒淫無度不知其不可也﹂師古曰︰自謂為可也又惲兄子安平侯譚惲兄忠襲父敞爵安平侯忠卒譚嗣謂惲曰︰﹁侯罪薄又有功謂惲有發霍氏謀反之功也且復用﹂復扶又翻惲曰︰﹁有功何益縣官不足為盡力﹂為于偽翻譚曰︰﹁縣官實然蓋司隸韓馮翊皆盡力吏也俱坐事誅﹂蓋司隸事見上卷神爵二年韓馮翊事見上元年蓋古盍翻會有日食之變騶馬猥佐成上書告﹁惲驕奢不悔過如淳曰︰騶馬以給騶使乘之佐主猥馬吏也有史有佐名成也日食之咎此人所致﹂章下廷尉按驗得所予會宗書帝見而惡之下遐稼翻予讀曰與惡烏路翻廷尉當惲大逆無道要斬師古曰︰當謂處斷其罪要與腰同妻子徙酒泉郡譚坐免為庶人諸在位與惲厚善者未央衞尉韋玄成及孫會宗等皆免官

臣光曰︰以孝宣之明魏相丙吉為丞相于定國為廷尉而趙蓋韓楊之死皆不厭衆心厭於贍翻滿也﹃章︰甲十五行本﹁心﹂下有﹁惜哉﹂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其為善政之累大矣累力瑞翻周官司寇之法有議賢議能周官︰小司寇之職以八辟麗邦法附刑罰三曰議賢之辟四曰議能之辟鄭玄註曰︰賢謂有德行者能謂有道藝者鄭衆曰︰若今時廉吏有罪先請是也若廣漢延壽之治民可不謂能乎治直之翻寬饒惲之剛直可不謂賢乎然則雖有死罪猶將宥之況罪不足以死乎揚子以韓馮翊之愬蕭為臣之自失揚子︰或問臣之自失曰︰韓馮翊之愬蕭趙京兆之犯魏夫所以使延壽犯上者望之激之也上不之察而延壽獨蒙其辜不亦甚哉

6匈奴閏振單于率其衆東擊郅支單于郅支與戰殺之幷其兵遂進攻呼韓邪呼韓邪兵敗走郅支都單于庭郅支忘呼韓邪樹立之恩以兄弟而尋干戈為漢所誅宜矣

甘露元年︵戊辰前五三︶以甘露降紀元說文︰露潤澤也五經通義︰和氣津凝為露也蔡邕月令曰︰露者陰之液也

1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

2楊惲之誅也公卿奏京兆尹張敞惲之黨友不宜處位處昌呂翻上惜敞材獨寢其奏不下師古曰︰天子惜敞故留所奏事不出下遐稼翻敞使掾絮舜有所案驗李奇曰︰絮音挐師古曰︰絮姓也音女居翻又音人餘翻舜其名舜私歸其家曰︰﹁五日京兆耳舜以敞被奏當免在位不久也安能復案事﹂復扶又翻敞聞舜語卽部吏收舜繫獄晝夜驗治竟致其死事罪不至死而以事致之所謂文致也治直之翻舜當出死敞使主簿持敎告舜曰︰﹁五日京兆竟何如冬月已盡延命乎﹂主簿處郡閤下主文簿因以名官師古曰︰言汝不欲望延汝命乎乃棄舜市會立春行冤獄使者出行下孟翻舜家載尸幷編敞敎師古曰︰編聯也聯之於章前也自信使者使者奏敞賊殺不辜上欲令敞得自便師古曰︰從輕法以免也卽先下敞前坐楊惲奏免為庶人下遐稼翻敞詣闕上印綬上時掌翻便從闕下亡命此卽令之得自便也師古曰︰亡命不還其本縣邑也賢曰︰命名也謂脫其名籍而逃亡數月京師吏民解弛師古曰︰弛放也解讀曰懈或如字枹鼓數起盜賊多也枹音膚數所角翻下同而冀州部中有大賊天子思敞功効使使者卽家在所召敞師古曰︰就其所居處而召之敞身被重劾師古曰︰謂前有賊殺不辜之事劾戶槪翻下同及使者至妻子家室皆泣﹃章︰甲十五行本﹁泣﹂下有﹁惶懼﹂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而敞獨笑曰︰﹁吾身亡命為民郡吏當就捕今使者來此天子欲用我也﹂裝隨使者治行裝而隨使者也詣公車上書曰︰﹁臣前幸得備位列卿待罪京兆西都之制為三輔者列於九卿待罪者謙言也謂身居其官而不稱職則將有瘝曠之罪故謂居職為待罪西都之臣率有是言坐殺掾絮舜舜本臣敞素所厚吏數蒙恩貸師古曰︰貸音土帶翻宥罪曰貸以臣有章劾當免受記考事師古曰︰記書也若今之州縣為符敎也便歸臥家謂臣五日京兆背恩忘義背蒲妹翻傷薄俗化臣竊以舜無狀枉法以誅之臣敞賊殺不辜鞠獄故不直雖伏明法死無所恨﹂天子引見敞見賢遍翻拜為冀州刺史冀州部魏郡鉅鹿常山清河等郡廣平眞定中山信都河間等國考異曰︰荀紀載於五鳳二年因楊惲事幷致此誤也百官表︰﹁敞以神爵元年為京兆尹八年免﹂敞傳云︰﹁為京兆九歲免﹂敞到部盜賊屛迹屛必郢翻

3皇太子柔仁好儒見上所用多文法吏以刑繩下常﹃章︰甲十五行本﹁常﹂作﹁嘗﹂乙十一行本同﹄侍燕從容言︰﹁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好呼到翻下同從千容翻帝作色曰︰師古曰︰作動也意怒故動色﹁漢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雜之柰何純任德敎用周政乎師古曰︰姬周之政且俗儒不達時宜風俗通曰︰儒者區也言其區別古今居則翫聖哲之辭動則行典籍之道稽先王之制立當時之事此通儒也若能納而不能出能言而不能行講誦而已無能往來此俗儒也好是古非今使人眩於名實師古曰︰眩亂視也音胡眄翻不知所守何足委任﹂乃歎曰︰﹁亂我家者太子也﹂

臣光曰︰王霸無異道昔三代之隆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則謂之王天子微弱不能治諸侯諸侯有能率其與國同討不庭以尊王室者則謂之霸庭直也不庭不直也一說以諸侯不朝為不庭治直之翻其所以行之也皆本仁祖義任賢使能賞善罰惡禁暴誅亂顧名位有尊卑德澤有深淺功業有鉅細政令有廣狹耳非若白黑甘苦之相反也漢之所以不能復三代之治者由人主之不為非先王之道不可復行於後世也復扶又翻夫儒有君子有小人論語︰孔子謂子夏曰︰汝為君子儒毋為小人儒謝顯道為之說曰︰志於義則大是以謂之君子志於利則小是以謂之小人彼俗儒者誠不足與為治也治直吏翻下同獨不可求眞儒而用之乎稷契皋陶伯益伊尹周公孔子皆大儒也契息列翻陶音遙使漢得而用之功烈豈若是而止邪孝宣謂太子懦而不立闇於治體必亂我家則可矣乃曰王道不可行儒者不可用豈不過哉非﹃章︰甲十五行本﹁過﹂下有﹁甚矣﹂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甲十五行本﹁非﹂上有﹁殆﹂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所以訓示子孫垂法將來者也

4淮陽憲王好法律淮陽王欽上次子也好呼到翻聰達有材王母張倢伃尤幸倢伃音接予上由是疏太子而愛淮陽憲王數嗟歎憲王曰︰﹁眞我子也﹂常有意欲立憲王然用太子起於微細上少依倚許氏疏讀曰疎數所角翻少詩照翻依倚許氏事見二十四卷昭帝元平元年及卽位而許后以殺死事見二十四卷本始三年故弗忍也久之上拜韋玄成為淮陽中尉以玄成嘗讓爵於兄事見二十五卷元康四年欲以感諭憲王由是太子遂安

5匈奴呼韓邪單于之敗也左伊秩訾王為呼韓邪計師古曰︰訾音子移翻勸令稱臣入朝事漢從漢求助如此匈奴乃定呼韓邪問諸大臣皆曰︰﹁不可匈奴之俗本上氣力而下服役師古曰︰以服役於人為下以馬上戰鬬為國故有威名於百蠻戰死壯士所有也師古曰︰言人皆有此事耳余謂壯士健鬭則戰死乃本分必有之事今兄弟爭國不在兄則在弟郅支兄也呼韓邪弟也雖死猶有威名子孫常長諸國師古曰︰為諸國之長帥也長知兩翻下同漢雖強猶不能兼幷匈奴柰何亂先古之制臣事於漢卑辱先單于師古曰︰言忝辱之更令卑下也余謂此言先單于與漢爭為長雄而今單于臣事之是卑辱先單于於地下也為諸國所笑雖如是而安何以復長百蠻﹂復扶又翻左伊秩訾曰︰﹁不然強弱有時今漢方盛烏孫城郭諸國皆為臣妾自且鞮侯單于以來匈奴日削不能取復且鞮侯單于呼韓邪之曾祖也復報也且子余翻雖屈強於此師古曰︰屈音其勿翻未嘗一日安也今事漢則安存不事則危亡計何以過此﹂諸大人相難久之難乃旦翻呼韓邪從其計從左伊秩訾王之計也引衆南近塞近其靳翻遣子右賢王銖婁渠堂入侍師古曰︰銖音殊婁音力于翻郅支單于亦遣子右大將駒于利受入侍

6二月丁巳樂成敬侯許延壽薨恩澤侯表樂成侯食邑於南陽之平氏

7夏四月黃龍見新豐見賢遍翻

8丙申太上皇廟火甲辰孝文廟火上素服五日

9烏孫狂王復尚楚主解憂復扶又翻生一男鴟靡不與主和又暴惡失衆漢使衞司馬魏和意副候任昌至烏孫候衞候也為和意之副任音壬公主言︰﹁狂王為烏孫所患苦易誅也﹂易以豉翻遂謀置酒使士拔劍擊之劍旁下師古曰︰不正下也狂王傷上馬馳去其子細沈瘦會兵圍和意昌及公主於赤谷城師古曰︰瘦音搜赤谷城烏孫國都去長安八千九百里數月都護鄭吉發諸國兵救之乃解去漢遣中郞將張遵持醫藥治狂王賜金帛治直之翻因收和意昌係瑣係瑣卽今云鎖索也從尉犂檻車至長安斬之

初肥王翁歸靡胡婦子烏就屠狂王傷時驚與諸翖侯俱去居北山中其山在烏孫之北也翖與翕同音許及翻揚言母家匈奴兵來故衆歸之後遂襲殺狂王自立為昆彌是歲漢遣破羌將軍辛武賢將兵萬五千人至敦煌通渠積穀欲以討之時立表穿渠於卑鞮侯井以西孟康曰︰大井六通渠也下流湧出在白龍堆東土山下敦徒門翻

初楚主侍者馮嫽師古曰︰嫽音了嫽者慧也故以為名能史書史吏也猶言吏書也習事內習漢事外習西域諸國事也嘗持漢節為公主使使疏吏翻城郭諸國敬信之號曰馮夫人為烏孫右大將妻烏孫國官相大祿之下有左右大將二人蓋貴人也右大將與烏就屠相愛都護鄭吉使馮夫人說烏就屠說輸芮翻以漢兵方出必見滅不如降烏就屠恐曰︰﹁願得小號以自處﹂處昌呂翻帝徵馮夫人自問狀卽此事與數詔問趙充國事參而觀之通鑑所紀一千三百餘年間明審之君一人而已遣謁者竺次期門甘延壽為副送馮夫人馮夫人錦車持節應劭曰︰錦車以錦衣車也詔烏就屠詣長羅侯赤谷城立元貴靡為大昆彌元貴靡肥王翁歸靡嫡長男楚主解憂所生也事始上卷神爵二年烏就屠為小昆彌皆賜印綬破羌將軍不出塞還後烏就屠不盡歸翖侯人﹃章︰甲十五行本﹁歸﹂下有﹁諸﹂字﹁人﹂作﹁民﹂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衆漢復遣長羅侯將三校屯赤谷因為分別﹃章︰甲十五行本﹁別﹂下有﹁其﹂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人民地界復扶又翻校戶敎翻別彼列翻大昆彌戶六萬餘小昆彌戶四萬餘然衆心皆附小昆彌為漢以兩昆彌憂勞張本

二年︵己巳前五二︶

1春正月立皇子囂為定陶王考異曰︰諸侯王表﹁十月乙亥立﹂今據宣紀

2詔赦天下減民算三十師古曰︰一算減錢三十也漢律人出一算算百二十錢

3珠厓郡反夏四月遣護軍都尉張祿將兵擊之百官表︰護軍都尉秦官武帝元狩四年屬大司馬

4杜延年以老病免五月己丑廷尉于定國為御史大夫

5秋七﹃章︰甲十五行本﹁七﹂作﹁九﹂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月立皇子宇為東平王

6冬十二月上行幸萯陽宮屬玉觀應劭曰︰萯陽宮在鄠秦文王所起伏儼曰︰在扶風李斐曰︰萯音倍師古曰︰應說李音是也服虔曰︰屬玉觀以玉飾因名焉在扶風李奇曰︰屬玉音鷟鸑其上有此鳥因以為名晉灼曰︰屬玉水鳥似鵁鶄以名觀也師古曰︰晉說是也屬音之欲翻觀工玩翻

7是歲營平壯武侯趙充國薨恩澤侯表︰營平侯食邑於濟南夫以趙充國之賢之功而班史列之恩澤侯者以其初封以定策功也如衞青霍去病本以破匈奴功封而班史亦列於恩澤侯以其由衞思后戚屬得進也班史書法猶有古史官典刑後之為史者不復知此矣先是充國以老乞骸骨賜安車駟馬黃金罷就弟先悉薦翻弟與第同朝廷每有四夷大議常與參兵謀師古曰︰與讀曰豫問籌策焉

8匈奴呼韓邪單于款五原塞師古曰︰款叩也按班志漢五原郡卽秦九原郡治稒陽別有五原縣宋白曰︰漢五原故城在今勝州榆林縣界願奉國珍朝三年正月師古曰︰欲於甘露三年正月行朝禮朝直遙翻詔有司議其儀丞相御史曰︰﹁聖王之制先京師而後諸夏先諸夏而後夷狄匈奴單于朝賀其禮儀宜如諸侯王位次在下﹂此議猶依傍成周盛時朝諸侯之制先後皆去聲太子太傅蕭望之以為︰﹁單于非正朔所加言班曆所不及也故稱敵國宜待以不臣之禮位在諸侯王上外夷稽首稱藩中國讓而不臣此則羈縻之誼謙亨之福也望之此議取春秋傳王者不治夷狄之意馬絡曰羈牛靷曰縻言其在荒服待之若馬牛然取羈縻不絕而已師古曰︰易·謙卦之辭曰︰謙亨天道下濟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言謙之為德無所不通也亨火庚翻書曰︰﹃戎狄荒服﹄師古曰︰逸書也余謂此語或者伏生之書有之今國語猶載此言言其來服荒忽亡常亡古無字通如使匈奴後嗣卒有鳥竄鼠伏闕於朝享朝朝見也享供時享也享獻也古者諸侯見於天子必以所貢助祭於廟孝經所謂﹁四海之內各以其職來祭﹂者也卒讀曰猝師古子恤翻不為畔臣師古曰︰卒終也謂本以客禮待之若後不來非叛臣萬世之長策也﹂天子采之下詔曰︰﹁匈奴單于稱北蕃朝正朔謂朝明年正月朔也朕之不德不能弘覆覆敷救翻其以客禮待之令單于位在諸侯王上贊謁稱臣而不名﹂

荀悅論曰︰春秋之義王者無外欲一于天下也春秋之義王者無外故天王有入無出大夫出不言奔欲一乎天下也戎狄道里遼遠人迹介絕故正朔不及禮敎不加非尊之也其勢然也詩云︰﹁自彼氐羌莫敢不來王﹂商頌·殷武之詩也故要荒之君必奉王貢若不供職則有辭讓號令加焉國語︰祭公謀父曰︰﹁蠻夷要服戎狄荒服要服者貢荒服者王有不貢則脩名有不王則脩德於是讓不貢告不王於是有威讓之令有文告之辭﹂要一遙翻非敵國之謂也望之欲待以不臣之禮加之王公之上僭度失序以亂天常非禮也若以權時之宜則異論矣

9詔遣車騎都尉韓昌迎單于發所過七郡二千騎為陳道上按漢書﹁郡﹂下又有﹁郡﹂字師古註曰︰所過之郡每為發兵陳列於道以為寵衞也七郡謂過五原朔方西河上郡北地馮翊而後至長安也為于偽翻

三年︵庚午前五一︶

1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畤

2匈奴呼韓邪單于來朝贊謁稱藩臣而不名賜以冠帶衣裳黃金璽盭綬白虎通︰衣者隱也裳者障也所以隱形自障蔽也璽斯氏翻綬音受師古曰︰盭古戾字戾草名也以戾染綬亦諸侯王之制也玉具劍佩刀弓一張矢四發孟康曰︰玉具劍摽首鐔衞盡用玉為之也師古曰︰鐔劍口旁橫出者也衞劍鼻也鐔音淫﹁衞﹂字本作﹁彘﹂其音同耳服虔曰︰發十二矢也韋昭曰︰射禮三而止每射四矢故以十二為一發也師古曰︰發猶今言箭一放兩放也今則以一矢為一放也棨戟十師古曰︰棨有衣之戟也棨音啓安車一乘鞍勒一具師古曰︰勒馬轡也馬十五匹黃金二十斤錢二十萬衣被七十七襲師古曰︰一稱為一襲猶今人之言一副衣服也錦繡綺縠雜帛八千匹絮六千斤禮畢使使者道單于先行宿長平師古曰︰道讀曰導導引也如淳曰︰長平阪名也在池陽南上原之阪有長平觀去長安五十里師古曰︰涇水之南原卽今所謂睚城阪也上自甘泉宿池陽宮池陽縣屬左馮翊有離宮在焉賢曰︰池陽縣故城在今涇陽縣西北上登長平阪詔單于毋謁師古曰︰不令拜也其左右當戶﹃章︰甲十五行本﹁戶﹂下有﹁羣臣﹂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皆得列觀及諸蠻夷君長王侯數萬咸迎於渭橋下夾道陳陳如字陳列也又塗也上登渭橋咸稱萬歲單于就邸長安置酒建章宮饗賜單于觀以珍寶師古曰︰觀示也觀古玩翻二月遣單于歸國單于自請﹁願留居幕南光祿塞下師古曰︰徐自為所築者也余按武帝遣光祿徐自為出五原塞築亭障列城後人因謂之光祿塞有急保漢受降城﹂恐郅支來攻故請有急入城自保漢遣長樂衞尉高昌侯董忠功臣表高昌侯食邑於千乘樂音洛騎都尉韓昌將騎萬六千又發邊郡士馬以千數送單于出朔方雞鹿塞師古曰︰雞鹿塞在朔方寙渾縣之西北詔忠等留衞單于助誅不服又轉邊穀米糒師古曰︰糒乾飯也音備前後三萬四千斛給贍其食先是自烏孫以西至安息諸國近匈奴者皆畏匈奴而輕漢先悉薦翻近其靳翻及呼韓邪﹃章︰甲十五行本﹁邪﹂下有﹁單于﹂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朝漢後咸尊漢矣

上以戎狄賓服思股肱之美乃圖畫其人於麒麟閣麒麟閣在未央宮中張晏曰︰武帝獲麒麟時作此閣圖畫其像於閣遂以為名師古曰︰漢宮閣疏云︰蕭何造畫古畵字通法其容貌署其官爵姓名師古曰︰署表也題也唯霍光不名曰﹁大司馬大將軍博陸侯姓霍氏﹂其次張安世韓增趙充國魏相丙吉杜延年劉德梁丘賀蕭望之蘇武凡十一人圖畫功臣自此始觀麟閣股肱之次魏丙列於霍張韓趙之下則知漢之丞相在中朝諸將軍之後矣梁丘姓也左傳齊有梁丘據皆有功德知名當世是以表而揚之明著中興輔佐列於方叔召虎仲山甫焉師古曰︰三人皆周宣王之臣有文武之功佐宣王中興者也言宣帝亦重興漢室而霍光等並為名臣皆比於方叔之屬召讀曰邵

3鳳皇集新蔡新蔡縣屬汝南郡春秋蔡平侯自蔡徙此因名

4三月己巳建成安侯黃霸薨恩澤侯表建成侯食邑於沛五月甲午于定國為丞相封西平侯恩澤侯表西平侯食邑於臨淮太僕沛郡陳萬年為御史大夫

5詔諸儒講五經同異蕭望之等平奏其議上親稱制臨決焉乃立梁丘易大·小夏侯尚書穀梁春秋博士梁丘賀大夏侯勝小夏侯建穀梁赤

6烏孫大昆彌元貴靡及鴟靡皆病死公主上書言︰﹁年老土思土思者懷故鄕也願得歸骸骨葬漢地﹂天子閔而迎之冬至京師待之一如公主之制楚主本以宗室女嫁烏孫今待之如公主之制儀比皇女後二歲卒

元貴靡子星靡代為大昆彌弱師古曰︰言其尚幼小馮夫人上書︰﹁願使烏孫鎭撫星靡﹂漢遣之使疏吏翻都護﹃章︰甲十五行本﹁護﹂下有﹁韓宣﹂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奏烏孫大吏大祿大監皆可賜以金印紫綬以尊輔大昆彌初烏孫王昆莫中子大祿彊善將總萬餘騎後遂以為官名又其國官有大監二人漢列侯金印紫綬今特賜之漢許之其後段會宗為都護乃招還亡叛安定之星靡死子雌栗靡代立

7皇太子所幸司馬良娣病且死謂太子曰︰﹁妾死非天命乃諸娣妾良人更祝詛殺我﹂漢嬪御之秩良人視八百石爵比左庶長師古曰︰更音工衡翻祝職救翻詛莊助翻太子以為然及死太子悲恚發病恚於避翻忽忽不樂樂音洛帝乃令皇后擇後宮家人子可以娛侍太子者得元城王政君元城縣屬魏郡應劭曰︰魏武侯公子元食邑於此因而遂氏焉送太子宮政君故繡衣御史賀之孫女也王賀事見二十一卷武帝天漢二年見於丙殿殿蓋以甲乙丙丁為次因名見賢遍翻壹幸有身是歲生成帝於甲館畫堂應劭曰︰甲觀在太子宮甲地主用乳生也畫堂畫九子母如淳曰︰畫堂堂名甲觀觀名三輔黃圖云︰太子宮有甲觀師古曰︰甲者甲乙丙丁之次也元后傳︰見於丙殿此其例也而應氏以為在宮在甲地謬矣畫堂但畫飾耳豈必九子母乎霍光止畫室中是則宮殿中通有彩畫之飾為世適皇孫帝愛之自名曰驁字大孫常置左右適讀曰嫡嫡正出也曰世適者謂正統繼世之重也政君之入太子宮亦姬侍耳以子貴遂為正妃驁五到翻大讀曰太為王氏竊漢張本

四年︵辛未前五○︶

1夏廣川王海陽坐禽獸行賊殺不辜廢徙房陵地節四年立廣川王文海陽文之子也內亂為禽獸行行下孟翻考異曰︰諸侯表作﹁汝陽﹂宣紀景十三王傳作﹁海陽﹂今從之

2冬十月﹃章︰甲十五行本﹁月﹂下有﹁丁卯﹂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未央宮宣室閣火

3是歲徙定陶王囂為楚王

4匈奴呼韓邪郅支兩單于俱遣使朝獻漢待呼韓邪使有加焉

黃龍元年︵壬申前四九︶

1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畤

2匈奴呼韓邪單于來朝二月歸國始郅支單于以為呼韓邪兵弱降漢不能復自還復扶又翻卽引其衆西欲攻定右地又屠耆單于小弟本侍呼韓邪亦亡之右地收兩兄餘兵兩兄屠耆閏振也得數千人自立為伊利目單于﹁目﹂漢書作﹁自﹂道逢郅支合戰郅支殺之幷其兵五萬餘人郅支聞漢出兵穀助呼韓邪卽遂留居右地自度力不能定匈奴度徒洛翻乃益西近烏孫近其靳翻欲其﹃章︰甲十五行本﹁其﹂作﹁與﹂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幷力遣使見小昆彌烏就屠烏就屠殺其使發八千騎迎郅支郅支覺其謀勒兵逢擊烏孫破之師古曰︰以兵逆之相逢卽擊故云逢擊因北擊烏揭堅昆丁令幷三國揭音丘例翻數遣兵擊烏孫常勝之數所角翻堅昆東去單于庭七千里南至﹃章︰甲十五行本﹁至﹂作﹁去﹂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車師五千里郅支留都之

3三月有星孛于王良閣道營室曰離宮閣道漢中四星曰天駟旁一星曰王良又紫宮後十七星絕漢抵營室曰閣道孛蒲內翻入紫微□原文空﹃章︰甲十五行本﹁□原文空﹂作﹁宮﹂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

4帝寢疾選大臣可屬者屬之欲翻引外屬侍中樂陵侯史高屬讀如本字外屬猶言外戚也太子太傅蕭望之少傅周堪至禁中拜高為大司馬車騎將軍望之為前將軍光祿勳堪為光祿大夫皆受遺詔輔政領尚書事漢尚書職典樞機凡諸曹文書衆事皆由之自是之後凡受遺輔政皆領尚書事至東都曰錄尚書事冬十二月甲戌帝崩于未央宮臣瓚曰︰帝年十八卽位卽位二十五年壽四十三

班固贊曰︰孝宣之治信賞必罰師古曰︰有功必賞有罪必罰治直吏翻綜核名實政事文學法理之士咸精其能至於技巧工匠器械自元成間鮮能及之師古曰︰械者器之總名也一曰︰有盛為械無盛為器鮮少也言少有能及之者技渠綺翻鮮息淺翻亦足以知吏稱其職民安其業也稱尺證翻遭值匈奴乖亂推亡固存李奇曰︰推亡者若紂為無道天下苦之有滅亡之形周武遂推而弊之固存譬如鄰國以道蒞民上下一心勢必能存因就而堅固之今匈奴內自紛爭宣帝能朝呼韓邪而固存之走郅支使遠遁是謂推亡也師古曰︰尚書·仲虺之誥曰︰推亡固存邦乃其昌言有亡道者則推而滅之有存道者則輔而固之王者如此國乃昌盛故此贊引之推吐雷翻信威北夷師古曰︰信讀曰申古字通用一說︰恩信及威並著北夷余謂前音是單于慕義稽首稱藩功光祖宗業垂後嗣可謂中興侔德殷宗周宣矣師古曰︰侔等殷之高宗及周之宣王也

5癸巳太子卽皇帝位謁高廟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蘇林曰︰上官后皇后曰皇太后

資治通鑑卷第二十八

漢紀二十起昭陽作噩︵癸酉︶盡屠維單閼︵己卯︶凡七年

孝元皇帝上荀悅曰︰諱﹁奭﹂之字曰﹁盛﹂應劭曰︰諡法︰行義悅民曰元

初元元年︵癸酉前四八︶

1春正月辛丑葬孝宣皇帝于杜陵臣瓚曰︰自崩至葬凡二十八日杜陵在長安南五十里赦天下

2三月丙午立皇后王氏封后父禁為陽平侯恩澤侯表陽平侯食邑於東郡

3以三輔太常郡國公田及苑可省者振業貧民太常掌諸陵邑故亦有公田苑師古曰︰振業振起之令有作業貲不滿千錢者賦貸種食師古曰︰賦給與之也貸假也種音之勇翻賈公彥曰︰種食者或為種子或為食用

4封外祖平恩戴侯同產弟子中常侍許嘉為平恩侯文穎曰︰戴侯許廣漢諡法典禮不愆曰戴余按廣漢先坐腐刑及薨無後今以嘉紹封百官表︰侍中中常侍皆加官西都參用士人東都始以宦者為中常侍

5夏六月以民疾疫令太官損膳減樂府員省苑馬以振困乏樂府員大凡八百二十九人武帝所立漢官儀︰牧師諸苑三十六所分置北邊西邊養馬三十萬匹

6關﹃章︰乙十一行本﹁關﹂上有﹁秋九月﹂三字孔本同傳校同﹄東郡國十一大水饑或人相食轉旁郡錢穀以相救

7上素聞琅邪王吉貢禹皆明經潔行姓譜︰貢姓子貢之後行下孟翻遣使者徵之吉道病卒禹至拜為諫大夫上數虛己問以政易·咸卦君子以虛受人師古曰︰虛己謂聽受其言也數所角翻禹奏言︰﹁古者人君節儉什一而稅無他賦役故家給人足高祖孝文孝景皇帝宮女不過十餘人廐馬百餘匹後世爭為奢侈轉轉益甚臣下亦稍放效師古曰︰放音甫往翻下同臣愚以為如太古難宜少放古以自節焉少詩沼翻方今宮室已定無可柰何矣其餘盡可減損故時齊三服官輸物不過十笥李斐曰︰齊國舊有三服之官春獻冠幘縰為首服紈素為冬服輕綃為夏服凡三如淳曰︰地理志曰︰齊冠帶天下胡公曰︰服官主作文繡以給袞龍之服地理志襄邑亦有服官師古曰︰齊三服官李說是也縰與纚同音山爾翻卽今之方目也紈素今之絹也輕綃今之輕也襄邑自出文繡非齊三服也﹃鄒︰同紗﹄方今齊三服官作工各數千人一歲費數鉅萬萬萬為鉅萬廐馬食粟將萬匹武帝時又多取好女至數千人以塡後宮及棄天下多藏金錢財物鳥獸魚鼈凡百九十物又皆以後宮女置於園陵至孝宣皇帝時陛下惡有所言師古曰︰不能自言減省之事惡烏路翻惡有所言者惡以天下儉其親此語承上園陵事羣臣亦隨故事甚可痛也故使天下承化取女皆大過度︰師古曰︰取讀曰娶諸侯妻妾或至數百人豪富吏民畜歌者至數十人此所謂取女過度也是以內多怨女外多曠夫師古曰︰曠空也室家空也及衆庶葬埋皆虛地上以實地下其過自上生師古曰︰自從也上謂天子也皆在大臣循故事之罪也唯陛下深察古道從其儉者︰大減損乘輿服御器物三分去二乘繩證翻去羌呂翻擇後宮賢者留二十人餘悉歸之及諸陵園女無子者宜悉遣漢制︰天子晏駕後宮送葬因留奉陵寢廐馬可無過數十匹獨舍長安城南苑地以為田獵之囿師古曰︰舍置也獨留置之其餘皆廢去舍讀曰捨以方今天下饑饉可無大自損減以救之稱天意乎天生聖人蓋為萬民非獨使自娛樂而已也﹂稱尺證翻為于偽翻樂音洛天子納善其言下詔令諸宮館希御幸者勿繕治治直之翻太僕減穀食馬水衡減肉食獸太僕掌輿馬漢舊儀云︰天子六廐未央丞華輅軨騎馬騊駼大廐也馬皆萬匹水衡都尉掌上林苑禽獸屬焉師古曰︰繕補也減謂損其數省者全去之

臣光曰︰忠臣之事君也責其所難則其易者不勞而正易以豉翻補其所短則其長者不勸而遂孝元踐位之初虛心以問禹禹宜先其所急後其所緩然則優游不斷先後皆去聲斷丁亂翻讒佞用權當時之大患也而禹不以為言恭謹節儉孝元之素志也而禹孜孜言之何哉使禹之智不足不知烏得為賢知而不言為罪愈大矣

8匈奴呼韓邪單于復上書言民衆困乏復扶又翻詔雲中五原郡轉穀二萬斛以給之

9是歲初置戊己校尉使屯田車師故地師古曰︰戊己校尉者鎭安西域無常治處亦猶甲乙等各有方位而戊與己四季寄王故以名官也時有戊校尉又有己校尉一說︰戊與己位在中央今所置校尉在三十六國之中故曰戊己也余謂車師之地不在三十六國之中當從師古前說為是宣帝元康二年以車師地與匈奴今匈奴款附故復屯田故地

二年︵甲戌前四七︶

1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畤畤音止樂陵侯史高以外屬領尚書事前將軍蕭望之光祿大夫周堪為之副望之名儒與堪皆以師傅舊恩天子任之數宴見言治亂陳王事事所角翻見賢遍翻治直吏翻陳王者之事望之選白宗室明經有行行下孟翻散騎諫大夫劉更生給事中明經有行言其通於經術且行修飭也百官表曰︰散騎加官騎並乘輿車師古曰︰並音步浪翻騎而散從無常職也給事中給事禁中也散悉亶翻與侍中金敞並拾遺左右四人同心謀議勸導上以古制多所欲匡正上甚鄕納之師古曰︰鄕讀曰嚮意信嚮之而納用其言史高充位而已由此與望之有隙

中書令弘恭弘姓也衞有大夫弘演僕射石顯自宣帝時久典樞機明習文法續漢志︰尚書令承秦所置武帝用宦者更為中書謁者令成帝用士人復故令掌凡選署及奏下尚書曹文書衆事僕射署尚書事令不在則奏下衆事辯已見前帝卽位多疾以顯久典事中人無外黨師古曰︰少骨肉之親無婚姻之家也精專可信任遂委以政事無大小因顯白決白奏也決斷也貴幸傾朝朝直遙翻百僚皆敬事顯顯為人巧慧習事能深得人主微指內深賊持詭辯以中傷人師古曰︰詭違也違道之辯中竹仲翻忤恨睚眦輒被以危法忤五故翻睚五懈翻眦仕懈翻師古曰︰被加也音皮義翻危法謂以法危殺之亦與車騎將軍高為表裏議論常獨持故事不從望之等

望之等患苦許史縱又疾恭顯擅權建白以為︰﹁中書政本國家樞機師古曰︰建白者立此議而白之宜以通明公正處之處昌呂翻武帝游宴後庭故用宦者非古制也宜罷中書宦官應古不近刑人之義﹂師古曰︰禮刑人不在君側故曰應古近其靳翻由是大與高恭顯忤師古曰︰忤謂相違逆也忤五故翻上初卽位謙讓重改作師古曰︰重難也未欲更置士人於中書也議久不定出劉更生為宗正散騎給事中中朝官也宗正外朝官也故云出

望之堪數薦名儒茂材以備諫官數所角翻會稽鄭朋陰欲附望之會工外翻上書言車騎將軍高遣客為姦利郡國及言許史子弟罪過章視周堪師古曰︰視讀曰示以朋所奏之章示堪也堪白︰﹁令朋待詔金馬門﹂朋奏記望之曰︰﹁今將軍規橅云若管晏而休遂行日昃至周召乃留乎師古曰︰問望之立意當趣如管晏而止為欲恢廓其道日昃不食追周召之蹟然後已乎橅讀曰模其字從木若管晏而休則下走將歸延陵之皋沒齒而已矣應劭曰︰下走僕也張晏曰︰吳公子札食邑延陵薄吳王之行棄國而耕於皋澤朋云望之所為但如管晏則不處漢朝將歸會稽尋延陵之軌隱耕皋澤之中也師古曰︰下走自謙言趨走之使也沒齒終身也如將軍興周召之遺業親日昃之兼聽則下走其庶幾願竭區區奉萬分之一﹂召讀曰邵庶幾居希翻望之始見朋接待以意師古曰︰與之相見納用其說也余謂接待以意者推誠待之接以殷勤後知其傾邪絕不與通朋楚士怨恨張晏曰︰朋會稽人會稽幷屬楚蘇林曰︰楚人脆急也更求入許史推所言許史事推吐雷翻曰︰﹁皆周堪劉更生敎我我關東人何以知此﹂於是侍中許章白見朋見賢遍翻下同朋出揚言曰︰﹁我見言前將軍小過五大罪一﹂前將軍謂望之也待詔華龍行汙穢師古曰︰華音胡化翻姓也行下孟翻欲入堪等堪等不納亦與朋相結

恭顯令二人告望之等謀欲罷車騎將軍疏退許史狀車騎將軍謂史高疏與疎同候望之出休日漢制︰自三署郞以上入直禁中者十日一出休沐令朋龍上之事下弘恭問狀上時掌翻下遐稼翻下旣下同望之對曰︰﹁外戚在位多奢淫欲以匡正國家非為邪也﹂恭顯奏︰﹁望之堪更生朋黨相稱舉數譖訴大臣數所角翻毀離親戚欲以專擅權勢為臣不忠誣上不道請謁者召致廷尉﹂時上初卽位不省召致廷尉為下獄也省悉井翻察也悟也可其奏後上召堪更生曰︰﹁繫獄﹂上大驚曰︰﹁非但廷尉問邪﹂以責恭顯皆叩頭謝上曰︰﹁令出視事﹂恭顯因使史高言︰﹁上新卽位未以德化聞天下而先驗師傅旣下九卿大夫獄劉更生為宗正九卿也周堪為光祿大夫聞音問下遐嫁翻宜因決免﹂於是制詔丞相御史︰﹁前將軍望之傅朕八年宣帝五鳳二年蕭望之為太子太傅至黃龍元年為八年無他罪過今事久遠識忘難明師古曰︰言不能盡記有遺忘者故難明忘巫放翻其赦望之罪收前將軍光祿勳印綬及堪更生皆免為庶人﹂

2二月丁巳立弟竟為清河王考異曰︰荀紀﹁竟﹂作﹁寬﹂今從漢書

3戊午隴西地震敗城郭屋室壓殺人衆敗補邁翻考異曰︰劉向傳云︰﹁三月地大震﹂今從元紀

4三月立廣陵厲王子霸為王宣帝五鳳四年廣陵厲王胥以罪自殺國除今復立其子

5詔罷黃門乘輿狗馬師古曰︰黃門近署也故親幸之物屬焉百官表︰黃門寺屬少府乘繩證翻水衡禁囿百官表︰水衡都尉屬官有禁圃等九官令丞宜春下苑孟康曰︰宜春宮名也在杜縣東晉灼曰︰史記云︰葬二世杜南宜春苑中師古曰︰宜春下苑卽今京城東南隅曲江池是少府佽飛外池百官表︰少府屬官有左弋十二官令丞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左弋為佽飛佽飛掌弋射有九丞兩尉如淳曰︰佽飛具矰繳以射鳧鴈給祭祀是故有池也佽飛荊人入水斬蛟勇士也故以名官佽音次嚴籞池田蘇林曰︰嚴飾池上之屋及其地也晉灼曰︰嚴籞射苑也許愼曰︰嚴弋射所蔽也池田苑中田也師古曰︰晉說是也假與貧民又詔赦天下舉茂材異等直言極諫之士

6夏四月﹃章︰乙十一行本﹁月﹂下有﹁丁巳﹂二字孔本同張校同傳校同﹄立子驁為皇太子驁五到翻待詔鄭朋薦太原太守張敞先帝名臣宜傅輔皇太子上以問蕭望之望之以為敞能吏任治煩亂材輕非師傅之器敞傳云︰敞無威儀罷朝會過走馬章臺街使御吏驅自以便面拊馬又為婦畫眉所謂材輕也任音壬治直之翻天子使使者徵敞欲以為左馮翊會病卒

7詔賜蕭望之爵關內侯給事中朝朔望朝直遙翻考異曰︰元紀此詔在今冬按劉向傳云︰﹁前弘恭奏望之等獄決三月地大震﹂然則望之等黜免在今春地震前也又曰︰﹁夏客星見昴卷舌間上感悟下詔賜望之爵關內侯﹂望之傳曰︰﹁後數月賜望之爵關內侯﹂蓋紀見望之死在十二月因置此詔於彼上耳

8關東饑齊地人相食

9秋七月己酉地復震復扶又翻下同考異曰︰劉向傳曰︰﹁冬地復震﹂元紀此月詔曰︰﹁一年中地再動﹂漢紀在七月己酉今從之

10上復徵周堪劉更生欲以為諫大夫弘恭石顯白皆以為中郞百官表︰諫大夫秩比八百石中郞秩比六百石︰並屬光祿勳

上器重蕭望之不已欲倚以為相相息亮翻恭顯及許史兄弟侍中諸曹皆側目於望之等更生乃使其外親上變事外親謂母黨也上時掌翻下同言﹁地震殆為恭等不為三獨夫動應劭曰︰三獨夫謂蕭望之周堪及向師古曰︰獨夫猶言匹夫也殆近也為于偽翻臣愚以為宜退恭顯以章蔽善之罰師古曰︰章明也進望之等以通賢者之路如此則太平之門開災異之原塞矣﹂塞悉則翻下同書奏恭顯疑其更生所為白請考姦詐辭果服遂逮更生繫獄免為庶人

會望之子散騎中郞伋亦上書訟望之前事散騎中郞者本為中郞而加散騎官也事下有司復奏︰﹁望之前所坐明白無譖訴者師古曰︰言望之自有罪非人讒譖而訴之也下遐稼翻復扶又翻下同而敎子上書稱引亡辜之詩史不載伋書不知其所稱引者何詩詩·變雅云︰無罪無辜讒口嗷嗷豈伋所引者卽此詩乎亡古無字通失大臣體不敬請逮捕﹂弘恭石顯等知望之素高節不詘辱詘與屈同建白︰﹁望之前幸得不坐復賜爵邑不悔過服罪深懷怨望敎子上書歸非於上師古曰︰言歸惡於天子也自以託師傅終必不坐師古曰︰言恃舊恩自謂終無罪坐懷此心非頗屈望之於牢獄塞其怏怏心則聖朝無以施恩厚﹂上曰︰﹁蕭太傅素剛安肯就吏﹂顯等曰︰﹁人命至重言人所重者性命也望之所坐語言薄罪旣以語言為薄罪則不當下吏孝元於此不能破恭顯之姦可謂不明矣必無所憂﹂上乃可其奏冬十二月顯等封詔以付謁者敕令召望之手付因令太常急發執金吾車騎馳圍其第太常掌諸陵縣執金吾掌徼循京師蕭望之時居杜陵故令太常發執金吾車騎往圍其第以恐脅之速其自盡也使者至召望之望之以問門下生魯國朱雲雲者好節士好呼到翻勸望之自裁自裁猶自殺也於是望之仰天歎曰︰﹁吾嘗備位將相年踰六十矣老入牢獄苟求生活不亦鄙乎﹂字謂雲曰︰﹁游師古曰︰朱雲字游呼其字趣和藥來趣讀曰促和戶臥翻無久留我死﹂遂﹃章︰乙十一行本﹁遂﹂作﹁竟﹂傳校同﹄飲鴆自殺果墮恭顯計中天子聞之驚拊手曰︰﹁曩固疑其不就牢獄果然殺吾賢傅﹂是時太官方上晝食上時掌翻上乃卻食為之涕泣哀動左右詩云︰啜其泣矣何嗟及矣為于偽翻於是召顯等責問以議不詳師古曰︰詳審也皆免冠謝良久然後已上追念望之不忘每歲時遣使者祠祭望之冢終帝之世平曰墓封曰墓封曰冢高曰墳

臣光曰︰甚矣孝元之為君易欺而難悟也易以豉翻夫恭顯之譖訴望之其邪說詭計誠有所不能辨也至於始疑望之不肯就獄恭顯以為必無憂已而果自殺則恭顯之欺亦明矣在中智之君孰不感動奮發以厎邪臣之罰厎致也孝元則不然雖涕泣不食以傷望之而終不能誅恭顯纔得其免冠謝而已如此則姦臣安所懲乎是使恭顯得肆其邪心而無復忌憚者也復扶又翻

11是歲弘恭病死石顯為中書令

12初武帝滅南越開置珠厓儋耳郡事見二十卷武帝元鼎六年儋丁甘翻在海中洲上師古曰︰居海中之洲也水中可居者曰洲吏卒皆中國人多侵陵之其民亦暴惡自以阻絕數犯吏禁數所角翻率數年壹反殺吏漢輒發兵擊定之二十餘年間凡六反據賈捐之傳︰自初為郡至昭帝始元元年二十餘年間凡六反至宣帝時又再反始元五年罷儋耳郡幷屬珠厓至宣帝神爵三年珠厓三縣反後七年甘露元年九縣復反上卽位之明年珠厓山南縣反發兵擊之諸縣更叛連年不定海中洲上以黎母山為主環山列置諸縣山南縣蓋置於黎母之南也師古曰︰更音工衡翻上博謀於羣臣欲大發軍待詔賈捐之曰︰捐之時待詔金馬門﹁臣聞堯舜禹之聖德地方不過數千里西被流沙東漸于海朔南曁聲敎師古曰︰此引禹貢之辭漸入也一曰浸也朔北方也曁及也被皮義翻漸子廉翻言欲與聲敎則治之不欲與者不強治也與讀曰豫治直之翻強其兩翻故君臣歌德師古曰︰言皆有德可歌頌含氣之物各得其宜武丁成王殷周之大仁也然地東不過江黃杜預曰︰江國在汝南安陽縣黃國今弋陽縣西不過氐羌南不過蠻荊北不過朔方是以頌聲並作視聽之物﹃章︰乙十一行本﹁物﹂作﹁類﹂孔本同張校同﹄咸樂其生樂音洛越裳氏重九譯而獻此非兵革之所能致也晉灼曰︰遠國使來因九譯言語乃通也張晏曰︰越不著衣裳慕中國化遣譯來著衣裳故曰越裳也師古曰︰越裳自是國名非以襲衣裳始為稱號也王充論衡作﹁越嘗﹂此則不作衣裳之字明矣晉志曰︰吳孫晧置九德郡卽周時越裳氏地以至于秦興兵遠攻貪外虛內而天下潰畔孝文皇帝偃武行文當此之時斷獄數百賦役輕簡斷丁亂翻下同孝武皇帝厲兵馬以攘四夷天下斷獄萬數賦煩役重寇賊並起軍旅數發數所角翻父戰死於前子鬭傷於後女子乘亭障孤兒號於道老母寡婦飲泣巷哭師古曰︰淚流被面以入於口故言飲泣也巷哭者哭於路也號戶刀翻是皆廓地泰大征伐不休之故也今關東民衆久困流離道路人情莫親父母莫樂夫婦樂音洛至嫁妻賣子法不能禁義不能止此社稷之憂也今陛下不忍悁悁之忿悁縈年翻又吉掾翻忿也憂也詩︰中心悁悁又急躁貌欲驅士衆擠之大海之中師古曰︰擠墜也音子詣翻又子奚翻余謂擠排也推也快心幽冥之地非所以救助饑饉保全元元也詩云︰﹃蠢爾蠻荊大邦為讎﹄師古曰︰詩·小雅·采𦬊之詩也蠢動貌也蠻荊荊州之蠻也言敢與大國為讎敵也言聖人起則後服中國衰則先畔自古而患之何況乃復其南方萬里之蠻乎言珠厓又在蠻荊之南去京師萬里復扶又翻駱越之人南越王尉佗以兵威役屬西甌駱師古曰︰西甌卽駱越也言西者以別東甌也余謂今安南之地古之駱越也珠厓蓋亦駱越地宋白曰︰高貴二州亦古駱越地父子同川而浴相習以鼻飲范成大曰︰今邕管溪洞及沿海喜鼻飲隨貧富以銀錫陶器或大瓢盛水入鹽幷山薑汁數滴器側有竅施管如瓶觜內鼻中吸水升腦下入喉吸水時含魚肉鮓一臠故水得安流入鼻不與氣相激旣飲必噫氣謂掠腦快膈莫此若但可飲水或傳為飲酒非是與禽獸無異本不足郡縣置也顓顓獨居一海之中師古曰︰顓與專同專專猶區區也一曰︰圜貌也霧露氣濕多毒草蟲蛇水土之害人未見虜戰士自死又非獨珠厓有珠犀瑇瑁也海中有珠池珠母者蚌也採珠必蜑丁皆居海艇中以大舶環池採珠以石懸大絚別以小繩繫蜑［丁］腰沒水取珠氣迫則撼繩繩動舶人覺乃絞取人緣大絚上然而死於採珠者亦多矣此我太祖皇帝所以罷劉氏媚川都也師古曰︰犀狀如牛頭如猪而四足類象黑色一角當額前鼻上又有小角劉欣明交州記曰︰犀其毛如豕蹄有三甲頭如馬有三角鼻上角短額上頭上角長異物志曰︰角中特有光耀白理如綫自本達末則為通天犀抱朴子曰︰通天犀有白理如綫者以盛米雞卽駭矣其眞者刻為魚銜入水水開三尺本草圖經曰︰犀出永昌山谷及益州今出南海者為上郭璞爾雅註曰︰犀三角一在頂上一在額上一在鼻上鼻上者卽食角小而不橢瑇瑁如龜其甲相覆而生若甲然甲上有斑文瑇音代瑁音妹棄之不足惜不擊不損威其民譬猶魚鼈何足貪也臣竊以往者羌軍言之此蓋指宣帝神爵元年羌反時暴師曾未一年兵出不踰千里費四十餘萬萬大司農錢盡乃以少府禁錢續之續漢志︰大司農掌諸錢穀金帛諸貨幣邊郡諸官請調度者皆為報給損多益寡取相給足百官表︰少府掌山林池澤之稅以給共養應劭註曰︰名曰禁錢以給私養自別為藏少者小也故稱少府師古曰︰大司農供軍國之用少府以養天子也夫一隅為不善費尚如此況於勞師遠攻亡士毋功乎毋與無同求之往古則不合施之當今又不便臣愚以為非冠帶之國禹貢所及春秋所治皆可且無以為師古曰︰為猶用也治直之翻願遂棄珠厓專用恤關東為憂﹂上以問丞相御史御史大夫陳萬年以為當擊丞相于定國以為︰﹁前日興兵擊之連年護軍都尉校尉及丞凡十一人還者二人卒士及轉輸死者萬人以上費用三萬萬餘尚未能盡降降戶江翻今關東困乏民難搖動捐之議是﹂上從之捐之賈誼曾孫也

三年︵乙亥前四六︶

1春詔曰︰﹁珠厓虜殺吏民背畔為逆北蒲妹翻今廷議者或言可擊或言可守或欲棄之其指各殊朕日夜惟思議者之言羞威不行則欲誅之狐疑辟難則守屯田師古曰︰辟讀曰避下同欲屯田與之相守以待其敝通乎時變則憂萬民夫萬民之饑餓與遠蠻之不討危孰大焉且宗廟之祭凶年不備王制︰冢宰制國用視年之豐耗祭用數之仂鄭氏曰︰算今年一歲經用之數用其什一夫以凶年之入制經用之什一以供祭則宗廟之禮宜有不備者矣況乎辟不嫌之辱哉﹁嫌﹂當讀作﹁慊﹂慊之為言厭也意自足也今關東大困倉庫空虛無以相贍又以動兵非特勞民凶年隨之其罷珠厓郡民有慕義欲內屬便處之師古曰︰欲有來入內郡者所至之處卽安置之余謂便處者各隨其所便而處之也處昌呂翻不欲勿強﹂強其兩翻

2夏四月乙未晦茂陵白鶴館災赦天下

3夏旱

4立長沙煬王弟宗為王長沙煬王旦定王發之玄孫初元元年薨無後今立其弟紹封鄭氏曰︰煬音供養之養諡法︰好內遠禮曰煬去禮遠衆曰煬

5長信少府貢禹上言︰﹁諸離宮及長樂宮衞可減其太半以寬繇役﹂繇讀曰傜六月詔曰︰﹁朕惟烝庶之饑寒烝衆也遠離父母妻子離力智翻勞於非業之作師古曰︰不急之事故云非業也衞於不居之宮恐非所以佐陰陽之道也其罷甘泉建章宮衞令就農百官各省費師古曰︰費用之物務減省條奏毋有所諱﹂

6是歲上復擢周堪為光祿勳復扶又翻堪弟子張猛為光祿大夫給事中大見信任猛張騫孫也

四年︵丙子前四五︶

1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畤畤音止下同三月行幸河東祠后土赦汾陰徒徒有罪居作者

五年︵丁丑前四四︶

1春正月以周子南君為周承休侯文穎曰︰姓姬名延其祖父姬嘉本周後武帝元鼎四年封為周子南君奉周祀師古曰︰承休侯國在潁川郡

2上﹃章︰乙十一行本﹁上﹂上有﹁三月﹂二字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傳校同﹄行幸雍雍於用翻祠五畤畤音止

3夏四月有星孛于參孛蒲內翻天文志︰參為白虎三星直者是為衡石下有三星銳曰罰為斬艾事其外四星左右肩股也參所今翻

4上用諸儒貢禹等之言詔太官毋日殺師古曰︰不得日日宰殺所具各減半師古曰︰食具也乘輿秣馬無乏正事而已師古曰︰秣養馬以粟秣食之也正事謂駕供祭祀蒐狩之事非游田者也乘繩證翻秣音末罷角抵上林宮館希御幸者角抵見二十一卷武帝元封三年齊三服官北假田官李斐曰︰主假賃見官田與民收其假稅也故置田農之官晉灼曰︰匈奴傳︰秦始皇渡河據陽山北假中王莽傳︰五原北假膏壤殖穀北假地名師古曰︰晉說是也酈道元曰︰自高闕以東夾山帶河陽山以西皆北假也鹽鐵官常平倉武帝置鹽鐵官宣帝置常平倉博士弟子毋置員以廣學者武帝為博士官置弟子五十人昭帝增弟子員滿百人宣帝末增倍之令［今］不限員數以廣學者後數年以用度不足更為設員千人令民有能通一經者皆復復方目翻省刑罰七十餘事

5陳萬年卒六月辛酉長信少府貢禹為御史大夫禹前後言得失書數十上上時掌翻上嘉其質直多采用之

6匈奴郅支單于自以道遠又怨漢擁護呼韓邪而不助己困辱漢使者江乃始等遣使奉獻因求侍子郅支遣子入侍見上卷宣帝甘露元年漢議遣衞司馬谷吉送之谷姓也御史大夫貢禹博士東海匡衡以為︰﹁郅支單于鄕化未醇師古曰︰不雜曰醇醇壹也厚也鄕讀曰嚮下同所在絕遠宜令使者送其子至塞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吉上書言︰﹁中國與夷狄有羈縻不絕之義今旣養全其子十年德澤甚厚空絕而不送近從塞還示棄捐不畜畜許六翻使無鄕從之心師古曰︰鄕從謂嚮化而從命也棄前恩立後怨不便議者見前江乃始無應敵之數智勇俱困以致恥辱卽豫為臣憂臣幸得建強漢之節承明聖之詔宣諭厚恩不宜敢桀師古曰︰言郅支畏威當不敢桀猾也若懷禽獸心加無道於臣則單于長嬰大罪師古曰︰嬰猶帶也必遁逃遠舍師古曰︰舍止也不敢近邊近其靳翻沒一使以安百姓國之計臣之願也願送至庭﹂郅支單于庭也上許焉旣至郅支單于怒竟殺吉等考異曰︰陳湯傳︰﹁初元四年郅支求侍子﹂元帝紀︰﹁五年谷吉使匈奴不還﹂湯傳又云︰﹁御史大夫貢禹議吉不可遣﹂按禹今年六月始為御史大夫或者郅支以明年求侍子而吉以五年使匈奴也﹂自知負漢又聞呼韓邪益強恐見襲擊欲遠去會康居王數為烏孫所困數所角翻下同與諸翕侯計以為︰﹁匈奴大國烏孫素服屬之今郅支單于困阨在外可迎置東邊使合兵取烏孫而立之師古曰︰言與郅支幷力共滅烏孫以其地立郅支令居之也長無匈奴憂矣﹂卽使使至堅昆通語郅支宣帝黃龍元年郅支都堅昆郅支素恐又怨烏孫怨烏孫事亦見上卷黃龍元年聞康居計大說說讀曰悅遂與相結引兵而西郅支人衆中寒道死餘財三千人師古曰︰中寒傷於寒也道死死於道上也中竹仲翻財與纔同到康居康居王以女妻郅支郅支亦以女予康居王妻七細翻予讀曰與康居甚尊敬郅支欲倚其威以脅諸國郅支數借兵擊烏孫深入至赤谷城殺略民人敺畜產去師古曰︰敺與驅同烏孫不敢追西邊空虛不居者五千里西域傳︰烏孫國治赤谷城西至康居蕃地五千里若云空虛者五千里則自赤谷以西皆不居矣此已抵其國都不得云西邊也陳湯傳作﹁且千里﹂當從之

7冬十二月丁未貢禹卒丁巳長信少府薛廣德為御史大夫

永光元年︵戊寅前四三︶

1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畤禮畢因留射獵薛廣德上書曰︰﹁竊見關東困極人民流離陛下日撞亡秦之鍾師古曰︰撞音丈江翻聽鄭衞之樂臣誠悼之今士卒暴露從官勞倦應劭曰︰從官謂宦者及虎賁羽林太醫太官是也師古曰︰從官親近天子常侍從者皆是也從才用翻下同願陛下亟反宮思與百姓同憂樂樂音洛天下幸甚﹂上卽日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2二月詔曰︰﹁丞相御史舉質樸敦厚遜讓有行者行下孟翻光祿歲以此科第郞從官﹂師古曰︰始令丞相御史舉此四科人而擢用之而見在郞及從官又令光祿每歲依此科考校定其第高下用知其人賢否也

3三月赦天下

4雨雪隕霜殺桑雨于具翻

5秋上酎祭宗廟出便門師古曰︰便門長安城南面西頭第一門酎直又翻欲御樓船薛廣德當乘輿車免冠頓首曰︰﹁宜從橋﹂詔曰︰﹁大夫冠﹂乘繩證翻說文︰冠絭也所以絭髮弁冕之總名也廣德曰︰﹁陛下不聽臣臣自刎刎扶粉翻以血汙車輪陛下不得入廟矣﹂師古曰︰言不以理終不得立廟也一曰︰以見死傷犯於齋潔不得入廟祠也原父曰︰一說是也時上欲入廟汙烏故翻上不說先敺光祿大夫張猛進曰︰師古曰︰先驅導乘輿也說讀曰悅敺讀曰驅﹁臣聞主聖臣直乘船危就橋安聖主不乘危御史大夫言可聽﹂上曰︰﹁曉人不當如是邪﹂師古曰︰謂諫爭之言當如猛之詳善也乃從橋

6九月隕霜殺稼天下大饑丞相于定國大司馬車騎將軍史高御史大夫薛廣德俱以災異乞骸骨賜安車駟馬黃金六十斤罷太子太傅韋玄成為御史大夫考異曰︰百官表﹁七月癸未大司馬高免辛亥韋玄成為御史大夫十一月戊寅丞相定國免﹂荀紀︰﹁七月己未高免﹂薛廣德傳︰﹁酎祭後月餘以歲惡民流乞骸骨罷廣德為御史大夫凡十月免﹂月日參差未知孰是故皆沒不書廣德歸縣其安車以傳示子孫為榮師古曰︰縣其所賜安車以示榮幸也致仕縣車蓋亦古法韋孟詩︰﹁縣車之義以洎小臣﹂是也貢父曰︰致仕縣車言休息不出也故韋孟及薛廣德自縣其安車也縣讀曰懸

7帝之為太子也從太中大夫孔霸受尚書及卽位賜霸爵關內侯號褒成君如淳曰︰為帝師敎令成就故曰褒成君給事中上欲致霸相位霸為人謙退不好權勢好呼到翻常稱﹁爵位泰過何德以堪之﹂御史大夫屢缺上輒欲用霸霸讓位自陳至于再三上深知其至誠乃弗用以是敬之賞賜甚厚

8戊子侍中衞尉王接為大司馬車騎將軍接平昌侯王無故之子

9石顯憚周堪張猛等數譖毀之數所角翻劉更生懼其傾危上書曰︰﹁臣聞舜命九官師古曰︰尚書禹作司空棄后稷契司徒皋陶作士垂共工益朕虞伯夷秩宗夔典樂龍納言凡九官也濟濟相讓和之至也濟子禮翻衆臣和於朝則萬物和於野故簫韶九成鳳皇來儀師古曰︰韶舜樂名舉簫管之屬示其備也於韶樂九奏則鳳皇見其容儀言感至和也至周幽厲之際師古曰︰厲王夷王之子厲王生宣王宣王生幽王朝廷不和轉相非怨則日月薄食水泉沸騰山谷易處師古曰︰薄迫也謂被掩迫也沸涌出也騰乘也言百川沸涌而相乘陵山頂隆高而盡崩壞陵谷易處霜降失節謂正月繁霜也正月夏之四月正陽之月也由此觀之和氣致祥乖氣致異祥多者其國安異衆者其國危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義也今陛下開三代之業招文學之士優游寬容使得並進今賢不肖渾殽師古曰︰言雜亂也渾音胡本翻白黑不分邪正雜糅師古曰︰糅和也音汝救翻忠讒並進章交公車人滿北軍如淳曰︰漢儀注中壘校尉主北軍壘門內尉一人主上書者獄上章於公車有不如法者以付北軍尉北軍尉以法治之楊惲上書遂幽北闕北闕公車所在朝臣舛午膠戾乖剌師古曰︰言志意不和各相違背午音五故翻剌音來曷翻更相讒愬轉相是非更工衡翻所以營惑耳目感移心意不可勝載師古曰︰言其誣罔天子也營謂回繞之勝音升下同分曹為黨師古曰︰曹輩也往往羣朋將同心以陷正臣正臣進者治之表也正臣陷者亂之機也乘治亂之機未知孰任而災異數見治直吏翻數所角翻見賢遍翻此臣所以寒心者也初元以來六年矣按春秋六年之中災異未有稠如今者也師古曰︰稠多也音直流翻原其所以然者由讒邪並進也讒邪之所以並進者由上多疑心旣已用賢人而行善政如或譖之則賢人退而善政還矣師古曰︰還謂收還也夫執狐疑之心者來讒賊之口持不斷之意者開羣枉之門斷丁亂翻讒邪進則衆賢退羣枉盛則正士消故易有否泰師古曰︰否音皮鄙翻小人道長君子道消則政日亂君子道長小人道消則政日治長知兩翻治直吏翻下同昔者鯀共工驩兜與舜禹雜處堯朝師古曰︰鯀崇伯之名卽檮杌也共工少皞氏之後卽窮奇也驩兜帝鴻氏之後卽渾敦也鯀音工本翻共音恭驩音火官翻處昌呂翻周公與管蔡並居周位當是時迭進相毀師古曰︰迭互也音大結翻流言相謗豈可勝道哉勝音升帝堯成王能賢舜禹周公而消共工管蔡故以大治榮華至今孔子與季孟偕仕於魯師古曰︰季孟謂季孫孟孫皆桓公之後代執國權而卑公室余謂季孫孟孫季孟之通稱與孔子偕仕者季孫斯孟孫何忌也李斯與叔孫俱宦於秦師古曰︰叔孫者叔孫通也定公始皇賢季孟李斯而消孔子叔孫故以大亂汙辱至今故治亂榮辱之端在所信任信任旣賢在於堅固而不移詩云︰﹃我心匪石不可轉也﹄師古曰︰此邶·柏舟之詩也言石性雖堅尚可移轉己志須確執德不傾過於石也言守善篤也易曰︰﹃渙汗其大號﹄師古曰︰此易·渙卦九五爻辭也言王者渙然大發號令如汗之出也言號令如汗汗出而不反者也今出善令未能踰時而反師古曰︰踰時三月也是反汗也用賢未能三旬而退是轉石也論語曰︰﹃見不善如探湯﹄師古曰︰論語載孔子之言探湯言其除難無所避也探吐南翻今二府奏佞讇不當在位師古曰︰讇古諂字歷年而不去故出令則如反汗用賢則如轉石去佞則如拔山去羌呂翻如此望陰陽之調不亦難乎是以羣小窺見間隙間古莧翻緣飾文字巧言醜詆師古曰︰詆毀也辱也音丁禮翻流言飛文譁於民間放言於外以誣人曰流言孔穎達曰︰流謂水流造作虛語使人傳之如水之流然故謂之流言為飛書以詆毀若今之匿名書曰飛文師古曰︰譁讙也音火瓜翻故詩云︰﹃憂心悄悄慍於羣小﹄師古曰︰邶·柏舟言仁人不遇之詩悄悄憂貌慍怒也悄音千小翻慍於問翻小人成羣誠足慍也昔孔子與顏淵子貢更相稱譽不為朋黨師古曰︰事具見論語更工衡翻譽音余禹稷與皋陶傳相汲引不為比周師古曰︰事見尚書傳柱戀翻遞也比頻寐翻何則忠於為國無邪心也今佞邪與賢臣並交戟之內師古曰︰交戟謂宿衞者合黨共謀違善依惡歙歙訿訿詩·小旻︰﹁歙歙訿訿﹂毛氏註曰︰潝潝然患其上訿訿然思不稱于上爾雅云︰潝潝訿訿莫供職也韓詩云︰不善之貌歙與潝同許急翻訿音紫數設危險之言數所角翻欲以傾移主上如忽然用之此天地之所以先戒災異之所以重至者也師古曰︰重音直用翻自古明聖未有無誅而治者也故舜有四放之罰師古曰︰謂舜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兜于崇山竄三曲于三危殛鯀于羽山孔子有兩觀之誅應劭曰︰少正卯姦人之雄故孔子為司寇七日誅之於兩觀之下師古曰︰兩觀謂闕也觀古玩翻然後聖化可得而行也今以陛下明知知讀曰智誠深思天地之心覽否泰之卦歷周唐之所進以為法原秦魯之所消以為戒師古曰︰歷謂歷觀之原謂思其本也周成王唐唐堯考祥應之福災﹃章︰乙十一行本﹁災﹂上有﹁省﹂字張校同﹄異之禍以揆當世之變放遠佞邪之黨壞散險詖之聚遠于願翻壞音怪師古曰︰揆度也險言曰詖詖彼義翻杜閉羣枉之門廣開衆正之路決斷狐疑分別猶豫斷丁亂翻別彼列翻使是非炳然可知則百異消滅而衆祥並至太平之基萬世之利也﹂顯見其書愈與許史比而怨更生等比毗至翻下同

是歲夏寒日青無光顯及許史皆言堪猛用事之咎上內重堪又患衆口之寖潤鄭氏曰︰譖人之言如水之浸潤漸以成之孔子曰︰浸潤之譖不行焉可謂明也已矣無所取信時長安令楊興以材能幸常稱譽堪譽音余下同上欲以為助乃見問興︰﹁朝臣齗齗不可光祿勳何邪﹂師古曰︰齗齗忿疾之意也齗音牛斤翻興者傾巧士謂上疑堪因順指曰︰﹁堪非獨不可於朝廷自州里亦不可也周禮︰五黨為州五家為鄰五鄰為里漢人謂同州鄕而居者為州里臣見衆人聞堪與劉更生等謀毀骨肉以為當誅故臣前書言堪不可誅傷為國養恩也﹂為于偽翻下同上曰︰﹁然此何罪而誅今宜柰何﹂興曰︰﹁臣愚以為可賜爵關內侯食邑三百戶勿令典事明主不失師傅之恩此最策之得者也﹂上於是疑之

司隸校尉琅邪諸葛豐姓譜︰葛氏先本琅邪諸縣人徙陽都時人本其先之所居謂之諸葛氏風俗通云︰葛嬰為陳涉將有功而誅孝文錄其後封諸縣侯因幷氏焉始以剛直特立著名於朝數侵犯貴戚數所角翻下同在位者多言其短後坐春夏繫治人春夏生長之時故仲春省囹圄去桎梏毋肆掠止獄訟仲夏挺重囚益其食春夏而繫治人為不順天時徙城門校尉豐於是上書告堪猛罪上不直豐乃制詔御史︰﹁城門校尉豐前與光祿勳堪光祿大夫猛在朝之時數稱言堪猛之美豐前為司隸校尉不順四時修法度專作苛暴以獲虛威朕不忍下吏下遐稼翻以為城門校尉百官表︰城門校尉掌京師十二城門屯兵不內省諸己省悉景翻而反怨堪猛以求報舉師古曰︰言舉其事以報怨告按無證之辭暴揚難驗之罪毀譽恣意不顧前言師古曰︰前言謂譽堪猛之美今乃更言其短是不顧也譽音余下同不信之大也朕憐豐之耆老不忍加刑其免為庶人﹂又曰︰﹁豐言堪猛貞信不立朕閔而不治又惜其材能未有所効其左遷堪為河東太守猛槐里令﹂槐里周之犬丘秦曰廢丘高帝二年改曰槐里屬右扶風

臣光曰︰諸葛豐之於堪猛前譽而後毀其志非為朝廷進善而去姦也去羌呂翻欲比周求進而已矣斯亦鄭朋楊興之流烏在其為剛直哉人君者察美惡辨是非賞以勸善罰以懲姦所以為治也治直吏翻使豐言得實則豐不當黜若其誣罔則堪猛何辜焉今兩責而俱棄之則美惡是非果安在哉

10賈捐之與楊興善捐之數短石顯師古曰︰談說其長短余謂此言數陳其短耳數所角翻以故不得官稀復進見復扶又翻下同見賢遍翻興新以材能得幸捐之謂興曰︰﹁京兆尹缺按百官表︰初元四年京兆尹成永光四年光祿大夫琅邪張譚為京兆尹四年不勝任免蓋是時成已去而譚未除是以缺官也使我得見言君蘭張晏曰︰楊興字君蘭考異曰︰荀紀作﹁君簡﹂今從漢書京兆尹可立得﹂興曰︰﹁君房下筆言語妙天下賈捐之字君房師古曰︰於天下最為精妙耳使君房為尚書令勝五鹿充宗遠甚﹂續漢志曰︰尚書令承秦所置武帝用宦者更為中書謁者令是時石顯為中書令五鹿充宗為尚書令疑兩官並置也百官表︰成帝建始元年尚書令五鹿充宗為少府五年貶為玄菟太守逆而數之則知充宗是年猶為尚書令也姓譜︰趙大夫食采於五鹿以邑為氏捐之曰︰﹁令我得代充宗君蘭為京兆京兆郡國首尚書百官本天下眞大治士則不隔矣﹂治直吏翻捐之復短石顯興曰︰﹁顯方貴上信用之今欲進第從我計師古曰︰第但也且與合意卽得入矣﹂捐之卽與興共為薦顯奏稱譽其美譽音余下同以為宜賜爵關內侯引其兄弟以為諸曹又共為薦興奏以為可試守京兆尹石顯聞知之白之上乃下興捐之獄下遐稼翻令顯治之奏﹁興捐之懷詐偽更相薦譽更工衡翻欲得大位罔上不道﹂捐之竟坐棄市興髡鉗為城旦

臣光曰︰君子以正攻邪猶懼不克況捐之以邪攻邪其能免乎

11徙清河王竟為中山王

12匈奴呼韓邪單于民衆益盛塞下禽獸盡單于足以自衞不畏郅支其大臣多勸單于北歸者師古曰︰塞下無禽獸則射獵無所得又不畏郅支故欲北歸舊處久之單于竟北歸庭民衆稍稍歸之其國遂定

二年︵己卯前四二︶

1春二月赦天下

2丁酉御史大夫韋玄成為丞相右扶風鄭弘為御史大夫

3三月壬戌朔日有食之

4夏六月赦天下

5上問給事中匡衡以地震日食之變匡衡時以博士給事中風俗通云︰匡魯邑句須為之宰其後氏焉衡上疏曰︰﹁陛下躬聖德開太平之路閔愚吏民觸法抵禁比年大赦使百姓得改行自新比毗至翻行下孟翻天下幸甚臣竊見赦之後姦邪不為衰止為于偽翻今日大赦明日犯法相隨入獄此殆導之未得其務也今天下俗貪財賤義好聲色上侈靡親戚之恩薄婚姻之黨隆苟合徼幸好呼到翻下同徼工堯翻以身設利不改其原師古曰︰設施也原本也雖歲赦之刑猶難使錯而不用也師古曰︰歲赦謂每歲一赦也錯置也錯音千故翻臣愚以為宜壹曠然大變其俗夫朝廷者天下之楨幹也楨幹版築之具︰題曰楨旁曰幹以築垣牆喻治天下也楨音貞朝有變色之言則下有爭鬭之患上有自專之士則下有不讓之人上有克勝之佐則下有傷害之心上有好利之臣則下有盜竊之民此其本也師古曰︰言下之所行皆取化於上也治天下者審所上而已師古曰︰上謂崇尚也治直之翻敎化之流非家至而人說之也師古曰︰非家家皆到人人勸說也賢者在位能者布職朝廷崇禮百僚敬讓道德之行由內及外自近者始然後民知所法遷善日進而不自知也詩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極﹄師古曰︰商頌·殷武之詩也商邑京師也極中也言商邑之禮俗翼翼然可則傚是乃四方之中正也今長安天子之都親承聖化然其習俗無以異於遠方郡國來者無所法則或見侈靡而放效之師古曰︰放依也音甫往翻此敎化之原本風俗之樞機宜先正者也臣聞天人之際精祲有以相盪李奇曰︰祲氣也言天人精氣相動也師古曰︰祲謂陰陽之氣相浸漸以成災祥者也音子鴆翻善惡有以相推事作乎下者象動乎上陰變則靜者動陽蔽則明者晻鄧展曰︰靜者動謂地震也明者晻謂日食也師古曰︰晻與暗同水旱之災隨類而至陛下祗畏天戒哀閔元元宜省靡麗考制度近忠正遠巧佞近其靳翻遠于願翻以崇至仁匡失俗道德弘於京師淑問揚乎疆外師古曰︰淑善也問名也然後大化可成禮讓可興也﹂上說其言說讀曰悅遷衡為光祿大夫

荀悅論曰︰夫赦者權時之宜非常典也漢興承秦兵革之後大愚之世比屋可刑比毗至翻又毗必翻故設三章之法大赦之令約法三章事見九卷高帝元年赦自古有之至於大赦則始於秦高祖旣幷天下卽皇帝位大赦天下後世因之為永制蕩滌穢流與民更始更工衡翻時勢然也後世承業襲而不革失時宜矣若惠文之世無所赦之若孝景之時七國皆亂異心並起姦詐非一及武帝末年賦役繁興羣盜並起加以太子之事巫蠱之禍天下紛然百姓無聊﹃章︰乙十一行本﹁聊﹂下有﹁人不自安﹂四字孔本同退齋校同傳校同及光武之際撥亂之後如此之比宜為赦矣

6秋七月隴西羌彡姐旁種反師古曰︰彡音所廉翻又音先廉翻姐音紫今西羌尚有此姓而彡音先冉翻詔召丞相韋玄成等入議是時歲比不登比毗至翻朝廷方以為憂而遭羌變玄成等漠然莫有對者師古曰︰漠無聲也音莫右將軍馮奉世曰︰﹁羌虜近在竟內背畔竟古境字通用北蒲妹翻不以時誅無以威制遠蠻臣願帥師討之﹂帥讀曰率上問用兵之數對曰︰﹁臣聞善用兵者役不再興糧不三載故師不久暴而天誅亟決師古曰︰暴露也亟急也載子亥翻往者數不料敵師古曰︰料量也音聊而師至於折傷再三發調則曠日煩費威武虧矣折而設翻調徒弔翻今反虜無慮三萬人師古曰︰無慮舉凡之言無小思慮而大計也法當倍用六萬人然羌戎弓矛之兵耳器不犀利如淳曰︰今俗以刀兵利為犀晉灼曰︰犀堅也師古曰︰晉說是可用四萬人一月足以決﹂丞相御史兩將軍兩將軍車騎將軍王接左將軍許嘉也皆以為﹁民方收斂時未可多發發萬人屯守之且足﹂且足猶言且可也斂力贍翻奉世曰︰﹁不可天下被饑饉被皮義士馬羸耗守戰之備久廢不簡師古曰︰簡謂選揀夷狄皆有輕邊吏之心而羌首難師古曰︰言創首為寇難也難乃旦翻今以萬人分屯數處虜見兵少必不畏懼戰則挫兵病師守則百姓不救如此怯弱之形見見賢遍翻羌人乘利諸種並和種章勇翻師古曰︰和應也音胡臥翻相扇而起臣恐中國之役不得止於四萬非財幣之所能解也故少發師而曠日師古曰︰曠空也空費其日而無功也與一舉而疾決利害相萬也﹂師古曰︰相比為萬倍也固爭之不能得言奉世不能得請也有詔益二千人於是遣奉世將萬二千人騎以將屯為名師古曰︰且云領兵屯田不言討賊將卽亮翻典屬國任立護軍都尉韓昌為偏裨到隴西分屯三處任立為右軍屯白石韓昌為前軍屯臨洮奉世為中軍屯首陽西極上任音壬昌先遣兩校尉與羌戰羌衆﹃章︰乙十一行本﹁衆﹂作﹁虜﹂孔本同﹄盛多皆為所破殺兩校尉校戶敎翻奉世具上地形部衆多少之計願益三萬六千人乃足以決事書奏天子大為發兵六萬餘人上時掌翻為于偽翻八月拜太常弋陽侯任千秋為奮武將軍以助之昭帝時宮以捕上官桀功封弋陽侯千秋其子也弋陽侯國屬汝南郡應劭曰︰弋山在西北冬十月兵畢至隴西十一月並進羌虜大破斬首數千級餘皆走出塞兵未決間漢復發募士萬人復扶又翻拜定襄太守韓安國為建威將軍師古曰︰自別有此韓安國非武帝時人也未進聞羌破而還詔罷吏士吏軍吏士卒也頗留屯田備要害處師古曰︰要害者在我為要於敵為害也

資治通鑑卷第二十九

漢紀二十一起上章執徐︵庚辰︶盡著雍困敦︵戊子︶凡九年

孝元皇帝下

永光三年︵庚辰前四一︶

1春二月馮奉世還京師更為左將軍賜爵關內侯

2三月立皇子康為濟陽王濟子禮翻

3夏四月平﹃章︰乙十一行本﹁平﹂上有﹁癸未﹂二字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傳校同﹄昌考侯王接薨諡法︰大慮行方曰考秋七月壬戌以平恩侯許嘉為大司馬車騎將軍

4冬十一月己丑地震雨水

5復鹽鐵官置博士弟子員千人罷鹽鐵官博士弟子毋置員事見上卷初元五年以用度不足民多復除復方目翻無以給中外繇役故也繇古傜字通

四年︵辛巳前四○︶

1春二月赦天下

2三月上行幸雍祠五畤雍於用翻畤音止

3夏六月甲戌孝宣園東闕災

4戊寅晦日有食之上於是召諸前言日變在周堪張猛者責問皆稽首謝譖堪猛事見上卷元年稽音啓因下詔稱堪猛﹃章︰乙十一行本無﹁猛﹂字傳校同﹄之美徵詣行在所拜為光祿大夫秩中二千石領尚書事猛復為太中大夫給事中中書令石顯管尚書師古曰︰言管主其事尚書五人皆其黨也按帝紀及百官表成帝建始四年初置尚書員五人此蓋言顯與牢梁五鹿充宗伊嘉陳順五人皆典領尚書事雖未置定員實亦五人也堪希得見見賢遍翻常因顯白事事決顯口會堪疾瘖不能言而卒師古曰︰瘖音於今翻顯誣譖猛令自殺於公車

5初貢禹奏言︰﹁孝惠孝景廟皆親盡宜毀按貢禹傳定漢宗廟迭毀之禮未及施行而卒其後韋玄成等毀廟之議又不純用禹說觀其奏言天子七廟孝惠孝景親盡宜毀蓋以悼考廟足為七廟也及郡國廟不應古禮宜正定﹂惠帝尊高帝廟為太祖廟景帝尊文帝廟為太宗廟行所嘗幸郡國各立太祖太宗廟宣帝復尊武帝為世宗廟行所巡狩亦立焉凡祖宗廟在郡國者六十八合百六十七所春秋之義王不祭於下土諸侯故以為不應古禮天子是其議秋七月戊子罷昭靈后武哀王昭哀后衞思后戾太子戾后園皆不奉祠裁置吏卒守焉師古曰︰昭靈后高祖母也武哀王高祖兄也昭哀后高祖姊也衞思后戾太子母也戾后卽史良娣也冬十月乙丑罷祖宗廟在郡國者

6諸陵分屬三輔師古曰︰先是諸陵總屬太常今各依其地界屬三輔以渭城壽陵亭部原上為初陵服虔曰︰元帝所置陵也未有名故曰初詔勿置縣邑及徙郡國民

五年︵壬午前三九︶

1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畤畤音止三月幸河東祠后土

2秋潁川水流殺人民

3冬上幸長楊射熊館師古曰︰長楊宮名也在盩厔縣其中有射熊館大獵

4十二月乙酉毀太上皇孝惠皇帝寢廟園用韋玄成等之議也玄成等奏曰︰﹁祖宗之廟世世不毀繼祖以下五廟而迭毀今高皇帝為太祖孝文皇帝為太宗孝景皇帝為昭孝武皇帝為穆孝昭皇帝與孝宣皇帝俱為昭皇考廟親未盡太上皇孝惠廟皆親盡宜毀﹂

5上好儒術文辭頗改宣帝之政言事者多進見好呼到翻見賢遍翻人人以﹃章︰乙十一行本﹁以﹂上有﹁自﹂字孔本同﹄為得上意又傅昭儀及子濟陽王康愛幸外戚傳曰︰元帝加昭儀之號位視丞相爵比諸侯王師古曰︰昭顯其儀示隆重也濟子禮翻逾於皇后太子昭儀位次皇后今寵逾之太子少傅匡衡上疏曰︰疏所據翻條陳也﹁臣聞治亂安危之機在乎審所用心蓋受命之王﹃章︰乙十一行本﹁王﹂作﹁主﹂傳校同﹄務在創業垂統傳之無窮繼體之君心存於承宣先王之德而褒大其功昔者成王之嗣位思述文武之道以養其心休烈盛美﹃章︰乙十一行本﹁美﹂下有﹁皆﹂字孔本同張校同﹄歸之二后而不敢專其名師古曰︰休亦美也烈業也后君也二君文王武王也是以上天歆享鬼神祐焉陛下聖德天覆子愛海內覆敷又翻然而陰陽未和姦邪未禁者殆議者未丕揚先帝之盛功師古曰︰丕大也爭言制度不可用也務變更之所更或不可行而復復之更工衡翻下同上復扶又翻又也下復扶目翻反也是以羣下更相是非吏民無所信臣竊恨國家釋樂成之業而虛為此紛紛也師古曰︰釋廢也樂成謂已成之業人情所樂也樂音洛願陛下詳覽統業之事留神於遵制揚功遵先帝之法制揚先帝之功烈也以定羣下之心詩·大雅曰︰﹃無念爾祖聿脩厥德﹄師古曰︰大雅·文王之詩也無念念也聿述也蓋至德之本也傳曰︰﹃審好惡理情性而王道畢矣﹄衡守詩學此必詩傳之言傳直戀翻好呼到翻惡烏路翻治性之道必審己之所有餘而強其所有不足治直之翻師古曰︰強勉也音其兩翻蓋聰明疏通者戒於太察寡聞少見者戒於壅蔽少詩沼翻勇猛剛強者戒於太暴仁愛溫良者戒於無斷斷丁亂翻湛靜安舒者戒於後時廣心浩大者戒於遺忘師古曰︰湛讀曰沈忘巫放翻必審己之所當戒而齊之以義然後中和之化應而巧偽之徒不敢比周而望進比毗至翻唯陛下戒之所以崇聖德也

臣又聞室家之道脩則天下之理得故詩始國風禮本冠婚始乎國風原情性以明人倫也本乎冠婚正基兆以防未然也師古曰︰關雎美后妃之德而為國風之首禮記·冠義曰︰冠者禮之始也婚義曰︰婚者禮之本也冠古玩翻下同故聖王必愼妃后之際別適長之位師古曰︰適讀曰嫡下同長知兩翻禮之於內也卑不踰尊新不先故先悉薦翻所以統人情而理陰氣也其尊適而卑庶也適子冠乎阼禮之用醴師古曰︰阼主階也醴甘酒也貴於衆酒適讀曰嫡衆子不得與列所以貴正體而明嫌疑也非虛加其禮文而已乃中心與之殊異故禮探其情而見之外也探吐南翻聖人動靜游燕所親物得其序師古曰︰言凡物大小高卑皆有次序則海內自脩百姓從化如當親者疏疏讀曰疎當尊者卑師古曰︰如若也則佞巧之姦因時而動以亂國家故聖人愼防其端禁於未然不以私恩害公義傳曰︰﹃正家而天下定矣﹄﹂師古曰︰易·家人卦之彖辭

6初武帝旣塞宣房事見二十一卷武帝元封二年塞悉則翻下同後河復北決於館陶分為屯氏河館陶縣屬魏郡河水自此別出為屯氏河東北至勃海章武縣入海過魏郡清河信都勃海四郡行千五百里師古曰︰屯音大門翻而隋氏分析州縣誤以為毛氏河乃置毛州失之甚矣復扶又翻東北入海廣深與大河等故因其自然不隄塞也是歲河決於清河靈鳴犢口而屯氏河絕據溝洫志︰靈鳴犢口在清河東界師古曰︰清河之靈縣鳴犢河口也按唐博州高唐縣漢靈縣地鳴犢河在縣西宋白曰︰魏州夏津縣本漢靈縣地漢初為鄃縣故城在今德州西南五十里天寶元年改為夏津縣

建昭元年︵癸未前三八︶

1春正月戊辰隕石于梁據五行志隕石于梁國

2三月上行幸雍祠五畤雍於用翻畤音止

3冬河間王元坐賊殺不辜廢遷房陵元河間獻王德之來孫也

4罷孝文太后寢祠園孝文太后薄氏葬霸陵之南

5上幸虎圈鬭獸圈求阮翻下同後宮皆坐熊逸出圈攀檻欲上殿上時掌翻左右貴人傅倢伃等皆驚走傅倢伃卽傅昭儀蓋後進號也倢伃音接予馮倢伃直前當熊而立左右格殺熊上問︰﹁人情驚懼何故前當熊﹂倢伃對曰︰﹁猛獸得人而止妾恐熊至御坐坐徂臥翻故以身當之﹂帝嗟嘆倍敬重焉傅倢伃慚由是與馮倢伃有隙為後傅太后誣殺中山馮太后張本馮倢伃左將軍奉世之女也

二年︵甲申前三七︶

1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東祠后土

2夏四月赦天下

3六月立皇子興為信都王考異曰︰荀紀﹁興﹂作﹁譽﹂今從漢書

4東郡京房學易於梁人焦延壽風俗通云︰鄭武公子段封於京其後氏焉姓譜云︰周武王封神農之後於焦後以國為氏又左傳云︰虞虢焦滑皆姬姓也董正工曰︰京房本姓李吹律自定為京氏洪氏隸釋云︰漢中黃門譙敏碑云︰其先故國師譙贛傳道與京君房此碑以焦贛為譙左傳楚師伐陳取焦夷註謂焦今譙縣若是則﹁焦﹂﹁譙﹂可以通用延壽常曰︰﹁得我道以亡身者京生也﹂其說長於災變分六十卦更直日用事以風雨寒溫為候梁國名孟康曰︰分卦直日之法一爻各主一日六十卦為三百六十日餘四卦震離兌坎為方伯監司之官所以用震離兌坎者是二至二分用事之日又是四時各專王之氣各卦主時其占法各以其日觀其善惡也更工衡翻各有占驗房用之尤精以孝廉為郞上疏屢言災異有驗天子說之數召見問說讀曰悅數所角翻房對曰︰﹁古帝王以功舉賢則萬化成瑞應著師古曰︰萬化萬機之事施敎化者也一曰︰萬物之類也末世以毀譽取人譽音余故功業廢而致災異宜令百官各試其功災異可息﹂詔使房作其事房奏考功課吏法晉灼曰︰令丞尉治一縣崇敎化亡犯法者輒遷有盜賊滿三日不覺者則尉事也令覺之自除丞尉負其罪率相準如此法上令公卿朝臣與房會議溫室皆以房言煩碎令上下相司不可許上意鄕之師古曰︰鄕讀曰嚮時部刺史奏事京師上召見諸刺史令房曉以課事刺史復以為不可行武帝置十三州刺史各部一州故曰部刺史復扶又翻唯御史大夫鄭弘光祿大夫周堪初言不可後善之

是時中書令石顯顓權顯友人五鹿充宗為尚書令二人用事房嘗宴見師古曰︰以閒宴時而入見天子見賢遍翻問上曰︰﹁幽厲之君何以危所任者何人也﹂上曰︰﹁君不明而所任者巧佞﹂房曰︰﹁知其巧佞而用之邪將以為賢也﹂上曰︰﹁賢之﹂房曰︰﹁然則今何以知其不賢也﹂上曰︰﹁以其時亂而君危知之﹂房曰︰﹁若是任賢必治任不肖必亂必然之道也治直吏翻下同幽厲何不覺悟而更求賢曷為卒任不肖以至於是﹂師古曰︰卒終也音子恤翻上曰︰﹁臨亂之君各賢其臣令皆覺寤天下安得危亡之君﹂房曰︰﹁齊桓公秦二世亦嘗聞此君而非笑之然則任豎刁趙高政治日亂盜賊滿山豎刁註見十八卷武帝元光五年趙高事見秦紀何不以幽厲卜之而覺寤乎﹂以龜卜所以驗吉凶以幽厲卜所以驗治亂上曰︰﹁唯有道者能以往知來耳﹂房因免冠頓首曰︰﹁春秋紀二百四十二年災異以示萬世之君今陛下卽位以來日月失明星辰逆行山崩泉湧地震石隕夏霜冬靁春凋秋榮隕霜不殺水旱螟蟲民人饑疫盜賊不禁刑人滿市春秋所記災異盡備師古曰︰言今皆備有之靁古雷字春秋所記︰隱十一年桓十八年莊公三十二年閔公二年僖公三十三年文公十八年宣公十八年成公十八年襄公三十一年昭公三十二年定公十五年哀公十四年凡二百四十二年陛下視今為治邪亂邪﹂上曰︰﹁亦極亂耳尚何道﹂房曰︰﹁今所任用者誰與﹂道言也師古曰︰與讀曰歟考異曰︰故資政殿學士邵亢得兩浙錢王寫本漢書無﹁亂邪﹂二字有﹁上曰︰﹃亦極亂耳尚何道﹄房曰︰﹃今﹄﹂十二字今取之上曰︰﹁然幸其愈於彼又以為不在此人也﹂師古曰︰愈猶勝也言今之災異及政道猶幸勝於往日又不由所任之人房曰︰﹁夫前世之君亦皆然矣臣恐後之視今猶今之視前也﹂上良久乃曰︰﹁今為亂者誰哉﹂房曰︰﹁明主宜自知之﹂上曰︰﹁不知也如知何故用之﹂房曰︰﹁上最所信任與圖事帷幄之中師古曰︰圖謀也進退天下之士者是矣﹂房指謂石顯上亦知之謂房曰︰﹁已諭﹂師古曰︰言已曉此意房罷出後上亦不能退顯也

臣光曰︰人君之德不明則臣下雖欲竭忠何自而入乎觀京房所以曉孝元可謂明白切至矣而終不能寤悲夫詩曰︰﹁匪面命之言提其耳匪手攜之言示之事﹂又曰︰﹁誨爾諄諄聽我藐藐﹂皆大雅·抑詩之辭也鄭氏箋曰︰言我非但以手攜掣之親示以其事之是非我非但對面告語之親提撕其耳此言以敎導之熟不可啓覺也藐藐然不入也我敎告王口語諄諄然王聽聆之藐藐然諄之純翻又之閏翻藐美角翻爾雅云︰悶也孝元之謂矣

5上令房上弟子曉知考功課吏事者欲試用之房上﹁中郞任良姚平願以為刺史試考功法臣得通籍殿中為奏事以防壅塞﹂石顯五鹿充宗皆疾房欲遠之上時掌翻為于偽翻塞悉則翻遠于願翻師古曰︰欲出之令遠去建言宜試房為郡守師古曰︰立議云然也帝於是以房為魏郡太守得以考功法治郡治直之翻

房自請︰﹁歲竟乘傳奏事﹂歲竟歲終也傳知戀翻下同天子許焉房自知數以論議為大臣所非數所角翻與石顯等有隙不欲遠離左右離力智翻乃上封事曰︰﹁臣出之後恐為用事所蔽身死而功不成故願歲盡乘傳奏事蒙哀見許言蒙帝哀憐而許之乃辛巳蒙氣復乘卦太陽侵色張晏曰︰晉卦解卦也太陽侵色謂大壯也原父曰︰蒙氣起而太陽侵色則太陽指日也大壯解卦可云太陽而非所侵色也京房易傳曰︰蒙如塵雲臣私祿及親茲謂罔辟厥異蒙大臣厭小臣茲謂蔽蒙微日不明若解不解晉書·天文志曰︰凡連陰十日晝不見日夜不見月亂風四起欲雨而無雨名曰﹁蒙﹂復扶又翻下同此上大夫覆陽而上意疑也據孟康註︰房以消息卦為辟辟君也息卦曰太陰消卦曰太陽其餘卦曰少陰少陽謂臣下也上大夫覆陽蓋以是候之師古曰︰覆掩蔽也音敷救翻己卯庚辰之間必有欲隔絕臣令不得乘傳奏事者﹂以辛巳蒙氣占己卯庚辰二日也

房未發上令陽平侯王鳳承制詔房止無乘傳奏事鳳陽平侯王禁之子房意愈恐秋房去至新豐因郵上封事師古曰︰郵行書者也若今傳送文書矣郵音尤曰︰﹁臣前以六月中言遯卦不效法曰︰﹃道人始去寒涌水為災﹄法者房占候之法著之於書者也師古曰︰道人有道術之人也天氣寒又有水涌出也至其七月涌水出臣弟子姚平謂臣曰︰﹃房可謂知道未可謂信道也房言災異未嘗不中中竹仲翻涌水已出道人當逐死尚復何言﹄臣曰︰﹃陛下至仁於臣尤厚雖言而死臣猶言也﹄師古曰︰自云不避死也平又曰︰﹃房可謂小忠未可謂大忠也小忠謂以諫殺身而無益於國大忠謂諫行言聽而身與國同休也昔秦時趙高用事有正先者非刺高而死孟康曰︰姓正名先秦博士也姓譜曰︰正姓宋上卿正考父之後高威自此成故秦之亂正先趣之﹄師古曰︰趣讀曰促今臣得出守郡自詭效功恐未效而死惟陛下毋使臣塞涌水之異師古曰︰塞當也當正先之死為姚平所笑﹂

房至陝陝縣屬弘農郡周召二伯東西分治以陝為界卽此地也陝音式冉翻復上封事曰︰﹁臣前白願出任良試考功臣得居內議者知如此於身不利臣不可蔽故云﹃使弟子不若試師﹄臣為刺史又當奏事故復云﹃為刺史恐太守不與同心不若以為太守﹄此其所以隔絕臣也陛下不違其言而遂聽之此乃蒙氣所以不解太陽無色者也臣去稍遠太陽侵色益甚願陛下毋難還臣而易逆天意師古曰︰易輕也音弋豉翻邪說雖安于人天氣必變言人君雖安其邪說而不之覺天氣必為之變而失其常故人可欺天不可欺也願陛下察焉﹂

房去月餘竟徵下獄初淮陽憲王舅張博傾巧無行淮陽憲王欽宣帝張倢伃之子帝弟也下遐稼翻行下孟翻多從王求金錢欲為王求入朝博從京房學以女妻房房每朝見退輒為博道其語師古曰︰所與天子言者皆具說之為于偽翻妻七細翻博因記房所說密語令房為王作求朝奏草師古曰︰草謂為文之藳草也論語孔子曰︰﹁為命裨諶草創之﹂皆持柬與王以為信驗淮陽國在關東石顯知之告﹁房與張博通謀非謗政治歸惡天子詿誤諸侯王﹂治直吏翻詿古賣翻皆下獄棄市考異曰︰元紀及荀紀京房死皆在此年末按房傳二月末上封事去月餘徵下獄百官表︰﹁八月癸亥匡衡為御史大夫﹂房死必不在歲末也紀不知月日故繫之歲末耳妻子徙邊鄭弘坐與房善免為庶人免御史大夫也

6御史大丞陳咸數毀石顯數所角翻下同久之坐與槐里令朱雲善漏泄省中語時丞相韋玄成言雲暴虐無狀陳咸在前聞之以語雲雲上書自訟顯以此奏咸漏泄省中語高帝三年改廢丘為槐里屬右扶風石顯微伺知之與雲皆下獄髡為城旦

石顯威權日盛公卿以下畏顯重足一迹師古曰︰言極恐懼不敢自寬縱也重直龍翻重足累足也累足而立故一迹顯與中書僕射牢梁少府五鹿充宗結為黨友姓譜︰牢姓孔子弟子琴牢之後諸附倚者皆得寵位民歌之曰︰﹁牢邪石邪五鹿客邪印何纍纍綬若若邪﹂師古曰︰纍纍重積也若若長貌纍音力追翻

顯內自知擅權事柄在掌握恐天子一旦納用左右耳目以間己間音工莧翻乃時歸誠取一信以為驗顯嘗使至諸官有所徵發使疏吏翻將命曰使諸官諸官府也顯先自白︰﹁恐後漏盡宮門閉請使詔吏開門﹂上許之顯故投夜還稱詔開門入後果有上書告﹁顯顓命矯詔開宮門﹂天子聞之笑以其書示顯顯因泣曰︰﹁陛下過私小臣屬任以事師古曰︰過猶誤也屬委也屬音之欲翻羣下無不嫉妬欲陷害臣者事類如此非一唯獨明主知之愚臣微賤誠不能以一軀稱快萬衆稱音尺孕翻任天下之怨師古曰︰任猶當也任音壬臣願歸樞機職受後宮掃除之役死無所恨唯陛下哀憐財幸師古曰︰財與裁同以此全活小臣﹂天子以為然而憐之數勞勉顯加厚賞賜數所角翻勞力到翻賞賜及賂遺訾一萬萬遺于季翻師古曰︰賂遺謂百官羣下所遺也訾讀與貲同初顯聞衆人匈匈言己殺前將軍蕭望之事見上卷初元二年恐天下學士訕己師古曰︰訕謗也音所諫翻以諫大夫貢禹明經著節乃使人致意深自結納因薦禹天子歷位九卿禮事之甚備議者於是或稱顯以為不妬譖望之矣薦貢禹事當在顯譖殺京房陷陳咸之前故以初字發語顯之設變詐以自解免取信人主者皆此類也

荀悅曰︰夫佞臣之惑君主也甚矣故孔子曰︰﹁遠佞人﹂論語孔告顏淵之言遠于願翻下同非但不用而已乃遠而絕之隔塞其源塞悉則翻戒之極也孔子曰︰﹁政者正也﹂論語孔子答季康子之言夫要道之本正己而已矣平直眞實者正之主也故德必核其眞然後授其位能必核其眞然後授其事功必核其眞然後授其賞罪必核其眞然後授其刑行必核其眞然後貴之言必核其眞然後信之物必核其眞然後用之事必核其眞然後脩之核與覈同謂精確得其實也行下孟翻故衆正積於上萬事實於下先王之道如斯而已矣

7八月癸亥以光祿勳匡衡為御史大夫鄭弘坐京房免以衡代之

8閏月丁酉太皇太后上官氏崩此昭帝上官后也

9冬十一月齊楚地震此指齊楚古國之大界大雨雪樹折屋壞雨于具翻折而設翻

三年︵乙酉前三六︶

1夏六月甲辰扶陽共侯韋玄成薨共音恭

2秋七月匡衡為丞相戊辰衞尉李延壽為御史大夫

3冬使西域都護騎都尉北地甘延壽副校尉山陽陳湯師古曰︰言延壽及湯本充西域之使故先言使而後序其官職及姓名使疏吏翻共誅斬﹃章︰乙十一行本﹁斬﹂下有﹁匈奴﹂二字孔本同﹄郅支單于於康居

始郅支單于自以大國威名尊重又乘勝驕郅支嘗破殺閏振攻破呼韓邪又殺伊利目屢破烏孫兵故乘勝氣而驕也不為康居王禮怒殺康居王女康居王以女妻郅支事見上卷初元五年及貴人人民數百或支解投都賴水中師古曰︰支解謂截其四支都賴郅支水名余謂都賴水在康居國郅支城旁發民作城日作五百人二歲乃已又遣使責闔蘇大宛諸國歲遺師古曰︰胡廣云︰康居北可一千里有國名奄蔡一名闔蘇然則闔蘇卽奄蔡也歲遺者年常所獻之物遺弋季翻不敢不予予讀曰與漢遣使三輩至康居求谷吉等死殺谷吉見上卷初元五年師古曰︰死尸也郅支困辱使者不肯奉詔而因都護上書言﹁居困戹願歸計強漢遣子入侍﹂師古曰︰故為此言以調戲也歸計謂歸附而受計策也其驕嫚如此

湯為人沈勇有大慮沈持林翻多策略喜奇功師古曰︰喜音許吏翻與延壽謀曰︰﹁夷狄畏服大種其天性也種章勇翻西域本屬匈奴武帝雖通西域匈奴猶役屬之至宣帝時朝呼韓邪降日逐西域乃咸屬漢今郅支單于威名遠聞聞音問侵陵烏孫大宛宛於元翻常為康居畫計欲降服之為于偽翻降戶江翻如得此二國數年之間城郭諸國危矣且其人剽悍師古曰︰剽輕也悍勇也剽平妙翻又匹妙翻悍胡幹翻又下罕翻好戰伐數取勝久畜之必為西域患好呼到翻數所角翻畜許六翻雖所在絕遠蠻夷無金城強弩之守如發屯田吏士卽屯田車師者敺從烏孫衆兵師古曰︰驅率之令隨從也敺與驅同下同直指其城下彼亡則無所之守則不足自保師古曰︰之往也保安也千載之功可一朝而成也﹂載子亥翻延壽以為然欲奏請之湯曰︰﹁國家與公卿議此時已稱天子為國家非至東都始然也大策非凡所見事必不從﹂師古曰︰言凡庸之人不能遠見將壞其事也延壽猶與不聽與讀曰豫卽猶豫也會其久病湯獨矯制發城郭諸國兵車師戊己校尉屯田吏士戊己校尉屯田車師延壽聞之驚起欲止焉湯怒按劍叱延壽曰︰﹁大衆已集會豎子欲沮衆邪﹂師古曰︰沮止也壞也音材汝翻延壽遂從之部勒行陳行戶剛翻陳讀曰陣漢兵胡兵合四萬餘人延壽湯上疏自劾奏矯制劾戶槪翻自劾自奏其矯制之罪也陳言兵狀卽日引軍分行別為六校︰別彼列翻分也按湯傳益置陽威合騎白虎之校倂副校尉戊校尉己校尉為六校校戶敎翻其三校從南道踰葱領徑大宛其三校都護自將發溫宿國從北道入赤谷過烏孫溫宿國東至都護治所二千三百八十里北至烏孫赤谷六百一十里涉康居界至闐池西而康居副王抱闐將數千騎寇赤谷城東文穎曰︰闐音塡殺略大昆彌千餘人敺畜產甚多從後與漢軍相及頗寇盜後重師古曰︰重謂輜重也音直用翻湯縱胡兵擊之殺四百六十人得其所略民四百七十人還付大昆彌其馬牛羊以給軍食又捕得抱闐貴人伊奴毒入康居東界令軍不得為寇師古曰︰勿抄掠也間呼其貴人屠墨見之師古曰︰間謂密呼也間古莧翻諭以威信與飲盟遣去旣與之飲又與之盟也徑引行未至單于城可六十里止營復捕得康居貴人具﹃章︰乙十一行本﹁具﹂作﹁貝﹂下同退齋校同﹄色子男開牟以為導復扶又翻具色子卽屠墨母之弟師古曰︰母之弟卽謂舅者皆怨單于由是具知郅支情明日引行未至城三十里止營

單于遣使問︰﹁漢兵何以來﹂應曰︰﹁單于上書言︰﹃居困戹願歸計強漢身入朝見﹄朝直遙翻見賢遍翻天子哀閔單于棄大國屈意康居故使都護將軍來迎單于妻子當此時甘延壽止為西域都護以將兵故稱將軍至光武時遂以賈復為都護將軍復之都護蓋護諸將也恐左右驚動故未敢至城下﹂使數往來相答報數所角翻下同延壽湯因讓之︰師古曰︰讓責也﹁我為單于遠來為于偽翻而至今無名王大人見將軍受事者師古曰︰名王諸王之貴者受事受敎命而供事也何單于忽大計失客主之禮也師古曰︰忽忘也又輕也兵來道遠人畜罷極食度且盡師古曰︰罷讀曰疲度音大各翻恐無以自還願單于與大臣審計策﹂

明日前至郅支城都賴水上離城三里離力智翻止營傅陳師古曰︰傅讀曰敷布也陳讀曰陣下同望見單于城上立五采幡幟幟昌志翻數百人被甲乘城師古曰︰乘謂登之備守也被皮義翻下同又出百餘騎往來馳城下步兵百餘人夾門魚鱗陳師古曰︰言其相接次形若魚鱗講習用兵城上人更招漢軍曰︰﹁鬭來﹂師古曰︰更互也音工衡翻百餘騎馳赴營營皆張弩持滿指之騎引卻頗遣吏士射城門騎步兵射而亦翻下同騎步兵皆入延壽湯令軍︰﹁聞鼓音皆薄城下薄伯各翻四面圍城各有所守穿塞門戶卽塹字音尺艷翻塞悉則翻鹵楯為前戟弩為後楯食尹翻仰射城樓上人﹂樓上人下走土城外有重木城重直龍翻從木城中射頗殺傷外人外人發薪燒木城孔穎達曰︰薪樵也大樵曰薪詩云︰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是大故用斧也夜數百騎欲出外迎射殺之

初單于聞漢兵至欲去疑康居怨己為漢內應又聞烏孫諸國兵皆發自以無所之言郅支自計無所往而可也郅支已出復還復扶又翻曰︰﹁不如堅守漢兵遠來不能久攻﹂單于乃被甲在樓上被皮義翻諸閼氏夫人數十皆以弓射外人外人射中單于鼻中竹仲翻諸夫人頗死單于乃下夜過半木城穿中人卻入土城乘城呼中人本城中人也師古曰︰呼音火故翻下同時康居兵萬餘騎分為十餘處四面環城亦與相應和師古曰︰環繞也音宦和胡臥翻夜數奔營不利輒卻平明四面火起吏士喜大呼乘之師古曰︰乘逐也余謂乘駕也乘火起之勢而駕之也鉦鼓聲動地鉦音征鐃也其狀似鈴杜佑曰︰鐲鉦也形如小鍾軍行鳴之以為鼓節周禮︰以金鐲節鼓近代有大銅疊懸而擊之以節鼓曰鉦康居兵引卻漢兵四面推鹵楯推吐雷翻並入土城中單于男女百餘人走入大內師古曰︰大內單于之內室也漢兵縱火吏士爭入單于被創死被皮義翻創初良翻軍候假丞杜勳斬單于首漢制軍行有各部校尉部下有曲曲有軍候一人又都護有副校尉秩比二千石丞一人司馬候千人各二人杜勳本為軍候而假丞也得漢使節二及谷吉等所齎帛書諸鹵獲以畀得者師古曰︰畀與也各以與所得人音必寐翻凡斬閼氏太子名王以下千百一十八級閼於焉翻氏音支生虜百四十五人降虜千餘人賦予城郭諸國所發十五王降戶江翻師古曰︰賦謂班與之也所發十五王謂所發諸國之王領兵共圍郅支單于者也予讀曰與

四年︵丙戌前三五︶

1春正月郅支首至京師延壽湯上疏曰︰﹁臣聞天下之大義當混為一師古曰︰混同也音胡本翻余謂混為一者合四海之內同稟命於一人天下之治出於一也昔有唐虞今有強漢匈奴呼韓邪單于已稱北藩唯郅支單于叛逆未伏其辜大夏之西以為強漢不能臣也大夏西域國名在大宛西南師古曰︰謂漢為不能使郅支臣服也郅支單于慘毒行於民大惡通於天臣延壽臣湯將義兵行天誅賴陛下神靈陰陽並應天氣精明陷陳克敵陳讀曰陣斬郅支首及名王以下宜縣頭槀街蠻夷邸間晉灼曰︰槀街黃圖在長安城門內師古曰︰槀街街名蠻夷邸在此街也邸若今客館也又曰︰蠻夷邸若今鴻臚館崔浩以為﹁槀﹂當作﹁橐﹂橐街卽銅駝街也此說失之銅駝街在雒陽西京無也縣讀曰懸下同以示萬里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丞相匡衡等以為︰﹁方春掩骼埋胔之時禮記·月令︰孟春掩骼埋胔註云︰謂死氣逆生氣也應劭曰︰禽獸之骨曰骼骼大也鳥鼠之骨曰胔胔可惡也臣瓚曰︰枯骨曰骼有肉曰胔師古曰︰瓚說是也骼音工客翻胔音才賜翻宜勿縣﹂詔縣十日乃埋之仍告祠郊廟赦天下羣臣上壽置酒

2六月甲申中山哀王竟薨哀王者帝之少弟與太子游學相長大游謂宴游學謂講學師古曰︰同處長養以至於壯大少詩照翻長知兩翻及薨太子前弔上望見太子感念哀王悲不能自止太子旣至前不哀上大恨曰︰﹁安有人不慈仁而可以奉宗廟為民父母者乎﹂是時駙馬都尉侍中史丹護太子家護監護也上以責謂丹師古曰︰謂者告語也丹免冠謝曰︰﹁臣誠見陛下哀痛中山王至以感損謂哀感而神氣為之耗損向者太子當進見見賢遍翻下同臣竊戒屬毋涕泣感傷陛下師古曰︰屬音之欲翻罪乃在臣當死﹂上以為然意乃解

3藍田地震山崩壅霸水安陵岸崩壅涇水涇水逆流藍田縣屬京兆水經︰霸水出藍田縣藍田谷過霸陵縣西北流注于渭孟康曰︰安陵岸惠帝陵帝涇水岸也

五年︵丁亥前三四︶

1春三月赦天下

2夏六月庚申復戾園

3壬申晦日有食之

4秋七月庚子復太上皇寢廟園原廟昭靈后武哀王昭哀后衞思后園時上寢疾久不平以為祖宗譴怒故盡復之唯郡國廟遂廢云永光四年罷園廟

5是歲徙濟陽王康為山陽王濟子禮翻

6匈奴呼韓邪單于聞郅支旣誅且喜且懼喜者以郅支旣誅而己無後患也懼者以漢威強懼復得罪而滅亡如郅支也上書願入朝見朝直遙翻

竟寧元年︵戊子前三三︶應劭曰︰呼韓邪單于願保塞邊竟得以安寧故以冠元也師古曰︰據如應說竟讀為境古之用字境竟實同但詔云﹁長無兵革之事﹂竟者終極之言言永永安寧也旣無兵革中外安寧豈止境上若依本字而讀義更弘通也

1春正月匈奴呼韓邪單于來朝自言願壻漢氏以自親師古曰︰言欲取漢女而身為漢家壻帝以後宮良家子王嬙字昭君賜單于嬙音牆單于驩喜上書﹁願保塞上谷以西至敦煌師古曰︰保守也自請保守之令無寇盜敦徒門翻傳之無窮請罷邊備塞吏卒以休天子人民﹂天子下有司議下遐稼翻議者皆以為便郞中侯應習邊事以為不可許上問狀應曰︰﹁周秦以來匈奴暴桀寇侵邊境漢興尤被其害被皮義翻下同臣聞北邊塞至遼東外有陰山東西千餘里草木茂盛多禽獸本冒頓單于依阻其中治作弓矢來出為寇是其苑囿也冒如字又莫北翻治直之翻至孝武世出師征伐斥奪此地攘之於幕北師古曰︰斥開也攘卻也音人羊翻建塞徼起亭隧徼吉弔翻境也小路也循察也師古曰︰隧謂深開小道而行避敵抄寇也音遂築外城設屯戍以守之然後邊境用得少安幕北地平少草木多大沙所謂大磧也少詩沼翻下同匈奴來寇少所蔽隱從塞以南徑深山谷往來差難邊長老言︰﹃匈奴失陰山之後過之未嘗不哭也﹄長知兩翻如罷備塞吏卒示夷狄之大利不可一也今聖德廣被天覆匈奴師古曰︰如天之覆也被皮義翻覆敷又翻匈奴得蒙全活之恩稽首來臣夫夷狄之情困則卑順強則驕逆天性然也前已罷外城事見二十四卷宣帝地節二年省亭隧﹃章︰乙十一行本﹁隧﹂下有﹁令﹂字孔本同張校同﹄纔足以候望通烽火而已古者安不忘危不可復罷二也復扶又翻中國有禮義之敎刑罰之誅愚民猶尚犯禁又況單于能必其衆不犯約哉三也師古曰︰必極也極保之也毛晃曰︰必定辭也自中國尚建關梁以制諸侯關梁設於水陸要會之處因山陿而設塞以譏陸行者為關或立石或架木或維舟絕水以護舟行者為梁所以絕臣下之覬欲也師古曰︰覬音冀設塞徼置屯戍非獨為匈奴而已亦為諸屬國降民本故匈奴之人恐其思舊逃亡四也為于偽翻近西羌保塞與漢人交通吏民貪利侵盜其畜產妻子以此怨恨起而背畔背蒲妹翻今罷乘塞則生嫚易分爭之漸五也師古曰︰乘塞登之而守也嫚易猶欺侮也易音弋豉翻往者從軍多沒不還者子孫貧困一旦亡出從其親戚六也又邊人奴婢愁苦欲亡者多曰︰﹃張︰﹁曰﹂作﹁日﹂﹄﹃聞匈奴中樂樂音洛無柰候望急何﹄然時有亡出塞者七也盜賊桀黠羣輩犯法如其窘急亡走北出則不可制八也黠下八翻起塞以來百有餘年自武帝起塞時至此時百有餘年非皆以土垣也或因山巖石木谿谷水門稍稍平之卒徒築治功費久遠不可勝計治直之翻下同勝音升臣恐議者不深慮其終始欲以壹切省繇戍師古曰︰壹切者權時之事非經常也猶如以刀切物苟取整齊不顧長短縱橫故言一切繇古傜字通十年之外百歲之內卒有他變障塞破壞亭隧滅絕當更發屯繕治累歲﹃章︰乙十一行本﹁歲﹂作﹁世﹂孔本同﹄之功不可卒復九也師古曰︰卒皆讀曰猝如罷戍卒省候望單于自以保塞守禦必深德漢師古曰︰於漢自稱恩德也請求無已小失其意則不可測開夷狄之隙虧中國之固十也非所以永持至安威制百蠻之長策也﹂對奏天子有詔︰﹁勿議罷邊塞事﹂使車騎將軍嘉口諭單于師古曰︰將軍許嘉也諭謂曉告曰︰﹁單于上書願罷北塞吏士屯戍子孫世世保塞單于鄕慕禮義鄕讀曰嚮所以為民計者甚厚此長久之策也朕甚嘉之中國四方皆有關梁障塞非獨以備塞外也亦以防中國姦邪放縱出為寇害故明法度以專衆心也專壹也敬諭單于之意師古曰︰言已曉知其意也朕無疑焉為單于怪其不罷為于偽翻下同故使嘉曉單于﹂毛晃曰︰曉開諭也單于謝曰︰﹁愚不知大計天子幸使大臣告語甚厚﹂語牛倨翻

初左伊秩訾為呼韓邪畫計歸漢事見二十七卷宣帝甘露元年竟以安定其後或讒伊秩訾自伐其功師古曰︰伐謂矜其功力余謂此言其矜畫計定匈奴之功耳非力也常鞅鞅呼韓邪疑之伊秩訾懼誅將其衆千餘人降漢漢以為關內侯食邑三百戶令佩其王印綬師古曰︰雖於漢為關內侯而依匈奴王號與印綬及呼韓邪來朝與伊秩訾相見謝曰︰﹁王為我計甚厚令匈奴至今安寧王之力也德豈可忘我失王意使王去不復顧留師古曰︰言不復顧念而留住匈奴中皆我過也今欲白天子請王歸庭﹂歸單于庭也伊秩訾曰︰﹁單于賴天命自歸於漢得以安寧單于神靈天子之祐也我安得力旣已降漢又復歸匈奴是兩心也願為單于侍使於漢不敢聽命﹂師古曰︰言為單于充使留侍於漢不能還匈奴使疏吏翻單于固請不能得而歸

單于號王昭君為寧胡閼氏師古曰︰言胡得之國以安寧也生一男伊屠智牙師為右日逐王

2皇太子冠冠古玩翻

3二月御史大夫李延壽卒

4初石顯見馮奉世父子為公卿著名女又為昭儀在內馮昭儀卽馮倢伃進號昭儀顯心欲附之薦言︰﹁昭儀兄謁者逡脩敕宜侍幄帷﹂師古曰︰逡音千旬翻敕整也天子召見欲以為侍中見賢遍翻逡請間言事上聞逡言顯專權大怒罷逡歸郞官及御史大夫缺在位多舉逡兄大鴻臚野王臚陵如翻上使尚書選第中二千石選第者選其有行能者而第其高下之次也而野王行能第一行下孟翻上以問顯顯曰︰﹁九卿無出野王者然野王親昭儀兄臣恐後世必以陛下度越衆賢師古曰︰度過也私後宮親以為三公﹂上曰︰﹁善吾不見是﹂師古曰︰言不見此理因謂羣臣曰︰﹁吾用野王為三公後世必謂我私後宮親屬以野王為比﹂師古曰︰比例也音必寐翻當音毗寐翻三月丙寅詔曰︰﹁剛強堅固確然亡欲大鴻臚野王是也亡古無字通心辨善辭言心辨於是非而善於辭令辨別也可使四方少府五鹿充宗是也使疏吏翻廉潔節儉太子少傅張譚是也其以少傅為御史大夫﹂以詔褒之次第不用五鹿充宗而用張譚何也帝亦知充宗為石顯之黨也

5河南太守九江召信臣為少府信先為南陽太守後遷河南治行常第一視民如子好為民興利躬勸耕稼開通溝瀆戶口增倍吏民親愛號曰﹁召父﹂師古曰︰召讀曰邵治直吏翻行下孟翻好呼到翻

6癸卯﹃章︰乙十一行本﹁卯﹂作﹁未﹂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傳校同﹄復孝惠皇帝寢廟園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寢園永光五年毀惠園建昭元年罷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寢園孝昭太后孝武帝鉤弋趙倢伃也葬雲陽甘泉宮南

7初中書令石顯嘗欲以姊妻甘延壽妻七細翻延壽不取及破郅支還還從宣翻又如字丞相御史亦惡其矯制惡烏路翻皆不與延壽等師古曰︰與猶許也陳湯素貪所鹵獲財物入塞多不法師古曰︰不法者私自取之不依軍法余謂不法者以外國財物闌入邊關也司隸校尉移書道上移書所過道上郡縣也繫吏士按驗之湯上疏言︰﹁臣與吏士共誅郅支單于幸得禽滅萬里振旅師古曰︰師入曰振旅宜有使者迎勞道路勞來到翻今司隸反逆收繫按驗當勞來而收繫是於事理為反也逆迎也是為郅支報讎也﹂為于偽翻上立出吏士令縣道出﹃章︰乙十一行本﹁出﹂作﹁具﹂傳校同﹄酒食以過軍漢制縣有蠻夷曰道旣至論功石顯匡衡以為︰﹁延壽湯擅興師矯制幸得不誅如復加爵土復扶又翻則後奉使者爭欲乘危徼幸生事於蠻夷為國招難﹂徼古堯翻又一遙翻難乃旦翻帝內嘉延壽湯功而重違衡顯之議師古曰︰重難也久之不決

故宗正劉向上疏曰︰帝初卽位劉向為宗正免官久矣故曰故宗正向本名更生至是改名﹁郅支單于囚殺使者吏士以百數事暴揚外國傷威毀重羣臣皆閔焉師古曰︰閔病也陛下赫然欲誅之意未嘗有忘西域都護延壽副校尉湯承聖指倚神靈總百蠻之君攬城郭之兵意之所向為指師古曰︰攬總持之也出百死入絕域遂蹈康居屠三重城郅支城木城再重幷土城為三重重直龍翻搴歙侯之旗師古曰︰搴拔也音騫歙許及翻斬郅支之首縣旌萬里之外縣讀曰懸揚威昆山之西昆山指言崑崙山也埽谷吉之恥谷吉為郅支所殺見上卷初元五年立昭明之功昭明謂顯功也萬夷慴伏師古曰︰慴恐也音之涉翻莫不懼震呼韓邪單于見郅支已誅且喜且懼鄕風馳義鄕讀曰嚮師古曰︰馳義慕義驅馳而來也稽首來賓願守北藩累世稱臣立千載之功載子亥翻建萬世之安羣臣之勳莫大焉昔周大夫方叔吉甫為宣王誅獫狁而百蠻從為于偽翻其詩曰︰﹃嘽嘽焞焞如霆如雷顯允方叔征伐獫狁蠻荊來威﹄師古曰︰小雅·采𦬊之詩也嘽嘽衆也焞焞盛也言車徒旣衆且盛故能克定獫狁而令荊土之蠻亦畏威而來也顯明也允信也獫音虛檢翻狁音庾準翻嘽音他丹翻焞音土回翻易曰︰﹃有嘉折首獲匪其醜﹄師古曰︰離上九爻辭也嘉善也醜類也言王者出征克勝斬首多獲非類故以為善言美誅首惡之人而諸不順者皆來從也今延壽湯所誅震雖易之折首詩之雷霆不能及也論大功者不錄小過舉大美者不疵細瑕司馬法曰︰﹃軍賞不踰月﹄欲民速得為善之利也蓋急武功重用人也吉甫之歸周厚賜之其詩曰︰﹃吉甫燕喜旣多受祉來歸自鎬我行永久﹄師古曰︰小雅·六月之詩也鎬地名非豐鎬之鎬此鎬及方皆在周之北時獫狁侵鎬及方至于涇陽吉甫薄伐自鎬而還王以宴禮樂之多受福賜以其行役有功日月長久故也吉甫尹吉甫也千里之鎬猶以為遠況萬里之外其勤至矣延壽湯旣未獲受祉之報反屈捐命之功久挫於刀筆之前師古曰︰捐其軀命言無所顧也挫屈折也刀筆吏也非所以厲有功勸戎士也昔齊桓前有尊周之功後有滅項之罪君子以功覆過而為之諱師古曰︰尊周謂代楚責苞茅及會王世子于首止項國名也春秋僖十七年夏滅項公羊傳曰︰齊滅之也不言齊為桓公諱也桓嘗有繼絕存亡之功故君子為之諱覆敷救翻為于偽翻貳師將軍李廣利損五萬之師靡億萬之費經四年之勞而僅獲駿馬三十匹雖斬宛王母寡之首猶不足以復費其私罪惡甚多孝武以為萬里征伐不錄其過遂封拜兩侯三卿二千石百有餘人事見二十一卷武帝太初三年四年師古曰︰靡散也音靡僅少也復償也音扶目翻今康居之國強於大宛郅支之號重於宛王殺使者罪甚於留馬而延壽湯不煩漢士不費斗糧比於貳師功德百之師古曰︰百倍勝之且常惠隨欲擊之烏鯀事見二十四卷宣帝本始三年鄭吉迎自來之日逐事見二十六卷宣帝神爵二年猶皆裂土受爵故言威武勤勞則大於方叔吉甫列功覆過則優於齊桓貳師覆敷又翻近事之功則高於安遠長羅︰師古曰︰安遠侯鄭吉長羅侯常惠也而大功未著小惡數布數所角翻臣竊痛之宜以時解縣通籍孟康曰︰縣罪未竟也如言縣罰也通籍者不禁止令得出入也縣讀曰懸除過勿治尊寵爵位以勸有功﹂於是天子下詔赦延壽湯罪勿治令公卿議封焉議者以為宜如軍法捕斬單于令匡衡石顯以為﹁郅支本亡逃失國竊號絕域非眞單于﹂帝取安遠侯鄭吉故事封千戶衡顯復爭復扶又翻下同夏四月戊辰封延壽為義成侯地理志︰沛郡有義成侯國賜湯爵關內侯食邑各三百戶加賜黃金百斤拜延壽為長水校尉湯為射聲校尉

於是杜欽上疏追訟馮奉世前破莎車功事見二十五卷宣帝元康元年上以先帝時事不復錄欽故御史大夫延年子也

荀悅論曰︰誠其功義足封追錄前事可也春秋之義毀泉臺則惡之舍中軍則善之春秋公羊傳︰文公十六年毀泉臺何以書譏何譏爾先祖為之己毀之不如勿居而已矣昭五年舍中軍舍中軍者何復古也穀梁之義略同惡烏路翻各由其宜也夫矯制之事先王之所愼也不得已而行之若矯大而功小者罪之可也矯小而功大者賞之可也功過相敵如斯而已可也權其輕重而為之制宜焉為于偽翻

8初太子少好經書少詩照翻好呼到翻下同寬博謹愼其後幸酒樂燕樂晉灼曰︰幸酒好酒也師古曰︰樂燕樂若論語稱孔子云︰損者三樂︰樂驕樂樂逸遊樂燕樂損矣燕樂燕私之樂也上樂讀如本字又音五孝翻下樂音來各翻上不以為能而山陽王康有才藝母傅昭儀又愛幸上以故常有意欲以山陽王為嗣上晚年多疾不親政事留好音樂孟康曰︰留意於音樂或置鼙鼓殿下天子自臨軒檻上隤銅丸以擿鼓師古曰︰鼙本騎上之鼓音步迷翻檻軒闌版也隤下也擿投也隤音頹擿音持益翻一曰︰擿磓也音丁力翻磓音丁回翻聲中嚴鼓之節李奇曰︰莊嚴之鼓節也晉灼曰︰疾擊之鼓也師古曰︰晉說是中竹仲翻後宮及左右習知音者莫能為而山陽王亦能之上數稱其材數所角翻下同史丹進曰︰﹁凡所謂材者敏而好學溫故知新師古曰︰敏速疾也溫厚也溫故厚蓄故事也何晏曰︰溫尋也尋繹故者又知新者余謂何說是皇太子是也若乃器人於絲竹鼙鼓之間則是陳惠李微高於匡衡可相國也﹂如淳曰︰器人取人器能也陳惠李微二人好音者也服虔曰︰二人皆黃門鼓吹也於是上嘿然而笑聞丹言而嘿然已而笑

及上寢疾傅昭儀山陽王康常在左右而皇后太子希得進見見賢遍翻上疾稍侵意忽忽不平師古曰︰稍侵言漸篤也平和也數問尚書以景帝時立膠東王故事事見十六卷景帝前六年是時太子長舅陽平侯王鳳為衞尉侍中長知兩翻下同與皇后太子皆憂不知所出師古曰︰不知計所出史丹以親密臣得侍視疾候上間獨寢時丹直入臥內頓首伏青蒲上服虔曰︰青緣蒲席也應劭曰︰以青規地曰青龍自非皇后不得至此孟康曰︰蒲青為席用蔽地也師古曰︰應說是也涕泣而言曰︰﹁皇太子以適長立積十餘年師古曰︰適讀曰嫡名號繫於百姓天下莫不歸心臣子師古曰︰自託為臣子仲馮曰︰臣子當屬下句不當斷之余以下文大意觀之顏說為是見山陽王雅素愛幸今者道路流言為國生意為于偽翻以為太子有動搖之議審若此公卿以下必以死爭不奉詔臣願先賜死以示羣臣﹂天子素仁不忍見丹涕泣言又切至意大感寤喟然太息曰︰﹁吾日困劣劣弱也太﹃章︰乙十一行本﹁太﹂上有﹁而﹂字孔本同﹄子兩王幼少兩王山陽王康信都王興意中戀戀亦何不念乎然無有此議且皇后謹愼先帝又愛太子事見二十七卷宣帝甘露三年吾豈可違指駙馬都尉安所受此語﹂師古曰︰安焉也余謂安何也丹卽卻頓首曰︰﹁愚臣妄聞罪當死﹂師古曰︰卻退也離青蒲上上因納謂丹曰︰﹁吾病寖加恐不能自還納者納其言也師古曰︰寖漸也不自還者言當遂至崩亡也還讀曰旋善輔道太子毋違我意﹂丹噓唏而起師古曰︰道讀曰導噓音虛唏音許旣翻太子由是遂定為嗣而右將軍光祿大夫王商中書令石顯亦擁佑太子頗有力焉夏五月壬辰帝崩于未央宮臣瓚曰︰帝年二十七卽位卽位十六年壽四十三

班彪贊曰︰臣外祖兄弟為元帝侍中應劭曰︰外祖金敞也語臣曰︰﹁元帝多材藝善史書應劭曰︰周宣王太史史籀所作大篆語牛倨翻鼓琴瑟吹洞簫如淳曰︰簫之無底者也杜佑曰︰前代有洞簫今無其器自度曲被歌聲應劭曰︰自隱度作新曲因持新曲以為歌詩聲也荀悅曰︰被聲能播樂也臣瓚曰︰度曲謂歌終更授其次謂之度曲西京賦曰︰度曲未終雲起雪飛張衡舞賦亦曰︰度終復位次受三八師古曰︰應荀二說皆是也度音大洛翻被音皮義翻分刌節度窮極幼眇蘇林曰︰刌度也知曲之終始節度也韋昭曰︰刌切也謂能分切句絕為之節制也師古曰︰韋說是也刌音千本翻幼眇讀曰要妙少而好儒少詩照翻好呼到翻及卽位徵用儒生委之以政貢薛韋匡迭為宰相師古曰︰貢禹薛廣德韋玄成匡衡迭互而為丞相也而上牽制文義優游不斷孝宣之業衰焉師古曰︰為文義所牽制故不斷決斷丁亂翻然寬弘盡下出於恭儉號令溫雅有古之風烈

9匡衡奏言︰﹁前以上體不平故復諸所罷祠卒不蒙福師古曰︰卒終也卒子恤翻案衞思后戾太子戾后園親未盡師古曰︰言不當毀也孝惠孝景廟親盡宜毀及太上皇孝文孝昭太后昭靈后昭哀后武哀王祠請悉罷勿奉﹂奏可

10六月己未太子卽皇帝位謁高廟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宣帝卬成王皇后也皇后曰皇太后以元舅侍中衞尉陽平侯王鳳為大司馬大將軍領尚書事王氏得權自此始

12秋七月丙戌葬孝元皇帝于渭陵臣瓚曰︰自崩及葬凡五十五日渭陵在長安北五十六里

13丞相衡上疏曰︰﹁陛下秉至孝哀傷思慕不絕於心未有游虞弋射之宴師古曰︰虞與娛同誠隆於愼終追遠無窮已也師古曰︰愼終愼孝道之終也追遠不忘本也論語稱孔子曰︰﹁愼終追遠民德歸厚矣﹂故衡引之竊願陛下雖聖性得之猶復加聖心焉師古曰︰言天性已自然矣又當加意也復扶又翻詩云︰﹃焭焭在疚﹄師古曰︰周頌·閔予小子之詩焭焭憂貌也疚病也焭與煢同渠營翻言成王喪畢思慕意氣未能平也蓋所以就文武之業崇大化之本也臣又聞之師曰︰﹃妃匹之際生民之始萬福之原婚姻之禮正然後品物遂而天命全﹄師古曰︰遂成也孔子論詩以關雎為始此綱紀之首王敎之端也自上世以來三代興廢未有不由此者也願陛下詳覽得失盛衰之效以定大基采有德戒聲色近嚴敬遠技能師古曰︰無德之人雖有技能則斥遠之近其靳翻遠于願翻技渠綺翻臣聞六經者聖人所以統天地之心著善惡之歸明吉凶之分師古曰︰分音扶問翻通人道之正使不悖於其本性者也師古曰︰悖乖也音布內翻及論語孝經聖人言行之要宜究其意行下孟翻臣又聞聖王之自為動靜周旋奉天承親臨朝享臣物有節文以章人倫師古曰︰物事也事事皆有節文蓋欽翼祗栗事天之容也溫恭敬遜承親之禮也正躬嚴恪臨衆之儀也師古曰︰嚴讀曰儼嘉惠和說饗下之顏也師古曰︰饗宴饗也說讀曰悅舉錯動作物遵其儀故形為仁義動為法則今正月初幸路寢路寢大寢也臨朝賀置酒以饗萬方傳曰︰﹃君子愼始﹄願陛下留神動靜之節使羣下得望盛德休光以立基楨天下幸甚﹂上敬納其言

資治通鑑卷第三十

漢紀二十二起屠維赤奮若︵己丑︶盡著雍閹茂︵戊戌︶凡十年

孝成皇帝上之上荀悅曰︰諱驁字太孫﹁驁﹂之字曰﹁俊﹂應劭曰︰諡法安民立政曰成

建始元年︵己丑前三二︶

1春正月乙丑悼考廟災宣帝尊史皇孫曰悼考

2石顯遷長信中太僕百官表︰長信中太僕掌皇太后輿馬不常置秩中二千石顯旣失倚離權顯嬖於元帝帝崩為失倚自中書令樞機之官遷太后宮官為離權離力智翻於是丞相御史條奏顯舊惡及其黨牢梁陳順皆免官顯與妻子徙歸故郡憂懣不食道死顯故濟南人師古曰︰懣音悶諸所交結以顯為官者皆廢罷少府五鹿充宗左遷玄菟太守菟音塗守式又翻御史中丞伊嘉為鴈門都尉姓譜︰伊姓出於伊尹

司隸校尉涿郡王尊劾奏︰﹁丞相衡御史大夫譚劾戶槪翻又戶得翻知顯等顓權擅勢大作威福為海內患害不以時白奏行罰而阿諛曲從附下罔上懷邪迷國無大臣輔政之義皆不道在赦令前去年七月大赦赦後衡譚舉奏顯不自陳不忠之罪而反揚著先帝任用傾覆之徒妄言﹃百官畏之甚於主上﹄卑君尊臣非所宜稱失大臣體﹂於是衡慙懼免冠謝罪上丞相侯印綬衡封樂安侯天子以新卽位重傷大臣乃左遷尊為高陵令然羣下多是尊者衡嘿嘿不自安每有水旱連乞骸骨讓位上輒以詔書慰撫不許

3立故河間王元弟上郡庫令良為河間王元廢事見上卷元帝建昭元年如淳曰︰漢北邊郡庫官兵器之所藏故置令

4有星孛于營室晉書·天文志︰營室二星天子之宮也一曰玄宮一曰清廟又為軍糧之府及土功事孛蒲內翻

5赦天下

6壬子封舅諸吏光祿大夫關內侯王崇為安成侯恩澤侯表安成侯食邑於汝南賜舅譚商立根逢時爵關內侯夏四月黃霧四塞元命包曰︰陰陽亂為霧爾雅曰︰地氣發天不應曰霧釋名曰︰霧冒也氣蒙冒地之物也師古曰︰塞滿也言四方皆滿塞悉則翻詔博問公卿大夫無有所諱諫大夫楊興博士駟勝等﹃章︰十四行本﹁等﹂下有﹁對﹂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皆以為﹁陰盛侵陽之氣也高祖之約非功臣不侯今太后諸弟皆以無功為侯外戚未曾有也故天為見異﹂師古曰︰見顯示也為于偽翻見賢遍翻於是大將軍鳳懼上書乞骸骨辭職上優詔不許

7御史中丞東海薛宣上疏曰︰﹁陛下至德仁厚而嘉氣尚凝師古曰︰凝謂不通也陰陽不和殆吏多苛政部刺史或不循守條職師古曰︰刺史所察本有六條今則踰越故事信意舉劾妄為苛劾也漢官典職儀云︰刺史班宣周行郡國省察治狀黜陟能否斷治冤獄以六條問事非條所問卽不省一條強宗豪右田宅踰制以強陵弱以衆暴寡二條二千石不奉詔書遵承典制倍公向私旁詔牟利侵漁百姓聚斂為姦三條二千石不恤疑獄風厲殺人怒則任刑喜則淫賞煩擾刻暴剝截黎元為百姓所疾山崩石裂訞祥訛言四條二千石選署不平苟阿所愛蔽賢寵頑五條二千石子弟恃怙榮勢請託所監六條二千石違公下比阿附豪強通行貨賂割損正令舉錯各以其意多與郡縣事師古曰︰錯置也音千故翻與讀曰豫豫干也至開私門聽讒佞以求吏民過譴呵及細微責義不量力師古曰︰言求備於人量音良郡縣相迫促亦內相刻流及衆庶是故鄕黨闕於嘉賓之懽九族忘其親親之恩飲食周急之厚彌衰送往勞來之禮不行師古曰︰勞郞到翻來郞代翻余謂來讀如字亦通夫人道不通﹃章︰十四行本﹁通﹂作﹁興﹂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則陰陽否隔否皮鄙翻和氣不通未必不由此也詩云︰﹃民之失德乾餱以愆﹄小雅·伐木之詩也毛氏曰︰餱食也鄭氏曰︰失德謂見謗訕也民尚以乾餱之食獲愆過於人況上之人乎乾音干餱音侯鄙語曰︰﹃苛政不親煩苦傷恩﹄方刺史奏事時宜明申敕師古曰︰申束也謂約束也使昭然知本朝之要務﹂上嘉納之

8八月有兩月相承晨見東方服虔曰︰相承在上下也應劭曰︰案京房易傳云︰君弱如婦為陰所乘則兩月出見賢遍翻

9冬十二月作長安南北郊罷甘泉汾陰祠匡衡奏︰祭天於南郊就陽之義也瘞地於北郊卽陰之象也甘泉郊見皇天反北之太陰汾陰祠后土反東之少陽甘泉河東之祠宜徙就正陽太陰之處於長安定南北郊上從之及紫壇偽飾女樂鸞路騂駒龍馬石壇之屬衡又言︰甘泉泰畤紫壇有文章采鏤黼黻之飾及玉女樂石壇仙人祠瘞鸞路騂駒寓龍非古於悉罷之師古曰︰漢舊儀云︰祭天用六綵綺席六重用玉几玉飾器凡七十女樂卽禮樂志所云使童男童女俱歌也

二年︵庚寅前三一︶

1春正月罷雍五畤及陳寶祠秦作畤於雍以祠上帝有白青黃赤帝之祠至漢高帝立北畤祠黑帝而五畤具有司進祠上不親往至文帝時始幸雍郊見五畤陳寶者秦文公獲若石於陳倉北阪上祠之其神來常以夜光輝若流星從東方來集於祠城若雄雉其聲殷殷云野雞皆鳴以應之祠以一牢名曰陳寶衡以為不應禮皆奏罷之雍於用翻畤音止皆從匡衡之請也辛巳上始郊祀長安南郊赦奉郊縣應劭曰︰天郊在長安城南地郊在長安城北長陵界二縣有奉郊之勤故並赦之余按帝紀二縣長安及長陵也及中都官耐罪徒師古曰︰中都官京師諸官府應劭曰︰輕罪不至於髡完其耏鬢故曰耏古耏字從﹁彡﹂髮膚之意也杜林以為法度之字皆從﹁寸﹂後改如是耐音若能如淳曰︰耐猶任也仕其事也師古曰︰依應氏之說耏當音而如氏之說則音乃代翻其義亦兩通耏謂頰旁毛也彡毛髮貌也音所廉翻又先廉翻而功臣表宣曲侯通耏為鬼薪則應氏之說斯為長矣減天下賦錢算四十孟康曰︰本算百二十今減四十為八十

2閏月以渭城延陵亭部為初陵

3三月辛丑上始祠后土于北郊

4丙午立皇后許氏后車騎將軍嘉之女也元帝傷母恭哀后居位日淺而遭霍氏之辜事見二十四卷宣帝本始三年故選嘉女以配太子

5上自為太子時以好色聞好呼到翻聞音問及卽位皇太后詔采良家女以備後宮大將軍武庫令杜欽此大將軍之軍中武庫令也欽傳軍下更有﹁軍﹂字說王鳳曰︰﹁禮一娶九女所以廣嗣重祖也張晏曰︰陽數一三五七九九數之極也臣瓚曰︰天子一娶九女夏殷之制也欽故舉古之約以刺今之奢也說輸芮翻娣姪雖缺不復補所以養壽塞爭也師古曰︰媵女之內兄弟之女則謂之姪己之女弟則謂之娣塞絕也復扶又翻塞悉則翻故后妃有貞淑之行行下孟翻下同則胤嗣有賢聖之君制度有威儀之節則人君有壽考之福廢而不由則女德不厭師古曰︰由用也從也女德不厭言好色之甚也女德不厭則壽命不究於高年師古曰︰究竟也男子五十好色未衰婦人四十容貌改前以改前之容侍於未衰之年而不以禮為制則其原不可救而後徠異態後徠異態則正后自疑而支庶有間適之心師古曰︰間代也音居莧翻適讀曰嫡下亦同是以晉獻被納讒之謗申生蒙無罪之辜晉獻公嬖驪姬驪姬欲立其子讒世子申生獻公信之申生雉經而死被皮義翻今聖主富於春秋未有適嗣方鄕術入學鄕讀曰嚮未親后妃之議將軍輔政宜因始初之隆建九女之制詳擇有行義之家行下孟翻求淑女之質毋必有聲色技能為萬世大法師古曰︰惟求淑質無論美色及音聲技能如此則可為萬世法也技渠綺翻夫少戒之在色師古曰︰論語孔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言好色無節則致損敗故戒之也少詩照翻小卞之作可為寒心詩·小雅也張晏曰︰小卞刺幽王廢申后而立褒姒黜太子宜咎而立伯服也臣瓚曰︰小卞之詩太子之傅作也哀太子之放逐愍周室之大壞也卞音盤唯將軍常以為憂﹂鳳白之太后太后以為故事無有鳳不能自立法度循故事而已鳳素重欽故置之莫府國家政謀常與欽慮之師古曰︰慮計也數稱達名士裨正闕失數所角翻當世善政多出於欽者

6夏大旱

7匈奴呼韓邪單于嬖左伊秩訾兄女二人長女顓渠閼氏長知兩翻下同閼於乾翻氏音支下同生二子長曰且莫車師古曰︰且子余翻下且麋胥同車昌遮翻次曰囊知牙斯少女為大閼氏少詩照翻下同生四子長曰雕陶莫皋次曰且麋胥皆長於且莫車少子咸樂二人皆小於囊知牙斯又他閼氏子十餘人顓渠閼氏貴且莫車愛呼韓邪病且死欲立且莫車顓渠閼氏曰︰﹁匈奴亂十餘年不絕如髮賴蒙漢力故得復安復扶又翻下同今平定未久人民創艾戰鬭師古曰︰創音初亮翻艾讀曰乂且莫車年少少詩照翻下同百姓未附恐復危國我與大閼氏一家共子師古曰︰一家言親姊妹也共子兩人所生恩慈無別也不如立雕陶莫皋﹂大閼氏曰︰﹁且莫車雖少大臣共持國事今舍貴立賤師古曰︰舍謂棄置也舍讀曰捨後世必亂﹂單于卒從顓渠閼氏計立雕陶莫皋卒子恤翻約令傳國與弟呼韓邪死雕陶莫皋立為復株累若鞮單于師古曰︰復音服累力追翻賢曰︰匈奴謂孝為若鞮自呼韓邪降後與漢親密見漢帝諡常為孝慕之︰至其子復株累單于以下皆稱若鞮復株累若鞮單于以且麋胥為左賢王且莫車為左谷蠡王谷音鹿蠡盧奚翻囊知牙斯為右賢王復株累單于復妻王昭君生二女長女云為須卜居次小女為當于居次文穎曰︰須卜氏匈奴貴族也當于亦匈奴大族也師古曰︰須卜當于皆其夫家氏族

三年︵辛卯前三○︶

1春三月赦天下徒

2秋關內大雨四十餘日京師民相驚言大水至百姓奔走相蹂躪師古曰︰蹂踐也躪轢也蹂音人九翻躪音藺老弱號呼號戶高翻呼火故翻長安中大亂天子親御前殿召公卿議大將軍鳳以為︰﹁太后與上及後宮可御船令吏民上長安城以避水﹂上時掌翻下同羣臣皆從鳳議左將軍王商獨曰︰﹁自古無道之國水猶不冒城郭師古曰︰冒蒙覆也今政治和平世無兵革上下相安何因當有大水一日暴至此必訛言也師古曰︰訛偽也治直吏翻不宜令上城重驚百姓﹂師古曰︰重音直用翻上乃止有頃長安中稍定問之果訛言上於是美壯商之固守數稱其議數所角翻而鳳大慙自恨失言為王鳳排斥王商張本

3上欲專委任王鳳八月策免車騎將軍許嘉以特進侯就朝位漢制列侯奉朝請在長安者位次三公賜位特進者在凡列侯之上位亦次三公朝直遙翻

4張譚坐選舉不實免冬十月光祿大夫尹忠為御史大夫

5十二月戊申朔日有食之其夜地震未央宮殿中詔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之士杜欽及太常丞谷永上對續漢志︰太常丞比千石掌凡行禮及祭祀小事總署曹事漢舊儀曰︰丞舉廟中非法者皆以為後宮女寵太盛嫉妬專上將害繼嗣之咎此蓋指許后及班倢伃也

6越巂山崩

7丁丑匡衡坐多取封邑四百頃監臨盜所主守直十金以上免為庶人衡本封臨淮郡僮縣之樂安鄕鄕本田提封三千一百頃南以閩陌為界後誤封平陵陌為界多四百頃師古曰︰十金以上當時律定罪之次若今律條一尺以上一匹以上

四年︵壬辰前二九︶

1春正月癸卯隕石于亳四隕于肥累二漢書·五行志︰亳作﹁槀﹂孟康曰︰槀肥累皆縣名故屬眞定師古曰︰槀音工老翻累音力追翻

2罷中書宦官初置尚書員五人臣瓚曰︰漢初中人有中謁者令孝武加中謁者令為中書謁者令置僕射宣帝時任中書官弘恭為令石顯為僕射元帝卽位數年恭死顯代為中書令專權用事至帝乃罷其官師古曰︰漢舊儀云︰尚書四人為四曹︰常侍尚書主丞相御史事二千石尚書主刺史二千石事戶曹尚書主庶人上書事主客尚書主外國事帝置五人有三公曹主斷獄事

3三月甲申以左將軍樂昌侯王商為丞相

4夏上悉召前所舉直言之士詣白虎殿對策師古曰︰此殿在未央宮是時上委政王鳳議者多歸咎焉谷永知鳳方見柄用師古曰︰柄用言任用之授以權也陰欲自託乃曰︰﹁方今四夷賓服皆為臣妾北無葷粥冒頓之患葷許云翻師古曰︰粥音弋六翻太史公曰︰唐虞以上有葷粥孟子曰︰太王事獯粥冒頓為患見高惠呂后紀南無趙佗呂嘉之難趙佗見高惠呂后孝文紀呂嘉見孝武紀難乃旦翻三垂晏然靡有兵革之警諸侯大者乃食數縣漢吏制其權柄不得有為無吳楚燕梁之勢吳楚梁見孝景紀燕見孝昭紀百官盤互親疏相錯師古曰︰盤互盤結而交互也錯間雜也骨肉大臣有申伯之忠師古曰︰申伯周申后之父余據詩·崧高云︰不顯申伯王之元舅是則申伯乃宣王之舅永正以之況王鳳也洞洞屬屬師古曰︰洞洞敬肅也屬屬專謹也洞音動屬音之欲翻小心畏忌無重合安陽博陸之亂師古曰︰重合侯莽通安陽侯上官桀博陸侯霍禹也余按莽通卽馬通事見二十二卷武帝後元元年安陽侯事見二十三卷昭帝元鳳元年霍禹事見二十五卷宣帝地節四年三者無毛髮之辜竊恐陛下舍昭昭之白過忽天地之明戒聽暗﹃章︰十四行本﹁暗﹂作﹁晻﹂乙十一行本同﹄昧之瞽說師古曰︰舍謂留也晻與暗同又音一感翻瞽說言不中道若無目之人也余謂舍置也讀曰捨歸咎乎無辜倚異乎政事師古曰︰倚依也重失天心師古曰︰重音直用翻不可之大者也師古曰︰此則為大不可也陛下誠深察愚臣之言抗湛溺之意解偏駁之愛師古曰︰抗舉也湛讀曰沈駁不周普也湛持林翻奮乾剛之威平天覆之施使列妾得人人更進覆敷又翻施式智翻更工衡翻益納宜子婦人毋擇好醜毋避嘗字如淳曰︰王鳳上小妻弟以納後宮以嘗字乳王章言之坐死今永及此為鳳洗前過也仲馮曰︰按王章言事坐誅在陽朔初而永此對乃是建始四年則非為鳳而言也然觀永前後之文實若為鳳但班固於此對後乃云永為上第擢為光祿大夫則同是建始四年中事余謂此時鳳蓋已納張美人於後宮故永為之言若王章指言鳳過則在陽朔初也毋論年齒推法言之陛下得繼嗣於微賤之間乃反為福得繼嗣而已母非有賤也師古曰︰苟得子耳勿論其母之貴賤後宮女史使令有直意者鄭玄曰︰女史女奴曉書者使令給役後宮無爵秩者也師古曰︰直當也令音力成翻廣求於微賤之間以遇天所開右師古曰︰右讀曰佑佑助也慰釋皇太后之憂慍師古曰︰釋散也慍於問翻解謝上帝之譴怒則繼嗣蕃滋災異訖息﹂師古曰︰蕃多也訖止也蕃音扶元翻杜欽亦倣此意上皆以其書示後宮擢永為光祿大夫

5夏四月雨雪雨于具翻

6秋桃李實

7大雨水十餘日河決東郡金隄師古曰︰金隄者河隄之名今在滑州界先是清河都尉馮逡奏言︰﹁郡承河下流據溝洫志︰逡言清河郡承河下流與兗州東郡分水為界先悉薦翻逡七倫翻土壤輕脆易傷易以豉翻頃所以闊無大害者以屯氏河通兩川分流也師古曰︰闊稀也今屯氏河塞靈鳴犢口又益不利屯氏河塞見上卷元帝永光五年塞悉則翻獨一川兼受數河之任雖高增隄防終不能泄如有霖雨旬日不霽必盈溢師古曰︰雨止曰霽音子詣翻又音才詣翻九河故迹今旣滅難明夏禹疏九河孔安國曰︰河水分九道在兗州界爾雅曰︰徒駭一太史二馬頰三覆釜四故蘇五簡六潔七鉤盤八鬲津九屯氏河新絕未久其處易浚師古曰︰浚謂治導之令其深也浚音峻又其口所居高於以分殺水力道里便宜殺音所介翻減也可復浚以助大河復扶又翻泄暴水備非常不豫脩治治直之翻北決病四五郡南決病十餘郡然後憂之晚矣﹂事下丞相御史白遣博士許商行視下遐稼翻師古曰︰白白於天子也行音下更翻以為﹁方用度不足師古曰︰言國家少財役也可且勿浚﹂後三歲河果決於館陶及東郡金隄泛濫兗豫及﹃章︰乙十一行本﹁及﹂作﹂入﹂孔子同﹄平原千乘濟南乘繩證翻濟子禮翻凡灌四郡三十二縣水居地十五萬餘頃深者三丈壞敗官亭室廬且四萬所壞音怪敗補邁翻

冬十一月御史大夫尹忠以對方略疏闊上切責其不憂職自殺遣大司農非調師古曰︰大司農名非調也姓譜︰非姓也秦非子之後調均錢穀河決所灌之郡師古曰︰令其調發均平錢穀遭水之郡使存給也調音徒釣翻謁者二人發河南以東船五百㮴師古曰︰一船為一㮴音先勞翻其字從木徙民避水居丘陵九萬七千餘口

8壬戌以少府張忠為御史大夫

9南山羣盜傰宗等數百人為吏民害蘇林曰︰傰音朋晉灼曰︰音倍師古曰︰晉音是也詔發兵千人逐捕歲餘不能禽或說大將軍鳳說輸芮翻以﹁賊數百人在轂下師古曰︰在天子輦轂之下明其逼近也討不能得難以示四夷獨選賢京兆尹乃可﹂於是鳳薦故高陵令王尊徵為諫大夫守京輔都尉武帝元鼎四年更置三輔都尉︰京兆曰京輔都尉馮翊曰左輔尉扶風曰右輔都尉行京兆尹事旬月間盜賊清後拜為京兆尹

10上卽位之初丞相匡衡復奏︰﹁射聲校尉陳湯武帝置北軍八校尉射聲其一也秩二千石掌待詔射聲士服虔曰︰工射者也冥冥中聞聲則中之因以名也復扶又翻以吏二千石奉使湯為西域副校尉秩比二千石顓命蠻夷中不正身以先下先悉薦翻而盜所收康居財物戒官屬曰﹃絕域事不覆校﹄言外域之事漢朝務存寬大必不考覆也雖在赦前言其事在竟寧元年七月赦前也不宜處位﹂處昌呂翻湯坐免

後湯上言︰﹁康居王侍子非王子﹂按驗實王子也湯下獄當死下遐稼翻太中大夫谷永按是年夏谷永方擢為光祿大夫河平二年議受伊邪莫演降永猶為光祿大夫此書太中大夫谷永據陳湯傳也上疏訟湯曰︰﹁臣聞楚有子玉得臣文公為之仄席而坐師古曰︰子玉楚大夫也得臣其名也春秋僖十八年子玉帥師與晉文公戰于城濮楚師敗績晉師三日館穀而文公猶有憂色曰︰﹁得臣猶在憂未歇也﹂及楚殺子玉公喜而後可知也禮記曰︰有憂者仄席而坐蓋自貶也為于偽翻仄古側字趙有廉頗馬服強秦不敢窺兵井陘師古曰︰廉頗趙將也馬服君趙奢亦趙將也井陘之口趙之西界山險道也陘音刑近漢有郅都魏尚匈奴不敢南鄕沙幕景帝以郅都為鴈門太守匈奴素聞都節舉邊為引兵去竟都死不敢近鴈門魏尚事見十五卷文帝十四年鄕讀曰嚮由是言之戰克之將國之爪牙不可不重也蓋君子聞鼓鼙之聲則思將帥之臣師古曰︰禮之樂記曰︰鼓鼙之聲讙讙以立動動以進衆君子聽鼓鼙之聲則思將帥之臣鼙駢迷翻將卽亮翻帥所類翻竊見關內侯陳湯前斬郅支威震百蠻武暢西海漢元以來征伐方外之將未嘗有也漢元謂漢初也今湯坐言事非是幽囚久繫歷時不決執憲之吏欲致之大辟辟毗亦翻昔白起為秦將南拔郢都北阬趙括以纖介之過賜死杜郵秦民憐之莫不隕涕事見周赧王紀今湯親秉鉞席卷喋血萬里之外師古曰︰如席之卷言其疾也服虔曰︰喋音蹀屣履之蹀如淳曰︰殺人流血滂沱為喋血師古曰︰喋音大頰翻本字當作﹁蹀﹂蹀謂履涉之耳薦功祖廟告類上帝張晏曰︰謂以所征之國事類告天也介冑之士靡不慕義以言事為罪無赫赫之惡周書曰︰﹃記人之功忘人過宜為君者也﹄師古曰︰尚書之外間書也夫犬馬有勞於人尚加帷蓋之報師古曰︰禮記稱孔子云︰敝帷弗棄為埋馬也敝蓋弗棄為埋狗也況國之功臣者哉竊恐陛下忽於鼙鼓之聲不察周書之意而忘帷蓋之施施式智翻庸臣遇湯卒從吏議師古曰︰以待庸臣者待湯也卒猶終也卒子恤翻使百姓介然有秦民之恨師古曰︰介然猶耿耿非所以厲死難之臣也﹂難乃旦翻書奏天子出湯奪爵為士伍

會西域都護段會宗為烏孫兵所圍驛騎上書願發城郭敦煌兵以自救城郭謂西域城郭諸國也敦音屯徒門翻丞相商大將軍鳳及百僚議數日不決鳳言︰﹁陳湯多籌策習外國事可問﹂上召湯見宣室湯擊郅支時中寒見賢遍翻中竹仲翻病兩臂不屈申湯入見有詔毋拜示以會宗奏湯對曰︰﹁臣以為此必無可憂也﹂上曰︰﹁何以言之﹂湯曰︰﹁夫胡兵五而當漢兵一何者兵刃朴鈍弓弩不利今聞頗得漢巧然猶三而當一又兵法曰︰﹃客倍而主人半然後敵﹄此言憑城而守者主人之半可以敵客之倍今圍會宗者人衆不足以勝會宗唯陛下勿憂且兵輕行五十里重行三十里今會宗欲發城郭敦煌歷時乃至所謂報讎之兵非救急之用也﹂上曰︰﹁柰何其解可必乎度何時解﹂度徒洛翻湯知烏孫瓦合不能久攻師古曰︰謂如碎瓦之雜居不齊同故事不過數日師古曰︰故事謂以舊事測之因對曰︰﹁已解矣﹂屈指計其日曰︰﹁不出五日當有吉語聞﹂師古曰︰吉善也善謂兵解之事居四日軍書到言已解大將軍鳳奏以為從事中郞莫府事壹決於湯續漢志︰大將軍府有從事中郞二人秩六百石職參謀議

河平元年︵癸巳前二八︶以河決隄塞輒平改元

1春杜欽薦犍為王延世於王鳳使塞決河犍居言翻塞悉則翻鳳以延世為河隄使者延世以竹落長四丈大九圍盛以小石長直亮翻盛時征翻兩船夾載而下之三十六日河隄成三月詔以延世為光祿大夫秩中二千石賜爵關內侯黃金百斤

2夏四月己亥晦日有食之詔公卿百僚陳過失無有所諱大赦天下光祿大夫劉向對曰︰﹁四月交於五月月同孝惠日同孝昭孝惠七年五月丁卯先晦一日日食今四月己亥晦而日食故曰四月交於五月月同孝惠孝昭元年七月己亥晦日食故曰日同孝昭二帝尋皆晏駕而無嗣其占恐害繼嗣﹂是時許皇后專寵後宮希得進見見賢遍翻中外皆憂上無繼嗣故杜欽谷永及向所對皆及之上於是減省椒房掖庭用度師古曰︰椒房殿皇后所居以椒和泥塗壁取其溫且芬也服御輿駕所發諸官署及所造作遺賜外家羣臣妾師古曰︰外家謂后之家族言在外也劉向曰︰婦人內夫家而外父母家遺于季翻皆如竟寧以前故事

皇后上書自陳以為︰﹁時世異制長短相補不出漢制而已纖微之間未必可同若竟寧前與黃龍前豈相放哉晉灼曰︰竟寧元帝時也黃龍宣帝時也言二帝奢儉不同豈相放哉師古曰︰放依也音甫往翻家吏不曉師古曰︰家吏皇后之官屬今壹受詔如此且使妾搖手不得設妾欲作某屛風張於某所曰︰﹃故事無有﹄或不能得則必繩妾以詔書矣師古曰︰言或有所求吏不肯備因云詔書不許也繩約也此誠不可行唯陛下省察省悉井翻故事以特牛祠大父母戴侯敬侯皆得蒙恩以太牢祠一牲曰特三牲備為一牢平恩戴侯許廣漢后父嘉紹其封於后為祖樂成敬侯許延壽后父嘉所自出也嘉繼大宗延壽於后為叔祖今當率如故事謂將復以特牛祠也唯陛下哀之今吏甫受詔讀記師古曰︰甫始也直豫言使后知之非可復若私府有所取也師古曰︰若謂如未奉詔之前也復扶又翻下同其萌牙所以約制妾者恐失人理師古曰︰萌牙言其初始發意若草木之方生也唯陛下深察焉﹂

上於是采谷永劉向所言災異咎驗皆在後宮之意以報之且曰︰﹁吏拘於法亦安足過過罪過也言何足以為罪也蓋矯枉者過直古今同之師古曰︰矯正也枉曲也言意在正曲遂過於直且財幣之省特牛之祠其於皇后所以扶助德美為華寵也咎根不除災變相襲師古曰︰襲重累也祖宗且不血食何戴侯也傳不云乎︰﹃以約失之者鮮﹄師古曰︰論語載孔子之言鮮少也謂能行儉約而有過失之事如此者少也鮮音先踐翻審皇后欲從其奢與師古曰︰與讀曰歟朕亦當法孝武皇帝也如此則甘泉建章可復興矣孝文皇帝朕之師也皇太后皇后成法也假使太后在彼時不如職今見親厚又惡可以踰乎師古曰︰言假令太后昔時不得其志不依常理而皇后今被親厚何可踰於太后制度乎婦不可踰姑也惡音烏皇后其刻心秉德謙約為右師古曰︰以謙約為先垂則列妾使有法焉﹂師古曰︰言垂法於後宮使皆遵行也

3給事中平陵平當上言︰﹁太上皇漢之始祖廢其寢廟園非是﹂事見上卷元帝竟寧元年上亦以無繼嗣遂納當言秋九月復太上皇寢廟園

4詔曰︰﹁今大辟之刑千有餘條律令煩多百有餘萬言奇請他比日以益滋師古曰︰奇請謂常文之外主者別有所請以定罪也他比謂引他類以比附之稍增律條也奇音居宜翻自明習者不知所由欲以曉喻衆庶不亦難乎於以羅元元之民夭絕無辜豈不哀哉由從也羅謂設禁網而民無所逃罪也夭絕亡辜謂亡罪而陷於刑辟死於非命至於短折也夭於紹翻其議減死刑及蠲除約省者令較然易知條奏﹂易以豉翻時有司不能廣宣上意徒鉤摭微細毛舉數事以塞詔而已師古曰︰毛舉言舉毫毛之事輕小之甚塞猶當也塞悉則翻

5匈奴單于遣右皋林王伊邪莫演等奉獻朝正月師古曰︰演音衍朝直遙翻考異曰︰匈奴傳︰﹁河平元年單于遣莫演朝正月﹂下云︰﹁明年單于上書願朝河平四年正月遂入朝﹂據此則是莫演以元年至漢朝二年正月也而荀紀繫於元年正月之下恐誤漢紀又以莫演為﹁黃渾﹂今從漢書

二年︵甲午前二七︶

1春伊邪莫演罷歸朝罷遣歸也自言欲降降戶江翻下同﹁卽不受我我自殺終不敢還歸﹂使者以聞下公卿議下遐稼翻議者或言︰﹁宜如故事受其降﹂光祿大夫谷永議郞杜欽以為︰﹁漢興匈奴數為邊害數所角翻故設金爵之賞以待降者今單于屈體稱臣列為北藩遣使朝賀無有二心漢家接之宜異於往時今旣享單于聘貢之質師古曰︰享當也質誠也而更受其逋逃之臣是貪一夫之得而失一國之心擁有罪之臣而絕慕義之君也假令單于初立師古曰︰假令猶言或當也欲委身中國未知利害私使伊邪莫演詐降以卜吉凶受之虧德沮善令單于自疏疏與疎同不親邊吏或者設為反間間居莧翻欲因以生隙受之適合其策使得歸曲而責直師古曰︰歸曲於漢而以直義來責也此誠邊境安危之原師旅動靜之首不可不詳也不如勿受以昭日月之信抑詐諼之謀懷附親之心便﹂師古曰︰諼詐辭也音許遠翻又許元翻對奏天子從之遣中郞將王舜往問降狀伊邪莫演曰︰﹁我病狂妄言耳﹂遣去歸到官位如故不肯令見漢使史言永欽能得匈奴之情

2夏四月楚國雨雹雨于具翻大如釜

3徙山陽王康為定陶王

4六月上悉封諸舅︰王譚為平阿侯商為成都侯立為紅陽侯根為曲陽侯逢時為高平侯恩澤侯表平阿侯食邑於沛成都侯食邑於山陽紅陽侯食邑於南陽曲陽侯食邑於九江高平侯食邑於臨淮五人同日封故世謂之﹁五侯﹂太后母李氏更嫁為河內苟賓妻據太后傳母李以妬去更嫁更工衡翻生子參太后欲以田蚡為比而封之李奇曰︰田蚡與孝景王后同母異父得封故也蚡扶粉翻師古曰︰比例也音頻寐翻上曰︰﹁封田氏非正也﹂以參為侍中水衡都尉

5御史大夫張忠奏京兆尹王尊暴虐倨慢尊坐免官吏民多稱惜之湖三老公乘興等師古曰︰湖縣名也今虢州湖城縣取其名地理志︰湖縣屬京兆公乘以爵為姓乘繩證翻上書訟︰﹁尊治京兆撥劇整亂誅暴禁邪皆前所稀有名將所不及此將謂郡將也治直之翻將卽亮翻雖拜為眞尊自行尹事為眞未有殊絕褒賞加於尊身今御史大夫奏尊﹃傷害陰陽為國家憂無承用詔書意﹁靖言庸違象恭滔天﹂﹄師古曰︰引虞書·堯典之辭也靖治也庸用也違僻也滔漫也謂其言假託於治實用違僻貌象恭敬過惡漫天也漫音莫干翻一曰︰慆慢也原其所以出御史丞楊輔御史大夫有兩丞秩千石一曰中丞素與尊有私怨外依公事建畫為此議傅致奏文師古曰︰建立謀畫為此議也傅讀曰附謂益其事而引致於罪狀據尊傳輔故為尊書佐嘗醉過尊大奴利家利家捽搏其頰兄子閎拔刀欲剄之以故深怨欲傷害尊浸潤加誣師古曰︰浸潤猶漸染也臣等竊痛傷尊修身潔己砥節首公師古曰︰砥厲也首向也砥音指首音式救翻刺譏不憚將相誅惡不避豪強誅不制之賊賊謂傰宗等解國家之憂功著職脩威信不廢誠國家爪牙之吏折衝之臣今一旦無辜制於仇人之手傷於詆欺之文上不得以功除罪下不得蒙棘木之聽張晏曰︰周禮三槐九棘公卿於下聽訟王制︰大司寇聽獄於棘木之下棘者欲其赤心而留意於三刺也獨掩怨讎之偏奏被共工之大惡仲馮曰︰共工之大惡謂上劾奏云﹁靖言庸違象恭淊天﹂是也被皮義翻共音恭無所陳冤愬罪尊以京師廢亂羣盜並興選賢徵用起家為卿賊亂旣除豪猾伏辜卽以佞巧廢黜一尊之身三期之間師古曰︰期年也期音基乍賢乍佞豈不甚哉孔子曰︰﹃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是惑也﹄論語所載答樊遲之言惡烏路翻﹃浸潤之譖不行焉可謂明矣﹄答子張之言願下公卿大夫博士議郞定尊素行下戶嫁翻行下孟翻夫人臣而﹃傷害陰陽﹄死誅之罪也﹃靖言庸違﹄放殛之刑也師古曰︰殛誅也音居力翻審如御史章尊乃當伏觀闕之誅張晏曰︰孔子誅少正卯於兩觀之間觀古玩翻放於無人之域不得苟免師古曰︰非止坐免官而已也及任舉尊者當獲選舉之辜不可但已任保也漢法選舉而其人不稱者與同罪卽不如章飾文深詆以愬無罪亦宜有誅以懲讒賊之口絕詐欺之路師古曰︰懲創也唯明主參詳使白黑分別﹂別彼列翻書奏天子復以尊為徐州刺史徐州部琅邪東海臨淮等郡及楚廣陵等國復扶又翻下同

6夜郞王興鉤町王禹漏臥侯俞更舉兵相攻孟康曰︰漏臥夷邑名後為縣地理志︰夜郞鉤町漏臥三縣皆屬牂柯郡鉤町音劬梃師古曰︰俞音踰牂柯太守請發兵誅興等牂柯音臧哥議者以為道遠不可擊乃遣太中大夫蜀郡張匡持節和解興等不從命刻木象漢吏立道旁射之射而亦翻

杜欽說大將軍王鳳曰︰﹁蠻夷王侯輕易漢使不憚國威說輸芮翻易以豉翻恐議者選耎復守和解師古曰︰選耎怯不前之意也選音息兗翻耎音人兗翻太守察動靜有變乃以聞如此則復曠一時師古曰︰曠空也一時三月也言空廢一時不早發兵也王侯得收獵其衆申固其謀黨助衆多各不勝忿勝音升下同必相殄滅自知罪成狂犯守尉師古曰︰言起狂勃之心而殺守尉也遠臧溫暑毒草之地臧古藏字通雖有孫吳將賁育士師古曰︰孫孫武吳吳起賁孟賁育夏育也將卽亮翻賁音奔若入水火往必焦沒智勇亡所施亡讀曰無屯田守之費不可勝量量音良宜因其罪惡未成未疑漢家加誅陰敕旁郡守尉練士馬師古曰︰練簡也守式又翻下同大司農豫調穀積要害處調徒釣翻選任職太守往以秋涼時入誅其王侯尤不軌者卽以為不毛之地無用之民聖王不以勞中國師古曰︰卽猶若也不毛言不生草木宜罷郡放棄其民絕其王侯勿復通復扶又翻如以先帝所立累世之功不可墮壞師古曰︰墮音火規翻毀也亦宜因其萌牙早斷絕之及已成形然後戰師則萬姓被害﹂斷丁管翻下同被皮義翻於﹃章︰十四行本﹁於﹂上有﹁大將軍鳳﹂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是鳳﹃章︰十四行本無﹁鳳﹂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薦金城司馬臨邛陳立為牂柯太守漢列郡守尉之下有長史司馬地理志臨邛縣屬蜀郡邛音渠容翻

立至牂柯諭告夜郞王興興不從命立請誅之未報乃從吏數十人出行縣行下孟翻至興國且同亭師古曰︰且音子餘翻按地理志夜郞縣王莽改曰同亭蓋因亭以名縣也召興興將數千人往至亭從邑君數十人入見立按西南夷傳夷人椎結耕田有邑聚各有君長立數責因斷頭數所具翻邑君曰︰﹁將軍誅無狀為民除害為于偽翻願出曉士衆﹂以興頭示之皆釋兵降師古曰︰釋解也降戶江翻鉤町王禹漏臥侯俞震恐入粟千斛牛羊勞吏士勞力到翻立還歸郡

興妻父翁指與子邪務收餘兵迫脅旁二十二邑反至冬立奏募諸夷與都尉長史分將攻翁指等將卽亮翻翁指據阸為壘立使奇兵絕其饟道饟與餉同音式亮翻縱反間以誘其衆間居莧翻誘音酉都尉萬年曰︰﹁兵久不決費不可共﹂師古曰︰共讀曰供引兵獨進敗走趨立營師古曰︰趨讀曰趣趣向也音七喻翻立怒叱戲下令格之戲讀曰麾都尉復還戰立救之時天大旱立攻絕其水道蠻夷共斬翁指持首出降西夷遂平考異曰︰西夷傳但云河平中而胡旦漢春秋云在此年十一月未知何據也

三年︵乙未前二六︶

1春正月楚王囂來朝囂宣帝子於帝為叔父二月乙亥詔以囂素行純茂特加顯異封其子勳為廣戚侯廣戚侯國屬沛郡行下孟翻

2丙戌犍為地震山崩壅江水水逆流犍居言翻

3秋八月乙卯晦日有食之

4上以中祕書頗散亡師古曰︰言中以別外藝文志曰︰武帝建藏書之策劉歆曰︰外則有太常太史博士之藏內則有延閣廣內祕室之府使謁者陳農求遺書於天下詔光祿大夫劉向校經傳諸子詩賦步兵校尉任宏校兵書百官表︰步兵校尉掌上林苑門屯兵武帝所置八校尉之一也任音壬校尉之校戶敎翻餘並居效翻太史令尹咸校數術百官表︰太史令屬太常師古曰︰數術占卜之書侍醫李柱國校方技侍醫屬太醫令在天子左右者也師古曰︰方技醫藥之書也技音渠綺翻每一書已向輒條其篇目撮其指意錄而奏之已終也竟也師古曰︰撮總取也音千括翻

5劉向以王氏權位太盛而上方嚮詩書古文向乃因尚書·洪範集合上古以來歷春秋六國至秦漢符瑞災異之記推迹行事連傅禍福傅讀曰附著其占驗比類相從各有條目凡十一篇號曰洪範五行傳論奏之天子心知向忠精故為鳳兄弟起此論也為于偽翻然終不能奪王氏權

6河復決平原流入濟南千乘所壞敗者半建始時復扶又翻下同濟子禮翻乘繩證翻壞音怪敗補邁翻復遣王延世與丞相史楊焉及將作大匠許商百官表曰︰將作少府秦官掌治宮室景帝中六年更名將作大匠諫大夫乘馬延年同作治孟康曰︰乘馬姓也師古曰︰乘音食證翻六月乃成復賜延世黃金百斤治河卒非受平賈者為著外繇六月蘇林曰︰平賈以錢取人作卒顧其時庸之平賈也如淳曰︰律說平賈一月得錢二千又律說戍邊一歲當罷若有急當留守六月今以卒治河之故復留六月孟康曰︰外繇戍邊也治水不復戍邊也師古曰︰如孟二說皆非也以卒治河有勞雖執役日近皆得比繇戍六月也著謂著簿籍也治直之翻賈讀曰價著音竹助翻繇讀曰傜

四年︵丙申前二五︶

1春正月匈奴單于來朝

2赦天下徒

3二月癸丑朔日有食之

4琅邪太守楊肜與王鳳連昏如淳曰︰連昏者昏家之姻親也肜音以中翻其郡有災害丞相王商按問之鳳以為請商不聽竟奏免肜奏果寢不下下遐稼翻下同鳳以是怨商陰求其短使頻陽耿定上書頻陽縣屬左馮翊言﹁商與父傅婢通及女弟淫亂奴殺其私夫師古曰︰私夫女弟之私與姦通者疑商敎使﹂天子以為暗昧之過不足以傷大臣鳳固爭下其事司隸句斷下遐嫁翻太中大夫蜀郡張匡素佞巧復上書極言詆毀商復扶又翻有司奏請召商詣詔獄上素重商知匡言多險制曰︰﹁勿治﹂治直之翻鳳固爭之夏四月壬寅詔收商丞相印綬商免相三日發病歐血薨諡曰戾侯而商子弟親屬為駙馬都尉侍中中常侍諸曹大夫郞吏者皆出補吏莫得留給事宿衞者有司奏請除國邑有詔︰﹁長子安嗣爵為樂昌侯﹂宣帝之母黨微矣

5上之為太子也受論語於蓮勺張禹蓮勺音輦酌及卽位賜爵關內侯拜為諸吏光祿大夫秩中二千石給事中領尚書事禹與王鳳並領尚書內不自安數病上書乞骸骨數所角翻下同欲退避鳳上不許撫待愈厚六月丙戌以禹為丞相封安昌侯恩澤侯表安昌侯食邑於汝南

6庚戌楚孝王囂薨

7初武帝通西域罽賓自以絕遠漢兵不能至獨不服罽賓國治循鮮城去長安萬二千二百里不屬都護罽音計數剽殺漢使數所角翻師古曰︰剽劫也音頻妙翻久之漢使者文忠與容屈王子陰末赴合謀攻殺其王王曰烏頭勞卽數殺漢使者也立陰末赴為罽賓王後軍候趙德使罽賓與陰末赴相失陰末赴鎖琅當德師古曰︰相失相失意也琅當長鎖也若今之禁繫人鎖矣琅音郞殺副已下七十餘人遣使者上書謝孝元帝以其絕域不錄放其使者於縣度縣度在烏秅國西縣度者石山也谿谷不通以繩索相引而度縣古懸字通師古曰︰懸繩而度也烏秅鄭氏音鷃拏師古曰︰烏音一加翻秅音直加翻急言之聲如鷃拏耳非正音也絕而不通

及帝卽位復遣使謝罪復扶又翻下同漢欲遣使者報送其使杜欽說王鳳曰︰﹁前罽賓王陰末赴本漢所立後卒畔逆說輸芮翻卒子恤翻夫德莫大於有國子民罪莫大於執殺使者所以不報恩不懼誅者自知絕遠兵不至也有求則卑辭無欲則驕慢終不可懷服凡中國所以為育厚蠻夷愜快其求者為壤比而為寇師古曰︰比近也為其土壤接近能為寇也愜音苦頰翻為壤之為于偽翻比毗寐翻今縣度之阸非罽賓所能越也其鄕慕不足以安西域鄕讀曰嚮雖不附不能危城郭前親逆節惡暴西域師古曰︰暴謂章露也故絕而不通今悔過來而無親屬貴人奉獻者皆行賈賤人賈音古下同欲通貨市買以獻為名故煩使者送至縣度恐失實見欺遣使送客者欲為防護寇害也為于偽翻起皮山南更不屬漢之國四五皮山國去長安萬五千里師古曰︰言經歷不屬漢者凡四五國更音工衡翻斥候士百餘人五分夜擊刁斗自守師古曰︰夜有五更分而持之尚時為所侵盜驢畜負糧須諸國稟食得以自贍師古曰︰稟給也贍足也食讀曰飤下同國或貧小不能食或桀黠不肯給黠下八翻擁強漢之節餒山谷之間乞匄無所得師古曰︰匄亦乞也音工大翻離一二旬則人畜棄捐曠野而不反又歷大頭痛小頭痛之山赤土身熱之阪令人身熱無色頭痛嘔吐驢畜盡然嘔一口翻吐土故翻畜許救翻下同又有三池盤石阪道陿者尺六七寸長者徑三十里臨崢嶸不測之深陿與狹同師古曰︰崢嶸深險之貌崢音仕耕翻嶸音宏余謂崢嶸山峻貌行者騎步相持騎奇寄翻繩索相引索昔各翻二千餘里乃到縣度畜墜未半阬谷盡靡碎師古曰︰靡散也音縻人墮勢不得相收視險阻危害不可勝言勝音升聖王分九州制五服師古曰︰九州冀兗豫青徐荊揚梁雍也五服甸侯綏要荒余謂此言禹迹也周職方九州有幽幷無徐梁又分為九服務盛內不求外今遣使者承至尊之命送蠻夷之賈勞吏士之衆涉危難之路賈音古難乃旦翻罷敝所恃以事無用師古曰︰罷讀曰疲所恃謂中國之人無用謂遠方蠻夷之國非久長計也使者業已受節可至皮山而還﹂師古曰︰言已立計遣之不能卽止可至皮山也於是鳳白從欽言罽賓實利賞賜賈市賈音古其使數年而壹至云

陽朔元年︵丁酉前二四︶應劭曰︰時陰盛陽微故改元曰陽朔欲陽氣之蘇息也師古曰︰應說非也朔始也以山陽火生石中言陽氣之始

1春二月丁未晦日有食之

2三月赦天下徒

3冬京兆尹泰山王章下獄死下遐嫁翻

時大將軍鳳用事上謙讓無所顓左右嘗薦光祿大夫劉向少子歆通達有異材上召見歆誦讀詩賦甚悅之欲以為中常侍百官表︰中常侍加官得出入禁中蓋此時以士人為之東都始純用宦者召取衣冠臨當拜左右皆曰︰﹁未曉大將軍﹂師古曰︰曉猶白余謂曉開諭也上曰︰﹁此小事何須關大將軍﹂左右叩頭爭之上於是語鳳鳳以為不可乃止劉向忠於漢室子歆附從王莽得無由此邪爵賞之柄不自上出則貪爵祿苟富貴之人視其柄所在而趨之矣語牛倨翻

王氏子弟皆卿大夫侍中諸曹分據勢官滿朝廷杜欽見鳳專政泰重戒之曰︰﹁願將軍由周公之謙懼損穰侯之威放武安之欲毋使范睢之徒得間其說﹂周公輔成王管蔡流言周公狼跋而東其懼可知矣吐握以下士其謙可知矣穰侯范睢事見周紀武安侯田蚡事見武帝紀間居莧翻鳳不聽

時上無繼嗣體常不平師古曰︰言多疾疢定陶共王來朝共讀曰恭下同太后與上承先帝意遇共王甚厚賞賜十倍於他王不以往事為纖介師古曰︰往事謂先帝時欲以代太子也言無纖介之嫌怒留之京師不遣歸國上謂共王︰﹁我未有子人命不諱師古曰︰人命無常不可諱一朝有他師古曰︰他謂晏駕也且不復相見復扶又翻爾長留侍我矣﹂其後天子疾益有瘳共王因留國邸定陶邸也旦夕侍上上甚親重之大將軍鳳心不便共王在京師會日食鳳因言︰﹁日食陰盛之象定陶王雖親於禮當奉藩在國今留侍京師詭正非常師古曰︰詭違也故天見戒見賢遍翻宜遣王之國﹂上不得已於鳳而許之共王辭去上與相對涕泣而決決與訣同別也

王章素剛直敢言雖為鳳所舉章以選為京兆鳳所舉也非鳳專權不親附鳳乃奏封事言﹁日食之咎皆鳳專權蔽主之過﹂上召見章延問以事見賢遍翻章對曰︰﹁天道聰明佑善而災惡以瑞應﹃章︰十四行本﹁應﹂作﹁異﹂乙十一行本同﹄為符效今陛下以未有繼嗣引近定陶王近其靳翻所以承宗廟重社稷上順天心下安百姓此正議善事當有祥瑞何故致災異災異之發為大臣專政者也為于瑞翻今聞大將軍猥歸日食之咎於定陶王師古曰︰猥猶曲也建遣之國師古曰︰建立其議也苟欲使天子孤立於上顓擅朝事以便其私非忠臣也朝直遙翻且日食陰侵陽臣顓君之咎今政事大小皆自鳳出天子曾不壹舉手鳳不內省責省悉井翻反歸咎善人推遠定陶王推吐雷翻遠于願翻且鳳誣罔不忠非一事也前丞相樂昌侯商本以先帝外屬商宣帝舅王武之子內行篤行下孟翻有威重位歷將相國家柱石臣也其人守正不肯屈節隨鳳委曲卒用閨門之事為鳳所罷卒子恤翻身以憂死衆庶愍之又鳳知其小婦弟張美人已嘗適人師古曰︰小婦妾也弟謂女弟卽妹也今俗猶謂妾為小妻於禮不宜配御至尊託以為宜子內之後宮苟以私其妻弟聞張美人未嘗任身就館也師古曰︰是則不為宜子明鳳所言非實婦人將生子及月辰出就他館任讀曰姙且羌胡尚殺首子以盪腸正世師古曰︰盪洗滌也言婦初來所生之子或他姓況於天子而近已出之女已出謂已出嫁也近其靳翻此三者皆大事陛下所自見足以知其餘及他不見者師古曰︰以所見者譬之則不見者可知鳳不可令久典事宜退使就第選忠賢以代之﹂

自鳳之白罷商後遣定陶王也上不能平及聞章言天子感寤納之謂章曰︰﹁微京兆尹直言師古曰︰微無也吾不聞社稷計且唯賢知賢君試為朕求可以自輔者﹂為于偽翻下同於是章奏封事薦信都王舅琅邪太守馮野王忠信質直智謀有餘﹃章︰乙十一行本﹁餘﹂下有﹁以王舅出以賢復入明聖主樂進賢也﹂十五字﹄上自為太子時數聞野王名﹃章︰乙十一行本﹁王﹂下有﹁先帝﹂二字﹁名﹂下有﹁卿聲譽出鳳遠甚﹂七字﹄數所角翻方倚﹃章︰十四行本﹁倚﹂下有﹁欲﹂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以代鳳章每召見上輒辟左右見賢遍翻師古曰︰辟讀曰闢時太后從弟子侍中音元后傳曰︰太后從弟長樂衞尉弘子侍中音師古曰︰弘者太后之叔父也音則從父弟余據後云﹁音以從舅用事﹂則顏註良是獨側聽具知章言以語鳳語牛倨翻鳳聞之甚憂懼杜欽令鳳﹃章︰乙十一行本﹁鳳﹂下有﹁稱病﹂二字張校同﹄出就第上疏乞骸骨其辭指甚哀太后聞之為垂涕不御食為于偽翻御進也上少而親倚鳳少詩照翻弗忍廢乃優詔報鳳強起之強其兩翻於是鳳起視事

上使尚書劾奏章︰﹁知野王前以王舅出補吏而私薦之成帝立有司奏野王王舅不宜備九卿出為上郡太守欲令在朝阿附諸侯朝直遙翻又知張美人體御至尊而妄稱引羌胡殺子盪腸非所宜言﹂下章吏下遐稼翻廷尉致其大逆罪致文致也以為﹁比上夷狄欲絕繼嗣之端背畔天子背蒲妹翻私為定陶王﹂章竟死獄中妻子徙合浦合音蛤自是公卿見鳳側目而視

馮野王懼不自安遂病滿三月賜告與妻子歸杜陵就醫藥大將軍鳳風御史中丞劾奏﹁野王師古曰︰風讀曰諷劾戶槪翻又戶得翻賜告養病而私自便師古曰︰便安也音頻面翻持虎符出界歸家奉詔不敬﹂杜欽奏記於鳳曰︰﹁二千石病賜告得歸有故事不得去郡亡著令如淳曰︰律施行無不得去郡之文也亡讀曰無傳曰︰﹃賞疑從予﹄所以廣恩勸功也師古曰︰疑當賞不當賞則與之疑厚薄則從厚予讀曰與﹃罰疑從去﹄所以愼刑闕難知也師古曰︰疑當罰不當罰則赦之疑輕重則從輕去謂赦之也今釋令與故事而假不敬之法師古曰︰釋廢去也假謂假託法律以致其罪甚違﹃闕疑從去﹄之意卽以二千石守千里之地任兵馬之重任音壬不宜去郡將以制刑為後法者則野王之罪在未制令前也刑賞大信不可不愼﹂鳳不聽竟免野王官

時衆庶多冤王章譏朝廷者欽欲救其過復說鳳曰︰﹁京兆尹章所坐事密自京師不曉況於遠方恐天下不知章實有罪而以為坐言事如是塞爭引之原復扶又翻下同說輸芮翻塞悉則翻爭讀曰諍師古曰︰爭引謂引事類以諫爭之也一曰︰下有諫爭之言上引而納之也損寬明之德欽愚以為宜因章事舉直言極諫並見郞從官從才用翻展盡其意加於往前以明示四方使天下咸知主上聖明不以言罪下也若此則流言消釋疑惑著明﹂鳳白行其策焉杜欽之罪浮於谷永以其與王鳳計議為之文過也

4是歲陳留太守薛宣為左馮翊宣為郡所至有聲迹宣子惠為彭城令宣嘗過其縣心知惠不能不問以吏事或問宣︰﹁何不敎戒惠以吏職﹂宣笑曰︰﹁吏道以法令為師可問而知及能與不能自有資材何可學也﹂衆人傳稱以宣言為然時人雖以宣言為然實未必然也

二年︵戊戌前二三︶

1春三月大赦天下

2御史大夫張忠卒

3夏四月丁卯以侍中太僕王音為御史大夫於是王氏愈盛郡國守相刺史皆出其門下師古曰︰言為其家寮屬者皆得大官五侯羣弟爭為奢侈按元后傳王鳳兄弟八人︰鳳崇以與元后同母先侯譚商立根逢時同日侯世謂之五侯曼乃五侯之兄早死不侯五侯無羣弟疑﹁羣﹂字當作﹁兄﹂賂遺珍寶四面而至皆通敏人事好士養賢傾財施予以相高尚遺于季翻好呼到翻施式豉翻予讀曰與賓客滿門競為之聲譽劉向謂陳湯曰︰﹁今災異如此而外家日盛其漸必危劉氏吾幸得以同姓末屬累世蒙漢厚恩身為宗室遺老歷事三主三主宣元成上以我先帝舊臣每進見常加優禮見賢遍翻吾而不言孰當言者﹂遂上封事極諫曰︰﹁臣聞人君莫不欲安然而常危莫不欲存然而常亡失御臣之術也夫大臣操權柄持國政未有不為害者也操千高翻故書曰︰﹃臣之有作威作福害于而家凶于而國﹄師古曰︰周書·洪範也而汝也言唯君得作威作福臣下為之則致凶害也孔子曰︰﹃祿去公室政逮大夫﹄危亡之兆也臣瓚曰︰政不由君下及大夫也師古曰︰論語孔子曰︰祿之去公室五世矣政逮於大夫四世矣故夫三桓之子孫微矣今王氏一姓乘朱輪華轂者二十三人青紫貂蟬充盈幄內魚鱗左右漢制列侯紫綬二千石青綬侍中中常侍皆銀璫左貂金附蟬師古曰︰言在帝之左右相次若魚鱗也大將軍秉事用權五侯驕奢僭盛並作威福擊斷自恣行汙而寄治身私而託公師古曰︰內為汙私之行而外則寄託治公之道也斷丁亂翻行下孟翻依東宮之尊師古曰︰東宮太后所居也余按漢制太后率居長樂宮在未央宮東故曰東宮假甥舅之親以為威重尚書九卿州牧郡守皆出其門管執樞機朋黨比周比毗至翻稱譽者登進忤恨者誅傷游談者助之說執政者為之言譽音余忤五故翻為于偽翻排擯宗室孤弱公族其有智能者尤非毀而不進遠絕宗室之任不令得給事朝省遠于願翻朝直遙翻恐其與己分權數稱燕王蓋主以疑上心燕蓋事見昭帝紀師古曰︰以示宗室親近而反逆也數所角翻避諱呂霍而弗肯稱呂氏事見呂后紀霍氏事見宣帝紀師古曰︰呂霍二家皆坐專擅誅滅故為王氏諱而不言也內有管蔡之萌外假周公之論兄弟據重宗族盤互歷上古至秦漢外戚僭貴未有如王氏者也物盛必有非常之變先見為其人微象言伏於微而著於象也見賢遍翻孝昭帝時冠石立於泰山仆柳起於上林事見二十三卷昭帝元鳳三年而孝宣帝卽位今王氏先祖墳墓在濟南者王氏本濟南東平陵人武帝時繡衣御史王賀旣免官乃徙居魏郡元城其梓柱生枝葉扶疏上出屋根地中康曰︰測洽切余按字書測洽之從﹁干﹂從﹁臼﹂與今字不同漢書作﹁根垂地中﹂意﹁﹂卽﹁垂﹂字也雖立石起柳無以過此之明也事勢不兩大王氏與劉氏亦且不並立如下有泰山之安則上有累卵之危陛下為人子孫守持宗廟而令國祚移於外親降為皁隸師古曰︰皁隸卑賤之人也春秋左氏傳曰︰大夫臣士士臣皁皁臣輿輿臣隸也縱不為身為于偽翻柰宗廟何婦人內夫家而外父母家此亦非皇太后之福也如淳曰︰內猶親也而皇太后反外夫家也孝宣皇帝不與舅平昌侯權所以全安之也平昌侯王無故宣帝舅也夫明者起福於無形銷患於未然宜發明詔吐德音援近宗室親而納信師古曰︰援引也謂升引而附近之也援音爰近其靳翻黜遠外戚毋授以政師古曰︰遠謂疏而離之也音于萬翻皆罷令就弟弟與第同漢書率作﹁弟﹂孟康曰︰第宅也有甲乙次第也亦作﹁弟﹂以則效先帝之所行厚安外戚全其宗族誠東宮之意外家之福也王氏永存保其爵祿劉氏長安不失社稷所以褒睦外內之姓子子孫孫無疆之計也如不行此策田氏復見於今六卿必起於漢田氏篡齊六卿分晉言漢亦將有此禍也復扶又翻為後嗣憂昭昭甚明唯陛下深留聖思﹂書奏天子召見向歎息悲傷其意謂曰︰﹁君且休矣吾將思之﹂然終不能用其言

4秋關東大水

5八月甲申定陶共王康薨

6是歲徙信都王興為中山王

資治通鑑卷第三十一

漢紀二十三起屠維大淵獻︵己亥︶盡強圉協洽︵丁未︶凡九年

孝成皇帝上之下

陽朔三年︵己亥前二二︶

1春三月壬戌隕石東郡八

2夏六月潁川鐵官徒申屠聖等百八十人殺長吏盜庫兵自稱將軍經歷九郡遣丞相長史御史中丞逐捕以軍興從事長知兩翻師古曰︰逐捕之事須有發興皆依軍法皆伏辜

3秋王鳳疾天子數自臨問數所角翻親執其手涕泣曰︰﹁將軍病如有不可言師古曰︰不可言謂死也不欲斥言之平阿侯譚次將軍矣﹂鳳頓首泣曰︰﹁譚等雖與臣至親行皆奢僭行下孟翻無以率導百姓不如御史大夫音謹敕敕整也正也固也理也臣敢以死保之﹂及鳳且死上疏謝上復固薦音自代復扶又翻言譚等五人必不可用天子然之初譚倨不肯事鳳師古曰︰倨慢也而音敬鳳卑恭如子故鳳薦之八月丁巳鳳薨九月甲子以王音為大司馬車騎將軍而王譚位特進領城門兵長安十二城門皆有屯兵安定太守谷永以譚失職勸譚辭讓不受城門職由是譚音相與不平

4冬十一月丁卯光祿勳于永為御史大夫永定國之子也

四年︵庚子前二一︶

1春二月赦天下

2夏四月雨雪雨于具翻

4少府王駿為京兆尹駿吉之子也先是京兆有趙廣漢張敞王尊王章至駿皆有能名故京師稱曰︰﹁前有趙張後有三王﹂趙廣漢張敞宣帝時尹京三王皆帝所用史言尹京者難其材先悉薦翻

5閏月壬戌于永卒

6烏孫小昆彌烏就屠死子拊離代立師古曰︰拊讀與撫同為弟日貳所殺漢遣使者立拊離子安日為小昆彌日貳亡阻康居亡奔康居依阻其遠以自全安日使貴人姑莫匿等三人詐亡從日貳刺殺之師古曰︰詐畔亡而投之因得以刺殺刺七亦翻於是西域諸國上書願復得前都護段會宗會宗前為西域都護終更而還復扶又翻上從之城郭諸國聞之皆翕然親附

7谷永奏言︰﹁聖王不以名譽加於實效御史大夫任重職大少府宣達於從政唯陛下留神考察﹂上然之

鴻嘉元年︵辛丑前二○︶

1春正月癸巳以薛宣為御史大夫用谷永之言也

2二月壬午上行幸初陵赦作徒師古曰︰徒人之在陵役作者以新豐之戲鄕為昌陵縣師古曰︰戲水之鄕也戲音許宜翻奉初陵

3上始為微行張晏曰︰出入市里不復警蹕若微賤者之所為故曰微行從期門郞或私奴十餘人或乘小車或皆騎騎奇寄翻出入市里郊野遠至旁縣旁縣諸縣環長安旁者也甘泉長楊五柞柞才各翻鬭雞走馬常自稱富平侯家人富平侯者張安世四世孫放也放父臨尚敬武公主文穎曰︰公主成帝姊也臣瓚曰︰敬武公主是元帝姊也師古曰︰二說皆非也薛宣傳云︰主怒曰︰﹁嫂何以取妹殺之﹂旣謂元后為嫂是卽元帝妹也地理志鉅鹿郡有敬武縣生放放為侍中中郞將娶許皇后女弟當時寵幸無比故假稱之

4三月庚戌張禹以老病罷以列侯朝朔望位特進見禮如丞相朝直遙翻賞賜前後數千萬

5夏四月庚辰薛宣為丞相封高陽侯恩澤侯表高陽侯食邑於東莞京兆尹王駿為御史大夫

6王音旣以從舅越親用事小心親職從才用翻上以音自御史大夫入為將軍將軍中朝官故曰不獲宰相之封自公孫弘以來為相者封侯六月乙巳封音為安陽侯地理志汝南郡有安陽侯國

7冬黃龍見眞定見賢遍翻

8是歲匈奴復株累單于死弟且麋﹃章十四行本﹁麋﹂作﹁糜﹂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胥立為搜諧若鞮單于遣子左祝都韓王呴留斯侯入侍以且莫車為左賢王累力追翻單音蟬且子余翻鞮丁兮翻﹁呴﹂漢書作﹁朐﹂師古曰︰音許于翻

二年︵壬寅前一九︶

2春上行幸雲陽甘泉甘泉宮在雲陽縣

2三月博士行大射禮古者天子諸侯大夫士皆有大射之禮博士所行士之射禮也有飛雉集于庭歷階登堂而雊師古曰︰歷階謂以次而登也雊古豆翻後雉又集太常宗正丞相御史大夫車騎將軍之府又集未央宮承明殿屋上車騎將軍音待詔寵等上言︰師古曰︰以經術待詔其人名寵不記姓也﹁天地之氣以類相應譴告人君甚微而著雉者聽察先聞雷聲故月令以紀氣師古曰︰謂季冬之月雉雊雞乳經載高宗雊雉之異以明轉禍為福之驗師古曰︰高宗祭成湯有飛雉升鼎耳而雊祖己曰︰﹁惟先假王正厥事﹂故能攘妖而致百年之壽今雉以博士行禮之日﹃章︰乙十一行本﹁日﹂下有﹁大衆聚會飛集於庭﹂八字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歷階登堂萬衆睢睢師古曰︰睢睢仰目視貌音呼惟翻驚怪連日徑歷三公之府太常宗正典宗廟骨肉之官然後入宮其宿留告曉人具備深切師古曰︰宿音先就翻留音力救翻雖人道相戒何以過是﹂後帝使中常侍鼂閎詔音曰︰鼂古朝字﹁聞捕得雉毛羽頗摧折類拘執者得無人為之﹂師古曰︰言人放此雉故欲為變異者折而設翻音復對曰︰﹁陛下安得亡國之語不知誰主為佞讇之計誣亂聖德如此者左右阿諛甚衆不待臣音復讇而足復扶又翻讇古諂字師古曰︰足益也音子喻翻足其不足曰足公卿以下保位自守莫有正言如令陛下覺寤懼大禍且至身深責臣下繩以聖法臣音當先誅豈有以自解哉今卽位十五年繼嗣不立日日駕車而出失行流聞行所行也言帝所行多非道過失流布聞於遠方也行下孟翻海內傳之甚於京師外有微行之害內有疾病之憂皇天數見災異欲人變更數所角翻見賢遍翻更工衡翻下同終已不改天尚不能感動陛下臣子何望獨有極言待死命在朝暮而已如有不然老母安得處所尚何皇太后之有高祖天下當以誰屬乎如淳曰︰老母音之老母也當隨己受罪誅也又謂己言深切觸牾人主積恚而犯必行之誅不能復顧太后也師古曰︰如說非也此言總屬於成帝耳不然者謂不如所諫而自修改也老母卽帝之母太后也言帝不自修改國家危亡太后不知處所高祖天下無所付屬也屬音之欲翻宜謀於賢智克己復禮用論語孔子答顏淵之言以求天意繼嗣可立災變尚可銷也﹂

3初元帝儉約渭陵不復徙民起邑事見二十九卷元帝永光四年復扶又翻帝起初陵卽延陵也數年後樂霸陵曲亭南更營之卽新豐戲鄕之地關中記︰昌陵在霸城東二十里樂音洛將作大匠解萬年解戶買翻姓也姓譜︰自晉唐叔虞食邑於解今解縣也晉有解狐解揚使陳湯為奏請為初陵徙民起邑欲自以為功求重賞湯因自請先徙冀得美田宅上從其言果起昌陵邑為萬年湯得罪罷昌陵張本

夏徙郡國豪桀貲五百萬以上五千戶于昌陵

4五月癸未隕石于杜郵三

5六月立中山憲王孫雲客為廣德王中山憲王福靖王勝之玄孫也地節元年福薨子懷王脩嗣五鳳三年脩薨無後今立雲客

6是歲城陽哀王雲薨無子國除城陽景王章傳國十世至雲

三年︵癸卯前一八︶

1夏四月赦天下

2大旱

3王氏五侯爭以奢侈相尚成都侯商嘗病欲避暑從上借明光宮師古曰︰黃圖云︰明光宮在城內近桂宮後又穿長安城引內灃水地理志︰豐水出鄠縣東南北流過上林苑入渭注第中大陂以行船立羽蓋羽蓋編羽為之張周帷周帷船之四周皆張帷楫棹越歌師古曰︰楫棹皆所以行船也令執楫棹人為越歌也楫謂棹之短者也今吳越之人謂之橈音饒越歌為越之歌上幸商第見穿城引水意恨內銜之未言後微行出過曲陽侯第又見園中土山漸臺象白虎殿起土山漸臺又為室屋象白虎殿也於是上怒以讓車騎將軍音商根兄弟欲自黥劓以謝太后劓魚器翻又牛例翻上聞之大怒乃使尚書責問司隸校尉京兆尹知成都侯商等奢僭不軌藏匿姦猾皆阿縱不舉奏正法二人頓首省戶下司隸校尉察三輔京兆尹治京邑而阿縱不舉奏故責之省戶禁門也又賜車騎將軍音策書曰︰﹁外家何甘樂禍敗師古曰︰言此罪過並身自為之余謂言商等奢僭必將得罪何乃甘心為之以為樂也樂音洛而欲自黥劓相戮辱於太后前傷慈母之心以危亂國家外家宗族強上一身寖弱日久今將一施之師古曰︰行刑罰君其召諸侯令待府舍﹂諸侯指商根等師古曰︰令總集音舍待詔命是日詔尚書奏文帝誅將軍薄昭故事見十四卷文帝前十年車騎將軍音藉稾請罪師古曰︰自坐稾上言待刑戮也商立根皆負斧質謝良久乃已上特欲恐之實無意誅也

4秋八月乙卯孝景廟北闕災

5初許皇后與班倢伃皆有寵於上上嘗遊後庭欲與倢伃同輦載倢伃音接予下同倢伃辭曰︰﹁觀古圖畫賢聖之君皆﹃章︰十四行本﹁皆﹂下有﹁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名臣在側三代末主乃有嬖妾今欲同輦得無近之乎﹂師古曰︰嬖愛也音必計翻又卑義翻近音巨靳翻上善其言而止太后聞之喜曰︰﹁古有樊姬張晏曰︰楚王好田樊姬為不食禽獸之肉按樊姬事楚莊王今有班倢伃﹂班倢伃進侍者李平得幸亦為倢伃賜姓曰衞

其後上微行過陽阿主家師古曰︰陽阿平原之縣也應劭曰︰平原漯陰東南五十里有陽阿鄕故縣也考異曰︰五行志作﹁河陽主﹂伶玄趙后外傳及荀紀亦作﹁河陽﹂外戚傳顏師古註曰︰陽阿平原之縣也今俗書﹁阿﹂字作﹁河﹂或為﹁河陽﹂皆後人所妄改耳今從之悅歌舞者趙飛燕師古曰︰以其體輕故曰飛燕召入宮大幸有女弟復召入復扶又翻姿性尤醲粹左右見之皆嘖嘖嗟賞嘖嘖衆口稱羨而作聲也音側革翻有宣帝時披香博士淖方成在帝後披香博士後宮女職也淖音女敎翻姓也唾曰︰﹁此禍水也滅火必矣﹂姊弟俱為倢伃貴傾後宮許皇后班倢伃皆失寵於是趙飛燕譖告許皇后班倢伃挾媚道婦人挾媚道者蠱詛他人求己親媚祝詛後宮詈及主上祝職救翻詛莊助翻詈力智翻冬十一月甲寅許后廢處昭臺宮師古曰︰宮在上林苑中處昌呂翻后姊謁﹃章︰乙十一行本﹁謁﹂下有﹁等﹂字孔本同張校同﹄皆誅死親屬歸故郡后姊謁為平安剛侯夫人許氏本山陽人也考問班倢伃倢伃對曰︰﹁妾聞﹃死生有命富貴在天﹄論語載子夏答司馬牛之言脩正尚未蒙福為邪欲以何望使鬼神有知不受不臣之愬師古曰︰祝詛主上是不臣也如其無知愬之何益故不為也﹂上善其對赦之賜黃金百斤趙氏姊弟驕妬婕伃恐久見危乃求共養太后於長信宮師古曰︰共音居用翻養音弋向翻宮閣記︰長信殿在長樂宮太后常居之上許焉

6廣漢男子鄭躬等六十餘人攻官寺篡囚徒盜庫兵自稱山君廣漢郡高帝分蜀郡置屬益州師古曰︰逆取曰篡風俗通︰寺司也諸官府所止皆曰寺

四年︵甲辰前一七︶

1秋勃海清河信都河水湓溢勃海唐滄景州清河唐貝州信都唐冀州師古曰︰湓湧也音普頓翻灌縣邑三十一敗官亭民舍四萬餘所敗補邁翻平陵李尋﹃章︰乙十一行本﹁尋﹂下有﹁等﹂字孔本同﹄奏言︰﹁議者常欲求索九河故迹而穿之今因其自決可且勿塞以觀水勢索山客翻塞悉則翻下同河欲居之當稍自成川跳出沙土然後順天心而圖之必有成功而用財力寡﹂於是遂止不塞朝臣數言百姓可哀上遣使者處業振贍之師古曰︰處業謂安處之使得居業數所角翻處昌呂翻

2廣漢鄭躬黨與寖廣犯歷四縣衆且萬人州郡不能制冬以河東都尉趙護為廣漢太守發郡中及蜀郡合三萬人擊之或相捕斬除罪師古曰︰賊黨相捕斬赦其本罪旬月平遷護為執金吾賜黃金百斤

3是歲平阿安侯王譚薨上悔廢譚使不輔政而薨也乃復進成都侯商復扶又翻以特進領城門兵置幕府得舉吏如將軍漢制列將軍置幕府得舉吏

魏郡杜鄴時為郞素善車騎將軍音見音前與平阿侯有隙卽說音曰︰﹁夫戚而不見殊孰能無怨師古曰︰戚近也殊謂異於疏也說輸芮翻昔秦伯有千乘之國而不能容其母弟師古曰︰秦景公母弟公子鍼有寵於其父桓公景公立鍼懼而奔晉事在昭元年故經書﹁秦伯之弟鍼出奔晉﹂傳曰︰稱弟罪秦伯也春秋譏焉周召則不然師古曰︰言周公召公無私怨也余謂不然者不為秦伯之為也召讀曰邵忠以相輔義以相匡同己之親等己之尊不以聖德獨兼國寵又不為長專受榮任分職於陝並為弼疑師古曰︰分職於陝謂自陝以東周公主之自陝以西召公主之陝卽今陝州縣也音式冉翻而說者妄云分陝是潁川郟縣謬矣弼疑謂左輔右弼前疑後丞也余按字書陝從兩﹁入﹂郟從兩﹁人﹂人自不考耳為于偽翻長知兩翻故內無感恨之隙師古曰︰感音胡闇翻外無侵侮之羞俱享天祐兩荷高名者蓋以此也荷下可翻竊見成都侯以特進領城門兵復有詔得舉吏如五府丞相御史及車騎左右將軍府也復扶又翻此明詔所欲必寵也將軍宜承順聖意加異往時每事凡議必與及之發於至誠則孰不說諭﹂師古曰︰言皆出於至誠彼必和說無憂乖異也說讀曰悅音甚嘉其言由是與成都侯商親密二人皆重鄴

永始元年︵乙巳前一六︶

1春正月癸丑太官凌室火師古曰︰凌室藏冰之室凌音力證翻又音陵戊午戾后園南闕火考異曰︰五行志及荀紀二﹁火﹂皆作﹁災﹂今從漢書

2上欲立趙倢伃為皇后皇太后嫌其所出微甚難之太后姊子淳于長為侍中數往來通語東宮數所角翻歲餘乃得太后指許之夏四月乙亥上先封倢伃父臨為成陽侯恩澤侯表成陽侯食邑於汝南新息諫大夫河間劉輔上書漢書︰劉輔河間宗室言︰﹁昔武王周公承順天地以饗魚烏之瑞然猶君臣祗懼動色相戒今文尚書·泰誓曰︰白魚入于王舟有火復于王屋流為烏周公曰︰﹁復哉復哉﹂況於季世不蒙繼嗣之福屢受威怒之異者虖威怒謂皇天降威震怒也虖古乎字雖夙夜自責改過易行行下孟翻畏天命念祖業妙選有德之世考卜窈窕之女鄭玄曰︰考猶稽也師古曰︰窈窕幽閒也以承宗廟順神祇心塞天下望塞悉則翻子孫之祥猶恐晚暮今乃觸情縱欲傾於卑賤之女欲以母天下不畏于天不愧于人惑莫大焉里語曰︰﹃腐木不可以為柱人婢不可以為主﹄考異曰︰劉輔傳云︰﹁腐木不可以為柱卑人不可以為主﹂荀紀﹁柱﹂作﹁珪﹂﹁卑人﹂作﹁人婢﹂今﹁柱﹂從漢書﹁人婢﹂從荀紀天人之所不予必有禍而無福市道皆共知之師古曰︰市道市中之道也一曰市人及行於道路者也予讀曰與朝廷莫肯壹言臣竊傷心不敢不盡死﹂書奏上使侍御史收縛輔繫掖庭祕獄師古曰︰漢舊儀︰掖庭詔獄令丞宦者為之主理婦人女官也羣臣莫知其故於是左將軍辛慶忌右將軍廉褒光祿勳琅邪師丹太中大夫谷永四人皆中朝官俱上書曰︰﹁竊見劉輔前以縣令求見擢為諫大夫輔以襄賁令上書言得失召見擢諫大夫襄賁東海縣也賁音肥此其言必有卓詭切至當聖心者故得拔至於此旬月之間收下祕獄下遐稼翻臣等愚以為輔幸得託公族之親在諫臣之列新從下土來未知朝廷體獨觸忌諱不足深過過猶罪也小罪宜隱忍而已如有大惡宜暴治理官與衆共之理官謂廷尉也師古曰︰令衆人知其罪狀而罰之暴顯示也顯示其罪使理官治之今天心未豫張晏曰︰豫悅豫也災異屢降水旱迭臻方當隆寬廣問褒直盡下之時也而行慘急之誅於諫爭之臣爭讀曰諍震驚羣下失忠直心假令輔不坐直言所坐不著師古曰︰著明也天下不可戶曉師古曰︰言不可家家曉諭之也同姓近臣本以言顯其於治親養忠之義治直之翻誠不宜幽囚於掖庭獄公卿以下見陛下進用輔亟而折傷之暴人有懼心精銳銷耎師古曰︰人人皆懼也蘇林曰︰耎弱也師古曰︰耎音乃亂翻又乳兗翻莫敢盡節正言非所以昭有虞之聽師古曰︰舜有敢諫之鼓故言有虞之聽也一曰︰謂達四聰也廣德美之風臣等竊深傷之惟陛下留神省察﹂省悉井翻上乃徙輔繫共工獄蘇林曰︰考工也師古曰︰少府之屬官亦有詔獄共讀與龔同減死罪一等論為鬼薪應劭曰︰取薪給宗廟為鬼薪三歲刑也

3初太后兄弟八人獨弟曼早死不侯鳳嗣父爵陽平侯崇安成侯庶弟五人同日封謂之五侯八人之中獨曼不侯太后憐之曼寡婦渠供養東宮供居用翻養余亮翻子莽幼孤不及等比師古曰︰比音必寐翻余謂當音毗至翻其羣兄弟皆將軍五侯子乘時侈靡師古曰︰乘因也因富貴之時以輿馬聲色佚游相高師古曰︰佚與逸同莽因折節為恭儉勤身博學折而設翻被服如儒生師古曰︰被音皮義翻事母及寡嫂養孤兄子行甚敕備莽兄永早死有子光行下孟翻又外交英俊內事諸父曲有禮意大將軍鳳病莽侍疾親嘗藥鄭玄曰︰嘗藥度其所堪亂首垢面不解衣帶連月鳳且死以託太后及帝拜為黃門郞漢舊儀曰︰黃門郞屬黃門令日暮入對青瑣門拜名曰夕郞董巴曰︰禁門曰黃闥遷射聲校尉久之叔父成都侯商上書願分戶邑以封莽長樂少府戴崇姓譜︰戴宋戴公之後一曰︰宋滅戴子孫以國為氏侍中金涉中郞陳湯等皆當世名士咸為莽言為于偽翻下同上由是賢莽太后又數以為言數所角翻五月乙未封莽為新都侯莽傳以南陽新野之都鄕為新都侯國遷騎都尉光祿大夫侍中宿衞謹敕爵位益尊節操愈謙散輿馬衣裘振施賓客師古曰︰振舉也施式智翻家無所餘收贍名士交結將相卿大夫甚衆故在位者更推薦之更工衡翻游者為之談說虛譽隆洽傾其諸父矣隆盛也洽漸浹也周徧也敢為激發之行處之不慙恧師古曰︰激急動恧愧也激音工歷翻行下孟翻處昌呂翻恧音女六翻嘗私買侍婢昆弟或頗聞知莽因曰︰﹁後將軍朱子元無子朱博字子元莽聞此兒種宜子﹂﹃章︰十四行本﹁子﹂下有﹁為買之﹂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師古曰︰此兒謂所買婢也種章勇翻卽日以婢奉朱博其匿情求名如此王莽事始此

4六月丙寅立皇后趙氏大赦天下

皇后旣立寵少衰而其女弟絕幸為昭儀居昭陽舍其中庭彤朱而殿上髹漆師古曰︰以漆漆物謂之髹音許求翻又許昭翻今關東俗器物一再著漆者謂之捎漆捎卽髹聲之轉重耳﹁髹﹂字或作﹁䰍﹂音義亦與髹同今關西俗云黑髹盤朱髹盤其音如此兩義並通毛晃曰︰髹赤黑漆切皆銅沓黃金塗師古曰︰切門限也音千結翻沓冒其頭也塗以金塗銅上也沓音他合翻白玉階師古曰︰階所由升殿陛也壁帶往往為黃金釭函藍田璧明珠翠羽飾之服虔曰︰釭壁中之橫帶也晉灼曰︰以金環飾之也師古曰︰壁帶壁之橫木露出如帶者也於壁帶之中往往以金為釭若車釭之形也其釭中著玉璧明珠翠羽耳藍田山名出美玉釭音工流俗讀之音江非也自後宮未嘗有焉趙后居別館多通侍郞宮奴多子者侍郞郞之得出入禁中者宮奴有罪沒為宮奴給使宮中者昭儀嘗謂帝曰︰﹁妾姊性剛有如為人構陷則趙氏無種矣﹂種章勇翻因泣下悽惻帝信之有白后姦狀者帝輒殺之由是后公為淫恣無敢言者然卒無子卒子恤翻

光祿大夫劉向以為王敎由內及外自近者始詩·大序︰關睢后妃之德也風之始也所以風天下而正夫婦也故曰正始之道王化之基於是採取詩書所載賢妃貞婦興國顯家及孽嬖亂亡者師古曰︰孽庶也嬖愛也序次為列女傳凡八篇及采傳記行事著新序說苑凡五十篇奏之數上疏言得失陳法戒數所角翻書數十上以助觀覽補遺闕上時掌翻上雖不能盡用然內嘉其言常嗟嘆之

5昌陵制度奢泰久而不成劉向上疏曰︰﹁臣聞王者必通三統應劭曰︰二王之後與己為三統也孟康曰︰天地人之始也張晏曰︰一曰天統謂周以十一月建子為正天始施之端也二曰地統謂殷以十二月建丑為正地始化之端也三曰人統謂夏以十三月建寅為正人始成之端也師古曰︰諸家之說皆不備也言王者象天地人之三統故存三代也明天命所授者博非獨一姓也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國孝文皇帝嘗美石槨之固張釋之曰︰﹃使其中有可欲雖錮南山猶有隙﹄夫死者無終極而國家有廢興故釋之之言為無窮計也釋之對詳見十四卷文帝前三年孝文寤焉遂薄葬棺槨之作自黃帝始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樹黃帝易之以棺槨黃帝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丘壠皆小葬具甚微晉灼曰︰丘壠冢墳也其賢臣孝子亦承命順意而薄葬之此誠奉安君父忠孝之至也孔子葬母於防師古曰︰防魯邑名也杜預曰︰昌邑縣西有防城墳四尺記·檀弓曰︰孔子旣得合葬於防曰︰﹁古者墓而不墳今丘也東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以不識也﹂於是封之崇四尺師古曰︰墳者謂積土也春秋緯︰天子墳高三仞樹以松諸侯半之樹以柏大夫八尺樹以藥草士四尺樹以槐庶人無墳樹以楊柳鄭玄曰︰孔子蓋用士禮延陵季子葬其子封墳掩坎其高可隱孟康曰︰隱蔽之財可見而已臣瓚曰︰謂人立可隱肘也師古曰︰瓚說是也隱音於靳反故仲尼孝子而延陵慈父舜禹忠臣周公弟弟師古曰︰弟弟者言弟能順理也上弟音徒計反其葬君親骨肉皆微薄矣非苟為儉誠便於體也秦始皇帝葬於驪山之阿下錮三泉上崇山墳水銀為江海黃金為鳧雁珍寶之臧臧古藏字通下臧椁同機械之變棺椁之麗宮館之盛不可勝原詳見七卷秦始皇三十七年勝音升天下苦其役而反之驪山之作未成而周章百萬之師至其下矣事見七卷秦二世二年項籍燔其宮室營宇事見九卷高帝元年牧兒持火照求亡羊失火燒其臧椁自古及今葬未有盛如始皇者也數年之間外被項籍之災被皮義翻內離牧豎之禍師古曰︰離遭也豈不哀哉是故德彌厚者葬彌薄知愈深者葬愈微無德寡知知讀曰智下賢知同其葬愈厚丘壠彌高宮闕﹃章︰十四行本﹁闕﹂作﹁廟﹂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甚麗發掘必速由是觀之明暗之效葬之吉凶昭然可見矣陛下卽位躬親節儉始營初陵其制約小天下莫不稱賢明始營陵見上卷建始二年及徙昌陵增庳為高師古曰︰庳下也音婢積土為山發民墳墓積以萬數營起邑居期日迫卒師古曰︰卒讀曰猝功費大萬百餘應劭曰︰大萬億也大巨也死者恨於下生者愁於上臣甚惽焉師古曰︰惽謂不了言惑於此事也惽音昬一云︰惽古閔字憂病也余謂當從後說以死者為有知發人之墓其害多矣若其無知又安用大謀之賢知則不說說讀與悅同下同以示衆庶則苦之若苟以說愚夫淫侈之人又何為哉唯陛下上覽明聖之制以為則下觀亡秦之禍以為戒初陵之模宜從公卿大臣之議以息衆庶﹂上感其言

初解萬年自詭昌陵三年可成卒不能就卒子恤翻羣臣多言其不便者下有司議下遐稼翻皆曰︰﹁昌陵因卑為高度便房猶在平地上漢書音義曰︰便房藏中便坐也度徒洛翻客土之中不保幽冥之靈淺外不固服虔曰︰取他處土以增高為客土卒徒工庸以鉅萬數至然脂夜作取土東山且與穀同賈師古曰︰賈讀曰價作治數年天下徧被其勞治直之翻被皮義翻故陵因天性據眞土處勢高敞旁近祖考初陵近渭陵又西近茂陵處昌呂翻近其靳翻前又已有十年功緒師古曰︰緒謂端次也宜還復故陵勿徙民便﹂秋七月詔曰︰﹁朕執德不固謀不盡下師古曰︰言不博謀於羣下過聽將作大匠萬年言﹃昌陵三年可成﹄師古曰︰過誤也萬年解萬年也作治五年中陵司馬殿門內尚未加功如淳曰︰陵中有司馬殿門如生時制也臣瓚曰︰天子之藏壙中無司馬殿門也此謂陵上寢殿及司馬門也時皆未作之故曰尚未加功師古曰︰中陵陵中正寢也司馬殿門瓚說是也天下虛耗百姓罷勞客土疏惡罷讀曰疲疏音疎終不可成朕惟其難師古曰︰惟思也怛然傷心怛當割翻驚也懼也悼也不安也夫﹃過而不改是謂過矣﹄師古曰︰論語載孔子之言故詔引之其罷昌陵及故陵勿徙吏民罷昌陵還故陵而故陵勿起陵邑徙吏民也令天下毋有動搖之心﹂

6初酇侯蕭何之子﹃章︰十四行本﹁子﹂下有﹁孫﹂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嗣為侯者無子及有罪凡五絕祀高后文帝景帝武帝宣帝思何之功輒以其支庶紹封蕭何薨子祿嗣薨亡子高后乃封何夫人同為酇侯小子延為筑陽侯孝文元年罷同更封延為酇侯薨子遺嗣薨亡子文帝復以遺弟則嗣有罪免景帝二年封則弟嘉為武陽侯薨子勝嗣有罪免武帝元狩中復以酇戶二千四百封何曾孫慶為酇侯慶則子也薨子壽成嗣坐罪免宣帝封何玄孫建世為酇侯凡五紹封是歲何七世孫酇侯獲坐使奴殺人減死完為城旦獲建世孫也先是上詔有司訪求漢初功臣之後久未省錄杜業說上曰︰先悉薦翻省悉井翻說輸芮翻﹁唐虞三代皆封建諸侯以成太平之美是以燕齊之祀與周並傳太公封於齊至周安王二十三年始為田氏所滅召公封於燕後周而滅子繼弟及歷載不墮師古曰︰弟繼兄位謂之及載子亥翻墮毀也音火規翻豈無刑辟辟毗亦翻繇祖之竭力故支庶賴焉師古曰︰言國家非無刑辟而功臣子孫得不陷罪辜而能長存者思其先人之力令有嗣續也迹漢功臣亦皆剖符世爵受山河之誓高帝封爵之誓曰︰﹁使黃河如帶泰山若厲國以永存爰及苗裔﹂百餘年間而襲封者盡朽骨孤於墓苗裔流於道生為愍隸死為轉屍應劭曰︰死不能葬故屍流轉在溝壑之中師古曰︰愍隸者言為徒隸在可哀愍之中以往況今師古曰︰況譬也甚可悲傷聖朝憐閔詔求其後四方忻忻靡不歸心出入數年而不省察恐議者不思大義徒設虛言則厚德掩息吝簡布章吝靳也簡略也言旣詔求其後復靳而不封略而不問若如此必布聞於天下也非所以示化勸後也雖難盡繼宜從尤功﹂言漢之功臣絕世者多雖難盡繼宜取功尤重者後紹其國封也上納其言癸卯封蕭何六世孫南䜌長喜為酇侯地理志南䜌縣屬鉅鹿郡孟康曰︰䜌音力全翻百官表︰縣令長皆秦官掌治其縣︰萬戶以上為令秩千石至六百石減萬戶為長秩五百石至三百石長知兩翻考異曰︰成紀︰﹁元延元年封蕭相國後喜為酇侯﹂荀胡皆用之按功臣表﹁永始元年釐侯喜紹封三年薨永始四年質侯尊嗣五年薨質侯章嗣﹂蓋本紀誤以永始為元延故也

7立城陽哀王弟俚為王鴻嘉二年哀王雲薨無後考異曰︰漢紀﹁俚﹂作﹁悝﹂今從漢書

8八月丁丑太皇太后王氏崩師古曰︰宣帝王皇后也

9九月黑龍見東萊見賢遍翻

10丁巳晦日有食之考異曰︰荀紀作﹁乙巳﹂按長曆丁巳晦荀悅誤

11是歲以南陽太守陳咸為少府侍中淳于長為水衡都尉

二年︵丙午前一五︶

1春正月己丑安陽敬侯王音薨王氏唯音為修整數諫正數所角翻有忠直節

2二月癸未夜星隕如雨繹繹未至地滅師古曰︰繹繹光采貌

3乙酉晦日有食之

4三月丁酉以成都侯﹃章︰十四行本﹁侯﹂下有﹁王﹂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商為大司馬衞將軍紅陽侯王立特進領城門兵

5京兆尹翟方進為御史大夫翟亭歷翻又直格翻

6谷永為涼州刺史奏事京師訖當之部涼州部隴西天水武都金城安定北地武威張掖敦煌酒泉等郡漢制諸州刺史常以八月巡行所部錄囚徒考殿最歲盡詣京師奏事上使尚書問永受所欲言師古曰︰永有所言令尚書卽受之永對曰︰﹁臣聞王天下有國家者王于況翻患在上有危亡之事而危亡之言不得上聞如使危亡之言輒上聞師古曰︰如若也有卽上聞則商周不易姓而迭興三正不變改而更用更工衡翻夏商之將亡也行道之人皆知之師古曰︰凡在道路行者也晏然自以若天有日莫能危尚書大傳曰︰桀云︰天之有日猶吾之有民日有亡哉日亡吾亦亡矣師古曰︰自謂如日在天而無有能傷危也是故惡日廣而不自知大命傾而不﹃章︰十四行本﹁不﹂下有﹁自﹂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寤易曰︰﹃危者有其安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師古曰︰易·下繫之辭也言安必思危存不忘亡乃得保其安存陛下誠垂寬明之聽無忌諱之誅使芻蕘之臣得盡所聞於前刈草曰芻采薪曰蕘文王詢于芻蕘羣臣之上願社稷之長福也

元年九月黑龍見見賢遍翻其晦日有食之今年二月己未夜星隕乙酉日有食之﹁己﹂當作﹁癸﹂此承谷永傳之誤六月之間大異四發二而同月三代之末春秋之亂未嘗有也臣聞三代所以隕社稷喪宗廟者皆由婦人與羣惡沈湎於酒喪息浪翻沈持林翻秦所以二世十六年而亡者秦始皇二十六年初幷天下三十七年崩二世三年而亡其有天下財十六年養生泰奢奉終泰厚也二者陛下兼而有之臣請略陳其效︰

建始河平之際許班之貴傾動前朝師古曰︰許皇后及班倢伃之家朝直遙翻熏灼四方女寵至極不可上矣師古曰︰上猶加也今之後起什倍于前如淳曰︰謂趙李本從微賤起也廢先帝法度聽用其言官秩不當縱釋王誅師古曰︰縱放也釋解也王誅謂王法當誅者當丁浪翻驕其親屬假之威權從橫亂政師古曰︰從音子用翻橫音胡孟翻刺舉之吏莫敢奉憲又以掖庭獄大為亂阱師古曰︰阱穿地為阬阱以拘繫人也亂者言其非正而又多也阱音才性翻仲馮曰︰言設獄陷人如阱耳余謂仲說是榜箠㿊於炮烙師古曰︰㿊痛也炮烙紂所作刑也膏塗銅柱加之火上令罪人行其上輒墮炭中笑而以為樂㿊音千感翻絕滅人命主為趙李報德復怨師古曰︰復亦報也為于偽翻反除白罪建治正吏師古曰︰反讀曰幡罪之明白者反而除之吏之公正者建議劾治也多繫無辜掠立迫恐師古曰︰掠笞服之立其罪名至為人起責分利受謝師古曰︰言富賈有錢假託其名代之為主放與他人以取利息而共分之或受報謝別取財物為于偽翻生入死出者不可勝數勝音升是以日食再旣以昭其辜孟康曰︰旣盡也師古曰︰昭明也

王者必先自絕然後天絕之今陛下棄萬乘之至貴樂家人之賤事師古曰︰謂私畜田及奴婢財物樂音洛厭高美之尊號好匹夫之卑字孟康曰︰成帝好微行更作私字以相呼如淳曰︰稱張放家人為卑字好呼到翻崇聚僄輕無義小人以為私客師古曰︰僄疾也音頻妙翻又匹妙翻數離深宮之固數所角翻離力智翻挺身晨夜與羣小相隨師古曰︰挺引也音大鼎翻烏集雜會醉飽吏民之家師古曰︰言聚散不常如烏鳥之集亂服共坐沈湎媟嫚溷淆無別黽勉遁樂師古曰︰黽勉言不息也遁流遁也言流遁為樂也沈持林翻樂音洛晝夜在路典門戶奉宿衞之臣執干戈而守空宮公卿百僚不知陛下所在積數年矣

王者以民為基民以財為本財竭則下畔下畔則上亡是以明王愛養基本不敢窮極使民如承大祭論語孔子答仲弓之言師古曰︰言常畏愼今陛下輕奪民財不愛民力聽邪臣之計去高敞初陵改作昌陵役百乾谿費擬驪山楚靈王侈心無厭民不堪其役潰於乾谿王縊而死驪山事見秦紀師古曰︰擬比也言勞役之功百倍於楚靈王費財之廣比於秦始皇杜預曰︰乾谿在譙國城父縣南乾音干靡敝天下師古曰︰靡音武皮翻五年不成而後反故百姓愁恨感天饑饉仍臻師古曰︰仍頻也流散宂食餧死於道以百萬數師古曰︰宂亦散也餧餓也宂音人勇翻餧音乃賄翻公家無一年之畜師古曰︰畜讀曰蓄百姓無旬月﹃章︰十四行本﹁月﹂作﹁日﹂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之儲上下俱匱無以相救詩云︰﹃殷監不遠在夏后之世﹄師古曰︰大雅·蕩之詩也願陛下追觀夏商周秦所以失之以鏡考己行師古曰︰鏡謂鑒照之考校也行下孟翻有不合者臣當伏妄言之誅師古曰︰言上所為違於節儉皆與永言同余謂此言帝之失行與夏殷周秦所以失者合耳

漢興九世百九十餘載載子亥翻繼體之主七皆承天順道遵先祖法度或以中興或以治安治直吏翻至於陛下獨違道縱欲輕身妄行當盛壯之隆無繼嗣之福有危亡之憂積失君道不合天意亦以多矣為人後嗣守人功業如此豈不負哉方今社稷宗廟禍福安危之機在於陛下陛下誠能昭然遠寤專心反道師古曰︰反猶還也舊愆畢改新德旣章則赫赫大異庶幾可銷天命去就庶幾可復師古曰︰去就言去離無德而就有德社稷宗廟庶幾可保唯陛下留神反覆熟省臣言﹂

帝性寬好文辭而溺於宴樂省悉井翻好呼到翻樂音洛皆皇太后與諸舅夙夜所常憂至親難數言數所角翻故推永等使因天變而切諫勸上納用之永自知有內應展意無所依違師古曰︰展申也每言事輒見答禮師古曰︰如禮而答之余謂答禮者答之而又加禮也至上此對上時掌翻上大怒衞將軍商密擿永令發去師古曰︰擿謂發動之上使侍御史收永敕過交道廐者勿追晉灼曰︰交道廐去長安六十里近延陵御史不及永還上意亦解自悔悔遣侍御史收永也

7上嘗與張放及趙李諸侍中共宴飲禁中皆引滿舉白服虔曰︰舉滿桮有餘白歷者罰之也孟康曰︰舉白見驗飲酒盡不也師古曰︰謂引取滿觴而飲飲訖舉觴告白盡不也一說︰白者罰爵之名飲有不盡者則以此爵罰之魏文侯與大夫飲酒令曰︰﹁不釂者浮以大白﹂於是公乘不仁舉白浮君是也釂子肖翻飲酒盡爵也談笑大噱師古曰︰噱笑聲也音其略翻或曰噱謂脣口之中大笑則見此說非時乘輿幄坐張畫屛風乘繩證翻師古曰︰坐音材臥翻畫古畵字通下同畫紂醉踞妲己作長夜之樂妲當割翻妲己有蘇氏之女樂音洛侍中光祿大夫班伯久疾新起姓譜︰班楚令尹鬭班之後班書敍傳自以為楚令尹子文之後子文初生弃於夢中而虎乳之楚人謂乳為﹁穀﹂謂虎為﹁於菟﹂故名穀於菟楚人謂虎﹁班﹂其子以為號師古註曰︰子文之子鬭班亦為楚令尹余按左傳莊三十年申公鬭班殺令尹子元鬭穀於菟為令尹恐班非子文之子上顧指畫而問伯曰︰﹁紂為無道至於是虖﹂虖古乎字對曰︰﹁書云︰﹃乃用婦人之言﹄師古曰︰今文尚書·泰誓之辭何有踞肆於朝師古曰︰肆放也陳也朝直遙翻所謂衆惡歸之不如是之甚者也﹂師古曰︰論語稱孔子曰︰﹁紂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惡居下流天下之惡皆歸焉﹂上曰︰﹁苟不若此此圖何戒﹂對曰︰﹁﹃沈湎于酒﹄微子所以告去也孔穎達曰︰酒誥註云︰飲酒齊色曰湎然則湎者顏色湎然齊一之辭師古曰︰微子殷之卿士封於微爵稱子也殷紂錯亂天命微子作誥告箕子比干而去其誥曰︰用沈酗于酒用亂敗厥德于下我其發出狂吾家耄遜于荒事見尚書·微子篇﹃式號式謼﹄大雅所以流連也師古曰︰大雅·蕩之詩曰︰式號式謼俾晝作夜言醉酒號呼以晝為夜也流連言作詩之人嗟漢而泣涕流連也而說者乃以流連為荒亡蓋失之矣大雅所以流連不謂飲酒之人也謼音火故翻詩書淫亂之戒其原皆在於酒﹂上乃喟然歎曰︰﹁吾久不見班生今日復聞讜言﹂復扶又翻師古曰︰讜言善言也讜音黨放等不懌師古曰︰懌悅也音亦稍自引起更衣更工衡翻因罷出

時長信庭林表適使來聞見之孟康曰︰長信太后宮名也庭林表宮中婦人官名也師古曰︰長信宮庭之林表也林表官名耳庭非官稱也使疏吏翻後上朝東宮朝直遙翻太后泣曰︰﹁帝間顏色瘦黑師古曰︰間謂比日也班侍中本大將軍所舉大將軍謂王鳳也宜寵異之益求其比以輔聖德鳳初薦伯宜勸學召見親近今太后以其能諫正欲令帝寵異之也師古曰︰比類也音必寐翻當如字宜遣富平侯且就國﹂富平侯張放上曰︰﹁諾﹂上諸舅聞之以風丞相御史師古曰︰風讀曰諷求放過失於是丞相宣御史大夫方進奏﹁放驕蹇縱恣奢淫不制拒閉使者侍御史脩奉使至放家逐名捕賊奴從者閉門設弓弩距使者不肯內賊傷無辜放知李游君欲獻女求不得使奴康等之其家賊傷三人從者支屬並乘權勢為暴虐從才用翻請免放就國﹂考異曰︰敍傳云︰﹁王音以風丞相御史﹂按放傳︰﹁丞相宣御史大夫方進奏放過惡﹂音以正月乙巳薨方進以三月丁酉為御史大夫然則風丞相御史者疑非音也放傳又云︰﹁上諸舅皆害其寵﹂故但云上諸舅上不得已師古曰︰已止也左遷放為北地都尉其後比年數有災變師古曰︰比頻也比毗至翻數所角翻故放久不得還璽書勞問不絕璽斯氏翻勞力到翻敬武公主有疾詔徵放歸第視母疾數月主有瘳後復出放為河東都尉復扶又翻上雖愛放然上迫太后下用大臣故常涕泣而遣之

8邛成太后之崩也邛成太后孝宣王皇后也父奉光封邛成侯故書邛成太后以別孝元王皇后恩澤侯表邛成侯國於濟陰喪事倉卒吏賦斂以趨辦卒讀曰猝斂力贍翻師古曰︰趨讀曰趣言苟取辦趣與促同上聞之以過丞相御史過罪也冬十一月己丑策免丞相宣為庶人御史大夫方進左遷執金吾二十餘日丞相官缺羣臣多舉方進者上亦器其能十一月壬子擢方進為丞相封高陵侯恩澤侯表高陵侯國於琅邪考異曰︰方進傳︰﹁丞相薛宣免方進亦左遷執金吾二十餘日遂擢為丞相﹂而荀紀云︰﹁秋八月方進貶為執金吾﹂蓋以公卿表云﹁三月丁酉京兆尹翟方進為御史大夫八月貶為執金吾﹂故致此誤也按公卿表所云者謂方進自三月為御史大夫至十一月而貶凡居官八月耳又黑龍見東萊在去年九月谷永傳著之甚明而荀悅亦載之於此年云﹁冬黑龍見東萊﹂蓋因陳湯獲罪在今年故也漢春秋雖正黑龍之誤而方進貶官猶承荀悅之失以諸吏散騎光祿勳孔光為御史大夫散悉亶翻方進以經術進方進以射策甲科為郞舉明經遷議郞其為吏用法刻深好任勢立威有所忌惡峻文深詆中傷甚多好呼到翻惡烏路翻中竹仲翻有言其挾私詆欺不專平者上以方進所舉應科不以為非也科律條也光褒成君霸之少子也霸見二十八卷元帝永光元年領尚書典樞機十餘年守法度修故事上有所問據經法以心所安而對不希指苟合師古曰︰希指希望天子之意指也如或不從不敢強諫爭爭讀曰諍以是久而安時有所言輒削草藳服虔曰︰言已繕書更削壞其草也以為章主之過以奸忠直人臣大罪也師古曰︰奸求也奸忠直之名也奸音干有所薦舉唯恐其人之聞知沐日歸休兄弟妻子燕語終不及朝省政事朝直遙翻或問光︰﹁溫室省中樹皆何木也﹂光嘿不應更答以他語其不泄如是

9上行幸雍祠五畤建始二年罷雍五畤今以久無繼嗣幷甘泉泰畤皆復之雍於用翻畤音止

10衞將軍王商惡陳湯奏﹁湯妄言昌陵且復發徙初湯請起昌陵邑旣罷昌陵丞相御史請廢昌陵邑中室奏未下人以問湯︰﹁第宅不徹得無復發徙﹂湯曰︰﹁縣官且順聽羣臣言猶復發徙之也﹂惡烏路翻又言黑龍冬出微行數出之應﹂東萊郡黑龍出人以問湯曰︰﹁是所謂玄門開微行數出出入不時故龍以非時出也﹂數所角翻廷尉奏﹁湯非所宜言大不敬﹂詔以湯有功有斬郅支功免為庶人徙邊

上以趙后之立也淳于長有力焉故德之乃追顯其前白罷昌陵之功下公卿議封長下遐稼翻光祿勳平當以為︰﹁長雖有善言不應封爵之科﹂姓譜︰平齊相晏平仲之後一曰︰韓哀侯少子婼食采平邑因以為氏高祖之法非有功不侯當坐左遷鉅鹿太守上遂下詔以常侍閎衞﹃章︰十四行本﹁衞﹂上有﹁侍中﹂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尉長首建至策師古曰︰閎王閎也賜長閎爵關內侯

將作大匠萬年佞邪不忠毒流衆庶與陳湯俱徙敦煌敦徒門翻

初少府陳咸衞尉逢信官簿皆在翟方進之右逢皮江翻姓也古有逢蒙師古曰︰簿謂伐閱也簿音主簿之簿方進晚進為京兆尹與咸厚善及御史大夫缺三人皆名卿俱在選中而方進得之會丞相薛宣得罪與方進相連上使五二千石雜問丞相御史晉灼曰︰大臣獄重故以秩二千石者五人詰責之咸詰責方進冀得其處方進心恨詰去吉翻陳湯素以材能幸於王鳳及王音咸信皆與湯善湯數稱之於鳳音所數所角翻以此得為九卿及王商黜逐湯方進因奏﹁咸信附會湯以求薦舉苟得無恥﹂皆免官考異曰︰咸信免官皆在明年以後因陳湯事連言之

11是歲琅邪太守朱博為左馮翊博治郡常令屬縣各用其豪桀以為大吏文武從宜師古曰︰各因其材而任之治直之翻縣有劇賊及他非常博輒移書以詭責之其盡力有效必加厚賞懷詐不稱誅罰輒行師古曰︰稱副也稱尺證翻以是豪強懾服事無不集懾之涉翻

三年︵丁未前一四︶

1春正月己卯晦日有食之

2初帝用匡衡議罷甘泉泰畤事見上卷建始元年其日大風壞甘泉竹宮武帝以正月上辛有事甘泉圜丘自竹宮而望拜韋昭曰︰以竹為宮天子居中師古曰︰漢舊儀竹宮去壇三里壞音怪折拔畤中樹木十圍以上百餘折而設翻帝異之以問劉向對曰︰﹁家人尚不欲絕種祠師古曰︰家人謂庶人之家也種祠繼嗣所傳祠也況於國之神寶舊畤且甘泉汾陰及雍五畤始立皆有神祇感應然後營之非苟而已也武帝祠泰一於甘泉夜常有神光如流星集于祠壇汾陰男子公孫滂洋等見汾旁有光如絳上遂立后土祠於汾陰脽上文帝十四年黃龍見成紀始幸雍郊見五畤武宣之世奉此三神禮敬敕備神光尤著祖宗所立神祇舊位誠未易動易以豉翻前始納貢禹之議後人相因多所動搖元帝時貢禹建言漢家祭祀多不應古禮韋玄成匡衡等因之易·大傳曰︰﹃誣神者殃及三世﹄恐其咎不獨止禹等﹂上意恨之師古曰︰恨悔也又以久無繼嗣冬十月庚辰上白太后令詔有司復甘泉泰畤汾陰后土如故及雍五畤陳寶祠長安及郡國祠著明者皆復之

是時上以無繼嗣頗好鬼神方術之屬好呼到翻上書言祭祀方術得待詔者甚衆祠祭費用頗多谷永說上曰︰說輸芮翻﹁臣聞明於天地之性不可惑以神怪知萬物之情不可罔以非類師古曰︰罔猶蔽余謂罔欺也欺人以所無曰罔諸背仁義之正道背蒲妹翻不遵五經之法言而盛稱奇怪鬼神廣崇祭祀之方求報無福之祠及言世有仙人服食不終之藥遙興輕舉如淳曰︰遙遠也興舉也師古曰︰興起也謂起而遠去也黃冶變化之術者晉灼曰︰黃者鑄黃金也道家言冶丹沙令變化可鑄作黃金也皆姦人惑衆挾左道懷詐偽以欺罔世主師古曰︰左道邪僻之道非正義也王制曰︰執左道以亂政者殺聽其言洋洋滿耳若將可遇師古曰︰洋洋美盛之貌洋音羊又音祥求之盪盪如係風捕景終不可得師古曰︰盪盪空曠之貌也盪音蕩景影也是以明王距而不聽聖人絕而不語師古曰︰謂孔子不語怪神昔秦始皇使徐福發男女入海求神采藥因逃不還天下怨恨事見秦始皇紀漢興新垣平事見文帝紀齊人少翁公孫卿欒大等事見武帝紀皆以術窮詐得誅夷伏辜師古曰︰詐得謂主上得其詐偽之情唯陛下距絕此類毋令姦人有以窺朝者﹂朝直遙翻上善其言

3十一月尉氏男子樊並等十三人謀反地理志尉氏縣屬陳留郡應劭曰︰古獄官曰尉氏鄭之別獄也臣瓚曰︰鄭大夫尉氏之邑故遂以為邑名師古曰︰鄭大夫尉氏亦以掌獄之官故為族耳應說是也殺陳留太守劫略吏民自稱將軍徒李譚稱忠鍾祖訾順共殺並以聞皆封為侯姓譜︰稱平聲漢·功臣表有新山侯稱忠楚有鍾儀鍾建又有知音鍾子期訾卽移翻何氏姓苑云︰今齊人本姓祭氏譚延鄕侯忠新山侯祖童鄕侯順樓虛侯考異曰︰本紀云五人而功臣表止有四人蓋紀誤

4十二月山陽鐵官徒蘇令等二百二十八人攻殺長吏盜庫兵自稱將軍地理志山陽郡有鐵官經郡國十九殺東郡太守及汝南都尉汝南太守嚴訢捕斬令等遷訢為大司農師古曰︰訢與欣同

5故南昌尉九江梅福上書曰︰地理志南昌縣屬豫章郡後漢志︰尉主盜賊凡有賊發主名不立則推索行尋按察姦宄以起端緒﹁昔高祖納善若不及從諫如轉圜師古曰︰不及恐失之也轉圜者言其順易也聽言不求其能舉功不考其素師古曰︰直取其功不論其舊行及所從來也陳平起於亡命而為謀主韓信拔於行陳而建上將事並見高帝紀行戶剛翻陳讀曰陣故天下之士雲合歸漢師古曰︰言四面而至爭進奇異知者竭其策知讀曰智下同愚者盡其慮勇士極其節怯夫勉其死合天下之知幷天下之威是以舉秦如鴻毛取楚若拾遺師古曰︰鴻毛諭輕拾遺言其易也此高祖所以無敵於天下也孝武皇帝好忠諫說至言好呼到翻說讀曰悅出爵不待廉茂廉茂孝廉秀才也光武諱秀改為茂才慶賜不須顯功師古曰︰謂諫爭合意卽得爵賜不由薦舉及軍功也廉廉吏也茂茂材也是以天下布衣各厲志竭精以赴闕庭自衒鬻者不可勝數師古曰︰衒行賣也鬻亦賣也衒音州縣之縣又音工縣翻勝音升漢家得賢於此為盛使孝武皇帝聽用其計升平可致張晏曰︰民有三年之儲曰升平於是積尸暴骨快心胡越故淮南王安緣間而起間古莧翻下同所以計慮不成而謀議泄者以衆賢聚於本朝故其大臣勢陵不敢和從也事見武紀師古曰︰本朝謂漢朝也大臣謂淮南相內史之屬也服虔曰︰臣勢陵君和戶臥翻方今布衣乃窺國家之隙見間而起者蜀郡是也孟康曰︰鴻嘉中廣漢男子鄭躬等反是也及山陽亡徒蘇令之羣蹈藉名都大郡賢曰︰前書曰︰十二萬戶為大郡求黨與索隨和而無逃匿之意李奇曰︰求索與己和及隨己者原父曰︰漢氏世寶隨和珠玉謂匹夫至欲求索此物所謂與上爭衡也索山客翻此皆輕量大臣無所畏忌量音良國家之權輕故匹夫欲與上爭衡也

士者國之重器得士則重失士則輕詩云︰﹃濟濟多士文王以寧﹄師古曰︰詩·大雅·文王之詩也濟濟盛貌也言文王能多用賢人故邦國得以安寧也濟子禮翻廟堂之議非草茅所言也漢書﹁所﹂字下有﹁當﹂字臣誠恐身塗野草尸幷卒伍故數上書求見輒報罷福去南昌歸壽春數因縣道上書求假軺傳詣行在所條對急政輒報罷數所角翻見賢遍翻臣聞齊桓之時有以九九見者桓公不逆欲以致大也今臣所言非特九九也陛下距臣者三矣此天下士所以不至也昔秦武王好力任鄙叩關自鬻事見三卷周赧王七年周禮司關凡四方之賓客叩關者則為之告註曰︰叩關謂謁關人也疏曰︰叩猶至也好呼到翻繆公行霸由余歸德秦繆公開霸業由余自西戎歸之繆讀曰穆今欲致天下之士民有上書求見者輒使詣尚書問其所言言可采取者秩以升斗之祿賜以一束之帛若此則天下之士發憤懣懣音悶吐忠言嘉謀日聞於上天下條貫國家表裏爛然可睹矣師古曰︰爛然分明之貌也

夫以四海之廣士民之數數趨玉翻能言之類至衆多也然其雋桀指世陳政言成文章質之先世﹃章︰十四行本﹁世﹂作﹁聖﹂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而不繆施之當世合時務若此者亦無幾人師古曰︰無幾言不多也幾音居豈翻故爵祿束帛者天下之砥石高祖所以厲世摩鈍也師古曰︰砥細石也音之履翻又音祇

孔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師古曰︰論語載孔子之言也工以諭國政利器諭賢材至秦則不然張誹謗之罔以為漢敺除為于偽翻倒持泰阿授楚其柄師古曰︰太阿劍名歐冶所鑄也言秦無道令陳涉項羽乘間而發譬倒持劍以把授人也故誠能勿失其柄天下雖有不順莫敢觸其鋒此孝武皇帝所以辟地建功為漢世宗也師古曰︰辟讀曰闢

今陛下旣不納天下之言又加戮焉夫鳶鵲遭害則仁鳥增逝師古曰︰鳶鴟也仁鳥鸞鳳也鳶音緣愚者蒙戮則智士深退間者愚民上書多觸不急之法師古曰︰言以其所言為不急而罪之或下廷尉而死者衆下遐稼翻下同自陽朔以來天下以言為諱朝廷尤甚懲王章之死也師古曰︰防人之口法禁嚴切也羣臣皆承順上指莫有執正何以明其然也取民所上書陛下之所善試下之廷尉廷尉必曰﹃非所宜言大不敬﹄以此卜之一矣故京兆尹王章資質忠直敢面引廷爭爭讀曰諍孝元皇帝擢之以厲具臣而矯曲朝元帝初擢章為左曹中郞將師古曰︰具臣具位之臣無益者也矯正也朝直遙翻及至陛下戮及妻子事見上卷陽朔元年且惡惡止其身公羊傳︰惡惡止其身善善及子孫王章非有反畔之辜而殃及室家言王章妻子坐徙也孔穎達曰︰左傳曰︰男有室女有家謂男處妻之室女安夫之家夫婦共為家室故謂夫婦家室之道為室家也折直士之節折而設翻結諫臣之舌羣臣皆知其非然不敢爭天下以言為戒最國家之大患也

願陛下循高祖之軌杜亡秦之路除不急之法下無諱之詔博覽兼聽謀及疏賤令深者不隱遠者不塞所謂﹃辟四門明四目﹄也師古曰︰虞書·舜典曰︰﹁闢四門明四目﹂言開四門以致衆賢則明視於四方也塞悉則翻辟讀曰闢往者不可及來者猶可追方今君命犯而主威奪師古曰︰君命犯者謂大臣犯君之命外戚之權日以益隆陛下不見其形願察其景建始以來日食地震以率言之三倍春秋水災亡與比數師古曰︰言其極多不可比校而數也亡讀曰無陰盛陽微金鐵為飛此何景也張晏曰︰河平二年沛郡鐵官鑄鐵如星飛上去權臣用事之異也蘇林曰︰言之不從是謂不乂則金不從革景象也何象言將危亡也為于偽翻漢興以來社稷三危︰呂霍上官皆母后之家也親親之道全之為右師古曰︰務全安之此為上當與之賢師良傅敎以忠孝之道今乃尊寵其位授以魁柄師古曰︰以斗為諭也斗身為魁使之驕逆至於夷滅師古曰︰夷平也謂平除之此失親親之大者也自霍光之賢不能為子孫慮故權臣易世則危書曰﹃毋若火始庸庸﹄師古曰︰周書·洛誥之辭也庸庸微小貌也言火始微小不早撲滅則至熾盛大臣貴擅亦當早圖黜其權也勢陵於君權隆於主然後防之亦無及已﹂師古曰︰已語終辭上不納

資治通鑑卷第三十二

漢紀二十四起著雍涒灘︵戊申︶盡昭陽赤奮若︵癸丑︶凡六年

孝成皇帝中

永始四年︵戊申前一三︶

1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畤大赦天下三月行幸河東祠后土

2夏大旱

3四月癸未長樂臨華殿未央宮東司馬門皆災師古曰︰東面之司馬門也樂音洛六月甲午霸陵園門闕災

4秋七月辛未晦日有食之

5冬十一月庚申衞將軍王商病免

6梁王立驕恣無度立梁孝王武八世孫也至一日十一犯法相禹奏﹁立對外家怨望有惡言﹂梁相名禹相息相翻有司按驗因發其與姑園子姦事奏﹁立禽獸行請誅﹂漢法內亂為禽獸行行下孟翻太中大夫谷永上書曰︰﹁臣聞禮天子外屛不欲見外也師古曰︰屛謂當門之牆以屛蔽者也外屛於門外為之是以帝王之意不窺人閨門之私聽聞中冓之言韓詩云︰中冓中夜應劭曰︰中冓材冓在堂之中也晉灼曰︰魯詩以為夜也師古曰︰冓謂舍之交積材木也應說近之冓音工豆翻春秋為親者諱春秋公羊傳︰閔元年齊仲孫來齊仲孫者何公子慶父也公子慶父則曷為謂之齊仲孫外之也曷為外之春秋為親者諱為于偽翻下同今梁王年少少詩照翻下同頗有狂病始以惡言按驗旣無事實而發閨門之私非本章所指王辭又不服猥強劾立傅致難明之事劾戶槪翻師古曰︰傅讀曰附獨以偏辭成罪斷獄斷丁亂翻無益於治道治直吏翻汙衊宗室汙烏故翻孟康曰︰衊音漫師古曰︰衊音秣謂塗染也以內亂之惡披布宣揚於天下非所以為公族隱諱為于偽翻下為公同增朝廷之榮華昭聖德之風化也臣愚以為王少而父同產長姑者父之同產長知兩翻年齒不倫梁國之富足以厚聘美女招致妖麗妖巧也艷也好也妖於驕翻父同產亦有恥辱之心師古曰︰言其姑亦當自恥必不與姦按事者乃驗問惡言師古曰︰本所問者怨望朝廷之言也何故猥自發舒言何為而自發內亂之事以三者揆之殆非人情疑有所迫切過誤失言文吏躡尋不得轉移躡尋者謂躡其失言之後而尋其內亂之跡也萌牙之時加恩勿治上也如淳曰︰覆蓋之則計之上治直之翻下同旣已按驗舉憲舉憲者舉以法也宜及王辭不服詔廷尉選上德通理之吏更審考清問上與尚同書·呂刑︰皇帝清問下民孔安國曰︰清問詳問也馬曰︰清訊著不然之效定失誤之法著明也效驗也明其事之不然具有證驗也失誤謂誤入人罪為失而反命於下吏師古曰︰使者還反以清白之狀付有司也以廣公族附疏之德附疏者使疏屬親附也為宗室刷汙亂之恥師古曰︰刷謂拭刷除之也言所劣翻甚得治親之誼﹂天子由是寢而不治

7是歲司隸校尉蜀郡何武為京兆尹姓譜︰何出自周成王母弟唐叔虞後封於韓韓滅子孫分散江淮間音以﹁韓﹂為﹁何﹂字隨音變遂為何氏武為吏守法盡公進善退惡所居無赫赫名去後常見思

元延元年︵己酉前一二︶

1春正月己亥朔日有食之

2壬戌王商復為大司馬衞將軍商去年以病免今復位

3三月上行幸雍祠五畤雍於用翻畤音止

4夏四月丁酉無雲而雷劉向曰︰雷前託於雲猶君之託於臣陰陽之合也人君不恤天下萬民有怨畔之心故無雲而雷有流星從日下東南行四面燿燿如雨自晡及昏而止

5赦天下

6秋七月有星孛于東井孛蒲內翻

上以災變博謀羣臣北地太守谷永對曰︰﹁王者躬行道德承順天地則五徵時序五徵卽洪範之八庶徵曰雨曰暘曰寒曰燠曰風也百姓壽考符瑞並降失道妄行逆天暴物則咎徵著郵洪範之常雨常暘常寒常燠常風為咎徵著明也天見咎徵以明著人君之過也師古曰︰郵與尤同尤過也妖孽並見洪範五行傳說曰︰凡草木之類謂之妖妖猶夭胎言尚微也蟲豸之類謂之孽孽則芽孽矣見賢遍翻饑饉荐臻終不改寤惡洽變備不復譴告更命有德如魯哀禍大天不降譴是也復扶又翻更工衡翻此天地之常經百王之所同也加以功德有厚薄期質有脩短時世有中季師古曰︰中讀曰仲天道有盛衰陛下承八世之功業八世高惠文景武昭宣元當陽數之標季孟康曰︰陽九之末季也師古曰︰標音必遙翻涉三七之節紀孟康曰︰至平帝乃三七二百一十歲之厄今已涉向其節紀遭無妄之卦運應劭曰︰天必先雲而後雷雷而後雨而今無雲而雷無妄者無所望也萬物無所望於天災異之最大者也師古曰︰取易之無妄卦為義項安世曰︰古妄與望通秦漢言无妄皆無望也朱英之說黃歇與揚子法言皆然故太玄以去準无妄謂其無所復望也在易則自為誠妄之妄直百六之災阸易九戹曰︰初入元百六陽九孟康曰︰易傳也所謂陽九之戹百六之會也初入元百六歲有戹者則前元之餘氣也師古曰︰直當也孔穎達曰︰凡水旱之歲曆運有常按律曆志云︰十九歲為一章四章為一部二十部為一統三統為一元則一元有四千五百六十歲初入元一歲有陽九謂旱九年次三百七十四歲陰九謂水九年以一百六歲幷三百七十四歲為四百八十歲註云六乘八之數次四百八十歲有陽九謂旱九年次七百二十歲陰七謂水七年次七百二十歲陽七謂旱七年又註云︰七百二十者九乘八之數次六百歲陰五謂水五年次六百歲陽五謂旱五年註云︰六百歲者以八乘八八八六十四又以七乘八七八五十六相幷為一千二百歲於易七八不變氣不通故合而數之各得六百歲次四百八十歲陰三次四百八十歲陽三除入元至陽三除去災歲總有四千五百六十年其災歲兩个陽九年一个陰九年一个陰陽各七年一个陰陽各五年一个陰陽各三年總有五十七年幷前四千五百六十年通為四千六一十七歲此一元之氣終矣此是陰陽水旱之大數也所以正用七八九六相乘者以水數六火數七木數八金數九此交互相乘也以七八九六陰陽之數自然故有九年七年五年三年之災三難異科雜焉同會師古曰︰雜謂相參也一曰雜音先合翻雜焉總萃難乃旦翻建始元年以來二十載間載子亥翻羣災大異交錯鋒起多於春秋所書內則為深宮後庭將有驕臣悍妾醉酒狂悖卒起之敗驕臣指淳于長等悍妾指趙昭儀姊弟也悍下罕翻又侯旰翻師古曰︰卒讀曰猝悖蒲內翻又蒲沒翻北宮苑囿街巷之中臣妾之家幽閒之處苑園也孔穎達曰︰有蕃曰園有牆曰囿園囿大同蕃牆異耳囿者域養禽獸之處園者種菜殖果之處毛晃曰︰苑亦以養禽獸直曰街曲曰巷師古曰︰閒讀曰閑徵舒崔杼之亂陳靈公淫于夏姬數如其家夏姬之子徵舒病之自廐射而殺之齊莊公通于崔杼之妻姜氏數如崔氏杼伏甲殺之事並見左傳此指帝微行將有徵舒崔杼之禍也外則為諸夏下土將有樊幷蘇令陳勝項梁奮臂之禍樊幷蘇令事見上卷永始三年陳勝項梁事見七卷秦二世元年夏戶雅翻下同安危之分界宗廟之至憂師古曰︰分音扶問翻臣永所以破膽寒心豫言之累年下有其萌然後變見於上見賢遍翻可不致愼禍起細微姦生所易易輕也忽也言姦生於所輕忽也易以豉翻願陛下正君臣之義無復與羣小媟黷宴飲師古曰︰媟狎也音私列翻黷汙也復扶又翻下同勤三綱之嚴師古曰︰三綱君臣父子夫婦也余按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婦綱所謂嚴也修後宮之政抑遠驕妬之寵崇近婉順之行遠于願翻近其靳翻行下孟翻朝覲法駕而後出朝直遙翻陳兵清道而後行無復輕身獨出飲臣妾之家三者旣除內亂之路塞矣三者謂微行崇飲好色也塞悉則翻諸夏舉兵萌在民饑饉而吏不恤興於百姓困而賦斂重發於下怨離而上不知永書曰︰諸夏舉兵以火角為期蓋言已有其萌而將至於興發也斂力贍翻傳曰︰﹃飢而不損茲謂泰厥咎亡﹄師古曰︰洪範傳之辭余按五行志蓋京房易傳之辭也比年郡國傷於水災禾麥不收禾粟苗也又稼之總名比毗至翻宜損常稅之時謂此時宜減稅也而有司奏請加賦甚繆經義逆於民心市怨趨禍之道也趨讀曰趣與促同臣願陛下勿許加賦之奏益減奢泰之費流恩廣施施式豉翻振贍困乏敕勸耕桑以慰綏元元之心諸夏之亂庶幾可息﹂贍而豔翻幾居希翻又巨衣翻

中壘校尉劉向武帝置中壘校尉掌北軍壘門之內又外掌西域八校尉之首也上書曰︰﹁臣聞帝舜戒伯禹﹃毋若丹朱傲﹄師古曰︰事見虞書·益稷篇丹朱堯子也敖讀曰傲仲馮曰︰此禹戒舜之語非舜戒禹之辭也上時掌翻周公戒成王﹃毋若殷王紂﹄尚書·無逸篇︰周公戒成王曰︰毋若殷王紂之迷亂酗于酒德哉聖帝明王常以敗亂自戒不諱廢興故臣敢極陳其愚唯陛下留神察焉

謹按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日食三十六師古曰︰從隱公元年至哀公十四年獲麟凡二百四十二年日食三十六謂隱三年二月己巳桓三年七月壬辰朔十七年十月朔莊十八年三月二十五年六月辛未朔二十六年十二月癸亥朔三十年九月庚午朔僖五年九月戊申朔十二年三月庚午十五年五月文元年二月己亥朔十五年六月辛丑朔宣八年七月甲子十年四月丙辰十七年六月癸卯成十六年六月丙寅朔十七年十二月丁巳朔襄十四年二月乙未朔十五年秋八月丁巳二十年冬十月丙辰朔二十一年九月庚戌朔冬十月庚辰朔二十三年二月癸酉朔二十四年秋七月甲子朔八月癸巳朔二十七年冬十二月乙亥朔昭七年夏四月甲辰朔十五年六月丁巳朔十七年六月甲戌朔二十一年秋七月壬午朔二十二年十二月癸酉朔二十四年夏五月乙未朔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亥朔定五年正月辛亥朔十二年十一月丙寅朔十五年八月庚辰朔也今連三年比食比毗至翻自建始以來二十歲間而八食率二歲六月而一發古今罕有建始三年十二月戊申朔河平元年四月癸亥晦三年八月乙卯晦四年三月癸丑朔陽朔元年二月丁未晦永始二年二月乙酉晦三年正月己卯晦四年七月辛未晦凡八食而是年春正月己亥又不預此數異有小大希稠占有舒疾緩急觀秦漢之易世覽惠昭之無後察昌邑之不終視孝宣之紹起皆有變異著於漢紀天之去就豈不昭昭然哉按向書曰︰秦始皇之末至二世時日月薄食山林淪亡辰星出於四孟太白經天而行無雲而雷枉矢夜光熒惑襲月㜸火燒宮野禽戲庭都門內崩長人見臨洮石隕于東郡星孛大角大角以亡及項籍之敗亦孛大角漢之入秦五星聚于東井得天下之象也孝惠時有雨血日食於衝滅光星見之異孝昭時有太山臥石自立上林僵柳復起大星如月西行衆星隨之此為特異孝宣興起之表天狗夾漢而西久陰不雨者二十餘日昌邑不終之異也臣幸得託末屬誠見陛下寬明之德冀銷大異而興高宗成王之聲向書曰︰高宗成王亦有雊雉拔木之變能思其故故高宗有百年之福成王有復風之報向之所以望帝者如此以崇劉氏崇增高也謂增高劉氏之業愈巍巍也故懇懇數奸死亡之誅師古曰︰懇懇款誠之意也奸犯也數所角翻奸音干天文難以相曉臣雖圖上猶須口說然後可知願賜清燕之閒指圖陳狀﹂上輒入之師古曰︰謂召入也上時掌翻閒讀曰閑又如字上輒之上如字然終不能用也考異曰︰向傳云︰星孛東井岷山崩向懷不能已上此奏按岷山崩在三年此奏云﹁自建始以來二十歲間而食八率二歲六月而一發﹂則上此奏當在今年也胡旦亦載之三年余按劉向傳若以星孛東井為據則上奏當在今年若以岷山崩為據則上奏當在三年若以二十歲間日八食為據則上奏當在去年然向言﹁日食之變率二歲六月而一發﹂以班書考之自建始三年十二月至河平元年四月則一年五月而食至四年三月癸丑朔則纔一年而食又至陽朔元年二月丁未晦則又期年而食永始元年九月丁巳晦志書食而紀不書至二年二月乙酉晦則凡九期而志所書永始元年九月丁巳晦不計也又至永始三年正月己卯晦則未及一期而食又至四年七月辛未晦則一年六月而食向所謂率二歲六月而一發亦通二十歲而約言之耳自建始三年至今年以紀考之則九食以志考之則十食此其差異又未有所折衷也

7紅陽侯立舉陳咸方正對策拜為光祿大夫給事中丞相方進復奏﹁咸前為九卿坐為貪邪免咸免見上卷永始二年復扶又翻不當蒙方正舉備內朝臣﹂孟康曰︰內朝中朝也大司馬前後左右將軍侍中常侍散騎諸吏給事中為中朝官丞相以下至六百石為外朝官也幷劾﹁紅陽侯立選舉故不以實﹂漢制列侯選舉不以實削封戶劾戶槪翻下同有詔免咸勿劾立

8十二月乙未王商為大將軍辛亥商薨其弟紅陽侯立次當輔政先是立使客因南郡太守李尚占墾草田數百頃先悉薦翻據孫寶傳︰占墾草田頗有民所假少府陂澤略皆開發師古曰︰隱度而取之也草田荒田也舊為陂澤本屬少府其後以假百姓百姓皆已田之而立總謂為草田占云新自墾占音之贍翻百畝為頃上書以入縣官師古曰︰立上書云︰新墾得此田請以入官也貴取其直一億﹃章︰十四行本﹁億﹂作﹁萬﹂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萬以上師古曰︰直價直也貴者增於時價丞相司直孫寶發之上由是廢立而用其弟光祿勳曲陽侯根庚申以根為大司馬驃騎將軍考異曰︰荀紀云﹁十一月﹂成紀云﹁十二月﹂按是歲十一月甲子朔無乙未辛亥庚申荀悅誤今按考異又有揚雄待詔一條註云︰雄傳云︰﹁車騎將軍王音奇其文雅薦雄待詔﹂按雄自序云︰﹁上方郊祠甘泉泰畤召雄待詔承明之庭奏甘泉賦其十二月奏羽獵賦﹂事在今年時王音卒已久蓋王根也胡旦遂誤以為曲陽侯云余按曲陽侯卽王根也王音則封安陽侯

9特進安昌侯張禹請平陵肥牛亭地師古曰︰肥牛亭名禹欲得置亭之處為冢塋曲陽侯根爭以為此地當平陵寢廟衣冠所出游道宜更賜禹他地請別以地賜之更工衡翻上不從卒以賜禹卒子恤翻根由是害禹寵數毀惡之數所角翻下同師古曰︰惡謂言其過惡依顏註惡當讀如字後凡毀惡之惡皆同音天子愈益敬厚禹每病輒以起居聞師古曰︰謂其飲食寢臥之增損車駕自臨問之上親拜禹牀上禹頓首謝恩禹小子未有官禹數視其小子上卽禹牀下拜為黃門郞給事中卽就也禹雖家居以特進為天子師國家每有大政必與定議師古曰︰與讀曰豫余謂與讀如字言天子與禹定其可否也

時吏民多上書言災異之應譏切王氏專政所致上時掌翻上意頗然之未有以明見未能灼見人言之當否也乃車駕至禹弟弟與第同舍也宅也辟左右師古曰︰辟讀曰闢親問禹以天變因用吏民所言王氏事示禹禹自見年老子孫弱又與曲陽侯不平恐為所怨則謂上曰︰﹁春秋日食地震或為諸侯相殺夷狄侵中國為于偽翻災變之意深遠難見故聖人罕言命不語怪神師古曰︰罕稀也論語云︰子罕言利與命與仁又曰︰子不語︰怪力亂神性與天道自子貢之屬不得聞師古曰︰論語稱子貢曰︰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謂孔子未嘗言性命及天道何況淺見鄙儒之所言陛下宜修政事以善應之與下同其福喜漢書·張禹傳﹁喜﹂作﹁善﹂此經義意也新學小生亂道誤人宜無信用以經術斷之﹂斷丁亂翻上雅信愛禹由此不疑王氏元帝師蕭望之成帝師張禹皆敬重之矣元帝不能聽望之言疏許史而去恭顯成帝則聽禹言而不疑王氏望之以此殺身禹以此苟富貴漢祚中衰實由此也又成帝之時吏民猶譏切王氏平帝之末吏民以王莽不受新野田上書者至四十八萬七千五百七十二人何元成之時吏民猶忠於漢平帝之時吏民則附王氏也政自之出久矣人心能無從之乎有國家者尚監茲哉後曲陽侯根及諸王子弟聞知禹言皆喜說遂親就禹張氏安矣劉氏危矣說讀曰悅

故槐里令朱雲元帝時雲為槐里令坐論石顯廢錮故稱故上書求見見賢遍翻公卿在前雲曰︰﹁今朝廷大臣上不能匡主下無以益民皆尸位素餐師古曰︰尸主也素空也尸位者不舉其事但主其位而已素餐者德不稱官空當食祿孔子所謂﹃鄙夫不可與事君苟患失之亡所不至﹄者也師古曰︰論語所載孔子之言也苟患失其寵祿則言行僻邪無所不至也謹案孔子曰︰鄙夫可與事君也與哉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旣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無所不至矣亡與無同臣願賜尚方斬馬劍師古曰︰尚方少府之屬官也作供御器物故有斬馬劍劍利可以斬馬斷佞臣一人頭以厲其餘﹂斷丁管翻上問︰﹁誰也﹂對曰︰﹁安昌侯張禹﹂上大怒曰︰﹁小臣居下訕上蓋引用論語惡居下流而訕上之言師古曰︰訕謗也音所諫翻又音删廷辱師傅罪死不赦﹂御史將雲下雲攀殿檻檻折師古曰︰檻軒前欄也折而設翻雲呼曰︰﹁臣得下從龍逄比干遊於地下足矣師古曰︰呼叫也音火故翻關龍逄桀臣王子比干紂臣皆以諫而死故云然逄音皮江翻未知聖朝何如耳﹂師古曰︰言殺直臣其聲惡余謂雲蓋言亦將如夏殷之亡也朝直遙翻下入朝同每朝同御史遂將雲去將如字挾也攜也於是左將軍辛慶忌免冠解印綬叩頭殿下曰︰﹁此臣素著狂直於世師古曰︰著表也言此名久已章表使其言是不可誅其言非固當容之臣敢以死爭﹂慶忌叩頭流血上意解然後得已言殺雲之事得止也及後當治檻治直之翻上曰︰﹁勿易因而輯之以旌直臣﹂師古曰︰輯與集同謂補合之也旌表也

10匈奴搜諧單于將入朝未入塞病死弟且莫車立為車牙若鞮單于以囊知牙斯為左賢王單音蟬且子余翻車尺遮翻鞮丁奚翻

11北地都尉張放到官數月復徵入侍中復扶又翻下同太后與上書曰︰﹁前所道尚未效張晏曰︰謂太后言﹁班侍中大將軍所舉宜寵異之﹂詳見上卷永始二年富平侯反復來其能默虖﹂如淳曰︰富平侯張放又來太后安能默然不以為言上謝曰︰﹁請今奉詔﹂上於是出放為天水屬國都尉地理志天水屬國都尉治勇士縣引少府許商光祿勳師丹為光祿大夫姓譜︰師古者掌樂之官因以為氏班伯為水衡都尉並侍中皆秩中二千石每朝東宮常從從才用翻及大政俱使諭指於公卿使傳上指以諭公卿也上亦稍厭游宴復脩經書之業上為太子時好經書及卽位幸酒樂宴樂今出放等復脩經書業太后甚悅

12是歲左將軍辛慶忌卒慶忌為國虎臣爪牙扞禦之臣曰虎臣遭世承平匈奴西域親附敬其威信

二年︵庚戌前一一︶

1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東祠后土旣祭行遊龍門師古曰︰龍門山在今蒲州龍門縣北登歷觀晉灼曰︰歷觀在河東蒲反縣師古曰︰歷山上有觀觀音古玩翻陟西岳而歸陟登也師古曰︰西岳華山也

2夏四月立廣陵孝王子守為王廣陵孝王霸厲王胥之子也元帝初元二年紹封傳子意孫護人薨無後今立守以紹封考異曰︰荀紀﹁守﹂作﹁憲﹂今從漢書

3初烏孫小昆彌安日為降民所殺諸翖侯大亂降戶江翻翖許及翻詔徵故金城太守段會宗為左曹中郞將光祿大夫使安輯烏孫陽朔中會宗復為西域都護終更而還以擅發戊己校尉兵迎康居降者不遂劾乏興詔以贖論拜金城太守以病免故曰金城太守守式又翻立安日弟末振將為小昆彌服虔曰︰末振將人姓名師古曰︰其名也昆彌之弟不可別舉姓也考異曰︰烏孫傳以末振將為安日弟段會宗傳以為兄﹁兄﹂字誤耳定其國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時大昆彌雌栗靡勇健末振將恐為所幷使貴人烏日領詐降刺殺雌栗靡刺七亦翻漢欲以兵討之而未能遣中郞將段會宗立公主孫伊秩靡為大昆彌公主謂楚主解憂也公主之孫於雌栗靡為季父久之大昆彌翖侯難栖殺末振將安日子安犂靡代為小昆彌漢恨不自誅末振將復遣段會宗發戊己校尉諸國兵復扶又翻校戶敎翻卽誅末振將太子番丘卽就也師古曰︰番音盤會宗恐大兵入烏孫驚番丘亡逃不可得卽留所發兵墊婁地服虔曰︰墊音墊阸之墊鄭氏曰︰婁音羸師古曰︰墊音丁念翻婁音樓選精兵三十弩李奇曰︰三十人人持一弩徑至昆彌所在召番丘責以末振將之罪卽手劍擊殺番丘手執劍曰手劍記·檀弓曰︰子手弓子射諸手守又翻官屬以下驚恐馳歸小昆彌安犂靡勒兵數千騎圍會宗會宗為言來誅之意為言奉天子命來誅番丘之意為于偽翻﹁今圍守殺我如取漢牛一毛耳司馬遷答任安書曰︰假令僕伏法受誅若九牛亡一毛與螻蟻何異自諭其身甚微也宛王郅支頭縣槀街宛王事見二十一卷武帝太初三年郅支事見二十九卷元帝建昭三年宛於元翻烏孫所知也﹂昆彌以下服曰︰﹁末振將負漢誅其子可也獨不可告我令飲食之邪﹂師古曰︰飲於禁翻食讀曰飤下同會宗曰︰﹁豫告昆彌逃匿之為大罪謂豫以誅番丘之事告昆彌昆彌以叔姪之情必使番丘逃匿漢欲誅之而昆彌匿之則於漢為有大罪也卽飲食以付我傷骨肉恩若飲食之而使之就死則於骨肉為傷恩故不先告﹂昆彌以下號泣罷去號戶刀翻會宗還奏事天子賜會宗爵關內侯黃金百斤會宗以難栖殺末振將奏以為堅守都尉烏孫有大將都尉各一人以難栖能為雌栗靡復讎堅守臣節異於諸翖侯故以﹁堅守﹂二字寵之責大祿大監雌栗靡見殺狀奪金印紫綬更與銅墨云宣帝甘露三年大祿大監賜金印紫綬末振將弟卑爰疐師古曰︰疐音竹二翻本共謀殺大昆彌將衆八萬﹃章︰十四行本﹁萬﹂下有﹁餘口﹂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北附康居謀欲借兵兼幷兩昆彌卑爰疐自此強其後都護孫建襲殺之將卽亮翻漢復遣會宗與都護孫建幷力以備之復扶又翻下同

自烏孫分立兩昆彌漢用憂勞且無寧歲分立兩昆彌見二十七卷宣帝甘露元年時康居復遣子侍漢元帝時康居遣子入侍陳湯上言其非王子今復遣子入侍貢獻旣遣子入侍而又奉貢也都護郭舜上言︰此時郭舜為都護平帝元始間孫建始為都護上時掌翻﹁本匈奴盛時非以兼有烏孫康居故也及其稱臣妾非以失二國也言匈奴之強弱不繫二國之叛服漢雖皆受其質子然三國內相輸遺交通如故三國謂匈奴烏孫康居質音致遺于季翻亦相候司司讀曰伺見便則發︰合不能相親信離不能相臣役以今言之結配烏孫竟未有益反為中國生事謂自武帝以來以宗室女下嫁烏孫也為于偽翻然烏孫旣結在前今與匈奴俱稱臣義不可距而康居驕黠訖不肯拜使者師古曰︰訖竟也黠戶八翻都護吏至其國坐之烏孫諸使下王及貴人先飲食已乃飲啗都護吏師古曰︰飲音於禁翻啗音徒濫翻故為無所省以夸旁國師古曰︰言故不省視漢使也余謂夸者自矜耀其能傲漢也旁國鄰國也省悉井翻以此度之何故遣子入侍其欲賈市為好辭之詐也謂特欲行賈以市易其為好辭者詐也度徒洛翻賈音古匈奴百蠻大國師古曰︰於百蠻中最大國也今事漢甚備聞康居不拜且使單于有悔自卑之意師古曰︰言單于見康居不事漢以為高自以事漢為太卑而悔之也宜歸其侍子絕不復使師古曰︰不通使於其國也使疏吏翻以章漢家不通無禮之國﹂章顯著也漢為其新通為于偽翻重致遠人師古曰︰以此聲名為重也終羈縻不絕

三年︵辛亥前一○︶

1春正月丙寅蜀郡岷山崩地理志岷山在蜀郡湔氐道西徼外禹貢所謂岷山導江卽此山也水經註曰︰岷山卽瀆山水曰瀆水亦曰汶阜山在氐道徼外江水所導也大江泉源發羊膊嶺下緣崖散漫小大百收殆未濫觴東南下百餘里至白馬嶺西歷天彭關亦謂之天谷天彭山兩山相對其高若闕謂之天彭門江水自此以上至微弱所謂其源濫觴者也漢元延中岷山崩壅江水三日不流卽其處岷音武巾翻壅江三日江水竭劉向大惡之惡音烏路翻惡其徵異也曰︰﹁昔周岐山崩三川竭而幽王亡周幽王二年三川竭岐山崩師古曰︰三川涇渭洛也洛卽漆沮也余按幽王時有是異後卒為犬戎所殺岐山者周所興也周自太王避狄去豳而邑于岐山之下周之王業遂興於此漢家本起於蜀漢高帝始王漢中起兵還定三秦誅項羽遂有天下今所起之地山崩川竭星孛又及攝提大角從參至辰天文志︰房南衆星曰騎官左角理右角將大角者天王帝坐庭其兩旁各有三星鼎足句之曰攝提攝提者直斗杓所指以建時節故曰攝提格晉·天文志︰參十星於辰在申至辰者至大火也自氐五度至尾九度為大火於辰在卯如淳曰︰孛星尾長及攝提大角始發於參至辰也孛蒲內翻參疏簪翻殆必亡矣﹂

2二月丙午封淳于長為定陵侯恩澤侯表定陵侯國於汝南

3三月上行幸雍祠五畤

4上將大誇胡人以多禽獸秋命右扶風發民入南山西自褒斜師古曰︰褒斜南山二谷名余按自秦川逕南山通漢中南谷曰褒北谷曰斜徑五百里斜余遮翻東至弘農長安南山連延東至弘農今商虢二州之山皆是也南敺漢中敺與驅同張羅罔罝罘罔與網同古字通用罝音咨邪翻兔罟也罘音房尤翻翻車大網也捕熊羆禽獸熊似豕而大黑色羆似熊黃白色被髮人立而絕有力載以檻車輸之長楊射熊館師古曰︰長楊宮中有射熊館以罔為周阹李奇曰︰阹遮禽獸圍陳也師古曰︰阹音祛縱禽獸其中令胡人手搏之自取其獲上親臨觀焉考異曰︰成紀﹁元延二年冬行幸長楊宮從胡客大校獵宿萯陽宮賜從官﹂胡旦用之按揚雄傳︰祀甘泉河東之歲十二月羽獵雄上校獵賦明年從至射熊館還上長楊賦然則從胡客校獵當在今年紀因去年冬有羽獵事致此誤耳

四年︵壬子前九︶

1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畤

2中山王興定陶王欣皆來朝興帝少弟欣帝弟定陶共王康之子朝直遙翻中山王獨從傅定陶王盡從傅相中尉師古曰︰三官皆從王入朝相息亮翻上怪之以問定陶王對曰︰﹁令︰諸侯王朝得從其國二千石傅相中尉皆國二千石故盡從之﹂上令誦詩通習能說師古曰︰說其義也他日問中山王︰﹁獨從傅在何法令﹂不能對令誦尚書又廢師古曰︰中忘之也法令力政翻令誦力呈翻及賜食於前後飽起下韈係解師古曰︰食而獨在後飽及起又韈係解也韈音武伐翻余謂賜食於君前禮主於敬食而獨後又致飽而止皆非敬也及起而降階韈係解而不知是皆不能執禮夫禮所以固人肌膚之會筋骸之束也韈足衣也係所以結韈帝由此以為不能而賢定陶王數稱其材數所角翻是時諸侯王唯二人於帝為至親定陶王祖母傅太后隨王來朝傅太后元帝傅昭儀定陶共王母也隨共王就國為定陶太后私賂遺趙皇后昭儀及票騎將軍王根遺于季翻票匹妙翻后昭儀根見上無子亦欲豫自結為長久計皆更稱定陶王迭互稱其材美也師古曰︰更工衡翻勸帝以為嗣帝亦自美其材為加元服而遣之師古曰︰為之冠也為于偽翻時年十七矣

3三月上行幸河東祠后土

4隕石于關東二據漢書﹁關東﹂當作﹁都關﹂師古曰︰都關山陽之縣

5王根薦谷永徵入為大司農自北地太守徵入永前後所上四十餘事上時掌翻略相反覆專攻上身與後宮而已黨於王氏上亦知之不甚親信也為大司農歲餘病滿三月上不賜告卽時免故事公卿病輒賜告上以其黨於王氏故卽時免數月卒史終言之

綏和元年︵癸丑前八︶

1春正月大赦天下

2上召丞相翟方進御史大夫孔光右將軍廉褒後將軍朱博入禁中票騎將軍王根先勸帝立定陶王為嗣漢書·孔光傳先書根勸立定陶王事下卽書召方進光褒博入禁中通鑑因之亦不書根今但以下文觀之根亦召入禁中也議﹁中山定陶王誰宜為嗣者﹂方進根褒博皆以為︰﹁定陶王帝弟之子禮曰︰﹃昆弟之子猶子也為其後者為之子也﹄昆弟之子視猶子也以弟之子為兄後則為兄之子矣公羊春秋︰成十五年仲嬰齊卒此公孫嬰齊也曷為謂之仲嬰齊為兄後也為兄後則曷為謂之仲嬰齊為人後者為之子也為其子則其稱仲何孫以王父字為氏也定陶王宜為嗣﹂光獨以為︰﹁禮立嗣以親謂兄弟同父之親子其親親於兄弟之子以尚書·盤庚殷之及王為比兄終弟及兄終弟及殷法也殷自外丙仲壬至盤庚率多兄弟代立而尚書無文光所引蓋今文尚書也師古曰︰比音必寐翻余謂當如字讀中山王先帝之子帝親弟宜為嗣﹂上以﹁中山王不材又禮兄弟不得相入廟﹂父為昭子為穆則兄弟不得相入廟也不從光議二月癸丑詔立定陶王欣為皇太子封中山王舅諫大夫馮參為宜鄕侯益中山國三萬戶以慰其意師古曰︰以不得繼統為帝之後恐其怨恨使執金吾任宏守大鴻臚持節徵定陶王大鴻臚掌諸侯故任宏守大鴻臚之官以徵定陶王守權守也任音壬臚陵如翻定陶王謝曰︰﹁臣材質不足以假充太子之宮師古曰︰謙不言為太子故云假充若元非正余謂王謝意蓋以將有皇嗣今為太子特假充耳臣願且得留國邸旦夕奉問起居謂昏定晨省記曰︰文王之為世子也朝於王季日三雞初鳴而衣服至于寢門外問內豎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內豎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莫再至亦如之其有不安節則內豎以告文王文王色憂行不能正履此旦夕問起居之禮也國邸謂定陶國邸也俟有聖嗣歸國守藩﹂書奏天子報﹁聞﹂報聞報已覽其書而不從其請也戊午孔光以議不合意左遷廷尉何武為御史大夫光左遷廷尉而何武自廷尉為御史大夫

3初詔求殷後分散為十餘姓殷子姓也其後為宋為孔為華為戴為桓為向為樂等姓推求其嫡不能得匡衡梅福皆以為宜封孔子世為湯後匡衡議以為王者存二王後所以尊其先王而通三統也其犯誅絕之罪者絕而更封他親為始封君上承其王者之始祖春秋之義諸侯不能守其社稷者絕今宋國已不守其統而失國矣則宜更立殷後為始封君而上承湯統非當繼宋之絕侯也宜明得殷後而已今之故宋推求其嫡久遠不可得雖得其嫡嫡之先已絕不當得立禮孔子曰︰﹁丘殷人也﹂先師所傳宜以孔子世為湯後此元帝時議也是時梅福復言之上從之封孔吉為殷紹嘉侯恩澤侯表︰殷紹嘉侯國於沛三月與周承休侯皆進爵為公地各百里

4上行幸雍祠五畤

5初何武之為廷尉也公卿表元延三年何武自沛郡太守為廷尉是年三月戊午為御史大夫建言︰﹁末俗之敝政事煩多宰相之材不能及古而丞相獨兼三公之事所以久廢而不治也廢謂廢事也宜建三公官﹂上從之夏四月賜曲陽侯根大司馬印綬置官屬罷票騎將軍官武帝初置大司馬以冠將軍宣帝地節三年置大司馬不冠將軍亦無印綬官屬今賜大司馬金印紫綬置官屬而大司馬為專官故根不復領票騎將軍以御史大夫何武為大司空封氾鄕侯武封氾鄕侯在琅邪不其縣後改食南陽博望鄕師古曰︰氾音凡其音基皆增奉如丞相如淳曰︰律︰大司馬大將軍與丞相奉月錢六萬御史大夫月四萬也奉讀曰俸以備三公焉

6秋八月庚戌中山孝王興薨

7匈奴車牙單于死弟囊知牙斯立為烏珠留若鞮單于烏珠留單于立以弟樂為左賢王輿為右賢王樂呼韓邪單于大閼氏之子輿第五閼氏之子漢遣中郞將夏侯藩副校尉韓容使匈奴

或說王根曰︰說輸芮翻﹁匈奴有斗入漢地直張掖郡師古曰︰斗絕也地之斗曲入漢界者也直當也生奇材箭竿鷲羽師古曰︰鷲大鵰也黃頭赤目其羽可為箭竿音工旱翻鷲音就余按鷲羽可為箭翎也山海經曰︰景山多鷲黑色多力所謂皁鵰是也如得之於邊甚饒國家有廣地之實將軍顯功垂於無窮﹂根為上言其利言得此地為中國利也為于偽翻下同上直欲從單于求之師古曰︰直猶正也余謂直徑直也為有不得傷命損威師古曰︰詔命不行為傷命余謂天子之命不行於夷狄為損中國之威根卽但以上指曉藩令從藩所說而求之師古曰︰自以藩意說單于而求之說輸芮翻下同藩至匈奴以語次說單于曰︰語次交語之次也﹁竊見匈奴斗入漢地直張掖郡漢三都尉居塞上士卒數百人寒苦候望久勞張掖兩都尉一治日勒澤索谷一治居延又有農都尉治番和︰是為三都尉師古曰︰澤音鐸索音先各翻如淳曰︰番音盤單于宜上書獻此地直斷割之謂從直割地以其斗入者與漢也斷丁管翻上時掌翻下同省兩都尉士卒數百人以復天子厚恩師古曰︰復亦報也其報必大﹂師古曰︰漢得此地必厚報單于單于曰︰﹁此天子詔語邪邪音耶疑未定之辭將從使者所求也﹂藩曰︰﹁詔指也然藩亦為單于畫善計耳﹂為于偽翻單于曰︰﹁此溫偶駼王所居地也師古曰︰偶音五口翻駼音塗下同余按後漢書匈奴有溫禺犢王班固燕然銘曰︰斬溫禺以釁鼓血尸逐染鍔意溫偶卽溫禺也後人妄加﹁禺﹂旁從﹁人﹂耳當讀曰禺未曉其形狀所生請遣使問之﹂形狀謂地形之夷險可割與不可割之狀也師古曰︰所生謂山之所生草木鳥獸為用者

藩容歸漢後復使匈奴復扶又翻至則求地單于曰︰﹁父兄傳五世呼韓邪傳其長子復株絫復株絫傳其弟搜諧搜諧又傳其弟車牙車牙傳之囊知牙斯是為五世漢不求此地至知獨求何也單于名囊知牙斯王莽專政諷其慕中國不二名始名知史從簡便因以單名書於此已問溫偶駼王匈奴西邊諸侯作穹廬及車皆仰此山材木師古曰︰謂諸小王為諸侯效中國之言耳仰音牛向翻且先父地不敢失也﹂先父謂呼韓邪藩還遷太原太守單于遣使上書以藩求地狀聞守式又翻使疏吏翻詔報單于︰﹃章︰十四行本﹁于﹂下有﹁曰﹂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藩擅稱詔從單于求地法當死更大赦二余按是年後至明年哀帝卽位大赦又明年改元赦詔云更大赦二以此知夏侯藩再使匈奴必在建平初師古曰︰更經也音工衡翻今徙藩為濟南太守不令當匈奴﹂濟子禮翻

8冬十月甲寅王根病免

9上以太子旣奉大宗後不得顧私親按禮父祖以上正嫡相傳為大宗別子為祖繼別為宗繼禰者為小宗定陶王以帝弟之子入奉大宗後義不得復顧定陶共王親也十一月立楚孝王孫景為定陶王﹃章︰十四行本﹁王﹂下有﹁以奉共王後﹂五字乙十一行本同﹁共﹂作﹁恭﹂孔本同張校同﹄太子議欲謝少傅閻崇以為﹁為人後之禮不得顧私親不當謝﹂少詩照翻下少府同太傅趙玄以為﹁當謝﹂太子從之詔問所以謝狀尚書劾奏玄左遷少府劾戶槪翻以光祿勳師丹為太傅

初太子之幼也王祖母傅太后躬自養視在定陶國時也及為太子詔傅太后﹃章︰十四行本﹁后﹂下有﹁與太子母﹂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丁姬自居定陶國邸丁姬事定陶共王實生太子不得相見頃之王太后欲令傅太后丁姬十日一至太子家帝曰︰﹁太子承正統當共養陛下漢亦稱太后為陛下後世多稱殿下唯臨朝乃稱陛下共音居用翻養音弋尚翻不得復顧私親﹂此私親謂傅太后丁姬復扶又翻下同王太后曰︰﹁太子小而傅太后抱養之今至太子家以乳母恩耳謂抱養太子恩猶乳母也不足有所妨﹂於是令傅太后得至太子家丁姬以不養太子獨不得

10衞尉侍中淳于長有寵於上大見信用貴傾公卿外交諸侯牧守賂遺牧州牧也守郡守也遺于季翻下同賞賜累鉅萬淫於聲色淫過也放也許后姊孊為龍雒思侯夫人龍雒思侯韓寶增子也晉灼曰︰孊音靡余按韓寶已死故書諡諡法︰外內思索曰思追悔前過曰思寡居長與孊私通因取為小妻孊雖皇后之姊列侯之夫人淫放失身於長而長自有正室故為小妻記曰︰聘則為妻奔則為妾婦人女子之持身不可不愼也許后時居長安宮許后廢徙昭臺宮歲餘還徙長安宮師古曰︰三輔黃圖林光宮中有長安宮因孊賂遺長欲求復為婕妤長受許后金錢乘輿服御物前後千餘萬乘繩證翻詐許為白上立為左皇后許為于偽翻孊每入長安宮輒與孊書戲侮許后嫚易無不言師古曰︰嫚褻汙也易輕也易音弋豉翻交通書記賂遺連年

時曲陽侯根輔政久病數乞骸骨數所角翻長以外親居九卿位長太后姊子於帝室為外家之親次第當代根侍中騎都尉光祿大夫王莽心害長寵私聞其事莽侍曲陽侯病因言︰﹁長見將軍久病意喜自以當代輔政至對衣冠議語署置﹂衣冠當時士大夫及貴游子弟也師古曰︰自謂當輔政故豫言某人為某官某人主某事具言其罪過根怒曰︰﹁卽如是何不白也﹂莽曰︰﹁未知將軍意故未敢言﹂根曰︰﹁趣白東宮﹂東宮太后宮師古曰︰趣讀曰促莽求見太后具言長驕佚欲代曲陽侯私與長定貴人姊通受取其衣物太后亦怒曰︰﹁兒至如此長太后姊子故呼為兒往白之帝﹂莽白上上以太后故免長官勿治罪遣就國就定陵侯國治直之翻

初紅陽侯立不得輔政疑為長毀譖常怨毒長毒苦也痛也怨之甚也上知之及長當就國立嗣子融從長請車騎以長當就國所常從車騎無所用故請之師古曰︰嗣子謂適長子當為嗣者也長以珍寶因融重遺立立因上封事為長求留上時掌翻為于偽翻曰︰﹁陛下旣託文以皇太后故蘇林曰︰託於詔文也誠不可更有他計﹂師古曰︰言不宜遣長就國於是天子疑焉帝知立素怨長今為長上封事求留疑心於是而起下有司按驗下戶稼翻下同吏捕融立令融自殺以滅口恐融就吏而事泄故令其自殺以滅口上愈疑其有大姦遂逮長繫洛陽詔獄凡詔所繫治皆為詔獄非必洛陽先有詔獄也窮治考鞠以窮其姦也長具服戲侮長定宮謀立左皇后罪至大逆死獄中妻子當坐者徙合浦母若歸故郡長母若卽王太后姊故居魏郡元城師古曰︰若者其母名上使廷尉孔光持節賜廢后藥自殺丞相方進復劾奏﹁紅陽侯立狡猾不道師古曰︰狡狂也猾亂也復扶又翻請下獄﹂上曰︰﹁紅陽侯朕之舅不忍致法遣就國﹂於是方進復奏立黨友後將軍朱博鉅鹿太守孫閎皆免官與故光祿大夫陳咸皆歸故郡朱博杜陵人孫閎亦京師世家陳咸本沛郡相人據漢書·翟方進傳則博閎免官獨咸歸故郡耳﹁與﹂字﹁皆﹂字衍元延元年咸免光祿大夫故稱故咸自知廢錮以憂死

方進智能有餘兼通文法吏事以儒雅緣飾﹃章︰十四行本﹁飾﹂下有﹁法律﹂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師古曰︰緣飾譬之於衣加純緣者純音之允翻號為通明相相息亮翻天子器重之又善求人主微指微指謂上意所嚮未著見於外者奏事無不當意方淳于長用事方進獨與長交稱薦之據方進傳長初用事方進獨與長交及長寵盛與之交者不獨一方進矣及長坐大逆誅上以方進大臣為之隱諱為于偽翻方進內慚上疏﹃章︰十四行本﹁疏﹂下有﹁謝罪﹂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乞骸骨上時掌翻上報曰︰﹁定陵侯長已伏其辜君雖交通傳不云乎︰﹃朝過夕改君子與之﹄師古曰︰與許也余謂此蓋論語傳傳音直戀翻君何疑焉其專心壹意毋怠醫藥以自持﹂方進起視事復條奏長所厚善京兆尹孫寶右扶風蕭育刺史二千石以上免二十餘人孫寶蕭育皆能吏也以急於求進比匪人以得罪是以君子愼交函谷都尉建平侯杜業素與方進不平函谷關置都尉以譏出入業杜延年之孫素不事權貴與翟方進淳于長皆不平方進奏﹁業受紅陽侯書聽請不敬﹂免就國據業傳業與淳于長不平長當就國紅陽侯立與業書屬之勿復用前事相侵長出關後罪復發下洛陽獄丞相史搜得紅陽侯書奏業聽請不敬服虔曰︰受立屬請為不敬

上以莽首發大姦稱其忠直王根因薦莽自代丙寅以莽為大司馬時年三十八莽旣拔出同列繼四父而輔政師古曰︰鳳商音根四人皆為大司馬而莽之諸父也欲令名譽過前人遂克己不倦聘諸賢良以為掾史賞賜邑錢悉享士邑錢封邑所入之錢也掾俞絹翻愈為儉約母病公卿列侯遣夫人問疾莽妻迎之衣不曳地布蔽膝蔽膝韠也亦曰韍鄭玄曰︰韍太古蔽膝之象見之者以為僮使問知其夫人此下依漢書有﹁皆驚﹂二字文意乃足他本皆有此二字其飾名如此

11丞相方進大司空武奏言︰﹁春秋之義用貴治賤不以卑臨尊春秋首止之會殊會王世子世子貴也宋之盟楚駕晉而書先晉黃池之會吳主會而書先晉不以卑臨尊也治直之翻刺史位下大夫而臨二千石刺史六百石下大夫之秩也其朝位亦班於下大夫輕重不相準臣請罷刺史更置州牧以應古制﹂古制九州一為畿內八州八伯以統諸侯之國今請置州牧以應古州伯之制更工衡翻下同十二月罷刺史更置州牧秩二千石

12犍為郡於水濱得古磐十六枚師古曰︰濱水厓也音賓說文曰︰磬樂石也古者毋句氏作磐後或以玉為之犍居言翻議者以為善祥劉向因是說上︰﹁宜興辟雍記·王制︰天子之學曰辟雍鄭玄曰︰辟明也雍和也所以明和天下說輸芮翻設庠序古者黨有庠遂有序庠者養也序者敎也陳禮樂隆雅頌之聲盛揖讓之容以風化天下如此而不治者未之有也治直吏翻或曰︰不能具禮師古曰︰或曰者劉向設為難者之言而後答釋也禮以養人為本如有過差師古曰︰過差猶失錯也是過而養人也刑罰之過或至死傷今之刑非皋陶之法也而有司請定法削則削筆則筆服虔曰︰言隨君意也師古曰︰削者言有所删去以刀削簡牘也筆者謂有所增益以筆就而書也救時務也至於禮樂則曰不敢是敢於殺人不敢於養人也為其俎豆管絃之間小不備為于偽翻因是絕而不為是去小不備而就大不備惑莫甚焉為其不能具禮而廢禮是去小不備而就大不備也俎祭器如几盛牲體者也豆似籩亦所以盛肉籩用竹而豆用木管笙簫之屬也絃琴瑟之屬也夫敎化之比於刑法刑法輕是舍所重而急所輕也師古曰︰舍廢也舍讀曰捨敎化所恃以為治也刑法所以助治也治直吏翻今廢所恃而獨立其所助非所以致太平也自京師有誖逆不順之子孫師古曰︰誖乖也音布內翻至於陷大辟受刑戮者不絕由不習五常之道也師古曰︰五常仁義禮智信人性之所常行也辟毗亦翻夫承千歲之衰周繼暴秦之餘敝民漸漬惡俗貪饕險詖不閑義理漸子廉翻師古曰︰貪甚曰饕言行險曰詖饕音吐高翻詖音彼義翻閑習也不示以大化而獨敺以刑罰敺讀與驅同終已不改﹂帝以向言下公卿議下遐稼翻丞相大司空奏請立辟廱按行長安城南營表未作而罷師古曰︰營度地也表立標也行下孟翻時又有言﹁孔子布衣養徒三千人今天下太學弟子少﹂少詩沼翻於是增弟子員三千人歲餘復如故元帝設弟子員千人

劉向自見得信於上故常顯訟宗室譏刺王氏及在位大臣其言多痛切發於至誠上數欲用向為九卿數所角翻輒不為王氏居位者及丞相御史所持師古曰︰持謂扶持佐助也故終不遷居列大夫官前後三十餘年而卒後十三歲而王氏代漢

資治通鑑卷第三十三

漢紀二十五起閼逢攝提格︵甲寅︶盡旃蒙單閼︵乙卯︶凡二年

孝成皇帝下

綏和二年︵甲寅前七︶

1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畤

2二月考異︰荀紀云﹁赦天下﹂今本紀無之故不取壬子丞相方進薨

時熒惑守心心為明堂熒惑守心王者惡之火曰熒惑星熒惑天子理也雖有明天子必視熒惑所在見天文志丞相府議曹平陵李尋議曹職在論議自公府至州郡皆有之奏記方進言︰﹁災變迫切大責日加安得保斥逐之戮師古曰︰言其事重不但斥逐而已也闔府三百餘人師古曰︰三百餘人言丞相之官屬也唯君侯擇其中與盡節轉凶﹂方進憂之不知所出會郞賁麗善為星善為甘石之學也師古曰︰賁姓也麗名也賁音肥言大臣宜當之上乃召見方進還歸未及引決師古曰︰引決自裁也還從宣翻上遂賜冊責讓以政事不治災害並臻百姓窮困冊卽策書也說文︰冊符命也諸侯進受於王也象其札一長一短中有二繩之形程大昌演繁露曰︰策制長二尺短者半之其次一長一短兩編下唯用篆書︰此漢策拜丞相之制也至策免則以尺一木兩行而隸書與策拜異矣治直吏翻曰︰﹁欲退君位尚未忍使尚書令賜君上尊酒十石養牛一君審處焉﹂如淳曰︰漢儀注有天地大變天下大過皇帝使侍中持節乘四白馬賜上尊酒十斛牛一頭策告殃咎使者去半道丞相卽上病使者還未白事尚書以丞相不起聞律︰稻米一斗得酒一斗為上尊稷米一斗得酒一斗為中尊粟米一斗得酒一斗為下尊師古曰︰稷卽粟也宜為黍米不當言稷且作酒自有澆淳之異為上中下耳處昌呂翻方進卽日自殺上祕之遣九節策贈印綬賜乘輿祕器少府供張柱檻皆衣素乘繩證翻祕器東園祕器也供音居用翻張音竹亮翻師古曰︰柱屋柱也檻軒前闌版也皆以白素衣之衣音於旣翻天子親臨弔者數至禮賜異於他相故事師古曰︰漢舊儀云︰丞相有疾皇帝法駕親至問疾從西門入卽薨移居第中車駕往弔賜棺棺斂具贈錢葬地葬日公卿已下會葬數所角翻

臣光曰︰晏嬰有言︰﹁天命不慆不貳其命﹂晏子對齊侯禳彗之辭也杜預曰︰慆疑也音他刀翻禍福之至安可移乎昔楚昭王宋景公不忍移災於卿佐曰︰﹁移腹心之疾寘諸股肱何益也﹂左傳︰哀六年有雲如衆赤鳥夾日而飛三日楚子使問諸周太史周太史曰︰﹁其當王身乎若禜之可移於令尹司馬﹂王曰︰﹁移腹心之疾而寘股肱何益﹂遂弗禜史記︰宋景公時熒惑守心景公憂之司星子韋曰︰﹁可移於相﹂公曰︰﹁相吾之股肱﹂曰︰﹁可移於民﹂公曰︰﹁君者待民﹂曰︰﹁可移於歲﹂公曰︰﹁歲饑民困吾誰為君﹂子韋曰︰﹁天高聽卑君有仁人之言三熒惑宜有動﹂候之果徙三度藉其災可移藉之為言借也假也設為之言以發所欲言之意仁君猶不忍﹃章︰十四行本﹁忍﹂作﹁肯﹂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為況不可乎使方進罪不至死而誅之以當大變是誣天也方進有罪當刑隱其誅而厚其葬是誣人也孝成欲誣天人而卒無所益卒子恤翻可謂不知命矣

3三月上行幸河東祠后土

4丙戌帝崩于未央宮臣瓚曰︰帝年二十卽位卽位二十六年壽四十五師古曰︰卽位明年乃改元耳壽四十六

帝素強無疾病自強以為無疾病也是時楚思王衍梁王立來朝衍楚孝王囂之子明旦當辭去上宿供張白虎殿又欲拜左將軍孔光為丞相已刻侯印書贊師古曰︰贊謂延拜之文贊進也延進而拜之也書贊者書贊辭於策也昏夜平善鄕晨傅絝韈欲起應劭曰︰傅著也師古曰︰鄕讀曰嚮傅讀曰附絝古袴字也韈音武伐翻因失衣不能言攬衣而失手緩縱也晝漏上十刻而崩司漏之度有晝漏夜漏是時三月晝漏五十八刻上者漏箭浮而上也上時掌翻民間讙譁咸歸罪趙昭儀讙許元翻皇太后詔大司馬莽雜與御史丞相廷尉治問皇帝起居發病狀趙昭儀自殺

班彪贊曰︰臣姑充後宮為婕妤婕妤音接予父子昆弟侍帷幄數為臣言︰數所角翻為于偽翻﹁成帝善修容儀升車正立不內顧不疾言不親指師古曰︰不內顧者儼然端嚴不迴眄也不疾言者為輕肆也不親指者為惑下也此三句者本論語·鄕黨篇述孔子之事班氏引之今論語云︰車中不內顧不疾言不親指內顧者說者以為前視不過衡軛旁視不過輢較與此不同輢音於綺翻余謂此亦成帝學論語而有得於脩容儀者也夫聖人道德之容積於中而發於外帝則因論語之文而剛制其外而已損者三樂帝何不能服膺斯言乎嗚呼豈唯是哉論語二十篇脩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盡在是矣臨朝淵嘿尊嚴若神可謂﹃章︰十四行本﹁謂﹂下有﹁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穆穆天子之容﹃章︰十四行本﹁容﹂下有﹁者﹂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矣淵深嘿靜也師古曰︰禮記云︰天子穆穆諸侯皇皇大夫濟濟士蹌蹌毛晃曰︰穆穆和敬貌朝直遙翻下同博覽古今容受直辭公卿奏議可述遭世承平上下和睦然湛于﹃章︰十四行本﹁于﹂作﹁乎﹂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酒色師古曰︰湛讀曰耽孔穎達曰︰耽者過禮之樂趙氏亂內外家擅朝言之可為於邑﹂師古曰︰於邑短氣貌讀如本字於又音烏邑又音烏合翻建始以來王氏始執國命哀平短祚莽遂篡位蓋其威福所由來者漸矣言王氏之禍始於成帝

5是日孔光於大行前拜受丞相博山侯印綬大行前謂大行皇帝柩前韋昭曰︰大行者不反之辭恩澤侯表博山侯國於南陽順陽

6富平侯張放聞帝崩思慕哭泣而死放自河東都尉徵為侍中光祿勳丞相翟方進奏免放遣就國

荀悅論曰︰放非不愛上忠不存焉故愛而不忠仁之賊也

7皇太后詔南北郊長安如故永始三年復甘泉泰畤雍五畤汾陰后土祠罷長安南北郊

8夏四月丙午太子卽皇帝位謁高廟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大赦天下

哀帝初立躬行儉約省減諸用政事由己出朝廷翕然望至治焉治直吏翻

9己卯葬孝成皇帝于延陵臣瓚曰︰自崩至葬凡五十四日延陵在扶風去長安六十二里考異曰︰成紀︰﹁三月丙戌帝崩于未央宮四月己卯葬延陵﹂臣瓚曰︰﹁自崩及葬凡五十四日﹂漢紀︰﹁三月丙午帝崩四月己卯葬延陵﹂自崩及葬三十四日按是年三月己巳朔無丙午四月己亥朔無己卯若依成紀則當云﹁五月己卯葬﹂依荀紀當云﹁閏三月丙午崩﹂二者各有差舛未知孰是按是年閏七月不當頓差四月今且從成紀之文

10太皇太后令傅太后丁姬十日一至未央宮

有詔問丞相大司空︰﹁定陶共王太后宜當何居﹂共讀曰恭丞相孔光素聞傅太后為人剛暴長於權謀自帝在襁褓而養長敎道至於成人養長知兩翻道讀曰導帝之立又有力事見上卷元延四年光心恐傅太后與政事師古曰︰與讀曰豫不欲與帝旦夕相近近其靳翻卽議以為︰﹁定陶太后宜改築宮﹂大司空何武曰︰﹁可居北宮﹂上從武言北宮有紫房複道通未央宮長安記︰桂宮在未央宮北亦曰北宮余按漢書·平帝紀成帝趙皇后退居北宮哀帝傅皇后退居桂宮則北宮桂宮自是兩宮傅太后果從複道朝夕至帝所求欲稱尊號貴寵其親屬使上不得由直道行師古曰︰不得依正直之道也余謂子宗不得間大宗藩后不得位匹長樂私戚不得妄干恩澤所謂正道也高昌侯董宏宏高昌侯董忠子也功臣表高昌侯國於千乘希指上書言︰﹁秦莊襄王母本夏氏而為華陽夫人所子及卽位後俱稱太后事見六卷秦孝文王元年上時掌翻華戶化翻宜立定陶共王后為帝太后﹂事下有司下遐稼翻大司馬王莽左將軍·關內侯·領尚書事師丹劾奏宏︰﹁知皇太后至尊之號天下一統而稱引亡秦以為比喻詿誤聖朝劾戶槪翻詿戶卦翻非所宜言大不道﹂上新立謙讓納用莽丹言免宏為庶人傅太后大怒要上欲必稱尊號要一遙翻上乃白太皇太后令下詔尊定陶恭王為恭皇

11五月丙戌立皇后傅氏傅太后從弟晏之子也從才用翻

12詔曰︰﹁春秋母以子貴見公羊春秋傳隱元年宜尊定陶太后曰恭皇太后丁姬曰恭皇后各置左右詹事食邑如長信宮中宮﹂應劭曰︰成帝母王太后居長信宮李奇曰︰傅姬如長信丁姬如中宮也師古曰︰中宮皇后之宮追尊傅父為崇祖侯丁父為褒德侯封舅丁明為陽安侯舅子滿為平周侯皇后父晏為孔卿侯師古曰︰傅父傅太后之父丁父丁太后之父地理志汝南郡有陽安縣恩澤侯表平周侯食邑於南陽湖陽孔卿侯食邑於沛郡夏丘皇太后弟侍中光祿大夫趙欽為新城侯地理志河南郡有新城縣太皇太后詔大司馬莽就第避帝外家莽上疏乞骸骨帝遣尚書令詔起莽又遣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左將軍師丹衞尉傅喜白太皇太后曰︰﹁皇帝聞太后詔甚悲大司馬卽不起皇帝卽不敢聽政﹂太后乃復令莽視事太皇太后止稱太后史省文復扶又翻

13成帝之世鄭聲尤甚周末有鄭衞之樂︰東門溱洧之詩鄭聲也桑中濮上之音衞聲也︰皆淫聲也其後凡淫聲通謂之鄭聲孔子曰︰鄭聲淫是也黃門名倡丙彊景武之屬富顯於世倡音齒良翻貴戚至與人主爭女樂蓋王氏五侯淳于長之屬也帝自為定陶王時疾之又性不好音好呼到翻六月詔曰︰﹁孔子不云乎︰﹃放鄭聲鄭聲淫﹄師古曰︰論語載孔子之言鄭國有溱洧之水男女亟於其間聚會故俗亂而樂淫其罷樂府官立樂府見十九卷元狩三年郊祭樂及古兵法武樂在經非鄭衞之樂者別﹃章︰十四行本﹁別﹂上有﹁條奏﹂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屬他官﹂郊祭樂亦武帝置今以給祠南北郊大樂鼓嘉至鼓邯鄲鼓騎吹鼓江南鼓淮南鼓巴俞鼓歌鼓楚嚴鼓梁皇鼓臨淮鼓茲邡鼓朝賀置酒陳殿上應古兵法凡鼓十二人員百一十八人郊祭員十三人諸族樂人兼雲招給祠南北郊用六十七人兼給事雅樂用四人夜誦員五人剛別柎員二人給盛德主調篪員二人聽工以日知律冬夏至一人鍾工磬工簫工員各一人僕射二人主領諸樂人皆不可罷竽工員三人罷一琴工員五人罷三柱工員二人罷一繩弦工員六人罷四鄭四會員六十二人留一人給事雅樂餘罷張瑟員八人留一安世樂鼓沛吹鼓族歌鼓陳吹鼓商樂鼓東海鼓長樂鼓縵樂鼓凡鼓八員百二十八人朝賀置酒陳前殿房中不應經法治竽員五人楚鼓員六人常從倡三十人常從象人四人詔隨常從倡十六人秦倡員二十九人秦倡象人員三人詔隨秦倡一人雅大人員九人朝賀置酒為樂楚四會員十七人巴四會員十二人銚四會員十二人齊四會員十九人蔡謳員三人齊謳員六人竽瑟鍾磬員五人皆鄭聲可罷師學百四十四人其七十二人給太官挏馬酒其七十二人可罷大凡八百二十九人其三百八十八人不可罷可領屬大樂其四百四十一人不應經法或鄭衞之聲皆可罷奏可晉灼曰︰邡音方師古曰︰招讀與翹同剛及別柎皆鼓名也柎音膚柱工主箏瑟之柱者弦琴瑟之弦繩言主糾合作之也縵樂雜樂也音漫挏音動李奇曰︰以馬乳為酒撞挏乃成孟康曰︰象人若今戲蝦魚師子者也韋昭曰︰著假面者也凡所罷省過半然百姓漸漬日久又不制雅樂有以相變豪富吏民湛沔自若漸讀曰沾師古曰︰湛讀曰沈又讀曰耽自若言自如故也

14王莽薦中壘校尉劉歆有材行行下孟翻為侍中稍遷光祿大夫貴幸更名秀歆改名秀冀以應圖讖更工衡翻上復令秀典領五經卒父前業秀父向典校書見三十卷河平三年師古曰︰卒終也復扶又翻卒子恤翻秀於是總羣書而奏其七略有輯略有六藝略有諸子略有詩賦略有兵書略有術數略有方技略師古曰︰輯略謂羣書之總要輯與集同六藝六經也諸子卽下九流是也詩賦則自屈原荀卿至揚雄等所作也兵書則權謀技巧形勢陰陽之書也術數則天文曆譜五行蓍龜雜占形法之書也方技則醫經經方房中神仙之書也凡書六略三十八種種章勇翻五百九十六家萬三千二百六十九卷其敍諸子分為九流︰曰儒曰道曰陰陽曰法曰名曰墨曰從橫曰雜曰農從子容翻以為︰﹁九家皆起於王道旣微諸侯力政時君世主好惡殊方好呼到翻惡烏路翻是以九家之術蠭出並作師古曰︰蠭與鋒同各引一端崇其所善以此馳說取合諸侯其言雖殊譬如水火相滅亦相生也水滅火而生木木復生火仁之與義敬之與和相反而皆相成也易曰︰﹃天下同歸而殊塗一致而百慮﹄師古曰︰下繫之辭今異家者推所長窮知究慮以明其指雖有蔽短合其要歸亦六經之支與流裔師古曰︰裔衣末也其於六經如水之下流衣之末裔使其人遭明王聖主得其所折中中竹仲翻皆股肱之材已師古曰︰已語終辭仲尼有言︰﹃禮失而求諸野﹄師古曰︰言都邑失禮則於外野求之亦將有獲方今去聖久遠道術缺廢無所更索師古曰︰索求也索山客翻彼九家者不猶愈於野乎師古曰︰愈勝也若能脩六藝之術而觀此九家之言舍短取長舍讀曰捨則可以通萬方之略矣﹂

15河間惠王良能脩獻王之行行下孟翻母太后薨服喪如禮詔益封萬戶以為宗室儀表師古曰︰儀表者言為禮儀之表率余謂有儀可象謂之儀四外望之以取正謂之表

16初董仲舒說武帝說輸芮翻以﹁秦用商鞅之法除井田事見二卷周顯王十九年民得賣買富者田連阡陌貧者亡立錐之地亡讀與無同邑有人君之尊里有公侯之富小民安得不困古井田法雖難卒行卒讀曰猝宜少近古少詩沼翻限民名田以贍不足師古曰︰名田占田也各為立限不使富者過制則可使貧弱之家足也塞幷兼之路去奴婢除專殺之威服虔曰︰不得專殺奴婢也塞悉則翻去羌呂翻薄賦斂省繇役斂力贍翻繇讀曰傜以寬民力然後可善治也﹂治直吏翻及上卽位師丹復建言︰復扶又翻﹁今累世承平豪富吏民訾數鉅萬訾與貲同而貧弱愈困宜略為限﹂天子下其議下遐稼翻丞相光大司空武奏請︰﹁自諸侯王列侯公主名田各有限關內侯吏民名田皆毋過三十頃奴婢毋過三十人據哀帝紀︰有司條奏︰﹁諸侯王列侯得名田國中列侯在長安及公主得名田縣道關內侯吏民名田皆毋得過三十頃諸侯王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百人關內侯吏民三十人﹂與此少異食貨志亦與紀同期盡三年犯者沒入官﹂時田宅奴婢賈為減賤賈讀曰價貴戚近習皆不便也皆不以為便於己也詔書︰﹁且須後﹂師古曰︰須待也遂寢不行又詔︰﹁齊三服官諸官織綺繡難成害女紅之物皆止無作輸齊三服官及諸織官皆無作難成之物以輸送也如淳曰︰紅亦工也其所作已成未成皆止無復作皆輸所近官府也師古曰︰如說非也謂未成者不作已成者不輸耳余謂如說固非顏說亦未若余說之為簡易明白也除任子令及誹謗詆欺法應劭曰︰任子令者漢儀注︰吏二千石以上視事滿三年得任同產若子一人為郞不以德選故除之師古曰︰任保也詆誣也掖庭宮人年三十以下出嫁之重絕人道也官奴婢五十以上免為庶人益吏三石以下俸﹂

17上置酒未央宮內者令為傅太后張幄坐於太皇太后坐旁百官志︰內者令屬少府以宦者為之掌中布張諸衣物為于偽翻師古曰︰坐音材臥翻下同大司馬莽按行行下孟翻責內者令曰︰﹁定陶太后藩妾何以得與至尊並﹂徹去更設坐去羌呂翻更工衡翻傅太后聞之大怒不肯會重怨恚莽師古曰︰會謂至酒所也重音直用翻莽復乞骸骨復扶又翻秋七月丁卯上賜莽黃金五百斤安車駟馬罷就第考異曰︰公卿表︰﹁十一月丁卯大司馬莽免庚午師丹為大司馬四月徙﹂又曰︰﹁十月癸酉丹為大司空﹂又曰︰﹁太子太傅師丹為左將軍五月遷﹂荀紀︰﹁七月丁巳大司馬莽免﹂按丹若以十一月為司馬四月徙官不得以十月為司空也七月丁卯朔無丁巳年表月誤荀紀日誤公卿大夫多稱之者上乃加恩寵置中黃門為莽家給使蘇林曰︰使黃門在其家為使令十日一賜餐又下詔益封曲陽侯根安陽侯舜新都侯莽丞相光大司空武邑戶各有差益封根二千戶舜五百戶舜音子也莽三百五十戶光千戶武更以南陽犨之博望鄕為氾鄕侯國益封千戶以莽為特進給事中朝朔望見禮如三公朝直遙翻又還紅陽侯立於京師立就國見上卷去年

傅太后從弟右將軍喜好學問有志行從才用翻好呼到翻行下孟翻下同王莽旣罷退衆庶歸望於喜初上之官爵外親也外親外家之親喜獨執謙稱疾傅太后始與政事數諫之與讀曰豫數所角翻由是傅太后不欲令喜輔政庚午以左將軍師丹為大司馬封高鄕亭侯按丹傳及恩澤侯表皆云封高樂侯國於東海賜喜黃金百斤上右將軍印綬以光祿大夫養病以光祿勳淮陽彭宣為右將軍大司空何武尚書令唐林皆上書言︰﹁喜行義修潔忠誠憂國內輔之臣也言可為內朝輔弼之臣今以寢病一旦遣歸衆庶失望皆曰︰﹃傅氏賢子以論議不合於定陶太后故退﹄百寮莫不為國恨之為于偽翻忠臣社稷之衞魯以季友治亂師古曰︰謂季氏亡則魯不昌治直吏翻楚以子玉輕重師古曰︰謂楚殺子玉而晉侯喜可知魏以無忌折衝事見六卷秦莊襄王三年項以范增存亡事見高帝紀百萬之衆不如一賢故秦行千金以間廉頗事見五卷周赧王五十五年間古莧翻漢散萬金以疏亞父事見十卷高帝三年疏與疎同喜立於朝陛下之光輝傅氏之廢興也﹂如淳曰︰傅喜顯則傅氏興其廢亦如之晉灼曰︰用喜於陛下有光明而傅氏之廢復得興也師古曰︰如說是余謂晉說未可厚非上亦自重之故尋復進用焉明年復進用喜復扶又翻

18建平侯杜業上書詆曲陽侯﹃章︰十四行本﹁侯﹂下有﹁王﹂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根高陽侯薛宣安昌侯張禹而薦朱博帝少而聞知王氏驕盛少詩照翻心不能善以初立故且優之後月餘司隸校尉解光解戶買翻奏︰﹁曲陽侯先帝山陵未成公聘取﹃章︰十四行本﹁取﹂下有﹁故﹂字乙十一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掖庭女樂五官殷嚴王飛君等置酒歌舞如淳曰︰五官官名也外戚傳云︰五官視三百石及根兄子成都侯況亦聘取故掖庭貴人以為妻況商子也皆無人臣禮大不敬不道﹂於是天子曰︰﹁先帝遇根況父子至厚也今乃背恩忘義﹂背蒲妹翻以根嘗建社稷之策師古曰︰謂立哀帝為嗣也事見上卷元延四年遣歸國免況為庶人歸故郡王氏故魏郡元城人根及況父商所薦舉為官者皆罷以其黨也

19九月庚申地震自京師到北邊郡國三十餘處壞城郭壞音怪凡壓殺四百餘人上以災異問待詔李尋考異曰︰尋傳云︰使侍中衞尉傳喜問尋按公卿表︰﹁傅喜為衞尉二月遷右將軍十一月罷﹂地震在九月當是時喜已不為衞尉矣對曰︰﹁夫日者衆陽之長長知兩翻人君之表也君不修道則日失其度晻昧亡光師古曰︰晻與暗同又音烏感翻間者日尤不精光明侵奪失色邪氣珥蜺數作孟康曰︰暈適背鐍抱珥虹蜺皆日旁氣也珥形點黑也如淳曰︰雄為虹雌為蜺凡氣在旁相對為珥在旁如半鐶向日為抱向外為背有氣刺日為鐍鐍映傷也適者日之將食先有黑之變也蜺讀曰齧珥音仍吏翻數所角翻下同小臣不知內事竊以日視陛下志操衰於始初多矣唯陛下執乾剛之德強志守度謂守法度也毋聽女謁邪臣之態諸保阿乳母甘言卑﹃章︰十四行本﹁卑﹂作﹁悲﹂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辭之託斷而勿聽勉強大義斷丁管翻強其兩翻絕小不忍良有不得已良甚也可賜以貨財不可私以官位誠皇天之禁也

臣聞月者衆陰之長長知兩翻妃后大臣諸侯之象也間者月數為變此為母后與政亂朝與讀曰豫朝直遙翻下同陰陽俱傷兩不相便外臣不知朝事竊信天文卽如此近臣已不足杖矣師古曰︰杖謂倚任也唯陛下親求賢士無強所惡師古曰︰邪佞之人誠可賤惡勿得寵而異之令其盛強也惡烏路翻以崇社稷尊強本朝

臣聞五行以水為本五行一曰水水者天一所生水為準平王道公正脩明則百川理落脈通師古曰︰落謂經絡也偏黨失綱則涌溢為敗今汝潁漂涌地理志潁川郡陽城縣陽乾山潁水所出東至沛郡下蔡縣入淮過郡三行千五百里汝水出汝南郡定陵縣高陵山東南至新蔡入淮過郡四行千三百四十里與雨水並為民害此時所謂﹃百川沸騰﹄咎在皇甫卿士之屬師古曰︰詩·小雅·十月之交之詩也皇甫卿士周室女寵之族也唯陛下少抑外親大臣

臣聞地道柔靜陰之常義也間者關東地數震數所角翻宜務崇陽抑陰以救其咎固志建威固志以用英俊建威以黜姦邪建立也閉絕私路拔進英雋退不任職以強本朝夫本強則精神折衝師古曰︰言有欲衝突為害者則折挫之本弱則招殃致凶為邪謀所陵聞往者淮南王作謀之時其所難者獨有汲黯以為公孫弘等不足言也事見十九卷武帝元狩元年弘漢之名相於今無比而尚見輕何況亡弘之屬乎故曰朝廷亡人則為賊亂所輕亡讀曰無其道自然也﹂

20騎都尉平當使領河隄師古曰︰為使而領其事使音疏吏翻奏︰﹁九河今皆窴滅窴與塡同按經義治水有決河深川師古曰︰決分泄也深浚治也治直之翻下同而無隄防壅塞之文塞悉則翻河從魏郡以東多溢決水迹難以分明四海之衆不可誣爾雅︰九夷八狄七戎六蠻謂之四海孔穎達曰︰東方曰夷者風俗通云︰東方人好生萬物觝觸地而出夷者觝也其類有九依東夷傳︰一曰玄菟二曰樂浪三曰高麗四曰滿飾五曰鳧臾六曰索家七曰東屠八曰倭人九曰天鄙南方曰蠻者風俗通云︰君臣同川而浴極為簡慢蠻者慢也其類有八李巡註爾雅云︰一曰天竺二曰咳首三曰僬僥四曰跛踵五曰穿胸六曰儋耳七曰狗軹八曰旁舂西方曰戎者風俗通云︰斬伐殺生不得其中戎者兇也其類有六李巡註爾雅云︰一曰僥夷二曰戎央三曰老白四曰耆羌五曰鼻息六曰天剛北方曰狄者風俗通云︰父子嫂叔同穴無別狄者辟也其行邪辟其類有五李巡註爾雅云︰一曰月支二曰穢貊三曰匈奴四曰單于五曰白屋諸儒之說略有異同然平當所謂四海之衆但言四海之內之人耳宜博求能浚川疏河者﹂上從之

待詔賈讓奏言︰﹁治河有上中下策古者立國居民疆理土地必遺川澤之分度水勢所不及師古曰︰遺留也度計也言川澤水所流聚之處皆留而置之不以為居邑而妄墾殖必計水之所不及然後居而田之也分音扶問翻度音大各翻大川無防小水得入陂障卑下以為汙澤師古曰︰停水曰汙音一胡翻使秋水多得其所休息左右游波寬緩而不迫夫土之有川猶人之有口也治土而防其川猶止兒啼而塞其口豈不遽止然其死可立而待也塞悉則翻師古曰︰遽速也音其庶翻故曰︰﹃善為川者決之使道善為民者宣之使言﹄國語召公諫厲王監謗之辭師古曰︰道讀曰導導通引也蓋隄防之作近起戰國雍防百川各以自利師古曰︰雍讀曰壅齊與趙魏以河為竟竟讀曰境趙魏瀕山師古曰︰瀕山猶言以山為邊界也瀕音頻又音賓余謂趙魏之地一邊接山則地勢高非邊界也齊地卑下齊地瀕海故卑下也作隄去河二十五里河水東抵齊隄則西泛趙魏趙魏亦為隄去河二十五里雖非其正水尚有所游盪時至而去則塡淤肥美淤依據翻民耕田之或久無害稍築宮﹃嚴︰﹁宮﹂改﹁室﹂﹄宅遂成聚落大水時至漂沒則更起隄防以自救稍去其城郭排水澤而居之湛溺自其宜也師古曰︰湛讀曰沈音持林翻今隄防陿者去水數百步陿與狹同遠者數里於故大隄之內復有數重復扶又翻重直龍翻民居其間此皆前世所排也河從河內黎陽至魏郡昭陽東西互有石隄激水使還百餘里間河再西三東迫阨如此不得安息地理志黎陽縣屬魏郡晉灼曰︰黎山在其南河水經其東其山上碑云︰縣取山之名取水之陽以為名按溝洫志具載讓奏曰︰河從河內北至黎陽為石隄激使抵東郡平剛又為石隄使西北抵黎陽觀下又為石隄使東北抵東郡津北又為石隄使西北抵魏郡昭陽又為石隄激使東北

今行上策徙冀州之民當水衝者決黎陽遮害亭遮害亭在淇口東十八里有金隄隄髙一丈自淇口東地稍高至遮害亭西五丈水經註曰︰舊有宿胥口河水於此北入放河使北入海河西薄大山東薄金隄勢不能遠泛濫朞月自定薄伯各翻難者將曰︰﹃若如此敗壞城郭田廬冢墓以萬數百姓怨恨﹄難乃旦翻壞音怪敗補邁翻昔大禹治水山陵當路者毀之故鑿龍門闢伊闕析厎柱破碣石墮斷天地之性師古曰︰闢開也析分也墮毀也音火規翻斷丁管翻此乃人功所造何足言也人功所造謂城郭田廬冢墓也今瀕河十郡治隄歲費且萬萬河南河內東郡陳留魏郡平原千乘信都清河勃海凡十郡及其大決所殘無數如出數年治河之費以業所徙之民遵古聖之法定山川之位謂依禹迹也使神人各處其所而不相奸神謂川瀆之神人謂居人也處昌呂翻師古曰︰奸音干且大漢方制萬里豈其與水爭咫尺之地哉此功一立河定民安千載無患故謂之上策載子亥翻

若乃多穿漕渠於冀州地使民得以漑田分殺水怒殺所介翻減也雖非聖人法然亦救敗術也可從淇口以東為石隄地理志︰淇水出河內共縣北東至黎陽入河水經註曰︰魏晉之枋頭古淇口也共音恭多張水門恐議者疑河大川難禁制滎陽漕渠足以卜之如淳曰︰今礫谿口是也言作水門流水流不為害也師古曰︰礫谿谿名卽水經所云濟水東過礫谿者冀州渠首盡當仰此水門仰牛向翻諸渠皆往往股引取之︰如淳曰︰肢支別也據如說股當作肢旱則開東方下水門漑冀州水則開西方高門分河流民田適治河隄亦成此誠富國安民興利除害支數百歲故謂之中策

若乃繕完故隄增卑倍薄勞費無已數逢其害此最下策也﹂讓所畫治河三策自漢至今未有能行之者大率古人論事畫為三策者其上策多孟浪駭俗而難行其中策則平實合宜而可用其下策則常人所知也數所角翻

21孔光何武奏︰﹁迭毀之次當以時定自元帝時貢禹建毀廟之議韋玄成匡衡皆踵其說以為太祖以下五廟其親廟四親盡而迭毀迄于成帝終莫能定今二府復奏請與羣臣雜議﹂於是光祿勳彭宣等五十三人皆以為﹁孝武皇帝雖有功烈親盡宜毀﹂太僕王舜中壘校尉劉歆議曰︰﹁禮天子七廟七者其正法數可常數者也禮記曰︰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廟而七宗不在此數中宗變也師古曰︰言非常數故云變也苟有功德則宗之不可預為設數臣愚以為孝武皇帝功烈如彼孝宣皇帝崇立之如此不宜毀﹂立世宗廟見二十四卷宣帝本始元年上覽其議制曰︰﹁太僕舜中壘校尉歆議可﹂

22何武後母在蜀郡武蜀郡郫縣人遣吏歸迎會成帝崩吏恐道路有盜賊後母留止止不行也左右或譏武事親不篤師古曰︰左右謂天子側近之臣帝亦欲改易大臣冬十月策免武以列侯歸國癸酉以師丹為大司空丹見上多所匡改成帝之政乃上書言︰﹁古者諒闇不言聽於冢宰師古曰︰論語云︰子張曰︰﹁書云︰高宗諒闇三年不言﹂孔子曰︰何必高宗古之人皆然君薨百官總己以聽於冢宰三年﹂諒信也闇默然也鄭玄曰︰周之六官皆總屬於冢宰冢宰於百官無所不主爾雅曰︰冢大也冢宰太宰也乃上時掌翻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師古曰︰論語稱孔子曰︰﹁父在觀其志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前大行屍柩在堂而官爵臣等以及親屬赫然皆貴寵封舅為陽安侯皇后尊號未定豫封父為孔鄕侯出侍中王邑射聲校尉王邯等王邑王邯太皇太后親屬也邯戶甘翻詔書比下變動政事卒暴無漸師古曰︰比頻也比毗至翻卒讀曰猝下倉卒同臣縱不能明陳大義復曾不能牢讓爵位師古曰︰牢堅也復扶又翻曾才登翻相隨空受封侯增益陛下之過間者郡國多地動水出流殺人民日月不明五星失行此皆舉錯失中號令不定法度失理陰陽溷濁之應也錯音千故翻師古曰︰溷音胡頓翻

臣伏惟人情無子年雖六七十猶博取而廣求師古曰︰取讀曰娶孝成皇帝深見天命燭知至德師古曰︰燭照也至德指謂哀帝以壯年克己己者有我之私克去也立陛下為嗣先帝暴棄天下暴者言無疾而崩而陛下繼體四海安寧百姓不懼此先帝聖德當合天人之功也臣聞﹃天威不違顏咫尺﹄左傳齊桓公對宰孔之言師古曰︰言常若在前宜自肅懼也願陛下深思先帝所以建立陛下之意且克己躬行以觀羣下之從化天下者陛下之家也胏附何患不富貴不宜倉卒若是其不久長矣﹂丹書數十上上時掌翻多切直之言

傅太后從弟子遷在左右尤傾邪從才用翻上惡之惡烏路翻免官遣歸故郡傅氏本河內溫人傅太后怒上不得已復留遷復扶又翻下同丞相光與大司空丹奏言︰﹁詔書前後相反天下疑惑無所取信臣請歸遷故郡以銷姦黨﹂卒不得遣卒子恤翻終也復為侍中其逼於傅太后皆此類也哀帝之時傅氏固為驕橫然史家所記如此等語意其出於王氏愛憎之口

23議郞耿育上書冤訟陳湯成帝永始二年陳湯徙邊冤訟訟其冤也曰︰﹁甘延壽陳湯為聖漢揚鉤深致遠之威言湯等深入康居遠誅郅支雖其竄伐荒外能揚威而鉤致之也為于偽翻雪國家累年之恥討絕域不羈之君不羈言不可羈屬也係萬里難制之虜豈有比哉先帝嘉之仍下明詔宣著其功改年垂曆師古曰︰謂改年為竟寧也不以此事蓋當其年上書者附著耳余按元紀詔曰︰﹁匈奴郅支單于背叛禮義旣伏其辜呼韓邪單于修朝保塞邊垂長無兵革之事其改元為竟寧﹂則改年亦以此事非附著也傳之無窮應是南郡獻白虎白虎西方之獸主威武故以為湯等之應邊垂無警備會先帝寢疾然猶垂意不忘數使尚書責問丞相趣立其功數所角翻趣使丞相御史立議以序其功也師古曰︰趣讀曰促獨丞相匡衡排而不予予讀曰與封延壽湯數百戶事見二十九卷元帝竟寧元年此功臣戰士所以失望也孝成皇帝承建業之基乘征伐之威兵革不動國家無事而大臣傾邪欲專主威排妒有功妒與妬同使湯塊然被見拘囚師古曰︰塊然獨處之意如土塊也塊音口內翻被皮義翻不能自明卒以無罪老棄敦煌正當西域通道通道通行之路也卒子恤翻敦徒門翻令威名折衝之臣旋踵及身謂罪及其身也復為郅支遺虜所笑誠可悲也復扶又翻下同至今奉使外蠻者未嘗不陳郅支之誅以揚漢國之盛夫援人之功以懼敵師古曰︰援引也音爰棄人之身以快讒豈不痛哉且安不忘危盛必慮衰今國家素無文帝累年節儉富饒之畜又無武帝薦延畜讀與蓄同如淳曰︰薦延使羣臣薦士而延納之梟俊禽敵之臣獨有一陳湯耳師古曰︰梟謂斬其首而縣之也俊謂敵之魁率郅支是也春秋左氏傳曰︰得俊曰克仲馮曰︰梟俊禽敵之臣宜與薦延通為一句則與上文相配而下言﹁獨有一陳湯耳﹂自不妨梟善鬭故云梟俊猶云梟將也梟堅堯翻假使異世不及陛下尚望國家追錄其功封表其墓以勸後進也湯幸得身當聖世功曾未久曾才登翻反聽邪臣鞭逐斥遠遠于願翻使亡逃分竄死無處所師古曰︰分謂散離也舜典曰︰分北三苗遠覽之士莫不計度以為湯功累世不可及而湯過人情所有師古曰︰言湯所犯之罪過人情共有不能免者非特詭異深可誅責也度徒洛翻湯尚如此雖復破絕筋骨暴露形骸猶復制於脣舌為嫉妒之臣所係虜耳言湯功如此之偉猶不免於罪徙繼今者雖復捐身為國終制於吏議陷於係虜之罪也復扶又翻此臣所以為國家尤戚戚也﹂為于偽翻書奏天子還湯卒於長安卒子恤翻

孝哀皇帝上諱欣定陶恭王康之子也成帝立以為嗣荀悅曰︰諱﹁欣﹂之字曰﹁喜﹂應劭曰︰諡法恭仁短折曰哀

建平元年︵乙卯前六︶

1春正月隕石于北地十六

2赦天下

3司隸校尉解光奏言︰﹁臣聞許美人及故中宮史曹宮史女史也中宮皇后宮也趙皇后傳︰宮屬中宮為學事史通詩授皇后皆御幸孝成皇帝產子子隱不見見賢遍翻臣遣吏驗問皆得其狀︰元延元年宮有身其十月宮乳掖庭牛官令舍師古曰︰乳產也音而具翻下皆類此中黃門田客續漢志︰中黃門比百石掌給事禁中以宦者為之持詔記與掖庭獄丞籍武令收置暴室獄掖庭令屬少府有左·右丞暴室丞各一人皆宦者為之暴室丞主中婦人疾病者就此室其皇后貴人有罪亦就此室籍姓晉大夫籍氏之後其先有孫伯黶司晉之典籍以為大政故曰籍氏﹃毋問兒男女誰兒也﹄宮曰︰﹃善臧我兒胞臧古藏字通師古曰︰胞謂胎之衣也音苞丞知是何等兒也﹄師古曰︰意言是天子兒耳後三日客持詔記與武問︰﹃兒死未﹄武對︰﹃未死﹄客曰︰﹃上與昭儀大怒趙昭儀也柰何不殺﹄武叩頭啼曰︰﹃不殺兒自知當死殺之亦死﹄不殺則為違詔命故知當死殺之則後人以害皇子之罪加之故知亦死卽因客奏封事曰︰﹃陛下未有繼嗣子無貴賤唯留意﹄奏入客復持詔記取兒付中黃門王舜舜受詔內兒殿中為擇乳母復扶又翻為于偽翻告﹃善養兒且有賞毋令漏泄﹄舜擇官婢張棄為乳母官婢蓋以罪沒入掖庭男為官奴女為官婢鄭玄曰︰古者從坐男女沒入縣官為奴其少才知以為奚今之侍史官婢或謂之奚官女後三日客復持詔記幷藥以飲宮師古曰︰飲音於禁翻宮曰︰﹃果也欲姊弟擅天下我兒男也頟上有壯髮類孝元皇帝師古曰︰壯髮當頟前侵下而生今俗呼為圭頭者是也頟鄂格翻今兒安在危殺之矣師古曰︰危險也猶今人言險不殺耳柰何令長信得聞之﹄師古曰︰長信謂太后遂飲藥死棄所養兒師古曰︰棄謂張棄也十一日宮長李南以詔書取兒去晉灼曰︰漢儀注有女長御比侍中宮長豈此邪余謂宮長者蓋老於宮中諸女御因稱之為宮長猶三署諸郞謂久次者為郞署長也前持詔記此以詔書書之與記有以異乎曰︰有詔記手記也後世謂之手記光武所謂﹁詔書手記不可數得﹂手記出於上手詔書則下為之以璽為信長知兩翻不知所置師古曰︰終竟不知置何所也

許美人元延二年懷子十一月乳乳如注翻㝃乳也昭儀謂成帝曰︰﹃常紿我言從中宮來卽從中宮來許美人兒何從生中許氏竟當復立邪﹄晉灼曰︰昭儀前要帝不得立許美人以為皇后而今有子中許氏竟當復立為皇后邪此前約之言也師古曰︰此說非也言美人在內中何從得兒而生也故言何從生中次此下乃始言約耳懟以手自擣師古曰︰懟怨怒也擣築也懟音直類翻以頭擊壁戶柱從牀上自投地啼泣不肯食曰︰﹃今當安置我我欲歸耳﹄帝曰︰﹃今故告之反怒為師古曰︰故以許美人生子告汝何為反怒殊不可曉也﹄殊異甚也帝亦不食昭儀曰︰﹃陛下自知是不食何為陛下嘗自言︰﹁約不負女﹂師古曰︰女讀曰汝今美人有子竟負約謂何﹄帝曰︰﹃約以趙氏故不立許氏使天下無出趙氏上者毋憂也﹄後詔使中黃門靳嚴從許美人取兒去盛以葦篋靳居焮翻盛時征翻葦葭類也織以為篋也置飾室簾南去飾室室之以金玉為飾者昭陽舍是也師古曰︰簾戶簾也音廉帝與昭儀坐使御者于客子解篋緘未已御者侍者也師古曰︰緘束篋之繩音古咸翻帝使客子及御者皆出自閉戶獨與昭儀在須臾開戶嘑客子嘑古呼字使緘封篋及詔記令中黃門吳恭持以與籍武曰︰﹃告武篋中有死兒埋屛處屛處有遮蔽處人所不見者屛必郢翻勿令人知﹄武穿獄樓垣下為坎埋其中獄掖庭獄也

其他飲藥傷墮者無數事皆在四月丙辰赦令前考異曰︰趙后傳作﹁丙辰﹂按哀帝紀﹁四月丙午卽位赦天下﹂蓋傳誤也或者卽位十日後赦也臣謹按︰永光三年男子忠等發長陵傅夫人冢事更大赦更工衡翻孝元皇帝下詔曰︰﹃此朕所不當得赦也﹄窮治盡伏辜天下以為當當丁浪翻趙昭儀傾亂聖朝親滅繼嗣家屬當伏天誅而同產親屬皆在尊貴之位迫近帷幄近其靳翻天下寒心請事窮竟﹂謂窮治其獄而竟其情丞相以下議正法令外朝大議以正其罪帝於是免新成侯趙欽欽兄子咸陽侯訢皆為庶人訢臨之子也將家屬徙遼西郡

議郞耿育上疏言︰﹁臣聞繼嗣失統廢適立庶師古曰︰適讀曰嫡下同聖人法禁古今至戒然太伯見歷知適師古曰︰歷謂王季卽文王之父也知適謂知其當為適嗣也適丁歷翻逡循固讓委身吳粵謂太伯逃之吳粵以避季歷權變所設不計常法致位王季以崇聖嗣聖嗣謂文王卒有天下師古曰︰卒終卒子恤翻子孫承業七八百載載子亥翻年也爾雅曰︰唐虞曰載取物終更始功冠三王冠古玩翻道德最備是以尊號追及太王太王古公亶父也武王克商有天下追王太王王季故世必有非常之變然後乃有非常之謀也孝成皇帝自知繼嗣不以時立念雖末有皇子萬歲之後未能持國師古曰︰末晚暮也萬歲言晏駕也余謂人之生也以死為諱故常人以死後為百年之後天子曰千秋萬歲後權柄之重制於女主女主驕盛則耆欲無極如武帝為鉤弋夫人慮者是也師古曰︰耆讀曰嗜少主幼弱則大臣不使師古曰︰不使不可使從命也世無周公抱負之輔恐危社稷傾亂天下知陛下有賢聖通明之德仁孝子愛之恩懷獨見之明內斷於身斷丁亂翻故廢後宮就館之漸絕微嗣禍亂之根師古曰︰微嗣者謂幼主也乃欲致位陛下以安宗廟愚臣旣不能深援安危定金匱之計師古曰︰愚臣謂解光等也金匱言長久之法可藏於金匱石室者援音爰又不知推演聖德師古曰︰演廣也音弋善翻述先帝之志乃反覆校省內暴露私燕師古曰︰私燕謂成帝閒燕之私也覆音方目翻余謂私燕袵席之私所謂專房燕卽此燕也誣汙先帝傾惑之過汙烏故翻成結寵妾妬媢之誅媢莫報翻甚失賢聖遠見之明逆負先帝憂國之意夫論大德不拘俗立大功不合衆用衞鞅語意此乃孝成皇帝至思所以萬萬於衆臣陛下聖德盛茂所以符合於皇天也豈當世庸庸斗筲之臣所能及哉筲竹器也容斗二升音所交翻且褒廣將順君父之美匡救銷滅旣往之過古今通義也事不當時固爭防禍於未然各隨指阿從以求容媚晏駕之後尊號已定萬事已訖乃探追不及之事訐揚幽昧之過此臣所深痛也耿育之言是也春秋為尊者諱義正如此探吐南翻師古曰︰訐音居謁翻願下有司議下遐稼翻卽如臣言宜宣布天下使咸曉知先帝聖意所起不然空使謗議上及山陵下流後世遠聞百蠻聞音問近布海內甚非先帝託後之意也蓋孝者﹃章︰十四行本﹁者﹂作﹁子﹂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善述父之志善成人之事唯陛下省察﹂省悉井翻帝亦以為太子頗得趙太后力事見上卷成帝元延四年遂不竟其事傅太后恩趙太后師古曰︰恩謂以厚恩接遇之一曰︰恩謂銜其立哀帝為嗣之恩也余謂一說是趙太后亦歸心故太皇太后及王氏皆怨之為趙后自殺張本

4丁酉光祿大夫傅喜為大司馬封高武侯恩澤侯表︰高武侯國於南陽杜衍縣考異曰︰公卿表︰﹁綏和二年十一月庚午師丹為大司馬四月徙建平元年四月丁酉傅喜為大司馬﹂喜傳云︰﹁明年正月徙師丹為大司空而拜喜為大司馬﹂荀紀亦在正月按長曆此年四月癸亥朔無丁酉今從喜傳漢紀

5秋九月甲辰隕石于虞二地理志虞縣屬梁國

6郞中令泠褒師古曰︰泠音零古者樂工謂之泠人因以為氏周有泠州鳩原父曰︰按此時無郞中令余謂﹁令﹂字衍黃門郞段猶等復奏言︰﹁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皆不宜復引定陶藩國之名以冠大號復扶又翻共讀曰恭冠古玩翻車馬衣服宜皆稱皇之意師古曰︰皇者至尊之號其服御宜皆副稱之也稱音尺孕翻置吏二千石以下各供厥職師古曰︰謂詹事太僕少府等衆官也又宜為共皇立廟京師﹂為于偽翻下故為同上復下其議復扶又翻下遐稼翻羣下多順指言︰﹁母以子貴宜立尊號以厚孝道﹂唯丞相光大司馬喜大司空丹以為不可丹曰︰﹁聖王制禮取法於天志尊卑者所以正天地之位不可亂也易·繫辭曰︰天尊地卑君臣定矣卑高以陳貴賤位矣又履卦·大象曰︰上天下澤履加子以辯上下定民志履者禮也今定陶恭皇太后共皇后以﹃定陶共﹄為號者母從子妻從夫之義也共皇太后之號為母從子共皇后之號為妻從夫欲立官置吏車服與太皇太后並非所以明﹃尊無二上﹄之義也定陶共皇號諡已前定義不得復改復扶又翻禮︰﹃父為士子為天子祭以天子其尸服以士服﹄子無爵父之義尊父母也引禮記·喪服小記之言古者祭祀必有尸服以生時之服事亡如事存也鄭玄曰︰祭以天子養以子道也尸服士服父本無爵不敢以己爵加之嫌於卑之為人後者為之子故為所後服斬衰三年斬衰用麤布其下斬之不緶衰音七雷翻而降其父母期明尊本祖而重正統也本祖所後之祖孝成皇帝聖恩深遠故為共王立後事見上卷成帝綏和元年奉承祭祀令共皇長為一國太祖前稱共王後稱共皇隨其時之所稱而稱之也諸侯之國以始封之君為國太祖萬世不毀恩義已備陛下旣繼體先帝持重大宗承宗廟天地社稷之祀義不可復奉定陶共皇祭入其廟復扶又翻下同今欲立廟於京師使臣下祭之是無主也又親盡當毀禮太祖以下親廟四親盡而迭毀匡衡曰︰孝莫大於嚴父故父之所尊子不敢不承父之所異子不敢同禮公子不得為母信為後則於子祭於孫止李奇曰︰不得信尊其父也父子去其所而為大宗後尚得私祭其母為孫則止不得祭公子母也明繼祖不復顧其私祖母此皆親盡當毀之義也師古曰︰信讀曰申空去一國太祖不墮之祀而就無主當毀不正之禮共皇立廟於定陶則為一國太祖之廟萬世不毀立廟於京師則其祭莫適為主又親盡當毀而於禮又為不正也墮讀曰隳非所以尊厚共皇也﹂丹由是浸不合上意

會有上書言︰﹁古者以龜貝為貨今以錢易之貝博蓋翻海介蟲也居陸名贆在水名蜬古者貨貝而寶龜周有泉至秦廢貝而行錢其後王莽以龜貝為貨蓋祖此說也埤雅︰獸為友貝二為朋貝中肉如科斗而有首尾貝之字從目從八言貝目之所背也鹽鐵論曰︰敎與俗改敝與世易夏后氏以玄貝殷人以紫石孔穎達曰︰爾雅︰貝居陸猋在水蜬大者小者鰿今之細貝亦有紫色者出日南玄貝胎貝黑色者餘蚳黃白文餘泉白黃文白質黃文也詩成貝錦則紫貝也紫貝以紫為質黑為文點也蚆博而頯中廣兩頭銳蜠大而儉鰿小而惰惰狹而長贆音標蜬音含音況鰿音積蚳音治蚆音葩頯匡軌翻蜠音囷民以故貧宜可改幣﹂上以問丹丹對言可改章下有司議下遐稼翻下同皆以為行錢以來久難卒變易師古曰︰卒讀曰猝丹老人忘其前語年老神識衰減則健忘忘音巫放翻復從公卿議又丹使吏書奏吏私寫其草丁傅子弟聞之使人上書告﹁丹上封事上時掌翻行道人偏持其書﹂上以問將軍中朝臣朝直遙翻皆對曰︰﹁忠不顯諫大臣奏事不宜漏泄宜下廷尉治﹂下遐稼翻事下廷尉劾丹大不敬承丁傅風旨也劾戶槪翻事未決給事中博士申咸炔欽上書蘇林曰︰炔音桂姓也言︰﹁丹經行無比行下孟翻師古曰︰比音必寐翻余謂讀如字義自通自近世大臣能若丹者少發憤懣奏封事懣音滿又莫困翻不及深思遠慮使主簿書漢三公府皆有主簿錄省衆事簿文籍也以版書之漏泄之過不在丹以此貶黜恐不厭衆心﹂師古曰︰厭音一膽翻上貶咸欽秩各二等博士秩比六百石貶二等則比四百石遂策免丹曰︰﹁朕惟君位尊任重懷諼迷國師古曰︰諼詐也音虛爰翻進退違命反覆異言甚為君恥之為于偽翻下為賢同以君嘗託傅位謂嘗傅上於東宮也未忍考于理理理官也謂廷尉也言未召致廷尉而考問之也其上大司空高樂侯印綬罷歸﹂上時掌翻下同

尚書令唐林上疏曰︰﹁竊見大司空丹策書泰深痛切君子作文為賢者諱春秋之義為賢者諱丹經為世儒宗言經學為當世儒者所宗也德為國黃耇師古曰︰黃耇老人之稱也黃謂白髮落盡更生黃者也耇老人面色不淨如垢也親傅聖躬位在三公所坐者微海內未見其大過事旣以往丹傳﹁以﹂作﹁已﹂免爵太重京師識者咸以為宜復丹爵邑使奉朝請朝直遙翻師古曰︰識者謂有識之人也請音材性翻成帝尊禮張禹使奉朝請後遂以為官名沈約曰︰奉朝會請召而已請讀如字唯陛下裁覽衆心有以尉復師傅之臣﹂尉與慰同安也復報也上從林言下詔賜丹爵關內侯自蕭望之以讒間免官賜爵關內侯其後周堪等皆用此比雖曰以恩師傅其實倚閣之使之優閒耳

上用杜業之言召見朱博起家復為光祿大夫朱博免官見上卷成帝綏和元年按杜業傳︰帝初卽位業上書言王氏世權日久薛宣張禹惑亂朝廷而薦朱博見賢遍翻遷京兆尹冬十月壬午以博為大司空

7中山王箕子幼有眚病箕子中山王興之子孟康曰︰災眚之眚謂妖病也服虔曰︰身盡青也蘇林曰︰名為肝厥發時脣口手足十指甲皆青師古曰︰下云﹁禱祠解舍﹂孟說是也眚音所領翻字不作﹁青﹂服［蘇］說誤矣祖母馮太后自養視數禱祠解數所角翻師古曰︰解音懈余按韻書解音懈者釋除也禱祠以除災也但顏註上云﹁禱祠解舍﹂則以解為廨舍之廨其說拘矣賈公彥曰︰求福曰禱禱禮輕得求曰祠祠禮重上遣中郞謁者張由將醫治之續漢志︰常侍謁者主殿上時節威儀比六百石給事謁者四百石灌謁者郞中比三百石掌賓贊受事及上章報問中郞謁者蓋卽灌謁者郞中也治直之翻下同由素有狂易病師古曰︰狂易者狂而變易常性也病發怒去西歸長安尚書簿責由擅去狀師古曰︰簿責以文簿一一責問也由恐因誣言中山太后祝詛上及傅太后中山太后馮太后也卽元帝馮昭儀祝職救翻詛莊助翻傅太后與馮太后並事元帝追怨之因是遣御史丁玄按驗數十日無所得更使中謁者令史立治之師古曰︰官為中謁者令姓史名立續漢志︰中宮謁者令主報中章宦者為之更工衡翻立受傅太后指冀得封侯治馮太后女弟習及弟婦君之據馮昭儀傳君之寡弟婦也死者數十人誣奏云︰﹁祝詛謀弒上立中山王﹂責問馮太后無服辭立曰︰﹁熊之上殿何其勇今何怯也﹂當熊事見二十九卷元帝建昭元年之上時掌翻太后還謂左右︰﹁此乃中語﹃章︰十四行本﹁語﹂下有﹁前世事﹂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師古曰︰中語謂宮中之言語也吏何用知之欲陷我效也﹂師古曰︰效徵驗也乃飲藥自殺宜鄕侯參君之習及夫子按馮昭儀傳習夫及子也當相坐者或自殺或伏法伏法謂受刑而死凡死者十七人衆莫不憐之

司隸孫寶奏請覆治馮氏獄傅太后大怒曰︰﹁帝置司隸主使察我馮氏反事明白故欲擿抉以揚我惡師古曰︰剔抉謂挑發之也擿音他歷翻抉音一決翻挑音他聊翻我當坐之﹂上乃順指下寶獄下遐稼翻尚書僕射唐林爭之上以林朋黨比周比毗至翻左遷敦煌魚澤障候師古曰︰敦煌效穀縣本魚澤障也大司馬傅喜光祿大夫龔勝固爭上為言太后出寶復官為于偽翻張由以先告賜爵關內侯史立遷中太僕張由史立以此受賞豈知乃以此賈禍邪

資治通鑑卷第三十四

漢紀二十六起柔兆執徐︵丙辰︶盡著雍敦牂︵戊午︶凡三年

孝哀皇帝中

建平二年︵丙辰前五︶

1春正月有星孛于牽牛晉·天文志︰牽牛六星天之關梁主犧牲事孛蒲內翻

2丁傅宗族驕奢皆嫉傅喜之恭儉又傅太后欲求稱尊號與成帝母齊尊喜與孔光師丹共執以為不可上重違大臣正議師古曰︰重難也又內迫傅太后依違者連歲如淳曰︰依違不決事之言也余謂上二語卽依違之意傅太后大怒上不得已先免師丹以感動喜師丹免見上卷上年喜終不順朱博與孔鄕侯傅晏連結共謀成尊號事數燕見數所角翻見賢遍翻奏封事毀短喜及孔光毀短者譖毀而言其短也丁丑上遂策免喜以侯就第

御史大夫官旣罷成帝綏和元年罷御史大夫置大司空事見三十二卷議者多以為古今異制漢自天子之號下至佐史皆不同於古漢官至斗食佐史而止言漢承秦號為皇帝下至百官稱號皆不與古同而獨改三公職事難分明無益於治亂治直吏翻於是朱博奏言︰﹁故事︰選郡國守相高第為中二千石守式又翻相息亮翻選中二千石為御史大夫任職者為丞相言御史大夫能任其職則進而為相位次有序所以尊聖德重國相也今中二千石未更御史大夫而為丞相師古曰︰更經也音工衡翻權輕非所以重國政也臣愚以為大司空官可罷復置御史大夫遵奉舊制臣願盡力以御史大夫為百僚率﹂上從之夏四月戊午更拜博為御史大夫又以丁太后兄陽安侯明為大司馬衞將軍置官屬大司馬冠號如故事復綏和以前之制也冠古玩翻

3傅太后又自詔丞相御史大夫曰︰﹁高武侯喜附下罔上與故大司空丹同心背畔放命圮族應劭曰︰謂放棄敎令圮其族類背蒲妹翻圮皮美翻不宜奉朝請朝直遙翻請才性翻又如字其遣就國﹂

4丞相孔光自先帝時議繼嗣有持異之隙又重忤傅太后指︰持異事見三十二卷成帝綏和元年重忤傅太后指謂不使居北宮奏傅遷持稱尊號之議也師古曰︰重音直用翻忤五故翻由是傅氏在位者與朱博為表裏共毀譖光表外也裏內也傅氏譖之於內朱博毀之於外也乙亥策免光為庶人師古曰︰漢舊儀云︰丞相有他過使者奉策書卽時步出府乘棧車歸田里以御史大夫朱博為丞相封陽鄕侯恩澤侯表︰陽鄕侯國於山陽湖陵考異曰︰公卿表︰﹁四月乙未孔光免朱博為丞相﹂又曰︰﹁四月戊午博為御史大夫乙亥遷﹂五行志︰﹁五月乙亥朔博為丞相﹂荀紀︰﹁乙亥孔光免﹂按長曆是月丁巳朔無乙未十九日乙亥非朔也表志皆有誤少府趙玄為御史大夫成帝綏和元年趙玄自太子太傅左遷今復進用皆丁傅之意也臨延登受策師古曰︰延入而登殿也漢舊儀云︰丞相御史大夫初拜皇帝延登親詔也有大聲如鍾鳴殿中郞吏陛者皆聞焉師古曰︰陛者謂執兵列於陛側

上以問黃門侍郞蜀郡揚雄續漢志︰給事黃門侍郞六百石掌侍從左右給事中關通中外及諸王朝見於殿上引王就坐揚雄解嘲所謂﹁官不過侍郞擢纔給事黃門﹂者也揚雄自謂其先出自有周伯僑者食采於晉之楊因氏焉不知伯僑周何別也及李尋尋對曰︰﹁此洪範所謂鼓妖者也師法以為人君不聰為衆所惑空名得進則有聲無形不知所從生洪範五行傳曰︰聽之不聰是謂不謀時則有鼓妖君嚴猛而閉下臣戰栗而塞耳則妄聞之氣發於音聲故有鼓妖妖於驕翻其傳曰︰﹃歲月日之中則正卿受之﹄今以四月日加辰巳有異是為中焉以一歲三分之則四月已為歲之中以一日三分之則辰巳已為日之中正卿謂執政大臣也宜退丞相御史以應天變然雖不退不出期年其人自蒙其咎﹂師古曰︰期年十二月也蒙猶被也期音基揚雄亦以為﹁鼓妖聽失之象也朱博為人強毅多權謀宜將不宜相將卽亮翻相息亮翻恐有凶惡亟疾之怒﹂師古曰︰亟急也音居力翻上不聽

朱博旣為丞相上遂用其議下詔曰︰﹁定陶共皇之號不宜復稱定陶復扶又翻尊共皇太后曰帝太太后稱永信宮共皇后曰帝太后稱中安宮為共皇立寢廟於京師為于偽翻比宣帝父悼皇考制度﹂宣帝旣立八年有司言︰禮父為士子為天子祭以天子悼園宜稱皇考立廟因園為寢以時薦享焉然悼園在廣明成鄕長安東郭之外也定陶共王葬定陶而立廟京師則非因園為寢矣於是四太后各置少府太僕秩皆中二千石傅太后丁太后趙太后與太皇太后為四太后傅太后旣尊後尤驕與太皇太后語至謂之﹁嫗﹂嫗威遇翻時丁傅以一二年間暴興尤盛為公卿列侯者甚衆然帝不甚假以權勢不如王氏在成帝世也

5丞相博御史大夫玄奏言︰﹁前高昌侯宏首建尊號之議而為關內侯師丹所劾奏免為庶人事見上卷綏和二年劾戶槪翻時天下﹃嚴︰﹁下﹂改﹁子﹂﹄衰粗委政於丹師古曰︰言新有成帝之喪斬衰粗服故天子不親政事也衰音倉回翻丹不深惟褒廣尊號之義惟思也而妄稱說抑貶尊號虧損孝道不忠莫大焉陛下仁聖昭然定尊號宏以忠孝復封高昌侯丹惡逆暴著雖蒙赦令不宜有爵邑請免為庶人﹂奏可

又奏︰﹁新都侯莽前為大司馬不廣尊尊之義抑貶尊號虧損孝道事亦見上卷綏和二年當伏顯戮幸蒙赦令不宜有爵土請免為庶人﹂上曰︰﹁以莽與﹃章︰乙十一行本﹁與﹂下有﹁太﹂字孔本同﹄皇太后有屬勿免遣就國﹂及平阿侯仁臧匿趙昭儀親屬皆遣就國仁譚之子也臧古藏字通

天下多冤王氏者為下元壽二年王莽復柄國張本諫大夫楊宣上封事言︰﹁孝成皇帝深惟宗廟之重稱述陛下至德以承天序天序謂帝王正統相傳之次天所命也上時掌翻聖策深遠恩德至厚惟念先帝之意豈不欲以陛下自代奉承東宮哉師古曰︰言供養太后太皇太后春秋七十數更憂傷謂先罹元帝之喪而又哭成帝也數所角翻更工衡翻敕令親屬引領以避丁傅師古曰︰引領自引道領而退也行道之人為之隕涕為于偽翻況於陛下登高遠望獨不慚於延陵乎﹂言王氏斥逐而丁傅貴寵若登高而望成帝陵寢寧不有慚於付託乎帝深感其言復封成都侯商中子邑為成都侯綏和二年商子況以罪奪侯今以邑紹封中讀曰仲

6朱博又奏言︰﹁漢家故事置部刺史秩卑而賞厚漢刺史秩六百石耳居部九歲舉為守相秩二千石其有異材功效著者輒登擢咸勸功樂進師古曰︰勸功自勸勉而立功也樂音洛前罷刺史更置州牧事見三十二卷成帝綏和元年更工衡翻秩眞二千石位次九卿九卿缺以高第補其中材則茍自守而已恐功效陵夷師古曰︰陵夷謂漸廢替姦軌不禁臣請罷州牧置刺史如故﹂上從之

7六月庚申帝太后丁氏崩詔歸葬定陶共皇之園從夫也共皇葬於其國賢曰︰在今曹州濟陰縣北共讀曰恭發陳留濟陰近郡國五萬人穿復土近郡國謂郡國之近定陶者前書音義曰︰穿復土謂穿壙塡塞事也言下棺訖復以土為墳故曰復土近其靳翻

8初成帝時齊人甘忠可詐造天官曆包元太平經十二卷言漢家逢天地之大終當更受命於天以敎渤海夏賀良等夏戶雅翻中壘校尉劉向奏忠可假鬼神罔上惑衆忠可詐稱﹁天帝使眞人赤精子下敎我﹂故向奏之下獄治服服其挾詐也下遐稼翻未斷病死斷丁亂翻賀良等復私以相敎復扶又翻下同上卽位司隸校尉解光騎都尉李尋白賀良等皆待詔黃門應劭曰︰諸以材技徵召未有正官故曰待詔董巴曰︰黃門禁門黃闥數召見數所角翻見賢遍翻陳說﹁漢曆中衰當更受命成帝不應天命故絕嗣今陛下久疾變異屢數師古曰︰數音所角翻天所以譴告人也宜急改元易號乃得延年益壽皇子生災異息矣得道不得行師古曰︰言知道而不能行咎殃且無不有洪水將出災火且起滌盪民人﹂上久寢疾班固曰︰上卽位痿痹末年浸劇冀其有益遂從賀良等議詔大赦天下以建平二年為太初元年號曰﹁陳聖劉太平皇帝﹂李斐曰︰陳道也言得神道聖者劉也如淳曰︰陳舜後王莽陳之後謬語陳當立而不知韋昭曰︰敷陳聖劉之德也師古曰︰如韋二說是也余謂韋說不詭於正如說則流於巫顏以為二說皆是將安從乎漏刻以百二十為度師古曰︰舊漏晝夜共百刻今增其二十

9秋七月以渭城西北原上永陵亭部為初陵勿徙郡國民

10上旣改號月餘寢疾自若夏賀良等復欲妄變政事大臣爭以為不可許賀良等奏言︰﹁大臣皆不知天命宜退丞相御史以解光李尋輔政﹂上以其言無驗八月詔曰︰﹁待詔賀良等建言改元易號增益漏刻可以永安國家朕信道不篤過聽其言師古曰︰過誤也冀為百姓獲福卒無嘉應為于偽翻卒子恤翻夫過而不改是謂過矣論語載孔子之言六月甲子詔書非赦令皆蠲除之如淳曰︰悔前赦令不蒙其福故收令還之臣瓚曰︰改元易號大赦天下以求延祚而不蒙福哀帝悔之故更下制書諸非赦事皆除之謂改制易號今皆復故也師古曰︰如說非也瓚說是矣唯赦令不改餘皆除之賀良等反道惑衆姦態當窮竟﹂皆下獄伏誅下遐稼翻尋及解光減死一等徙敦煌郡此漢法所謂減死徙邊也減死者罪至死而特為末減也減死罪一等為城旦舂

11上以寢疾盡復前世所嘗興諸神祠凡七百餘所成帝建始初匡衡張譚奏罷諸神祠不應禮者今盡復之一歲三萬七千祠云神祠旣多而有歲五祠者有歲四祠者故其數若是之多

12傅太后怨傅喜不已使孔鄕侯﹃章︰乙十一行本﹁侯﹂有﹁晏﹂字孔本同張校同﹄風丞相朱博令奏免喜侯師古曰︰風讀曰諷博與御史大夫趙玄議之玄言︰﹁事已前決謂前已決遣就國罪無重科也得無不宜﹂師古曰︰得無猶言無乃也博曰︰﹁已許孔鄕侯矣匹夫相要尚相得死要一遙翻得死謂得其死力一曰︰得其相為死也何況至尊至尊謂傅太后博唯有死耳﹂大臣以道事君而博以死奉私屬貪權藉勢之心為之也玄卽許可博惡獨斥奏喜惡烏故翻以故大司空氾鄕侯何武前亦坐過免就國事見上卷綏和二年事與喜相似卽幷奏︰﹁喜武前在位皆無益於治治直吏翻雖已退免爵土之封非所當也皆請免為庶人﹂上知傅太后素怨喜疑博玄承指卽召玄詣尚書問狀玄辭服丞相御史同奏而獨召問玄者以博強毅多權詐難遽得其情而玄易以窮詰也有詔︰﹁左將軍彭宣與中朝者雜問﹂宣等奏劾﹁博玄晏皆不道不敬劾戶槪翻請召詣廷尉詔獄﹂上減玄死罪三等削晏戶四分之一減死罪三等為隸臣妾晏封五千戶削其千二百五十假謁者節召丞相詣廷尉博自殺國除

13九月以光祿勳平當為御史大夫冬十月甲寅遷為丞相以冬月故且賜爵關內侯如淳曰︰漢儀注御史大夫為丞相更春乃封故先賜爵關內侯也李奇曰︰以冬月非封侯時故且先賜爵關內侯也師古曰︰李說是也以京兆尹平陵王喜為御史大夫按表傳﹁喜﹂當作﹁嘉﹂詳見下年及審是［衍］

14上欲令丁傅處爪牙官處昌呂翻是歲策免左將軍淮陽彭宣以關內侯歸家而以光祿勳丁望代為左將軍上策宣曰︰﹁前有司數奏言︰諸侯國人不得宿衞將軍不宜典兵馬處大位朕惟將軍任漢將之重而子又前娶淮陽王女婚姻不絕非國之制其上左將軍印綬﹂余按彭宣以連姻藩國而免官丁傅以戚黨而見用卒之奪劉氏者非藩國乃外戚也丁傅於國有大故之時拱手授柄於王氏而彭宣乃能辭三公位於王莽專權之初任官惟賢材烏得拘小嫌乎

15烏孫卑爰疐侵盜匈奴西界單于遣兵擊之殺數百人略千餘人敺牛畜去卑爰疐恐遣子趨逯為質匈奴疐竹二翻師古曰︰敺與驅同逯音錄質音致下同單于受以狀聞漢遣使者責讓單于告令還歸卑爰疐質子責以匈奴烏孫並為漢臣單于不當擅受卑爰疐質子單于受詔遣歸

三年︵丁卯前四︶

1春正月立廣德夷王弟廣漢為廣平王廣德夷王雲客成帝鴻嘉二年封又二年薨無後今立廣漢以奉中山靖王嗣諡法︰安心好靜曰夷克殺秉政曰夷

2帝太太后﹃章︰乙十一行本﹁帝﹂上有﹁癸卯﹂二字孔本同退齋校同﹄所居桂宮正殿火考異曰︰五行志云︰﹁桂宮鴻寧殿災﹂荀紀云︰﹁桂宮正殿火﹂今從哀紀

3上使使者召丞相平當欲封之當病篤不應不應召也室家或謂當︰﹁不可強起受侯印為子孫邪﹂室家當之妻子也謂受侯印而死得以封爵遺子孫也強其兩翻為于偽翻下同當曰︰﹁吾居大位已負素餐責矣起受侯印還臥而死死有餘罪今不起者所以為子孫也﹂遂上書乞骸骨上不許三月己酉當薨

4有星孛于河鼓天文志︰河鼓在牽牛北大星上將左右星左右將孛蒲內翻

5夏四月丁酉王嘉為丞相河南太守王崇為御史大夫守式又翻崇京兆尹駿之子也嘉以時政苛急郡國守相數有變動數所角翻乃上疏曰︰﹁臣聞聖王之功在於得人孔子曰︰﹃材難不其然與﹄師古曰︰論語載孔子之言也材難言有賢材者難得也與讀曰歟余謂材難二語古語也孔子引之謂其言之是也故﹃繼世立諸侯象賢也﹄禮記·郊特牲之文師古曰︰象其先父祖之賢耳非必皆賢也雖不能盡賢天子為擇臣立命卿以輔之記·王制︰大國三卿皆命於天子次國三卿二卿命於天子一卿命於其君小國二卿皆命於其君春秋之時如晉之六卿以中軍帥為正卿亦其君先命之而後聞於天子耳齊之高國魯之三桓皆世卿也漢之王國傅相中尉命於天子猶古之命卿也居是國也累世尊重然後士民之衆附焉是以敎化行而治功立治直吏翻今之郡守重於古諸侯周初班爵五等公侯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其後齊晉秦楚以兼幷而地始廣大耳漢郡守方制千里連城以十數是重於古諸侯也守式又翻下同往者致選賢材致極也賢材難得拔擢可用者或起於囚徒昔魏尚坐事繫文帝感馮唐之言遣使持節赦其罪拜為雲中太守匈奴忌之事見十四卷文帝十四年武帝擢韓安國於徒中拜為梁內史骨肉以安按韓安國傳︰安國坐法抵罪會梁內史缺漢使使者拜安國為梁內史起徒中為二千石此景帝時事也﹁武帝﹂當作﹁景帝﹂師古曰︰骨肉以安言梁孝王免罪也張敞為京兆尹有罪當免黠吏知而犯敞黠下八翻敞收殺之其家自冤自言其冤也使者覆獄劾敞賊殺人上逮捕不下上奏請逮捕敞而天子不下其奏也上時掌翻下遐嫁翻會免亡命十數日宣帝徵敞拜為冀州刺史卒獲其用事見二十七卷宣帝甘露元年卒子恤翻前世非私此三人貪其材器有益於公家也孝文時吏居官者或長子孫﹃章︰乙十一行本﹁孫﹂下有﹁以官為氏﹂四字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長知兩翻下同倉氏庫氏則倉庫吏之後也其二千石長吏亦安官樂職樂音洛然後上下相望莫有苟且之意其後稍稍變易公卿以下傳相促急又數改更政事傳知戀翻數所角翻更工衡翻司隸部刺史舉劾苛細發揚陰私司隸部三輔三河弘農其餘部刺史分部諸郡國劾戶槪翻吏或居官數月而退送故迎新交錯道路中材茍容求全師古曰︰不敢操持羣下也下材懷危內顧師古曰︰常恐獲罪每為私計也壹切營私者多二千石益輕賤吏民慢易之或持其微過增加成罪言於司隸刺史或上書告之衆庶知其易危師古曰︰言易可傾危易以豉翻小失意則有離畔之心前山陽亡徒蘇令等縱橫事見三十一卷成帝永始三年師古曰︰橫音胡孟翻吏士臨難難乃旦翻莫肯伏節死義以守相威權素奪也師古曰︰守郡守也相諸侯相也素奪謂不先假之威權也孝成皇帝悔之下詔書二千石不為故縱孟康曰︰不以故縱為罪所以優之也遣使者賜金尉厚其意誠以為國家有急取辦於二千石二千石尊重難危乃能使下孝宣皇帝愛其善治民之吏有章劾事留中會赦壹解師古曰︰不卽下治其事恐為擾重故每留中或經赦令壹切皆解散也余謂善治民之吏宣帝愛其材或有章劾留中不下會赦則其事得釋治直之翻劾戶槪翻故事︰尚書希下章為煩擾百姓證驗繫治或死獄中章文必有﹃敢告之﹄字乃下師古曰︰所以丁寧告者之辭絕其相誣也余謂此乃防其誣告耳下遐稼翻為于偽翻唯陛下留神於擇賢記善忘過容忍臣子勿責以備師古曰︰不求備於一人也余謂責備者求全也二千石部刺史三輔縣令有材任職者人情不能不有過差宜可闊略師古曰︰當寬恕其小罪也令盡力者有所勸此方今急務國家之利也前蘇令發欲遣大夫使逐問狀使之逐盜而問其狀也時見大夫無可使者師古曰︰謂見在大夫皆不堪為使見賢遍翻召盩厔令尹逢拜為諫大夫遣之盩厔音舟窒今諸大夫有材能者甚少宜豫畜養可成就者則士赴難不愛其死臨事倉卒乃求非所以明朝廷也﹂人材當聚於朝廷事會之來無可用者倉猝求之適所以明朝廷之無人耳少詩沼翻畜許六翻難乃旦翻卒讀曰猝嘉因薦儒者公孫光滿昌風俗通︰荊蠻有瞞氏音舛變為﹁滿﹂國語︰路潞泉余滿皆赤狄隗姓及能吏蕭咸薛脩皆故二千石有名稱者天子納而用之按嘉此疏誠中當時之病然為相者在於朝夕納誨隨事矯正天下不能窺其際而自臻於治平不在著見於奏疏以騰口說也自宣帝之後為相者始加詳於奏疏而考其治迹愈不逮前相業固不在乎此也稱尺證翻

6六月立魯頃王子部鄕侯閔為王魯共王曾孫頃王封傳國於其子文王睃睃薨無後今立閔紹封﹁部鄕﹂據紀表及傳當作﹁郚鄕﹂師古曰︰郚音吾又音魚睃音子緣翻地理志東海郡有郚鄕侯國

7上以寢疾未定定猶安也冬十一月壬子令太皇太后下詔復甘泉泰畤汾陰后土祠罷南北郊成帝崩皇太后詔罷甘泉汾陰祠復南北郊畤音止上亦不能親至甘泉河東遣有司行事而禮祠焉

8無鹽危山土自起覆草如馳道狀無鹽縣屬東平國危山山名言土自起覆草成路如人力開掘作馳道狀也又瓠山石轉立晉灼曰︰漢書作﹁報山﹂山脅石一枚轉側起立高九尺六寸旁行一丈廣四尺也師古曰︰報山山名也古作﹁瓠﹂字為其形似瓠耳晉說是也東平王雲及后謁自之石所祭治石象瓠山立石束倍草幷祠之雲元帝子東平王宇之子也謁后名也蘇林曰︰於宮中作山象師古曰︰倍草黃倍草也倍音步賄翻原父曰︰﹁立石﹂屬上句治直之翻河內息夫躬息夫複姓姓譜︰嬀姓之國為息氏公子邊受爵為大夫又有息夫氏出焉長安孫寵相與謀共告之曰︰﹁此取封侯之計也﹂乃與中郞右師譚張晏曰︰右師姓譚名余謂右師以官為氏共因中常侍宋弘上變事告焉上時掌翻是時上被疾多所惡事下有司逮王后謁下獄驗治服﹁祠祭詛祝上為雲求為天子被皮義翻下遐稼翻詛莊助翻祝職救翻為雲于偽翻以為石立宣帝起之表也﹂事見二十三卷昭帝元鳳三年有司請誅王有詔廢徙房陵雲自殺謁及舅伍宏及成帝舅安成共侯夫人放皆棄市安成共侯王崇時已死矣故稱帝舅及諡以別下御史大夫王崇也伍宏以醫伎得幸出入禁門蓋放薦之故幷得禍共音恭事連御史大夫王崇左遷大司農擢寵為南陽太守譚潁川都尉弘躬皆光祿大夫左曹給事中

四年︵丁巳前三︶

2春正月大旱

2關東民無故驚走持稾或掫一枚如淳曰︰掫麻幹也師古曰︰稾禾稈也音工老翻掫音鄒又音側九翻轉相付與曰﹁行西王母籌﹂師古曰︰西王母元后壽考之象行籌又言執國家籌策行於天下道中相過逢多至千數或被髮徒跣或夜折關或踰牆入或乘車騎奔馳以置驛傳行被皮義翻折而設翻傳知戀翻經郡國二十六至京師不可禁止民又聚會里巷阡陌設博具師古曰︰博戲之具歌舞祠西王母至秋乃止五行志曰︰此異乃王太后莽之應也

3上欲封傅太后從父弟侍中光祿大夫商從才用翻尚書僕射平陵鄭崇諫曰︰﹁孝成皇帝封親舅五侯天為赤黃晝昏日中有黑氣事見三十卷成帝建始元年為于偽翻孔鄕侯皇后父高武侯以三公封尚有因緣孔鄕侯傅晏高武侯傅喜言皇后父及三公封侯尚有漢家舊比可因緣也今無故復欲封商壞亂制度復扶又翻壞音怪逆天人之心非傅氏之福也臣願以身命當國咎﹂崇因持詔書案起李奇曰︰持當受詔書案起也師古曰︰李說非也案者卽寫詔之文余按更始時常侍奏事韓夫人起抵破書案則案非文案之案也李說是傅太后大怒曰︰﹁何有為天子乃反為一臣所顓制邪﹂二月癸卯上遂下詔封商為汝昌侯恩澤侯表汝昌侯國於東郡須昌之陽穀考異曰︰哀紀及恩澤侯表皆云﹁商以今年二月封﹂而孫寶傳云︰﹁制詔丞相大司空﹂按建平二年已罷大司空官疑傳誤

4駙馬都尉侍中雲陽董賢得幸於上出則參乘入御左右乘繩證翻御侍也賞賜累鉅萬貴震朝廷常與上臥起嘗晝寢偏藉上袖師古曰︰藉謂身臥其上也上欲起賢未覺師古曰︰覺寐之寤也覺音工効翻不欲動賢乃斷袖而起斷丁管翻又詔賢妻得通引籍殿中止賢廬師古曰︰廬謂殿中所宿止處又召賢女弟以為昭儀位次皇后昭儀及賢與妻旦夕上下並侍左右上時掌翻以賢父恭為少府賜爵關內侯詔將作大匠為賢起大第北闕下重殿洞門師古曰︰重殿謂有前後殿洞門謂闕門相當也︰皆僭天子之制度者也為于偽翻重直龍翻土木之功窮極技巧技渠綺翻賜武庫禁兵上方珍寶禁中謂之上方其選物上弟盡在董氏選物物之選其尤者上弟於衆物之中等第居上也弟與第同而乘輿所服乃其副也乘繩證翻及至東園祕器珠襦玉匣﹃章︰乙十一行本﹁匣﹂作﹁柙﹂﹄師古曰︰東園署名屬少府漢舊儀云︰東園祕器作棺梓素木長三丈崇廣四尺珠襦以珠為襦如鎧狀連縫之以黃金為縷腰以下玉為柙長尺廣二寸半為甲至足亦縫以黃金縷豫以賜賢無不備具又令將作為賢起冢塋義陵旁義陵帝壽陵也塋余傾翻墓域內為便房剛柏題湊服虔曰︰便房藏中便坐也蘇林曰︰以柏木黃心致累棺外曰黃腸木頭皆內向故曰題湊師古曰︰便房小曲室也外為徼道周垣數里徼道徼循之道師古曰︰徼謂遮繞也音工釣翻垣牆也門闕罘罳甚盛罘音浮罳音思

鄭崇以賢貴寵過度諫上由是重得罪師古曰︰重音直用翻數以職事見責數所角翻發疾頸癰欲乞骸骨不敢尚書令趙昌佞讇讇古諂字素害崇知見疏因奏﹁崇與宗族通疑有姦請治﹂治直之翻下同上責崇曰︰﹁君門如市人師古曰︰言請求者多交通賓客何以欲禁切主上﹂崇對曰︰﹁臣門如市臣心如水師古曰︰言至清也願得考覆﹂上怒下崇獄下遐稼翻司隸孫寶上書曰︰成帝元延四年省司隸校尉綏和二年上復置但曰司隸冠進賢冠屬大司空﹁按尚書令昌奏僕射崇獄覆治榜掠將死卒無一辭師古曰︰榜掠謂笞擊而考問之也榜音彭掠音亮卒音子恤翻道路稱冤疑昌與崇內有纖介師古曰︰言有細故宿嫌也浸潤相陷自禁門樞機近臣蒙受冤譖虧損國家為謗不小臣請治昌以解衆心﹂書奏上下詔曰︰﹁司隸寶附下罔上以春月作詆欺遂其姦心蓋國之賊也免寶為庶人﹂崇竟死獄中

5三月諸﹃章︰乙十一行本﹁諸﹂上有﹁丁卯﹂二字孔本同﹄吏散騎光祿勳賈延為御史大夫延為光祿勳而加諸吏散騎也百官表︰諸吏得舉法散騎騎旁乘輿車師古曰︰騎而散從無常職也散悉亶翻

6上欲侯董賢而未有緣侍中傅嘉勸上定息夫躬孫寵告東平本章去宋弘更言因董賢以聞更定告章刊去宋弘名而入董賢名師古曰︰定謂改治其章也去羌呂翻更工衡翻欲以其功侯之皆先賜爵關內侯頃之上欲封賢等而心憚王嘉乃先使孔鄕侯晏持詔書示丞相御史於是嘉與御史大夫賈延上封事言︰﹁竊見董賢等三人始賜爵衆庶匈匈咸曰賢貴其餘幷蒙恩師古曰︰言董賢以貴寵故妄得封而躬寵等遂蒙恩至今流言未解陛下仁恩於賢等不已宜暴賢等本奏語言師古曰︰暴謂章露也延問公卿大夫博士議郞考合古今明正其義然後乃加爵土不然恐大失衆心海內引領而議引領猶言引頸也項背曰領暴評其事必有言當封者在陛下所從天下雖不說師古曰︰說讀曰悅咎有所分不獨在陛下前定陵侯淳于長初封其事亦議事見三十一卷成帝永始二年大司農谷永以長當封衆人歸咎於永先帝不獨蒙其譏臣嘉臣延材駑不稱稱尺證翻死有餘責知順指不迕師古曰︰迕逆也音五故翻可得容身須臾所以不敢者思報厚恩也﹂上不得已且為之止為于偽翻下同

7夏六月尊帝太太后為皇太太后傅太后也

8秋八月辛卯上下詔切責公卿曰︰﹁昔楚有子玉得臣晉文公為之側席而坐晉文公與楚戰勝於城濮文公猶有憂色曰︰﹁得臣猶在憂未歇也﹂記曰︰有憂者側席而坐近事汲黯折淮南之謀事見十九卷武帝元狩元年今東平王雲等至有圖弒天子逆亂之謀者是公卿股肱莫能悉心務聰明以銷厭未萌故也師古曰︰悉盡也務聰明者廣視聽也厭音一涉翻賴宗廟之靈侍中駙馬都尉賢等發覺以聞咸伏厥辜書不云乎︰﹃用德章厥善﹄師古曰︰尚書·盤庚之辭也其封賢為高安侯恩澤侯表高安侯國於朱扶而朱扶之地無所考南陽太守寵為方陽侯恩澤侯表方陽侯國於沛郡龍亢左曹光祿大夫躬為宜陵侯恩澤侯表宜陵侯國於南陽杜衍賜右師譚爵關內侯﹂又封傅太后同母弟鄭惲子業為陽信侯恩澤侯表陽信侯國於南陽新野惲於粉翻息夫躬旣親近數進見言事近其靳翻數所角翻見賢遍翻議論無所避上疏歷詆公卿大臣衆畏其口見之仄目

9上使中黃門續漢志︰中黃門比百石掌給事禁中發武庫兵前後十輩送董賢及上乳母王阿舍執金吾毋將隆奏言︰﹁武庫兵器天下公用國家武備繕治造作皆度大司農錢毋將複姓治直之翻蘇林曰︰用度皆出大司農大司農錢自乘輿不以給共養共養勞賜一出少府乘繩證翻師古曰︰共音居用翻養音弋尚翻勞郞到翻蓋不以本臧給末用不以民力共浮費臧古藏字通音徂浪翻師古曰︰共讀曰供下同別公私示正路也別彼列翻古者諸侯方伯得顓征伐乃賜斧鉞禮記曰︰諸侯賜斧鉞然後征王制︰八州八伯謂之方伯各統其州之國漢家邊吏職任距寇亦賜武庫兵皆任事然後蒙之任音壬春秋之誼家不臧甲春秋公羊傳載孔子墮三都之言臧與藏通讀從平聲所以抑臣威損私力也今賢等便僻弄臣便頻連翻私恩微妾而以天下公用給其私門契國威器共其家備李奇曰︰契缺也晉灼曰︰契取也師古曰︰李說是也音詰結翻民力分於弄臣武兵設於微妾建立非宜以廣驕僭非所以示四方也孔子曰︰﹃奚取於三家之堂﹄師古曰︰論語云︰三家者以雍徹孔子曰︰﹁相維辟公天子穆穆奚取於三家之堂﹂言以雍徹食乃天子之禮何為在三家之堂也三家謂魯叔孫仲孫季孫也余謂隆引孔子之言以謂武庫兵器不當以共臣妾之家猶歌雍不當在三家之堂也臣請收還武庫﹂上不說說讀曰悅

頃之傅太后使謁者賤買執金吾官婢八人隆奏言︰﹁買賤請更平直﹂漢書作﹁賈賤﹂賈讀曰價下同上於是制詔丞相御史︰﹁隆位九卿旣無以匡朝廷之不逮而反奏請與永信宮爭貴賤之賈傅太后稱永信宮傷化失俗以隆前有安國之言左遷為沛郡都尉﹂初成帝末隆為諫大夫嘗奏封事言︰﹁古者選諸侯入為公卿以褒功德如衞武公鄭武公莊公是也宜徵定陶王使在國邸以塡萬方﹂師古曰︰塡讀曰鎭音竹刃翻故上思其言而宥之

10諫大夫渤海鮑宣上書曰︰姓譜︰鮑本自夏禹之裔因封為鮑氏齊之鮑氏世為上卿﹁竊見孝成皇帝時外親持權人人牽引所私以充塞朝廷塞悉則翻妨賢人路濁亂天下奢泰亡度亡古無字通窮困百姓是以日食且十彗星四起日食十註已見三十二卷元延二年建始元年星孛于營室元延元年星孛于營室元延元年星孛于東井後又晨出東方十三日又夕見西方是四起也彗祥歲翻延芮翻又徐醉翻危亡之徵陛下所親見也今柰何反覆劇於前乎﹁覆﹂當作﹁復﹂劇增也甚也

今民有七亡︰師古曰︰亡謂失其作業也陰陽不和水旱為災一亡也縣官重責更賦租稅二亡也師古曰︰更謂為更卒也音工衡翻貪吏並公受取不已三亡也師古曰︰並依也音步浪翻豪強大姓蠶食亡厭四亡也亡厭上古無字通下音於鹽翻苛吏繇役失農桑時五亡也繇古傜字通部落鼓鳴男女遮列六亡也師古曰︰言聞桴鼓之聲以為有盜賊皆當遮列而追捕盜賊劫略取民財物七亡也七亡尚可又有七死︰酷吏毆殺一死也師古曰︰毆擊也音一口翻治獄深刻二死也治直之翻冤陷亡辜三死也亡古無字通下同盜賊橫發四死也師古曰︰橫音戶孟翻怨讎相殘五死也歲惡饑餓六死也時氣疾疫七死也天有六氣陰陽風雨晦明也分為四時序為五節過則為災而生疾疫亦非時之氣所為也民有七亡而無一得欲望國安誠難民有七死而無一生欲望刑措誠難此非公卿守相貪殘成化之所致邪

羣臣幸得居尊官食重祿豈有肯加惻隱於細民助陛下流敎化者邪師古曰︰惻隱皆痛也志但在營私家稱賓客為姦利而已師古曰︰務稱賓客所求也稱尺證翻以苟容曲從為賢以拱默尸祿為智拱默拱手而默然不言也師古曰︰尸主也不憂其職但主食祿而已謂如臣宣等為愚陛下擢臣巖穴誠冀有益豪毛豈徒使臣美食大官重高門之地哉晉灼曰︰高門殿名也師古曰︰在未央宮中余謂宣蓋言徒知養賢為朝廷之重而不計其有益於時與否

天下乃皇天之天下也陛下上為皇天子下為黎庶父母為天牧養元元為天之為于偽翻視之當如一合尸鳩之詩師古曰︰尸鳩曹國風之篇也其詩曰︰尸鳩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儀一兮言尸鳩養其子七平均如一善人君子布德施惠亦當然也毛氏曰︰尸鳩秸鞠也尸鳩之養其子朝從上下暮從下上平均如一秸音居八翻又音吉今貧民菜食不厭衣又穿空師古曰︰厭飽足也空孔也穿空言破敝也父子夫婦不能相保誠可為酸鼻陛下不救將安所歸命乎柰何獨養外親與幸臣董贀多賞賜以大萬數使奴從賓客漿酒藿肉劉德曰︰視酒如漿視肉如藿也師古曰︰藿豆葉也貧人茹之從才用翻蒼頭廬兒皆用致富孟康曰︰黎民黔首黔黎皆黑也下民陰類故以黑為號漢名奴為蒼頭非純黑以別於良人也諸給事殿中者所居為廬蒼頭侍從因呼為廬兒臣瓚曰︰漢儀注官奴給書計從侍中已下為蒼頭青幘非天意也

及汝昌侯傅商亡功而封古亡無字通下同夫官爵非陛下之官爵乃天下之官爵也陛下取非其官官非其人師古曰︰此官不當加於此人此人不當受此官也而望天說民服豈不難哉說讀曰悅方陽侯孫寵宜陵侯息夫躬辯足以移衆強可用獨立姦人之雄惑世尤劇者也宜以時罷退及外親幼童未通經術者皆宜令休就師傅急徵故大司馬傅喜使領外親故大司空何武師丹故丞相孔光故左將軍彭宣經皆更博士言經學有師法也更工衡翻位皆歷三公龔勝為司直郡國皆愼選舉司直掌佐丞相舉不法勝守正不阿郡國懼為所舉奏故皆愼於選舉可大委任也陛下前以小不忍退武等師古曰︰少有不快於心不能忍也海內失望陛下尚能容亡功德者甚衆曾不能忍武等邪治天下者當用天下之心為心治直之翻不得自專快意而已也﹂宣語雖刻切上以宣名儒優容之

11匈奴單于上書願朝五年朝直遙翻下同時帝被疾被皮義翻或言︰﹁匈奴從上游來厭人服虔曰︰游猶流也河水從西北來故曰上游也師古曰︰上游亦總謂地形耳不必係於河水也厭音一涉翻厭勝也自黃龍竟寧時單于朝中國輒有大故﹂師古曰︰大故謂國之大喪上由是難之以問公卿亦以為虛費府帑師古曰︰府物所聚也帑藏金帛之所也帑音他莽翻又音奴可且勿許單于使辭去未發已辭而未行也使疏吏翻黃門郞揚雄上書諫曰︰﹁臣聞六經之治貴於未亂兵家之勝貴於未戰書·周官曰︰制治于未亂兵法曰︰戰不必勝不苟接刃師古曰︰已亂而後治之戰鬭而後獲勝則不足貴治直吏翻二者皆微師古曰︰微謂精妙也然而大事之本不可不察也今單于上書求朝國家不許而辭之臣愚以為漢與匈奴從此隙矣言嫌隙從此而開也匈奴本五帝所不能臣三王所不能制其不可使隙明甚臣不敢遠稱請引秦以來明之︰

以秦始皇之強蒙恬之威然不敢窺西河乃築長城以界之蒙恬斥逐匈奴以北河為竟漢朔方郡地是也若西河則漢武威張掖敦煌酒泉地是也秦不能取築長城起臨洮以界之會漢初興以高祖之威靈三十萬衆困於平城事見十一卷高帝七年時奇譎之士石畫之臣甚衆鄧展曰︰石大也師古曰︰石言堅固如石也畫計策也音獲卒其所以脫者世莫得而言也師古曰︰卒終也莫得而言謂自免之計其事醜惡故不傳卒子恤翻又高后時匈奴悖慢大臣權書遺之然後得解事見十二卷惠帝三年杜佑曰︰以權道為書順辭以答遺于季翻及孝文時匈奴侵暴北邊候騎至雍甘泉京師大駭發三將軍屯棘門細柳霸上以備之數月乃罷事見十五卷文帝後六年雍於用翻孝武卽位設馬邑之權欲誘匈奴徒費財勞師一虜不可得見況單于之面乎事見十七卷武帝元光二年言欲見匈奴一人且不可得況使單于面來獻見乎其後深惟社稷之計規恢萬載之策載子亥翻乃大興師數十萬使衞青霍去病操兵前後十餘年於是浮西河絕大幕破窴顏襲王庭窮極其地追奔逐北封狼居胥山禪於姑衍以臨瀚海虜名王貴人以百數自是之後匈奴震怖益求和親然而未肯稱臣也事並見武帝紀操千高翻窴音塡怖普布翻

且夫前世豈樂傾無量之費役無罪之人快心狼望之北哉師古曰︰狼望匈奴中地名余謂邊人謂舉燧為狼煙狼望謂狼煙候望之地樂音洛以為不壹勞者不久逸不暫費者不永寧是以忍百萬之師以摧餓虎之喙師古曰︰喙口也摧百萬之師於獸口也喙許穢翻余謂順文而為說其義自通唐諱虎故師古改曰獸運府庫之財塡盧山之壑而不悔也師古曰︰盧山匈奴中山也余按衞青薨起冢象盧山青唯絕幕至窴顏山耳或者窴顏山卽盧山歟孟康曰︰盧山單于南庭也至本始之初匈奴有桀心師古曰︰桀堅也言其起立不順欲掠烏孫侵公主乃發五將之師十五萬騎以擊之時鮮有所獲徒奮揚威武明漢兵若雷風耳雖空行空反尚誅兩將軍事見二十四卷宣帝本始三年鮮息踐翻兵若雷風言師速而疾風驅霆行一過而不留也故北狄不服中國未得高枕安寢也枕職任翻逮至元康神爵之間大化神明鴻恩溥洽而匈奴內亂五單于爭立日逐呼韓邪攜國歸死扶伏稱臣事並見宣帝紀歸死者歸死命於漢也扶伏猶言匍匐也師古曰︰伏音蒲北翻然尚羈縻之計不顓制師古曰︰顓與專同專制謂以為臣妾也自此之後欲朝者不距朝直遙翻不欲者不強師古曰︰強音其兩翻何者外國天性忿鷙形容魁健負力怙氣難化以善易肄以惡師古曰︰鷙音竹二翻鷙狠也魁大也負恃也余謂肄習也言易習於為惡也其強難詘詘與屈同其和難得故未服之時勞師遠攻傾國殫貨伏尸流血破堅拔敵如彼之難也旣服之後慰薦撫循交接賂遺威儀俯仰如此之備也往時嘗屠大宛之城事見二十一卷武帝太初三年宛於元翻蹈烏桓之壘事見二十三卷昭帝元鳳三年探姑繒之壁事見二十三卷昭帝始元四年探吐南翻藉蕩姐之場劉德曰︰蕩姐羌屬師古曰︰藉猶蹈也姐音紫余據元帝永光三年隴西羌彡姐反豈是邪艾朝鮮之旃事見二十一卷武帝元封三年師古曰︰艾讀曰刈刈絕也朝音潮拔兩越之旗見二十卷武帝元鼎六年近不過旬月之役遠不離二時之勞師古曰︰離歷也三月為一時固已犂其庭師古曰︰犂耕也掃其閭郡縣而置之雲徹席卷後無餘災如雲之徹如席之卷天清地淨無纖毫之塵翳也唯北狄為不然眞中國之堅敵也三垂比之懸矣師古曰︰懸絕也前世重之茲甚師古曰︰茲益也余謂茲此也茲甚此為甚也未易可輕也易以豉翻

今單于歸義懷款誠之心欲離其庭陳見于前離力智翻此乃上世之遺策神靈之所想望國家雖費不得已者也柰何距以來厭之辭謂或言從上游來厭人也疏以無日之期止其來朝辭以他日而無一定之期則匈奴與漢疏消往昔之恩開將來之隙夫疑而隙之使有恨心負前言緣往辭歸怨於漢師古曰︰言單于因緣往昔和好之辭以怨漢也余謂負恃也負前言者恃前者有和好之言也因以自絕終無北面之心威之不可諭之不能焉得不為大憂乎焉於虔翻夫明者視於無形聰者聽於無聲誠先於未然先悉薦翻卽兵革不用而憂患不生不然壹有隙之後雖智者勞心於內辯者轂擊於外師古曰︰轂擊言使車交馳其轂相擊也轂戶谷翻猶不若未然之時也且往者圖西域制車師置城郭都護三十六國事並見武帝宣帝紀豈﹃章︰乙十一行本﹁豈﹂上有﹁費歲以大萬計者﹂七字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為康居烏孫能踰白龍堆而寇西邊哉為于偽翻下同乃以制匈奴也夫百年勞之一日失之費十而愛一謂向者不憚十分之費以制匈奴今來朝之費十分之一耳乃愛惜之臣竊為國不安也為于偽翻唯陛下少留意於未亂未戰少詩沼翻以遏邊萌之禍﹂萌與氓同謂邊民也書奏天子寤焉召還匈奴使者更報單于書而許之更工衡翻改也賜雄帛五十匹黃金十斤單于未發會病復遣使願朝明年復扶又翻上許之

12董賢貴幸日盛丁傅害其寵孔鄕侯晏與息夫躬謀欲求居位輔政會單于以病未朝躬因是而上奏上時掌翻以為︰﹁單于當以十一月入塞後以病為解師古曰︰自解說云病疑有他變烏孫兩昆彌弱卑爰疐強盛東結單于遣子往侍事見上建平二年疐竹二翻恐其合勢以幷烏孫烏孫幷則匈奴盛而西域危矣可令胡詐為卑爰疐使者來上書欲因天子威告單于歸臣侍子因下其章降戶江翻下遐稼翻令匈奴客聞焉則是所謂﹃上兵伐謀匈奴客謂匈奴使者也服虔曰︰謀者舉兵伐解之也師古曰︰此說非也言知敵有謀者則以事而應之沮其所為不用兵革所以為貴耳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孫武子之言其次伐交﹄者也﹂師古曰︰知敵有外交連結相援者則間而誤之令其解散也

書奏上引見躬見賢遍翻下屢見之見同召公卿將軍大議左將軍公孫祿以為︰﹁中國常以威信懷伏夷狄躬欲逆詐逆詐者敵之詐謀未見欲迎測其情也進不信之謀不可許且匈奴賴先帝之德保塞稱藩今單于以疾病不任奉朝賀遣使自陳不失臣子之禮任音壬臣祿自保沒身不見匈奴為邊竟憂也﹂竟讀曰境躬掎祿曰︰師古曰︰掎從後引之也謂引躡其言也音居綺翻﹁臣為國家計為于偽翻冀先謀將然師古曰︰謂彼欲有其事則為謀策以壞之豫圖未形師古曰︰圖謀也未有形兆而圖之為萬世慮而祿欲以其犬馬齒保目所見臣與祿異議未可同日語也﹂上曰︰﹁善﹂乃罷羣臣獨與躬議

躬因建言︰﹁災異屢見恐必有非常之變可遣大將軍行邊兵敕武備師古曰︰行音下孟翻敕整也斬一郡守以立威震四夷守手又翻因此厭應變異﹂師古曰︰厭音一涉翻上然之以問丞相嘉對曰︰﹁臣聞動民以行不以言行下孟翻應天以實不以文下民微細猶不可詐況於上天神明而可欺哉天之見異師古曰︰見謂顯示也所以敕戒人君欲令覺悟反正推誠行善民心說而天意得矣說讀曰悅辯士見一端或妄以意傅著星曆師古曰︰傅讀曰附著音治略翻虛造匈奴﹃章︰乙十一行本﹁奴﹂下有﹁烏孫﹂二字孔本同﹄西羌之難難乃旦翻謀動干戈設為權變非應天之道也守相有罪相息亮翻車馳詣闕交臂就死恐懼如此而談說者欲動安之危師古曰︰之往也言搖動安全之計往就危殆也辯口快耳其實未可從夫議政者苦其讇諛傾險辯惠深刻也讇古諂字昔秦繆公不從百里奚蹇叔之言以敗其師其悔過自責疾詿誤之臣思黃髮之言名垂於後世秦穆公欲襲鄭蹇叔百里奚諫不聽遂出師晉襄公要而敗諸殽還歸作秦誓以悔過其辭曰︰惟古之謀人則曰未就予忌惟今之謀人姑將以為親雖則云然尚猷詢茲黃髮則罔所愆又曰︰惟截截善諞言俾君子易辭我皇多有之昧昧我思之敗補邁翻詿戶卦翻願陛下觀覽古戒反覆參考無以先入之語為主﹂師古曰︰謂躬為此計先入於帝耳上不聽為董賢沮躬策躬遂得罪張本

資治通鑑卷第三十五

漢紀二十七起屠維協洽︵己未︶盡玄黓閹︵壬戌︶凡四年

孝哀皇帝下

元壽元年︵己未前二︶

1春正月辛丑朔考異曰︰荀紀云﹁辛卯朔﹂誤詔將軍中二千石舉明習兵法者各一人因就拜孔鄕侯傅晏為大司馬衞將軍陽安侯丁明為大司馬票騎將軍用息夫躬之言也票頻妙翻

2是日日有食之上詔公卿大夫悉心陳過失又令舉賢良方正能直言者各一人大赦天下

丞相嘉奏封事曰︰﹁孝元皇帝奉承大業溫恭少欲少詩沼翻下同都內錢四十萬萬百官表︰大司農有都內令丞嘗幸上林後宮馮貴人從臨獸圈猛獸驚出貴人前當之卽二十九卷建昭元年事也圈求遠翻元帝嘉美其義賜錢五萬師古曰︰言此事雖嘉其義而賞亦不多掖庭見親有加賞賜屬其人勿衆謝師古曰︰掖庭宮人有親戚來見而帝賜之者屬其家勿使於衆人中謝也見賢遍翻下見錢同屬音之欲翻余謂有見親幸者加之賞賜則屬其人勿於衆中謝也示平惡偏惡烏路翻重失人心賞賜節約是時外戚貲千萬者少耳故少府水衡見錢多也少府掌禁錢水衡都尉有鍾官辨銅令丞掌鑄錢師古曰︰見在之錢也雖遭初元永光凶年饑饉加以西羌之變永光二年隴西羌反外奉師旅內振貧民終無傾危之憂以府臧內充實臧讀藏音徂浪翻孝成皇帝時諫臣多言燕出之害師古曰︰燕出謂微行也及女寵專愛耽於酒色損德傷年其言甚切然終不怨怒也寵臣淳于長張放史育育數貶退家貲不滿千萬放斥逐就國事見三十三卷成帝綏和二年數所角翻長榜死於獄事見三十二卷綏和元年榜音彭不以私愛害公義故雖多內譏朝廷安平師古曰︰言雖有好內之譏而不害政也傳業陛下

陛下在國之時好詩書好呼到翻上儉節徵來所過道上稱誦德美此天下所以回心也師古曰︰望為治也余謂回心者回其戴成帝之心而戴哀帝也初卽位易帷帳去錦繡去羌呂翻乘輿席緣綈繒而已乘繩證翻緣俞絹翻師古曰︰綈厚繒也音徒奚翻繒慈陵翻共皇寢廟比當作共音恭比近也音毗至翻憂閔元元惟用度不足師古曰︰惟思也以義割恩輒且止息今始作治治直之翻下同而駙馬都尉董賢亦起官寺上林中又為賢治大第開門鄕北闕為于偽翻鄕讀曰嚮下獨鄕同引王渠灌園池蘇林曰︰王渠官渠也猶今御渠也晉灼曰︰渠名也在城東覆盎門外師古曰︰晉說是使者護作賞賜吏卒甚於治宗廟師古曰︰護監視也賢母病長安廚給祠具師古曰︰長安有廚官主為官食道中過者皆飲食如淳曰︰禱於道中故行人皆得飲食余謂若據文理則飲音於禁翻食讀曰飤為賢治器器成奏御乃行或物好特賜其工自貢獻宗廟三宮猶不至此師古曰︰三宮天子太后皇后也原父曰︰是時太皇太后稱長信宮傅太后稱永信宮而丁姬稱中安宮故以三宮為言余按此時丁姬死矣三宮蓋謂長信永信及趙太后宮也賢家有賓婚及見親諸官並共師古曰︰見親親戚相見也並共言百官各以所掌事及財物就供之共讀曰供賜及倉頭奴婢人十萬錢使者護視發取市物百賈震動師古曰︰賈謂販賣之人也言百賈者非一之稱也賈音古道路讙譁讙許元翻羣臣惶惑詔書罷苑而以賜賢二千餘頃均田之制從此墮壞孟康曰︰自公卿以下至于吏民名曰均田皆有頃數於品制中令均等今賜賢二千餘頃則壞其制也師古曰︰墮音火規翻均田見三十三卷綏和二年奢僭放縱變亂陰陽災異衆多百姓訛言持籌相驚師古曰︰言行西王母籌也天惑其意不能自止陛下素仁智愼事今而有此大譏

孔子曰︰﹃危而不持顚而不扶則將安用彼相矣﹄師古曰︰論語︰季氏將伐顓臾冉有季路見於孔子孔子以此言責之以其不匡諫也相息亮翻臣嘉幸得備位竊內悲傷不能通愚忠之信身死有益於國不敢自惜唯陛下愼己之所獨鄕察衆人之所共疑往者﹃章︰甲十六行本﹁者﹂下有﹁寵臣﹂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鄧通韓嫣驕貴失度逸豫無厭小人不勝情欲卒陷罪辜亂國亡軀不終其祿鄧通幸於文帝賜以蜀嚴道銅山景帝立人告通盜出徼外鑄錢沒入其家卒以餓死韓嫣幸於武帝出入永巷不禁以姦聞賜死嫣音偃厭於鹽翻勝音升卒子恤翻所謂﹃愛之適足以害之﹄者也宜深覽前世以節賢寵全安其命﹂上由是於嘉浸不說為嘉死不以罪張本說讀曰悅

前涼州刺史杜鄴以方正對策曰︰﹁臣聞陽尊陰卑天之道也是以男雖賤各為其家陽女雖貴猶為其國陰故禮明三從之義師古曰︰謂婦人在家從父旣嫁從夫夫死從子雖有文母之德必繫於子師古曰︰文母文王之妃太姒也仲馮曰︰文母文王之母也所謂繫於子也何預太姒余謂劉說是詩曰︰思齊太任文王之母昔鄭伯隨姜氏之欲終有叔段篡國之禍左傳︰鄭武姜生莊公及共叔段惡莊公而愛段為之請京使居之祭仲諫曰︰﹁國之害也﹂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段繕甲兵具卒乘將襲鄭莊公克之周襄王內迫惠后之難而遭居鄭之危史記︰周惠王二子長襄王次叔帶惠后愛叔帶襄王旣立叔帶召狄人狄人伐周王御士將禦之王曰︰﹁先后其謂我何﹂乃出居于鄭難乃旦翻漢興呂太后權私親屬幾危社稷事見高后紀幾居依翻竊見陛下約儉正身欲與天下更始更工衡翻然嘉瑞未應而日食地震案春秋災異以指象為言語師古曰︰謂天不言但以景象指意告諭人日食明陽為陰所臨日者陽宗陰盛陽微日為所揜而食是為陰所臨也坤以法地為土為母以安靜為德震不陰之效也師古曰︰言地當安靜而今乃震是為不遵陰道也占象甚明臣敢不直言其事昔曾子問從令之義孔子曰︰﹃是何言與﹄師古曰︰曾子問︰﹁從父之令可謂孝乎﹂孔子非之事見孝經與讀曰歟善閔子騫守禮不苟從親所行無非理﹃張︰﹁理﹂作﹁禮﹂﹄者故無可間也師古曰︰論語稱孔子曰︰﹁孝哉閔子騫人不間於其父母兄弟之言﹂是也間音居莧翻今諸外家昆弟無賢不肖並侍帷幄布在列位師古曰︰不問賢與不肖皆親近在位或典兵衞或將軍屯將卽亮翻寵意幷於一家積貴之勢世所希見所希聞也至乃並置大司馬將軍之官皇甫雖盛三桓雖隆魯為作三軍無以甚此言周以皇甫為卿士魯三桓強盛作三軍而三分公室比丁傅無以甚也為于偽翻當拜之日晻然日食師古曰︰晻音烏感翻不在前後臨事而發者明陛下謙遜無專承指非一所言輒聽所欲輒隨師古曰︰謂皆迫於太后也有罪惡者不坐辜罰無功能者畢受官爵流漸積猥過在於是猥遝也言有罪者不誅無功能者並進其流漸至積遝也欲令昭昭以覺聖朝朝直遙翻昔詩人所刺春秋所譏指象如此殆不在他由後視前忿邑非之師古曰︰由從也邑於邑也逮身所行不自鏡見則以為可計之過者師古曰︰逮及也鏡鑒照也自以所行為可是計策之誤者願陛下加致精誠思承始初事稽諸古以厭下心師古曰︰每事皆考於古者厭滿也音一贍翻則黎庶羣生無不說喜說讀曰悅上帝百神收還威怒禎祥福祿何嫌不報﹂師古曰︰嫌疑也

上又徵孔光詣公車問以日食事拜為光祿大夫秩中二千石給事中位次丞相

初王莽旣就國建平二年莽就國杜門自守其中子獲殺奴中讀曰仲莽切責獲令自殺在國三歲吏民上書冤訟莽者百數師古曰︰言其合管朝政不當就國也上時掌翻至是賢良周護宋崇等對策復深訟莽功德復扶又翻上於是徵莽及平阿侯仁還京師侍太后侍太皇太后也

3董賢因日食之變以沮傅晏息夫躬之策沮在呂翻辛卯﹃章︰甲十六行本﹁卯﹂作﹁亥﹂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上收晏印綬罷就第

4丁巳皇太太后傅氏崩合葬渭陵稱孝元傅皇后史記正義曰︰漢帝后同陵則為合葬不合陵也諸陵皆如此傅氏以側室而合葬稱孝元傅皇后太皇太后在上此心為何如邪宜其啓王莽而授之以柄也

5丞相御史奏息夫躬孫寵等罪過上乃免躬寵官遣就國又罷侍中諸曹黃門郞數十人丁傅之親黨也

鮑宣上書曰︰﹁陛下父事天母事地子養黎民卽位以來父虧明母震動子訛言相驚恐今日食於三始如淳曰︰正月一日為歲之朝月之朝日之朝朝猶始也誠可畏懼小民正朔日尚恐毀敗器物敗補邁翻何況於日虧乎陛下深內自責避正殿舉直言求過失罷退外親及旁仄素餐之人徵拜孔光為光祿大夫發覺孫寵息夫躬過惡免官遣就國衆庶歙然莫不說喜師古曰︰歙音翕天人同心人心說則天意解矣說讀曰悅乃二月丙戌白虹干日虹日旁氣也白兵象干犯也連陰不雨此天下﹃張︰﹁下﹂作﹁有﹂﹄憂結未解民有怨望未塞者也塞悉則翻侍中駙馬都尉董賢本無葭莩之親但以令色諛言自進令善也諛諂也孔安國曰︰令色無質巧言無實賞賜無度竭盡府臧臧讀曰藏音徂浪翻幷合三第尚以為小復壞暴至師古曰︰時以三第總為一第賜賢猶嫌陿小復取暴室之地以增益之也復扶又翻下同賢父子坐使天子使者言其驕慢也將作治第將作大匠掌治宮室使為之治第治直之翻行夜吏卒皆得賞賜師古曰︰為賢第上持時行夜者行音下孟翻上冢有會輒太官為供為之供具也為于偽翻下同海內貢獻當養一君今反盡之賢家豈天意與民意邪天不可久負暴殄天物以私嬖倖是為負天厚之如此反所以害之也誠欲哀賢宜為謝過天志解讎海內免遣就國收乘輿器物還之縣官此所謂謝過解讎也為于偽翻乘繩證翻﹃章︰甲十六行本﹁可﹂上有﹁如此﹂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可以父子終其性命不者海內之所仇未有得久安者也孫寵息夫躬不宜居國可皆免以視天下師古曰︰視讀曰示復徵何武師丹彭宣傅喜曠然使民易視以應天心建立大政興太平之端﹂上感大異納宣言徵何武彭宣拜鮑宣為司隸

6上託傅太后遺詔令太皇太后下丞相御史益封董賢二千戶賢先封千戶下遐稼翻賜孔鄕侯汝昌侯陽新侯國三人者先雖封侯未有國邑今賜之國邑也陽新侯卽陽信侯鄭業漢書·傅昭儀傳作﹁陽信﹂王嘉傳及恩澤侯表作﹁陽新﹂王嘉封還詔書後世給舍封駁本此師古曰︰還謂欲上之於天子也因奏封事諫曰︰﹁臣聞爵祿土地天之有也書云︰﹃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師古曰︰虞書·皋陶謨之辭也言皇天命有德者以居列位天子諸侯卿大夫士尊卑之服采章各異也王者代天爵人尤宜愼之裂地而封不得其宜則衆庶不服感動陰陽其害疾自深師古曰︰言此氣損害故令天子身有疾也今聖體久不平此臣嘉所內懼也高安侯賢佞幸之臣陛下傾爵位以貴之單貨財以富之師古曰︰單盡也損至尊以寵之師古曰︰言上意傾惑為下所窺也余謂帝為賢治第儗於宮闕乘輿器物充牣其家此所謂損至尊以寵之也主威已黜府臧已竭唯恐不足財皆民力所為孝文﹃章︰甲十六行本﹁文﹂下有﹁皇帝﹂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欲起露臺重百金之費克己不作事見文帝紀今賢散公賦以施私惠一家至受千金往古以來貴臣未嘗有此流聞四方皆同怨之里諺曰︰﹃千人所指無病而死﹄臣常為之寒心為于偽翻今太皇太后以永信太后遺詔詔丞相御史益賢戶賜三侯國臣嘉竊惑山崩地動日食於三朝皆陰侵陽之戒也前賢已再封謂賢先封關內侯繼封高安侯也晏商再易邑商先嗣爵崇祖侯後改封汝昌侯晏無所考按表晏先以皇后父封三千戶又益二千戶食邑於夏丘業緣私橫求橫戶孟翻恩已過厚求索自恣不知厭足甚傷尊尊之義封三侯者所以尊傅太后今求濫恩不知厭足則傷尊尊之義矣索山客翻厭於鹽翻不可以示天下為害痛矣痛甚也臣驕侵罔師古曰︰罔謂誣蔽也陰陽失節氣感相動害及身體陛下寢疾久不平繼嗣未立宜思正萬事順天人之心以求福祐乃﹃章︰甲十六本﹁乃﹂作﹁柰﹂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何輕身肆意師古曰︰肆放也不念高祖之勤苦垂立制度欲傳之於無窮哉臣謹封上詔書不敢露見上時掌翻見賢遍翻非愛死而不自法謂不以違拒詔指之法自劾也恐天下聞之故不敢自劾﹂言自劾則天下知其事也劾戶槪翻

初廷尉梁相治東平王雲獄時冬月未盡二旬而相心疑雲冤獄有飾辭師古曰︰假飾之辭非其實也治直之翻奏欲傳之長安師古曰︰傳謂移其獄事也傳知戀翻更下公卿覆治下遐稼翻下同尚書令鞫譚僕射宗伯鳳以為可許師古曰︰鞫及宗伯皆姓也宗伯以官為氏鞫音居六翻天子以為相等皆見上體不平外內顧望操持兩心師古曰︰操音千高翻幸雲踰冬無討賊疾惡主讎之意謂僥幸雲獄踰冬則雲可以減死也免相等皆為庶人後數月大赦嘉薦﹁相等皆有材行行下孟翻聖王有計功除過臣竊為朝廷惜此三人﹂按公卿表建平元年大司農梁相為廷尉二年貶為東海都尉三年左馮翊方賞為廷尉四年徙本紀東平王雲有罪自殺在建平四年大赦天下在今年正月若以表為證則當治東平時廷尉乃方賞非梁相表言相貶不言免為庶人又今年大赦上距建平三年十二月治東平獄時已一朞有餘是大赦亦不在後數月也通鑑書王嘉薦梁相等三人全取漢書·王嘉傳然傳與紀表歲月自相牴牾繫年之書可謂難矣為于偽翻下同書奏上不能平師古曰︰心怒也後二十餘日嘉封還益董賢戶事上乃發怒召嘉詣尚書責問以﹁相等前坐不忠罪惡著聞君時輒已自劾今又稱譽云﹃為朝廷惜之﹄何也﹂劾戶槪翻譽音余嘉免冠謝罪

事下將軍朝者朝者當時見入朝之臣也朝直遙翻光祿大夫孔光等劾﹁嘉迷國罔上不道請謁者召嘉詣廷尉詔獄﹂議郞龔等以為﹁嘉言事前後相違宜奪爵土免為庶人﹂永信少府猛等以為﹁嘉罪名雖應法謂法當下吏也大臣括髮關械裸躬就笞師古曰︰括結也關貫也裸露也非所以重國褒宗廟也﹂上不聽﹃章︰甲十六行本﹁聽﹂下有﹁三月﹂二字乙十一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詔﹁假謁者節召丞相詣廷尉詔獄﹂

使者旣到府掾史涕泣共和藥進嘉掾俞絹翻和戶臥翻嘉不肯服主簿曰︰﹁將相不對理陳冤相踵以為故事自周勃繫獄賈誼以為言文帝自此待大臣有節將相有罪皆自殺不受刑然景帝時周亞夫武帝時公孫賀劉屈氂猶下獄死相踵為故事言其槪也理獄也對理對獄也言大臣之體縱有冤不對獄而自陳也師古曰︰踵猶躡也君侯宜引決﹂師古曰︰令自殺也使者危坐府門上師古曰︰以逼促嘉也主簿復前進藥嘉引藥柸以擊地謂官屬曰︰官屬謂掾史主簿等﹁丞相幸得備位三公奉職負國當伏刑都市以示萬衆丞相豈兒女子邪何謂咀藥而死﹂師古曰︰咀嚼也音材汝翻嘉遂裝出見使者再拜受詔裝出者朝服而出乘吏小車去蓋不冠去羌呂翻隨使者詣廷尉廷尉收嘉丞相新甫侯印綬恩澤侯表︰新甫侯國於南陽新野縛嘉載致都船詔獄百官表︰執金吾屬官有中壘寺互武庫都船四令丞如淳曰︰漢儀注有寺互都船獄上聞嘉生自詣吏大怒上欲嘉自裁而嘉詣獄故大怒使將軍以下與五二千石雜治漢治大臣獄率使五二千石今又使將軍同治之怒之甚也晉灼曰︰大臣獄重故使秩二千石者五人雜治之吏詰問嘉詰去吉翻嘉對曰︰﹁案事者思得實竊見相等前治東平王獄不以雲為不當死欲關公卿示重愼關會也古者獄成命三公六卿參聽之示明謹於用刑也誠不見其外內顧望阿附為雲驗驗徵驗也為于偽翻下同復幸得蒙大赦復扶又翻相等皆良善吏臣竊為國惜賢不私此人﹂獄吏曰︰﹁苟如此則君何以為罪猶當有以負國不空入獄矣﹂吏欲文致以負國之罪故云然吏稍侵嘉嘉喟然仰天歎曰︰喟丘愧翻歎息之聲﹁幸得充備宰相不能進賢退不肖以是負國死有餘責﹂吏責其負國故以此對吏問賢不肖主名嘉曰︰﹁賢故丞相孔光故大司空何武不能進惡高安侯董賢父子﹃章︰甲十六行本﹁子﹂下有﹁佞邪﹂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亂朝而不能退惡烏路翻朝直遙翻罪當死死無所恨﹂嘉繫獄二十餘日不食歐血而死

已而上覽其對思嘉言會御史大夫賈延免夏五月乙卯以孔光為御史大夫秋七月丙午以光為丞相復故國博山侯又以氾鄕侯何武為御史大夫上乃知孔光前免非其罪以過近臣毀短光者光免事見上卷建平二年過督過也咎之也曰︰﹁傅嘉前為侍中毀譖仁賢誣愬大臣令俊艾者久失其位師古曰︰艾讀曰乂其免嘉為庶人歸故郡﹂傅氏本河內溫人

7八月何武徙為前將軍辛卯光祿大夫彭宣為御史大夫

8司隸鮑宣坐摧辱丞相拒閉使者無人臣禮減死髡鉗丞相孔光四時行園陵官屬行馳道中宣使吏鉤止丞相掾史沒入其車馬摧辱丞相事下御史中丞侍御史至司隸官欲捕從事閉門不肯內坐以拒閉使者罪

9大司馬丁明素重王嘉以其死而憐之九月乙卯冊免明使就第

10冬十一月壬午以故定陶太傅光祿大夫韋賞為大司馬車騎將軍己丑賞卒成帝省王國太傅更曰傅此猶曰太傅者習於舊稱未能頓從新稱也賞韋賢之孫弘之子也

11十二月庚子以侍中駙馬都尉董賢為大司馬衞將軍冊曰︰﹁建爾于公以為漢輔往悉爾心匡正庶事允執其中﹂是時賢年二十二雖為三公常給事中領尚書事給事禁中而領尚書事也百官因賢奏事審食其以丞相而侍禁中呂后嬖之也董賢以三公侍禁中哀帝嬖之也論道經邦之任安在哉以父衞尉恭不宜在卿位徙為光祿大夫秩中二千石弟寬信代賢為駙馬都尉董氏親屬皆侍中諸曹奉朝請寵在丁傅之右矣朝直遙翻請才性翻又如字

初丞相孔光為御史大夫賢父恭為御史事光及賢為大司馬與光為三公上故令賢私過光令私往見之觀其所以接之者何如也光雅恭謹雅素也知上欲尊寵賢及聞賢當來也光警戒衣冠出門待望見賢車乃卻入賢至中門光入閤旣下車乃出拜謁送迎甚謹不敢以賓客鈞敵之禮此非恭而無禮者邪光能卑事董賢則必能曲徇王莽矣上聞之喜立拜光兩兄子為諫大夫光有三兄福捷喜未知兩兄子為誰常侍為諫大夫而加常侍官也賢自是權與人主侔矣師古曰︰侔等也

是時成帝外家王氏衰廢唯平阿侯譚子去疾為侍中去羌呂翻弟閎為中常侍閎妻父中郞將蕭咸前將軍望之子也賢父恭慕之欲為子寬信求咸女為婦為于偽翻使閎言之咸惶恐不敢當私謂閎曰︰﹁董公為大司馬冊文言﹃允執其中﹄此乃堯禪舜之文論語︰堯曰︰﹁咨爾舜天之曆數在爾躬允執其中四海困窮天祿永終﹂舜亦以命禹道統之傳此乎出也非三公故事言考之漢家故事冊三公者未嘗有此語也長老見者莫不心懼長知兩翻此豈家人子所能堪邪﹂師古曰︰家人猶言庶人也蓋咸自謂閎性有知略知讀曰智聞咸言亦悟乃還報恭深達咸自謙薄之意恭歎曰︰﹁我家何用負天下而為人所畏如是﹂意不說說讀曰悅下同後上置酒麒麟殿師古曰︰在未央宮中賢父子親屬宴飲侍中中常侍皆在側上有酒所師古曰︰言酒在體中從容視賢從千容翻笑曰︰﹁吾欲法堯禪舜何如﹂王閎進曰︰﹁天下乃高皇帝天下非陛下﹃章︰甲十六行本﹁下﹂下有﹁之﹂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有也陛下承宗廟當傳子孫於亡窮統業至重天子亡戲言﹂周成王剪桐葉為珪與小弱弟戲曰︰﹁以封汝﹂周公入賀王曰︰﹁戲也﹂周公曰︰﹁王者不可戲﹂乃封小弱弟於唐古亡無通上默然不說左右皆恐於是遣閎出歸郞署三署郞各有署舍遣出不得侍禁中也考異曰︰董賢傳但云﹁遣閎出不得復侍宴﹂自﹁歸郞署﹂以下皆漢紀所載也荀紀無漢書外事不知此語荀悅何從得之又云︰﹁閎歸郞署二十日長樂宮深為閎謝又御史大夫彭宣上封事言國安危繼嗣事上覺寤召閎﹂按太皇太后居長信宮云長樂宮誤也余按漢書註長信宮以長樂宮中長信殿為稱亦可言長樂宮也

久之太皇太后為閎謝復召閎還為于偽翻復扶又翻下同閎遂上書諫曰︰﹁臣聞王者立三公法三光三光日月星也上時掌翻居之者當得賢人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喻三公非其人也易·鼎之九四曰︰鼎折足覆公餗餗音送鹿翻虞云︰八珍之具也馬云︰䭈也䭈音之然翻鄭云︰菜也折而設翻昔孝文皇帝幸鄧通不過中大夫武帝幸韓嫣賞賜而已皆不在大位武帝幸韓嫣賞賜儗鄧通位不過上大夫以罪賜死嫣於虔翻今大司馬衞將軍董賢無功於漢朝又無肺腑之連復無名迹高行以矯世行戶孟翻昇擢數年列備鼎足典衞禁兵無功封爵父子兄弟橫蒙拔擢賞賜空竭帑藏橫戶孟翻帑它朗翻藏徂浪翻萬民諠譁偶言道路誠不當天心也昔褒神蚖變化為人實生褒姒亂周國國語曰︰夏之衰也有二龍降于夏庭言曰︰﹁予褒之二君也﹂夏后請其漦而藏之歷殷周莫敢發也至厲王之末發而觀之漦流於庭不可除也王使婦人不帷而譟之其神化為玄蚖入于王府府之童妾旣齓而遭之旣筓而孕懼而棄之鬻檿弧者收以奔褒是為褒姒褒人有獄以入於幽王王嬖之生伯服遂黜申后而立褒姒廢太子而立伯服以亂周國蚖音元又吾官翻漦似甾翻檿於琰翻恐陛下有過失之譏賢有小人不知進退之禍非所以垂法後世也﹂上雖不從閎言多其年少志強少詩照翻下同亦不罪也

二年︵庚申前一︶

1春正月匈奴單于及烏孫大昆彌伊秩靡皆來朝朝直遙翻漢以為榮是時西域凡五十國三十六國分為五十餘國自譯長至將相侯王皆佩漢印綬凡三百七十六人譯長之官西域諸國皆有之所以通其國之語言於中國長知兩翻而康居大月氏安息罽賓烏弋之屬烏弋山離國去長安萬二千二百里不屬都護東與罽賓西與犂靬條支接氏音支罽音計皆以絕遠不在數中其來貢獻則相與報不督錄總領也正謂不屬都護也自黃龍以來單于每入朝其賞賜錦繡繒絮輒加厚於前以慰接之單于宴見見賢遍翻羣臣在前單于怪董賢年少以問譯師古曰︰譯傳語之人也上令譯報曰︰﹁大司馬年少以大賢居位﹂單于乃起拜賀漢得賢臣是時上以太歲厭勝所在是年太歲在申師古曰︰厭音一涉翻舍單于上林苑蒲陶宮蒲陶本出大宛武帝伐大宛采蒲陶種植之離宮宮由此得名師古曰︰舍止宿告之以加敬於單于單于知之不悅

2夏四月壬辰晦日有食之

3五月甲子正三公官分職成帝綏和二年置三公官哀帝建平三年罷今復正三公官名分職謂大司馬掌兵事大司徒掌人民事大司空掌水土事分扶問翻大司馬衞將軍董賢為大司馬丞相孔光為大司徒彭﹃章︰甲十六行本﹁彭﹂上有﹁御史大夫﹂四字乙十一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宣為大司空封長平侯恩澤侯表︰長平侯國於濟南

4六月戊午帝崩于未央宮臣瓚曰︰帝年二十卽位卽位六年壽二十五師古曰︰卽位明年乃改元壽二十六

帝睹孝成之世祿去王室謂政在王氏也及卽位屢誅大臣謂殺朱博王嘉等欲強主威以則武宣師古曰︰則法也然而寵信讒諂謂趙昌董賢息夫躬等憎疾忠直謂師丹傅喜鄭崇等漢業由是遂衰

太皇太后聞帝崩卽日駕之未央宮之往也收取璽綬璽斯氏翻綬音受太后召大司馬賢引見東箱見賢遍翻問以喪事調度師古曰︰調選發也度計料也調徒弔翻賢內憂不能對免冠謝太后曰︰﹁新都侯莽前以大司馬奉送先帝大行謂成帝之喪也曉習故事吾令莽佐君﹂賢頓首︰﹁幸甚﹂太后遣使者馳召莽詔尚書諸發兵符節百官奏事中黃門期門兵皆屬莽中黃門守禁門黃闥者也期門兵守衞殿門者也莽以太后指使尚書劾賢帝病不親醫藥劾戶槪翻禁止賢不得入宮殿司馬中據漢書·趙充國傳︰子卬入莫府司馬中亂屯兵如淳註曰︰司馬中律所謂營軍司馬中也余謂此宮殿司馬中蓋宮殿屯衞司馬中也賢不知所為詣闕免冠徒跣謝己未莽使謁者以太后詔卽闕下冊賢師古曰︰卽就也曰︰﹁賢年少未更事理少詩照翻師古曰︰更歷也音工衡翻為大司馬不合衆心其收大司馬印綬罷歸第﹂卽日賢與妻皆自殺家惶恐夜葬莽疑其詐死有司奏請發賢棺至獄診視師古曰︰謂發冢取其棺柩也診驗也音軫因埋獄中太皇太后詔﹁公卿舉可大司馬者﹂莽故大司馬辭位避丁傅衆庶稱以為賢事見三十三卷綏和二年又太皇太后近親自大司徒孔光以下舉朝皆舉莽朝直遙翻獨前將軍何武左將軍公孫祿二人相與謀以為﹁往時惠昭之世外戚呂霍上官持權幾危社稷幾居希翻今孝成孝哀比世無嗣比頻寐翻方當選立近親﹃張︰﹁親﹂下脫﹁輔﹂字﹄幼主不宜令外戚大臣持權外戚大臣謂王莽也親疏相錯親謂外戚疏謂異姓之為將軍公卿者師古曰︰錯間雜也為國計便﹂為國之計唯此為便於是武舉公孫祿可大司馬而祿亦舉武庚申太皇太后自用莽為大司馬領尚書事

太皇太后與莽議立嗣安陽侯王舜莽之從弟其人修飭師古曰︰飭讀與敕同敕整也從才用翻太皇太后所信愛也莽白以舜為車騎將軍秋七月遣舜與大鴻臚左咸使持節迎中山王箕子以為嗣使持節者奉使而持節也魏晉以下遂以為官稱臚陵如翻嗣祥吏翻

莽又白太皇太后詔有司以皇太后﹃章︰甲十六行本﹁后﹂下有﹁前﹂字乙十一本同孔本同﹄與女弟昭儀專寵錮寢錮塞也杜塞後宮侍寢之路不使進御也殘滅繼嗣詳見上卷建平元年貶為孝成皇后徙居北宮又以定陶共王太后與孔鄕侯晏同心合謀背恩忘本專恣不軌背蒲妹翻徙孝哀皇后退就桂宮傅氏丁氏皆免官爵歸故郡莽以積年閒退之久一旦得權無所不至傅氏河內人丁氏山陽人傅晏將妻子徙合浦獨下詔褒揚傅喜曰︰﹁高武侯喜姿性端慤師古曰︰慤謹也音口角翻論議忠直雖與故定陶太后有屬終不順指從邪介然守節以故斥逐就國喜就國見上卷建平二年傳不云乎︰﹃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師古曰︰論語載孔子之言以喻有節操之人也其還喜長安位特進奉朝請﹂喜雖外見褒賞孤立憂懼後復遣就國以壽終復扶又翻莽又貶傅太后號為定陶共王母丁太后號曰丁姬莽又奏董賢父子驕恣奢僭請收沒入財物縣官諸以賢為官者皆免父恭弟寬信與家屬徙合浦母別歸故郡鉅鹿長安中小民讙譁鄕其第哭幾獲盜之師古曰︰陽往哭之實欲竊盜也讙音許爰翻鄕讀曰嚮幾讀曰冀縣官斥賣董氏財凡四十三萬萬賢所厚吏沛朱詡自劾去大司馬府劾戶槪翻買棺衣收賢屍葬之莽聞之以他罪擊殺詡莽以大司徒孔光名儒相三主成哀及平帝為三主太后所敬天下信之於是盛尊事光引光女壻甄邯為侍中奉車都尉甄之人翻姓也陳留風俗傳曰︰舜陶甄河濱其後為氏邯戶甘翻諸素所不說者說讀曰悅莽皆傅致其罪師古曰︰傅讀曰附附益而引致之令入罪為請奏草令邯持與光以太后指風光師古曰︰草謂文書之槀草也風讀曰諷光素畏愼不敢不上之上時掌翻莽白太后輒可其奏於是劾奏何武公孫祿互相稱舉皆免官武就國又奏董宏子高昌侯武父為佞邪奪爵宏為佞邪謂請立丁姬為帝太后也又奏南郡太守毋將隆前為冀州牧治中山馮太后獄冤陷無辜關內侯張由誣告骨肉中太僕史立泰山太守丁玄陷人入大辟事並見三十三卷建平元年辟毗亦翻河內太守趙昌譖害鄭崇事見上卷建平四年幸逢赦令皆不宜處位在中土處昌呂翻免為庶人徙合浦中山之獄本立玄自典考之但與隆連名奏事莽少時慕與隆交隆不甚附故因事擠之少詩照翻擠子計翻又牋西翻排也

紅陽侯立太后親弟雖不居位莽以諸父內敬憚之畏立從容言太后令己不得肆意復令光奏立罪惡︰從千容翻復扶又翻下同﹁前知定陵侯長犯大逆罪﹃章︰甲十六行本﹁罪﹂下有﹁多受其賂﹂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為言誤朝事見三十二卷成帝綏和元年為于偽翻誤朝誤朝廷也朝直遙翻後白以官婢楊寄私子為皇子衆言曰︰﹃呂氏少帝復出﹄謂呂后名他人子為惠帝子也事見十三卷紛紛為天下所疑難以示來世成襁褓之功謂難成輔立幼主之功請遣立就國﹂太后不聽莽曰︰﹁今漢家衰比世無嗣比毗至翻太后獨代幼主統政誠可畏懼力用公正先天下尚恐不從師古曰︰力勉力先悉薦翻今以私恩逆大臣議如此羣下傾邪亂從此起宜可且遣就國安後復徵召之﹂師古曰︰安猶徐也余謂安定也安後猶言事定後也太后不得已遣立就國莽之所以脅持上下皆此類也

於是附順莽者拔擢忤恨者誅滅忤五故翻以王舜王邑為腹心甄豐甄邯主擊斷斷丁亂翻平晏領機事晏當之子也劉秀典文章孫建為爪牙豐子尋秀子棻師古曰︰棻音扶云翻涿郡崔發姓譜︰齊丁公之子食采於崔因以為氏南陽陳崇皆以材能幸於莽莽色厲而言方師古曰︰外示凜厲之色而假為方直之言欲有所為微見風采師古曰︰見音胡電翻黨與承其指意而顯奏之莽稽首涕泣固推讓稽音啓推吐雷翻上以惑太后下用示信於衆庶焉

5八月莽復白太皇太后廢孝成皇后孝哀皇后為庶人就其園就孝成孝哀寢廟園也復扶又翻是日皆自殺考異曰︰漢春秋﹁八月甲寅﹂未知胡旦所據

6大司空彭宣以王莽專權乃上書言︰﹁三公鼎足承君一足不任則覆亂美實師古曰︰美實謂鼎中之實也易·鼎卦九四爻辭曰︰鼎折足覆公餗餗食也故宣引以為言任音壬臣資性淺薄年齒老眊師古曰︰眊與耄同鄭玄曰︰耄惛忘也數伏疾病數所角翻昏亂遺忘忘巫放翻願上大司空長平侯印綬上時掌翻乞骸骨歸鄕里竢窴溝壑﹂竢古俟字窴與塡同莽白太后策免宣使就國莽恨宣求退故不賜黃金安車駟馬宣居國數年薨

班固贊曰︰薛廣德保縣車之榮平當逡巡有恥彭宣見險而止異乎苟患失之者矣薛廣德縣車在元帝永光元年平當不肯受封在建平三年通鑑因彭宣事以班贊繫之於此縣讀曰懸

7戊午右將軍王崇為大司空光祿勳東海馬宮為右將軍按班書馬宮本姓馬矢氏宮仕學稱馬氏左曹中郞將甄豐為光祿勳以中郞將加左曹官

8九月辛酉中山王卽皇帝位貢父曰︰辛酉去哀帝崩六十四日大赦天下

平帝年九歲太皇太后臨朝大司馬莽秉政百官總己以聽於莽援古者天子諒陰百官總己以聽於冢宰之制以盜權也師古曰︰聚束曰總音揔朱熹曰︰謂各總攝己職莽權日盛孔光憂懼不知所出上書乞骸骨莽白太后帝幼少宜置師傅徙光為帝太傅位四輔記︰虞夏商周有師保有疑丞設四輔及三公莽倣之以位置孔光變更官名自此矣給事中領宿衞供養行內師古曰︰行內行在所之內中猶言禁中也署門戶省服御食物師古曰︰省視也余謂行內署門戶當為一句此宿衞事也省服御食物則供養事也文理甚明師古誤斷其句因曲為之說耳行下孟翻省悉井翻以馬宮為大司徒甄豐為右將軍

9冬十月壬寅葬孝哀皇帝於義陵臣瓚曰︰自崩至葬凡百五日義陵在扶風去長安四十六里考異曰︰哀紀云︰﹁九月壬寅葬義陵﹂按長曆是月辛酉朔無壬寅壬寅乃十月十二日又臣瓚註曰︰﹁自崩至葬凡一百五日﹂按帝以六月戊午崩然則葬在十月審矣蓋本紀月誤也

孝平皇帝上荀悅曰︰諱﹁衎﹂之字曰﹁樂﹂應劭曰︰諡法︰布綱治紀曰平余按帝本名箕子元始二年始更名衎

元始元年︵辛酉一︶

1春正月王莽風益州令塞外蠻夷自稱越裳氏重譯獻白雉一黑雉二越裳註已見二十八卷元帝初元二年參考諸家之說越裳之地不在益州塞外莽自以輔幼主欲以致遠人功德比周公惑衆故為此耳師古曰︰越裳南方遠國也譯謂傳言也道路絕遠風俗殊隔故累譯而後乃通風讀曰諷莽白太后下詔以白雉薦宗廟於是羣臣盛陳莽功德﹁致周成白雉之瑞周公及身在而託號於周時羣臣言聖王之法臣有大功則生有美號因引周公事為徵莽宜賜號曰安漢公益戶疇爵邑﹂張晏曰︰漢律非始封十減二疇者等也言不復減賢曰︰疇等也言功臣子孫襲封與先人等余謂此言莽進號為公宜益其邑戶使與爵等也太后詔尚書具其事莽上書言︰﹁臣與孔光王舜甄豐甄邯共定策今願獨條光等功賞寢置臣莽勿隨輩列﹂進自也寢舍也甄邯白太后下詔曰︰﹁﹃無偏無黨王道蕩蕩﹄師古曰︰尚書·洪範之言也蕩蕩廣平之貌也故引之君有安宗廟之功不可以骨肉故蔽隱不揚君其勿辭﹂莽復上書固讓數四復扶又翻下同稱疾不起左右白太后﹁宜勿奪莽意但條孔光等﹂莽乃肯起二月丙辰太后下詔︰﹁以太傅博山侯光為太師車騎將軍安陽侯舜為太保皆益封萬戶考異曰︰平紀作正月事而王子侯表公卿表皆云﹁二月丙辰﹂今從之余按考異所謂王子侯云二月丙辰封者謂宣帝耳孫信等也由今考之不能無疑註見下左將軍光祿勳豐為少傅封廣陽侯恩澤侯表︰廣陽侯國於南陽皆授四輔之職侍中奉車都尉邯封承陽侯﹂恩澤侯表︰承陽侯國於汝南師古曰︰承音烝四人旣受賞莽尚未起羣臣復上言︰﹁莽雖克讓朝所宜章言朝廷所當章顯也朝直遙翻以時加賞明重元功無使百僚元元失望﹂太后乃下詔︰﹁以大司馬新都侯莽為太傅幹四輔之事號曰安漢公益封二萬八千戶﹂於是莽為惶恐不得已而起受太傅安漢公號讓還益封事云︰﹁願須百姓家給師古曰︰給足也家給家家自足然後加賞﹂羣臣復爭太后詔曰︰﹁公自期百姓家給是以聽之其令公奉賜皆倍故奉讀曰俸所食之俸也賜歲時常賜著諸令者也師古曰︰倍故數多於故各一倍也百姓家給人足大司徒大司空以聞﹂言待家給人足二府以其事聞也莽復讓不受而建言褒賞宗室羣臣立故東平王雲太子開明為王哀帝建平二年雲死國除今復立其子又以故東平思王孫成都為中山王奉孝王後東平思王宣帝子宇也帝入奉大宗故立成都以奉孝王後封宣帝耳孫信等三十六人皆為列侯晉灼曰︰耳音仍考異曰︰平紀︰﹁元始元年封孝宣曾孫信等三十六人﹂莽傳在五年按王子侯表皆以元年二月丙辰封莽傳誤也余按王子侯表陶鄕侯恢等十五人皆以二月丙辰封不及三十六人之數又無信名按恢等皆宣帝曾孫也太僕王惲等二十五人皆賜爵關內侯惲等以前議定陶傅太后尊號守經法不阿指從邪賜爵惲於粉翻又令諸侯王公列侯關內侯無子而有孫若同產子者皆得以為嗣同產子同母兄弟之子宗室屬未盡而以罪絕者復其屬謂袒免以上親以罪絕屬籍者復其屬籍免音問天下吏比二千石以上年老致仕者參分故祿以一與之終其身師古曰︰參三也下及庶民鰥寡恩澤之政無所不施

莽旣媚說吏民又欲專斷說讀曰悅斷丁亂翻知太后老厭政乃風公卿奏言︰﹁往者吏以功次遷至二千石功者以勞績遷次者以資序遷州﹃章︰甲十齊行本﹁州﹂上有﹁及﹂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部所舉茂材異等吏州部卽部刺史也率多不稱稱尺證翻宜皆見安漢公又太后春秋高不宜親省小事﹂省悉井翻令太后下詔曰︰﹁自今以來唯封爵乃以聞他事安漢公四輔平決州牧二千石及茂材吏初除奏事者輒引入至近署對安漢公考故官問新職以知其稱否﹂考故官者考其前任有勞績與否也問新職者問其新任當如何施設也稱尺證翻於是莽人人延問密致恩意厚加贈送其不合指顯奏免之權與人主侔矣

2置羲和官秩二千石羲和初置自為一官莽旣篡改大司農曰羲和

3夏五月丁巳朔日有食之大赦天下公卿以下舉敦厚能直言者各一人

4王莽恐帝外家衞氏奪其權帝中山衞姬所生也白太后︰﹁前哀帝立背恩義背蒲妹翻下同自貴外家丁傅撓亂國家師古曰︰撓擾也音火高翻幾危社稷幾居希翻今帝以幼年復奉大宗為成帝後宜明一統之義謂旣奉大宗則以子繼父一以正統相承義不得顧私親以戒前事為後代法﹂六月遣甄豐奉璽綬卽拜帝母衞姬為中山孝王后賜帝舅衞寶寶弟玄爵關內侯賜帝女弟三人號曰君謁臣號修義君皮為承禮君鬲子為尊德君師古曰︰鬲音歷皆留中山不得至京師

扶風功曹申屠剛以直言對策曰︰﹁臣聞成王幼少周公攝政聽言下賢均權布寵動順天地舉措不失然近則召公不說遠則四國流言賢曰︰尚書曰︰周公為師相成王為左右召公不悅言周公旣還政成王宜自退今復為相故不悅也四國謂管蔡商奄也成王幼小周公攝政四國流言曰︰公將不利於孺子說讀曰悅今聖主始免襁褓卽位以來至親分離外戚杜隔恩不得通且漢家之制雖任英賢猶援姻戚親疏相錯杜塞間隙援于元翻塞悉則翻間古莧翻誠所以安宗廟重社稷也宜亟遣使者徵中山太后置之別宮令時朝見朝直遙翻見賢遍翻又召馮衞二族裁與宂職賢曰︰宂散也使得執戟親奉宿衞以抑患禍之端上安社稷下全保傅﹂此保傅謂四輔也莽令太后下詔曰︰﹁剛所言僻經妄說違背大義﹂背布內翻罷歸田里

5丙午封魯頃公之八世孫公子寬為褒魯侯魯頃公讎秦孝文王元年為楚所滅恩澤侯表︰褒魯侯食邑於南陽郡奉周公祀封褒成君孔霸曾孫均為褒成侯恩澤侯表︰褒成侯食邑於山陽瑕丘奉孔子祀

6詔︰﹁天下女徒已論歸家出雇山錢月三百如淳曰︰已論罪已定也令甲女子犯罪作女徒六月雇山遣歸說以為當於山伐木聽使入錢雇功直故謂之雇山應劭曰︰舊刑︰鬼薪取薪於山以給宗廟今使女徒出錢雇薪故曰雇山也師古曰︰如說近之謂女徒論罪已定並放歸家不親役之但令出錢月三百以雇人也為此恩者所以行太皇太后之德施惠於婦人復貞婦鄕一人師古曰︰復方目翻鄕一人取其尤最者大司農部丞十三人人部一州勸農桑﹂武帝時桑弘羊置大司農部丞數十人分部郡國主均輸鹽鐵今以十三人部十三州

7秋九月赦天下徒

二年︵壬戌二︶

1春黃支國獻犀牛黃支在南海中去京師三萬里應劭曰︰黃支國在日南之南王莽欲燿威德故厚遺其王遺于季翻令遣使貢獻

2越巂郡上黃龍游江中上時掌翻太師光大司徒宮等咸稱﹁莽功德比周公宜告祠宗廟﹂大司農孫寶曰︰﹁周公上聖召公大賢尚猶有不相說說讀曰悅著於經典兩不相損今風雨未時百姓不足每有一事羣臣同聲師古曰︰言雷同阿附妄說福祥得無非其美者﹂謂所美非美也時大臣皆失色甄邯卽時承制罷議者會寶遣吏迎母母道病留弟家獨遣妻子司直陳崇劾奏寶事下三公卽訊師古曰︰就問之也劾戶槪翻下遐稼翻寶對曰︰﹁年七十誖眊恩衰共養營妻子如章﹂師古曰︰誖惑也眊與耄同自言老耄心志亂惑供養之恩衰具如所奏之章也誖音布內翻共讀曰供音居用翻寶坐免終於家

3帝更名衎衎空旱翻又墟岸翻

4三月癸酉大司空王崇謝病免以避王莽

5夏四月丁酉左將軍甄豐為大司空右將軍孫建為左將軍光祿勳甄邯為右將軍

6立代孝王玄孫之子如意為廣宗王江都易王孫盱台侯宮為廣川王廣川惠王曾孫倫為廣德王代孝王參孫義改封清河傳國至孫年宣帝地節四年以罪廢今封如意以奉孝王後江都易王非傳國子建武帝元狩二年謀反自殺今立宮以奉易王後廣川惠王越宣帝地節四年以其孫文紹封傳子海陽甘露四年以罪廢今立倫以奉惠王後此皆王莽為政以繼絕世惑衆盱台音吁怡紹封漢興以來大功臣之後周共等皆為列侯及關內侯共絳侯周勃玄孫師古曰︰共讀曰恭凡百一十七人

7郡國大旱蝗青州尤甚青州部平原千乘濟南齊北海東萊等郡甾川膠東高密等王國民流亡王莽白太后︰宜衣繒練師古曰︰繒練謂帛無文者衣於旣翻頗損膳以示天下莽因上書願出錢百萬獻田三十頃付大司農助給貧民於是公卿皆慕效焉凡獻田宅者二百三十人以口賦貧民師古曰︰計口而給其田宅又起五里於長安城中如淳曰︰民居之里宅二百區以居貧民莽帥羣臣奏太后帥讀曰率言︰﹁幸賴陛下德澤間者風雨時甘露降神芝生蓂莢朱草嘉禾休徵同時並至師古曰︰休美也徵證也願陛下遵帝王之常服復太官之法膳使臣子各得盡驩心備共養﹂共居用翻養羊尚翻莽又令太后下詔不許每有水旱莽輒素食師古曰︰素食卽菜食無肉左右以白太后太后遣使者詔曰︰﹁聞公菜食憂民深矣今秋幸孰孰古熟字通公以時食肉愛身為國﹂為于偽翻

8六月隕石于鉅鹿二

9光祿大夫楚國龔勝太中大夫琅邪邴漢邴姓也與丙同以王莽專政皆乞骸骨莽令太后策詔之曰︰﹁朕愍以官職之事煩大夫大夫其脩身守道以終高年﹂皆加優禮而遣之

10梅福知王莽必篡漢祚一朝棄妻子去不知所之其後人有見福於會稽者變姓名為吳市門卒云會稽郡時治吳縣會工外翻

11秋九月戊申晦日有食之赦天下徒

12遣執金吾候陳茂晉灼曰︰百官表︰執金吾屬官有兩丞候司馬諭說江湖賊成重等二百餘人說輸芮翻皆自出送家在所收事如淳曰︰賊雖自出得還其家而已不得復除尚當役作之也師古曰︰如說非也言身旣自出又各送其家人詣本屬縣邑從賦役耳貢父曰︰賊二百餘人皆異縣人旣自出故送家在所收事也余謂劉說是重徙雲陽服虔曰︰重成重也作賊長帥故徙之也賜公田宅

13王莽欲悅太后以威德至盛異於前乃風單于令遣王昭君女須卜居次云入侍太后所以賞賜之甚厚

14車師後王國有新道通玉門關車師後王國治務塗谷去長安八千九百五十里往來差近戊己校尉徐普欲開之車師後王姑句師古曰︰句音鉤以當道供給使者心不便也普欲分明其界然後奏之召姑句使證之不肯繫之其妻股紫陬師古曰︰陬音子侯翻謂姑句曰︰﹁前車師前王為都護司馬所殺此言日前事也車師前王治交河城去長安八千一百五十里今久繫必死不如降匈奴﹂卽馳突出高昌壁入匈奴拓拔魏時闞爽始立國於高昌蓋因漢高昌壁為名杜佑曰︰高昌郡蓋因其地高敞人物昌盛立名或云︰昔漢武帝遣兵西討師旅頓弊者因住焉有漢時高昌壘故也又去胡來王唐兜婼羌國王號去胡來王去陽關千八百里去長安六千三百里師古曰︰言去胡戎來附漢也婼孟康音兒師古曰︰音而遮翻與赤水羌數相寇羌之居赤水者大種也與婼羌比近唐有黑党項居赤水西數所角翻不勝告急都護都護但欽不以時救助但欽人姓名姓書但平音或上唐兜困急怨欽東守玉門關玉門關不內卽將妻子人民千餘人亡降匈奴降戶江翻下同單于受置左谷蠡地左谷蠡王所居地也谷音鹿蠡盧奚翻遣使上書言狀曰︰﹁臣謹已受﹂詔遣中郞將韓隆等使匈奴責讓單于單于叩頭謝罪執二虜還付使者二虜姑句及唐兜也詔使中郞將王萌待於西域惡都奴界上服虔曰︰惡都奴西域之谷名也單于遣使送因請其罪為二虜請於漢求釋其背叛之罪也使者以聞莽不聽詔會西域諸國王陳軍斬姑句唐兜以示之欲以懲後使不敢叛乃造設四條師古曰︰更新為此制也中國人亡入匈奴者烏孫亡降匈如者西域諸國佩中國印綬降匈奴者烏桓降匈奴者皆不得受遣中郞將王駿王昌副校尉甄阜王尋使匈奴班四條與單于雜函封師古曰︰與璽書同一函而封之付單于令奉行因收故宣帝所為約束封函還宣帝與匈奴約長城以南漢有之長城以北匈奴有之有降者不得受今莽以約束未明故頒四條而收舊所為約束時莽奏令中國不得有二名公羊春秋傳譏二名故莽效之因使使者以風單于宜上書慕化為一名漢必加厚賞單于從之上書言︰﹁幸得備藩臣竊樂太平聖制臣故名囊知牙斯今謹更名曰知﹂莽大說樂音洛更工衡翻說讀曰悅白太后遣使者答諭厚賞賜焉

15莽欲以女配帝為皇后以固其權奏言︰﹁皇帝卽位三年長秋宮未建師古曰︰秋者收成之時長者恆久之義故以為皇后宮名掖庭媵未充媵以證翻從嫁之女也古者諸侯一國嫁女九國媵之乃者國家之難本從無嗣配取不正請考論五經定取后禮難乃旦翻師古曰︰取皆讀曰娶正十二女之義以廣繼嗣古者天子一娶九女公羊傳曰︰諸侯一聘九女則周之天子固有十二女之禮莽之進女也十一媵蓋通后為十二女也博采二王後及周公孔子世列侯在長安者適子女﹂二王後殷周之後周公孔子世周孔之後世嫡相承者師古曰︰適讀曰嫡嫡謂妻所生也事下有司上衆女名下遐稼翻上時掌翻下同王氏女多在選中者莽恐其與己女爭卽上言︰﹁身無德子材下不宜與衆女並采﹂太后以為至誠乃下詔曰︰﹁王氏女朕之外家其勿采﹂庶民諸生郞吏以上守闕上書者日千餘人公卿大夫或詣廷中或伏省戶下咸言︰﹁安漢公盛勳堂堂若此今當立后獨柰何廢公女天下安所歸命願得父女為天下母﹂莽遣長史以下分部曉止公卿及諸生師古曰︰分音扶問翻曉止開諭之使止也而上書者愈甚太后不得已聽公卿采莽女莽復自白︰﹁宜博選衆女﹂公卿爭曰︰﹁不宜采諸女以貳正統﹂師古曰︰言皇后之位當在莽女也莽乃白︰﹁願見女﹂

資治通鑑卷第三十六

漢紀二十八起昭陽大淵獻︵癸亥︶盡著雍執徐︵戊辰︶凡六年

孝平皇帝下

元始三年︵癸亥三︶

1春太后遣長樂少府夏侯藩宗正劉宏尚書令平晏納采見女婚有五禮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陸德明曰︰采音七在翻擇也師古曰︰謂采擇其可者還奏言︰﹁公女漸漬德化漸音沾有窈窕之容窈窕幽閒也王肅曰︰善心曰窈善容曰窕宜承天序奉祭祀﹂太師光大司徒宮大司空豐左將軍孫建執金吾尹賞行太常事·太中大夫劉秀及太卜太史令服皮弁素積百官表︰太常有太卜太史等令師古曰︰皮弁以鹿皮為冠形如人手之弁合也素積調素裳也朱衣而素裳積謂襞績若今之襈為也襈音雛戀翻賢曰︰素積者積以為裳也言要中辟積也賈公彥曰︰皮弁之服十五升白布衣積素以為裳以禮雜卜筮皆曰︰﹁兆遇金水王相卦遇父母得位兆卜也卦筮也孟康曰︰金水相生也張晏曰︰金王則水相也遇父母則泰卦乾下坤上天下於地是配享之卦師古曰︰王音于放翻原父曰︰但言父母得位安知是泰卦乎相息亮翻所謂康強之占逢吉之符也﹂洪範曰︰汝則從龜從筮從卿士從庶民從是之謂大同身其康強子孫其逢吉又以太牢策告宗廟有司奏︰﹁故事︰聘皇后黃金二萬斤為錢二萬萬﹂莽深辭讓受六千三百萬而以其四千三百萬分予十一媵家及九族貧者九族上自高祖下至玄孫之親按漢書·王莽傳︰﹁故事聘皇后黃金二萬斤為錢二萬萬莽深辭讓受四千萬而以其三千三百萬予十一媵家羣臣復言︰﹁今皇后受聘踰羣妾亡幾﹂有詔復益二千三百萬為三千萬莽復以其千萬分予九族貧者又按杜佑通典︰聘后黃金二萬斤漢呂后為惠帝聘魯元公主故事也予讀曰與

2夏安漢公奏車服制度吏民養生送終嫁娶奴婢田宅器械之品立官稷元始元年莽號安漢公至是始書以冠事表其所從來者漸矣通鑑凡書權臣例始此如淳曰︰郊祀志︰已有官社未有官稷遂立官稷於官社之後臣瓚曰︰漢初除秦社稷立漢社稷其後又立官社配以夏禹而不立官稷師古曰︰淳瓚二說皆未盡也初立官稷於官社之後是為一處今更創置建於別所不相從也及郡國縣邑鄕聚皆置學官張晏曰︰聚邑落名也師古曰︰聚音才喻翻

3大司徒司直陳崇使張敞孫竦草奏師古曰︰草謂創立其文盛稱安漢公功德以為︰﹁宜恢公國令如周公成王以周公有勳勞於天下封以曲阜地方七百里建立公子令如伯禽魯頌·閟宮之詩曰︰王曰叔父建爾元子俾侯於魯所賜之品亦皆如之魯公之封於魯也賜以附庸殷民六族大路大旂封父之繁弱夏后氏之璜祝宗卜史備物典策官司彝器白牡之牲郊雍之禮諸子之封皆如六子﹂周公六子封於凡蔣邢茅胙祭師古曰︰六子伯禽之弟也祭側界翻太后以示羣公羣公方議其事會呂寬事起

初莽長子宇非莽隔絕衞氏隔絕事見上卷元年長知兩翻恐久後受禍卽私與衞寶通書敎衞后上書謝恩上時掌翻下同因陳丁傅舊惡冀得至京師莽白太皇太后詔有司褒賞中山孝王后益湯沐邑七千戶衞后日夜啼泣思見帝面而但益戶邑宇復敎令上書求至京師復扶又翻莽不聽宇與師吳章及婦兄呂寬議其故章以﹃章︰甲十六行本﹁以﹂下有﹁為﹂字乙十一行本同﹄莽不可諫而好鬼神好呼到翻可為變怪以驚懼之章因推類說令歸政衞氏推類者因變怪而推言事類如洪範五行傳以說莽也說輸芮翻宇卽使寬夜持血灑莽第門吏發覺之莽執宇送獄飲藥死宇妻焉懷子師古曰︰焉其名繫獄須產子已殺之師古曰︰須待也已訖也甄邯等白太后下詔曰︰﹁公居周公之位輔成王之主而行管蔡之誅不以親親害尊尊朕甚嘉之﹂莽盡滅衞氏支屬唯衞后在吳章要斬磔尸東市門要與腰同磔陟格翻裂也張也

初章為當世名儒章治尚書經為博士敎授尤盛弟子千餘人莽以為惡人黨皆當禁錮不得仕宦門人盡更名他師師古曰︰更以他人為師諱不言是章弟子更工衡翻平陵云敞時為大司徒掾姓譜︰䢵出自祝融之後為䢵國後去邑為云自劾吳章弟子劾戶槩翻收抱章尸歸棺斂葬之師古曰︰棺音工喚翻斂音力贍翻京師稱焉

莽於是因呂寬之獄遂窮治黨與連引素所惡者悉誅之治直之翻下同惡烏路翻元帝女弟敬武長公主素附丁傅長知兩翻及莽專政復非議莽復扶又翻紅陽侯王立莽之尊屬立莽叔父也平阿侯王仁素剛直仁譚子也莽皆以太皇太后詔遣使迫守令自殺使疏吏翻下同令力丁翻莽白太后主暴病薨主言敬武公主太后欲臨其喪莽固爭而止甄豐遣使者乘傳案治衞氏黨與傳知戀翻郡國豪桀及漢忠直臣不附莽﹃章︰甲十六行本﹁莽﹂下有﹁者﹂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皆誣以罪法而殺之何武鮑宣及王商子樂昌侯安涿郡王商相成帝者也辛慶忌三子護羌校尉通函谷都尉遵水衡都尉茂南郡太守辛伯皆坐死何武不舉莽為大司馬鮑宣素有強項名王商與王鳳不協為所擠陷忿毒而死其子安不附王氏辛慶忌本王鳳所成莽見其三子皆能欲親厚之辛茂自以名臣子孫兄弟並顯列不宜附莽又不甚詘事甄豐甄邯伯亦辛氏之族︰故幷及禍凡死者數百人海內震焉北海逢萌謂友人曰︰﹁三綱絕矣莽殺其叔父又自殺其冢嫡是滅其天性也殺其君之祖姑又盡除忠直之臣是無君也故曰三綱絕矣逢皮江翻不去禍將及人﹂卽解冠掛東都城門萌時學於長安賢曰︰漢宮殿名︰東都門今名青門註又見昭紀歸將家屬浮海客於遼東

莽召明禮少府宗伯鳳宗伯姓也鳳名也鳳明於禮官為少府少詩照翻入說為人後之誼白令公卿將軍侍中朝臣並聽說為人後者義不得顧私親師古曰︰白令皆聽之朝直遙翻欲以內厲天子而外塞百姓之議厲諷厲也厲者磨錯垢故以就新取此義也師古曰︰塞止也塞悉則翻先是秺侯金日磾子賞都成侯金安上子常皆以無子國絕先悉薦翻秺音妬磾丁奚翻莽以﹃章︰甲十六行本﹁以﹂下有﹁日磾﹂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曾孫當及安上孫京兆尹欽紹其封當日磾曾孫也欽謂﹁當宜為其父祖立廟晉灼曰︰當是賞弟建之孫此言當自為其父及祖父建立廟也為于偽翻而使大夫主賞祭也﹂﹃章︰甲十六行本無﹁也﹂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也﹂作﹁事﹂張校同﹄如淳曰︰以賞故國君使大夫掌其祭事臣瓚曰︰當是支庶上繼大宗不得顧其私親也而欽令尊其父祖以續日磾不復為賞後而令大夫主掌祭事師古曰︰瓚說是甄邯時在旁廷叱欽因劾奏﹁欽誣祖不孝大不敬﹂下獄自殺劾戶槩翻下遐稼翻邯以綱紀國體無所阿私忠孝尤著益封千戶更封安上曾孫湯為都成侯湯受封日不敢還歸家以明為人後之誼

4是歲尚書令潁川鍾元為大理哀帝元壽二年復改廷尉為大理潁川太守陵陽嚴詡地理志陵陽縣屬丹陽郡本以孝行為官行下孟翻謂掾史為師友掾俞絹翻有過輒閉閤自責終不大言郡中亂史言世降俗薄徒善不足以為政王莽遣使徵詡官屬數百人為設祖道為于偽翻詡據地哭掾史曰︰﹁明府吉徵不宜若此﹂詡曰︰﹁吾哀潁川士身豈有憂哉我以柔弱徵必選剛猛代代到將有僵仆者師古曰︰僵偃也仆顚也僵音薑仆音赴故相弔耳﹂詡至拜為美俗使者文穎曰︰宣美風化使者徙隴西太守﹃章︰甲十六行本﹁守﹂下有﹁平陵﹂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何並為潁川太守並到郡捕鍾元弟威及陽翟輕俠趙季李款皆殺之郡中震栗地理志陽翟縣屬潁川郡翟音直格翻

四年︵甲子四︶

1春正月郊祀高祖以配天宗祀孝文以配上帝師古曰︰郊祀祀於郊也宗尊也祀於明堂也上帝太微五帝也一曰︰昊天上帝也王肅曰︰上帝天也馬融曰︰上帝泰一之神在紫微宮天之最尊者杜佑曰︰元氣廣大則稱昊天人之所尊莫過於帝託之於天故稱上帝

2改殷紹嘉公曰宋公周承休公曰鄭公成帝綏和元年封殷紹嘉公進周承休侯爵為公為二王後

3詔︰﹁婦女非身犯法及男子年八十以上七歲已下家非坐不道詔所名捕張晏曰︰名捕謂下詔所特捕也他皆無得繫其當驗者卽驗問師古曰︰就其所居而問定著令﹂

4二月丁未遣大司徒宮大司空豐等奉乘輿法駕迎皇后於安漢公第授皇后璽紱乘繩證翻續漢志︰皇后綬與乘輿同四采黃赤縹紺長丈九尺九寸五百首璽蓋亦玉璽也師古曰︰紱所以繫璽音弗考異曰︰王莽傳云﹁四月丁未﹂平紀云﹁二月丁未立皇后王氏﹂下云﹁夏皇后見于高廟﹂外戚傳云明年春迎皇后於安漢公第然則言四月者誤也入未央宮大赦天下

5遣太僕王惲等八人各置副假節副副使也惲等持節其副則假之以節惲於粉翻分行天下行下孟翻覽觀風俗

6夏太保舜等及吏民上書者八千餘人咸請﹁如陳崇言加賞於安漢公﹂章下有司下遐稼翻下同有司請﹁益封公以召陵新息二縣及黃郵聚新野田新息召陵二縣屬汝南郡續漢志南陽郡新野縣有東鄕故新都王莽所封也又有黃郵聚聚才諭翻采伊尹周公稱號加公為宰衡伊尹曰阿衡周公位冢宰稱尺證翻位上公三公言事稱﹃敢言之﹄賜公太夫人號曰功顯君莽母也封公子男二人安為褒新侯臨為賞都侯莽封新都侯析其國名二字加﹁褒﹂﹁賞﹂以封其二子加后聘三千七百萬合為一萬萬以明大禮太后臨前殿親封拜安漢公拜前二子拜後如周公故事﹂成王之侯伯禽於魯也周公拜前魯公拜後莽稽首辭讓稽音啓出奏封事︰﹁願獨受母號還安臨印韍及號位戶邑﹂韍卽紱音弗事下下遐稼翻太師光等皆曰︰﹁賞未足以直功師古曰︰直當也謙約退讓公之常節終不可聽忠臣之節亦宜自屈而伸主上之義宜遣大司徒大司空持節承制詔公亟入視事詔尚書勿復受公之讓奏﹂復扶又翻下同奏可莽乃起視事止減召陵黃郵新野之田而已

莽復以所益納徵錢千萬遺太后左右奉共養者遺于季翻下同白虎通曰︰納徵用玄纁共居用翻養弋向翻莽雖專權然所以誑耀媚事太后下至旁側長御方故萬端賂遺以千萬數白尊太后姊妹號皆為君食湯沐邑姊君挾為廣恩君君力為廣惠君君弟為廣施君以故左右日夜共譽莽譽音余莽又知太后婦人厭居深宮中莽欲虞樂以市其權樂音洛乃令太后四時車駕巡狩四郊張晏曰︰市權者以遊觀之樂易其權若市賈然師古曰︰虞與娛同邑外謂之郊近二十里也仲馮曰︰言郊不必二十里也存見孤寡貞婦所至屬縣輒施恩惠賜民錢帛牛酒歲以為常太后旁弄兒病在外舍服虔曰︰官婢侍史生兒取以作弄兒也莽自親候之其欲得太后意如此

太保舜奏言︰﹁天下聞公不受千乘之土古者諸公之國地方百里出兵車千乘辭萬金之幣謂聘后之幣也莫不鄕化鄕讀曰嚮蜀郡男子路建等輟訟慚怍而退雖文王卻虞芮何以加師古曰︰卻退也虞芮二國名也並在河之東二國之君爭田不平聞文王之德乃往斷焉入周之竟則耕者讓畔行者讓路乃相謂曰︰﹁我小人也不可以履君子之庭﹂遂相讓以其所爭為閒田而退怍才各翻宜報告天下﹂﹃章︰甲十六行本﹁下﹂下有﹁奏可﹂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於是孔光愈恐固稱疾辭位太后詔︰﹁太師毋朝朝直遙翻十日一入省中置几杖賜餐十七物然後歸官屬按職如故﹂師古曰︰食具有十七種物言十日一入朝受此寵禮他日則常在家自養而其屬官依常各行職務

7莽奏起明堂辟雍靈臺應劭曰︰明堂所以正四時出敎化明堂上圓下方八窗四達布政之宮在國之陽︰上八窗法八風四達法四時九室法九州十二重法十二月三十六戶法三十六雨七十二牖法七十二風黃帝曰合宮有虞曰總章殷曰陽館周曰明堂辟雍者象璧圜之以水象敎化流行大戴禮︰明堂以茅蓋上圓下方天子曰靈臺諸侯曰觀臺以望氣書雲物為學者築舍萬區為于偽翻制度甚盛立樂經益博士員經各五人徵天下通一藝敎授十一人以上及有逸禮古書天文圖讖張衡曰︰圖讖虛妄非聖人之法劉向父子領校祕書閱定九流亦無讖錄成哀之後乃始聞之鍾律月令兵法史篇文字孟康曰︰史籀所作十五篇古文書也師古曰︰周宣王太史史籀所作大篆書也籀直救翻通知其意者皆詣公車網羅天下異能之士前後至者千數皆令記說廷中將令正乖謬壹異說云令各造廷中而記其說也

又徵能治河者以百數治直之翻其大略異者長水校尉平陵關並姓譜︰關夏大夫關龍逢之後風俗通︰關令尹喜之後言︰﹁河決率常於平原東郡左右其地形下而土疏惡疏音疎聞禹治河時本空此地以為水猥盛則放溢少稍自索少詩沼翻師古曰︰猥多也索盡也音先各翻雖時易處猶不能離此離力智翻上古難識近察秦漢以來河決曹衞之域漢之濟陰定陶故曹國也東郡及魏郡黎陽古衞地也其南北不過百八十里可空此地勿以為官亭民室而已﹂御史臨淮韓牧以為︰﹁可略於禹貢九河處穿之縱不能為九但為四五宜有益﹂大司空掾王橫言︰﹁河入勃海地高於韓牧所欲穿處往者天常連雨東北風海水溢西南出寖數百里九河之地已為海所漸矣師古曰︰漸寖也讀如本字又音子廉翻禹之行河水本隨西山下東北去師古曰︰行謂通流也周譜云︰﹃定王五年河徙﹄如淳曰︰譜音補世統譜諜也則今所行非禹之所穿也又秦攻魏決河灌其都事見七卷秦始皇二十二年決處遂大不可復補復扶又翻宜卻徙完平處更開空空音孔師古曰︰空猶穿使緣西山足乘高地而東北入海乃無水災﹂西山謂黎陽以西諸山司空掾沛國桓譚典其議為甄豐言︰為于偽翻下同﹁凡此數者必有一是宜詳考驗皆可豫見計定然後舉事費不過數億萬亦可以事諸浮食無產業民師古曰︰事謂役使也空居與行役同當衣食衣食縣官而為之作乃兩便師者曰︰言無產業之人端居無為及發行力役俱須衣食耳今縣官給其衣食而使修治河水是為公私兩便也可以上繼禹功下除民疾﹂時莽但崇空語無施行者

8羣臣奏言︰﹁昔周公攝政七年制度乃定今安漢公輔政四年營作二旬大功畢成宜升宰衡位在諸侯王上﹂詔曰︰﹁可﹂仍令議九錫之法應劭曰︰九錫︰一曰車馬二曰衣服三曰樂器四曰朱戶五曰納陛六曰虎賁百人七曰鈇鉞八曰弓矢九曰秬鬯此皆天子制度尊之故事事錫與但數少耳張晏曰︰九錫經本無文周禮以為九命春秋說有之臣瓚曰︰九錫備物霸者之盛禮齊桓晉文猶不能備鄭玄曰︰按九錫之名古無有也王制︰三公一命袞若有加則賜也不過九命孔穎達曰︰鄭意以為九命之外別加九賜案禮緯·含文嘉上列九錫之差下云四方所瞻之成侯子所望宋均註云︰九賜者乃四方所共見公侯伯子男所希望孔引含文嘉所謂九錫與應劭同獨樂器曰樂則耳宋均註云︰進退有節行步有度賜之車馬以代其步言成文章行成法則賜之衣服以表其德長於敎訓內懷至仁賜之樂則以化其民居處修理房內不渫賜之朱戶以明其別動作有禮賜之納陛以安其體勇猛勁疾執義堅強賜之虎賁以備非常亢揚威武志在宿衞賜之斧鉞使得專殺內懷仁德執義不傾賜之弓矢使得專征孝慈父母賜之秬鬯以事先祖

9莽奏尊孝宣廟為中宗孝元廟為高宗又奏毀孝宣皇考廟勿脩宣帝元康元年尊悼園曰皇考罷南陵雲陵為縣南陵文帝母薄太后陵雲陵昭帝母趙太后陵奏可

10莽自以北化匈奴東致海外南懷黃支莽自奏曰︰越裳氏重譯獻白雉黃支自三萬里貢生犀東夷王渡大海奉國珍匈奴單于順制作去二名唯西方未有加乃遣中郞將平憲等多持金幣誘塞外羌使獻地願內屬憲等奏言︰﹁羌豪良願等種可萬二千人願為內臣種章勇翻獻鮮水海允谷鹽池地理志金城郡臨羌縣西北至塞外有西海鹽池闞駰云︰西有卑禾羌海卽獻王莽地為西海郡者也酈道元曰︰世謂之青海東去西平二百五十里平地美草皆與漢民自居險阻處為藩蔽問良願降意降戶江翻對曰︰﹃太皇太后聖明安漢公至仁天下太平五穀成孰或禾長丈餘長直亮翻或一粟三米或不種自生或繭不蠶自成甘露從天下醴泉自地出鳳皇來儀神爵降集從四歲以來謂自莽輔政以來也羌人無所疾苦故思樂內屬﹄宜以時處業處謂度地以處之業謂使各有作業也樂音洛處昌呂翻置屬國領護﹂事下莽莽復奏︰下遐稼翻﹁今已有東海南海北海郡請受良願等所獻地為西海郡分天下為十二州應古制﹂奏可冬置西海郡考異曰︰王莽傳置西海郡在明年秋今從平紀又增法五十條犯者徙之西海徙者以千萬數民始怨矣

11梁王立坐與衞氏交通廢徙南鄭自殺衞氏帝外家也

12分京師置前煇光後丞烈二郡前煇光蓋領長安以南諸縣後丞烈蓋領長安以北諸縣也更公卿大夫八十一元士官名位次及十二州名分界更工衡翻郡國所屬罷置改易天下多事吏不能紀矣

五年︵乙丑五︶

1春正月祫祭明堂應劭曰︰禮五年而再殷祭壹禘壹祫祫祭者毀廟之主皆合食於太祖師古曰︰祫音合諸侯王二十八人列侯百二十人宗室子九百餘人徵助祭禮畢皆益戶賜爵及金帛增秩補吏各有差已封者益戶未有爵者賜爵已有爵者賜金帛已有秩者增秩未有官者補吏

2安漢公又奏復長安南北郊三十餘年間天地之祠凡五徙焉成帝建始元年罷甘泉泰畤汾陰后土祠作長安南北郊永始三年復甘泉汾陰成帝崩皇太后詔復長安南北郊哀帝建平三年復甘泉汾陰今又復南北郊是五徙也

3詔曰︰﹁宗室子自漢元至今十餘萬人其令郡國各置宗師以糾之漢元漢初也師古曰︰糾謂禁察也致敎訓焉﹂

4夏四月乙未博山簡烈侯孔光薨贈賜葬送甚盛車萬餘兩兩音亮以馬宮為太師

5吏民以莽不受新野田而上書者前後四十八萬七千五百七十二人及諸侯王公列侯宗室見者見賢遍翻皆叩頭言︰﹁宜亟加賞於安漢公﹂於是莽上書言︰﹁諸臣民所上章下議者事﹃章︰乙十一行本﹁事﹂作﹁願﹂孔本同甲十六行本﹁事﹂作﹁以﹂﹄皆寢勿上上時掌翻下遐稼翻使臣莽得盡力畢制禮作樂事成願賜骸骨歸家避賢者路﹂言久處大位妨賢者進用之路避位所以避賢者路也甄邯等白太后詔曰︰﹁公每見輒流涕叩頭言願不受賞賞卽加不敢當位方制作未定事須公而決故且聽公制作畢成羣公以聞究于前議師古曰︰究竟也其九錫禮儀亟奏﹂

五月策命安漢公莽以九錫莽稽首再拜受綠韍袞冕衣裳師古曰︰此韍謂蔽膝也或謂韍韠韍音弗韠音畢瑒琫瑒珌孟康曰︰瑒玉名也佩刀之飾上曰琫下曰珌詩云鞞琫有珌是也毛傳曰︰鞞容刀鞞也琫上飾珌下飾天子玉琫而珧珌諸侯璗琫而璆珌陸云︰鞞刀室也琫佩刀削上飾珌佩刀下飾爾雅云︰黃金謂之璗說文云︰璗金之美與玉同色者也師古曰︰瑒音蕩琫音布孔翻珌音必句履孟康曰︰今齊祀履頭飾也出履三寸師古曰︰其形岐頭句音巨俱翻鸞路乘馬師古曰︰鸞路車之施鸞者也四馬曰乘音食證翻龍旂九旒周禮︰交龍為旂爾雅︰有鈴曰旂旒旂之末垂也皮弁素積戎路乘馬師古曰︰戎路戎車也彤弓矢盧弓矢師古曰︰彤赤色盧黑色左建朱鉞右建金戚師古曰︰鉞戚皆斧屬甲冑一具冑兜鍪秬鬯二卣秬鬯香酒也周禮·春官·鬯人註云︰釀秬為酒秬如黑黍一稃二米陸田埤雅曰︰說文︰鬯以秬釀鬱草芬芳攸服以降神也舊說︰芬芳條暢故謂之鬯禮以鬱合鬯言鬱於中而鬯於外也又曰︰先鄭小毛以為鬯香草也築而煮之為鬯秬者百穀之華鬯者百草之英故先王煮以合鬯卣中樽也秬音巨卣音攸又音羊久翻圭瓚二九命青玉珪二師古曰︰圭瓚以圭為勺末上公九命青者春色東方生而長育萬物也朱戶納陛朱戶以居納陛以登孟康曰︰納內也謂鑿殿基際為陛不使露也師古曰︰孟說是也尊者不欲露而升陛故納之於霤下也署宗官祝官卜官史官放周公也成王之命周公祝宗卜史杜預曰︰太祝宗人太卜太史凡四官虎賁三百人孔安國曰︰虎賁勇士稱也若虎賁戰言其猛也賁音奔

6王惲等八人使行風俗還惲於粉翻行下孟翻下同言天下風俗齊同詐為郡國造歌謠頌功德凡三萬言閏月丁酉詔以羲和劉秀等四人使治明堂辟雍治直之翻令漢與文王靈臺周公作洛同符詩曰︰經始靈臺經之營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周公營成周曰︰其作大邑其自時配皇天中乂太僕王惲等八人使行風俗宣明德化萬國齊同皆封為列侯四人者劉秀紅休侯平晏防鄕侯孔永寧鄕侯孫遷定鄕侯八人者王惲常鄕侯閻遷望鄕侯陳崇南鄕侯李翕邑鄕侯郝黨亭鄕侯謝殷章鄕侯逯普蒙鄕侯陳鳳盧鄕侯考異曰︰恩澤侯表劉歆等十一侯皆云丁酉獨平晏云丁丑按十二人同功俱封是年閏五月甲午朔無丁丑表誤

時廣平相班穉獨不上嘉瑞及歌謠班穉時相廣平王漢武帝征和二年於廣平置平干國宣帝五鳳二年復曰廣平上時掌翻下同琅邪太守公孫閎言災害於公府甄豐遣屬馳至兩郡續漢志︰大司空掾屬二十九人掾比三百石屬比二百石杜佑曰︰正曰掾副曰屬諷吏民師古曰︰遣言祥應而隱除災害而劾﹁閎空造不祥穉絕嘉應嫉害聖政皆不道﹂劾戶槩翻穉班倢伃弟也倢伃音接予太后曰︰﹁不宣德美宜與言災害者異罰且班穉後宮賢家我所哀也﹂師古曰︰班倢侈有賢德故哀閔其家閎獨下獄誅下遐稼翻穉懼上書陳恩謝罪陳恩者自陳述世受國恩願歸相印入補延陵園郞園郞掌守園寢門戶太后許焉

7莽又奏為市無二賈師古曰︰言純質也賈讀曰價官無獄訟邑無盜賊野無飢民道不拾遺男女異路之制犯者象刑師古曰︰白虎通云︰象者其衣服象五刑也犯墨者蒙犯劓者以赭著其衣犯髕者以墨蒙其髕象而畫之犯宮者屝犯大辟者布衣無領屝草屨也髕音頻忍翻屝音扶味翻

8莽復奏言︰﹁共王母丁姬前不臣妾師古曰︰言不遵臣妾之道復扶又翻共音恭冢高與元帝山齊賈公彥曰︰爾雅﹁山頂冢﹂則山冢之冢封土為丘壠曰冢則冢墓之冢冢知隴翻懷帝太后皇太太后璽綬以葬師古曰︰懷謂挾之以自隨也璽斯氏翻綬音受請發共王母及丁姬冢取其璽綬徙共王母歸定陶葬共王冢次﹂太后以為旣已之事不須復發復扶又翻莽固爭之太后詔因故棺改葬之莽奏︰﹁共王母及丁姬棺皆名梓宮珠玉之衣謂之梓宮者以香梓為之言猶生時所居宮室也珠玉之衣珠襦玉匣也非藩妾服請更以木棺代更工衡翻下同去珠玉衣去羌呂翻葬丁姬媵妾之次﹂奏可公卿在位皆阿莽指入錢帛遣子弟及諸生四夷凡十餘萬人操持作具作具畚鍤之類操七刀翻助將作掘平共王母丁姬故冢二旬間皆平莽又周棘其處以為世戒云師古曰︰以棘周繞也又隳壞共皇廟諸造議者泠褒段猶﹃章︰甲十六行本﹁猶﹂下有﹁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皆徙合浦褒猶奏見三十三卷哀帝建平元年考異曰︰師丹傳云︰﹁復免高昌侯宏為庶人﹂按功臣表︰建平四年董宏已死元壽二年子武坐父為佞邪免︰不得至今丹傳誤也

徵師丹詣公車賜爵關內侯食故邑數月更封丹為義陽侯丹建平元年罷歸故邑高樂侯戶邑也恩澤侯表︰義陽侯國於南陽新野考異曰︰恩澤侯表︰﹁丹元始三年二月癸巳更為義陽侯﹂胡旦因此幷發傅太后陵徙泠褒等事俱著之三年按外戚傳云︰﹁元始五年莽發共王母及丁姬冢改莽之﹂馬宮傳︰﹁莽發傅太后陵追誅前議者宮慙懼乃乞骸骨﹂公卿表︰宮以今年八月壬午免然則褒等徙合浦及丹封侯皆在今年明矣按長曆二月丙申朔無癸巳日月必有誤者月餘薨

初哀帝時馬宮為光祿勳與丞相御史雜議傅太后諡曰孝元傅皇后及莽追誅前議者宮為莽所厚獨不及宮內慙懼上書言︰﹁臣前議定陶共王母諡希指雷同詭經僻說師古曰︰詭違也以惑誤主上為臣不忠幸蒙洒心自新師古曰︰洒音先禮翻誠無顏復望闕庭無心復居官府無宜復食國邑宮封扶德侯邑於琅邪贛榆復扶又翻願上太師大司徒扶德侯印綬避賢者路﹂上時掌翻下同八月壬午莽以太后詔賜宮策曰︰﹁四輔之職為國維綱三公之任鼎足承君不有鮮明固守無以居位鮮明猶言精明也君言至誠不敢文過朕甚多之師古曰︰多猶重也不奪君之爵邑其上太師大司徒印綬使者上印綬於使者也以侯就第﹂

9莽以皇后有子孫瑞通子午道張晏曰︰時年十四始有婦人之道也子水午火也水以天一為牡火以地二為牝故火為水妃今通子午以協之案男八月生齒八歲毀齒二八十六陽道通八八六十四陽道絕女七月生齒七歲毀齒二七十四陰道通七七四十九陰道絕從杜陵直絕南山徑漢中師古曰︰子北方也午南方也言通南北道相當故謂之子午耳今京城直南山有谷通梁漢道者名子午谷又宜州西界慶州東界有山名子午嶺計南北直相當此則北山是子南山是午共為子午道仲馮曰︰史文自以從杜陵徑漢中為子午道耳顏說非史意也三秦記︰長安正南山名秦嶺谷名子午一名樊川一名御宿

10泉陵侯劉慶上書師古曰︰衆陵節侯賢長沙定王子本始四年戴侯眞定嗣二十二年薨黃龍元年頃侯慶嗣此則是也莽傳及翟義傳並云﹁泉陵﹂地理志泉陵縣屬零陵郡而表作﹁衆陵﹂表為誤也言﹁周成王幼小﹃章︰甲十六行本﹁小﹂作﹁少﹂﹁少﹂下有﹁稱孺子﹂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周公居攝今帝富於春秋宜令安漢公行天子事如周公﹂羣臣皆曰︰﹁宜如慶言﹂

11時帝春秋益壯以衞后故怨不悅謂衞后不得至京師其族皆死徙故不悅冬十二月莽因臘日上椒酒上時掌翻置毒酒中帝有疾莽作策請命於泰畤願以身代藏策金縢置于前殿敕諸公勿敢言師古曰︰詐依周公為武王請命作金縢也書曰︰周公納策金縢之匱中孔安國曰︰為請命之書藏之於匱緘之以金不欲人開之孔穎達曰︰縢是縛約之名丙午帝崩于未央宮臣瓚曰︰帝年九歲卽位卽位五年壽十四大赦天下莽令天下吏六百石以上皆服喪三年奏尊孝成廟曰統宗孝平廟曰元宗斂孝平加元服斂力贍翻葬康陵臣瓚曰︰康陵在長安北六十里

班固贊曰︰孝平之世政自莽出褒善顯功以自尊盛觀其文辭方外百蠻無思不服休徵嘉應頌聲並作至於變異見於上見賢遍翻民怨於下莽亦不能文也如淳曰︰不可復文飾也

12以長樂少府平晏為大司徒

13太后與羣臣議立嗣時元帝世絕而宣帝曾孫有見王五人王之見在者五人淮陽王縯中山王成都楚王紆信都王景東平王開明也見賢遍翻列侯四十八人廣戚侯顯陽興侯寄陵陽侯嘉高樂侯修平邑侯閔平纂侯況合昌侯輔伊鄕侯開就鄕侯不害膠鄕侯武宜鄕侯恢昌城侯豐樂安侯禹陶鄕侯恢釐鄕侯褒昌鄕侯且新鄕侯鯉郚鄕侯光新城侯武宜陵侯封堂鄕侯護成陵侯由成陽侯衆復昌侯休安陸侯平梧安侯譽朝鄕侯充扶鄕侯普方城侯宣當陽侯益廣城侯疌春城侯允呂鄕侯尚李鄕侯殷宛鄕侯隆壽泉侯承杏山侯遵嚴鄕侯信武平侯璜陵鄕侯曾武安侯㥅富陽侯萌西陽侯偃桃鄕侯立栗鄕侯玄成金鄕侯不害平通侯且西安侯漢湖鄕侯開重鄕侯少柏凡五十人而廣戚侯顯孺子之父栗鄕侯玄成先已免侯止四十八人耳師古曰︰疌音竹二翻㥅音受莽惡其長大惡烏路翻長知兩翻下同曰︰﹁兄弟不得相為後﹂乃悉徵宣帝玄孫選立之

是月前煇光謝囂奏武功長孟通浚井得白石武功縣本屬扶風莽分屬前煇光師古曰︰浚抒治之也囂音許驕翻浚音峻抒音直呂翻上圓下方有丹書著石師古曰︰著音直略翻文曰︰﹁告安漢公莽為皇帝﹂符命之起自此始矣莽使羣公以白太后太后曰︰﹁此誣罔天下不可施行﹂太保舜謂太后曰︰﹁事已如此無可柰何沮之力不能止沮慈呂翻又莽非敢有他但欲稱攝以重其權塡服天下耳﹂師古曰︰塡音竹刃翻太后心不以為可然力不能制乃聽許舜等卽共令太后下詔曰︰﹁孝平皇帝短命而崩已使有司徵孝宣皇帝玄孫二十三人差度宜者師古曰︰差度謂擇也度音大各翻以嗣孝平皇帝之後玄孫年在襁褓不得至德君子孰能安之安漢公莽輔政三世與周公異世同符今前煇光囂武功長通上言丹石之符朕深思厥意云﹃為皇帝﹄者乃攝行皇帝之事也其令安漢公居攝踐祚如周公故事祚位也具禮儀奏﹂於是羣臣奏言︰﹁太后聖德昭然深見天意詔令安漢公居攝臣請安漢公踐祚服天子韍冕背斧依立於戶牖之間背蒲妹翻鄭氏曰︰斧依為斧文屛風師古曰︰依讀曰扆音於豈翻南面朝羣臣聽政事朝直遙翻下同車服出入警蹕民臣稱臣妾皆如天子之制郊祀天地宗祀明堂共祀宗廟享祭羣神贊曰﹃假皇帝﹄師古曰︰贊者謂祭祝之辭共音恭余謂此贊固主於祭祝若朝會亦有贊者所謂贊拜贊謁是也民臣謂之﹃攝皇帝﹄自稱曰﹃予﹄平決朝事朝直遙翻常以皇帝之詔稱﹃制﹄以奉順皇天之心輔翼漢室保安孝平皇帝之幼嗣遂寄託之義寄託謂寄以天下託以孤幼也師古曰︰遂成也隆治平之化治直吏翻其朝見太皇太后帝皇后皆復臣節見賢遍翻帝皇后謂平帝后也復如字反也還也自施政敎於﹃章︰甲十六行本﹁於﹂下有﹁其﹂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宮家國采宮者謂以安漢公第為宮也家者謂其家也國者謂其所封新都國也采謂以武功縣為采地名曰漢光邑也師古曰︰采官也以官受地故謂之采采音七在翻又音七代翻如諸侯禮儀故事﹂太后詔曰︰﹁可﹂

王莽上字巨君孝元皇后之弟子也莽父曼祖禁禁武帝繡衣御史賀之子也

居攝元年︵丙寅六︶莽旣攝政遂改元為居攝

1春正月王莽祀上帝於南郊又行迎春大射養老之禮上無天子通鑑不得不以王莽繫年不書假皇帝而直書王莽者不與其攝也及其旣篡也書莽不與其篡也呂后武后書﹁太后﹂其義亦然

2三月己丑立宣帝玄孫嬰為皇太子號曰孺子亦因周公輔成王二叔流言曰﹁公將不利於孺子﹂而為此號嬰廣戚侯顯之子也楚孝王子勳封廣戚侯顯則勳之子也地理志沛郡有廣戚侯國年二歲託以卜相最吉立之相息亮翻尊皇后曰皇太后

3以王舜為太傅左輔甄豐為太阿右拂師古曰︰拂讀曰弼甄邯為太保後承又置四少秩皆二千石四少少師少傅少阿少保也少詩照翻

4四月安衆侯劉崇師古曰︰安衆康侯丹長沙定王子崇卽丹玄孫之子也見王子侯表地理志安衆侯國屬南陽郡故宛西鄕也與相張紹謀曰︰﹁安漢公莽必危劉氏天下非之莫敢先舉此乃宗室之恥也吾帥宗族為先海內必和﹂帥讀曰率和戶臥翻紹等從者百餘人遂進攻宛宛南陽郡治所宛於元翻不得入而敗

紹從弟竦與崇族父嘉詣闕自歸莽赦弗罪從才用翻竦因為嘉作奏為于偽翻稱莽德美罪狀劉崇︰﹁願為宗室倡始師古曰︰倡音先向翻父子兄弟負籠荷鍤師古曰︰籠所以盛土鍤鍫也荷下可翻又音何馳之南陽豬崇宮室令如古制古者畔逆之國旣伏其罪則豬其宮室以為汙池師古曰︰豬謂畜水也及崇社宜如亳社以賜諸侯用永監戒﹂武王勝殷分亳社以班諸侯四牆其社覆上棧下使不得通陰陽之氣所以著亡國之戒也於是莽大說說讀曰悅封嘉為率禮侯嘉子七人皆賜爵關內侯後又封竦為淑德侯長安為之語曰︰﹁欲求封過張伯松師古曰︰伯松張竦之字力戰鬭不如巧為奏﹂自後謀反﹃章︰甲十六行本﹁反﹂下有﹁者﹂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皆汙池云師古曰︰汙下也音烏

羣臣復曰︰﹁劉崇等謀逆者以莽權輕也復扶又翻宜尊重以塡海內﹂塡竹刃翻五月甲辰太后詔莽朝見太后稱﹁假皇帝﹂朝直遙翻見賢遍翻

5冬十月丙辰朔日有食之

6十二月羣臣奏請安漢公廬為攝省府為攝殿第為攝宮奏可廬殿中止宿之舍府治事之所第所居也

7是歲西羌龐恬傅幡等師古曰︰幡音敷元翻怨莽奪其地反攻西海太守程永永奔走莽誅永遣護羌校尉竇況擊之

二年︵丁卯七︶

1春竇況等擊破西羌

2五月更造貨︰更工衡翻錯刀一直五千契刀一直五百大錢一直五十食貨志︰錯刀以黃金錯其文曰﹁一刀直五千﹂契刀其環如大錢身形如刀長二寸文曰﹁契刀五百﹂大錢徑寸二分重十二銖文曰﹁大錢五十﹂張晏曰︰案今所見契刀錯刀形質如大錢而肉好輪厚異於此大錢形如大刀環矣契刀身形圓不長二寸也其文左曰﹁契﹂右曰﹁刀﹂無﹁五百﹂字也錯刀則刻之作字也以黃金塡其文上曰﹁一﹂下曰﹁刀﹂二刀泉甚不與志相應也似札單差錯文字磨滅故耳師古曰︰張說非也王莽錢刀今並尚在形質及文與志相合無差錯也索隱曰︰錢本名泉以貨之流布如泉布者言貨流布刀以其利於人也與五銖錢並行民多盜鑄者禁列侯以下不得挾黃金輸御府受直百官表︰少府有御府令丞師古曰︰御府主天子衣服然卒不與直卒子恤翻

3東郡太守翟義方進之子也翟直格翻與姊子上蔡陳豐謀曰︰地理志上蔡縣屬汝南郡﹁新都侯攝天子位號令天下故擇宗室幼稚者以為孺子故意為之曰故稚直利翻依託周公輔成王之義且以觀望師古曰︰言漸試天下人心必代漢家其漸可見方今宗室衰弱外無強蕃天下傾首服從莫能亢扞國難亢口浪翻禦也扞戶榦翻難乃旦翻吾幸得備宰相子身守大郡父子受漢厚恩義當為國討賊以安社稷為于偽翻欲舉兵西誅不當攝者選宗室子孫輔而立之設令時命不成死國埋名師古曰︰埋名謂身埋而名立猶可以不慙於先帝今欲發之汝肯從我乎﹖﹂豐年十八勇壯許諾義遂與東郡都尉劉宇嚴鄕侯劉信信弟武平侯劉璜結謀信璜皆東平煬王雲子嚴鄕武平二國蓋皆在東郡璜胡光翻以九月都試日斬觀令地理志觀縣屬東郡本曰畔觀應劭曰︰夏有觀扈世祖改為衞公國以封周後師古曰︰觀音工喚翻因勒其車騎材官士募郡中勇敢部署將帥信子匡時為東平王乃幷東平兵立信為天子義自號大司馬柱天大將軍移檄郡國言﹁莽鴆殺孝平皇帝攝天子位欲絕漢室今天子已立共行天罰﹂師古曰︰共讀曰恭郡國皆震比至山陽衆十餘萬比必寐翻

莽聞之惶懼不能食太皇太后謂左右曰︰﹁人心不相遠也師古曰︰言所見者同我雖婦人亦知莽必以此自危﹂莽乃拜其黨親孫建劉宏竇況莽之黨也王邑王駿王況王昌莽之親也輕車將軍成武侯孫建為奮武將軍光祿勳成都侯王邑為虎牙將軍明義侯王駿為強弩將軍春王城門校尉王況為震威將軍師古曰︰春王長安城東出北頭第一門也本名宣平門莽改名焉余按漢城門校尉掌十二城門觀此則莽改官名十二城門各置城門校尉宗伯忠孝侯劉宏為奮衝將軍平帝元始四年莽更名宗正為宗伯中少府建威侯王昌為中堅將軍莽更少府曰共工此中少府蓋長樂少府也以職在宮中故曰中少府中郞將震羌侯竇況為奮威將軍凡七人自擇除關西人為校尉軍吏將關東甲卒發奔命以擊義焉校戶敎翻將卽亮翻復以太僕武讓為積弩將軍屯函谷關復扶又翻下同將作大匠蒙鄕侯逯並為橫壄將軍屯武關師古曰︰逯姓也並名也逯音錄又音鹿今東郡有逯姓二音並得書本﹁逯﹂字或作﹁逮﹂今河朔有逮姓自呼音徒戴翻其義兩通羲和紅休侯劉秀為揚武將軍屯宛宛於元翻

三輔聞翟義起自茂陵以西至汧地理志汧縣屬右扶風音口堅翻賢曰︰汧故城在隴州汧源縣南二十三縣盜賊並發槐里男子趙朋霍鴻等自稱將軍攻燒官寺殺右輔都尉及斄令地理志右輔都尉治郿郿與斄縣皆屬扶風斄周后稷所封邑也師古曰︰斄與邰同音胎相與謀曰︰﹁諸將精兵悉東京師空可攻長安﹂衆稍多至十餘萬火見未央宮前殿見賢遍翻莽復拜衞尉王級為虎賁將軍賁音奔大鴻臚望鄕侯閻遷為折衝將軍西擊朋等以常鄕侯王惲為車騎將軍屯平樂館樂音洛騎都尉王晏為建威將軍屯城北城門校尉趙恢為城門將軍皆勒兵自備以太保後承承陽侯甄邯為大將軍承陽之承音烝受鉞高廟領天下兵左杖節右把鉞屯城外王舜甄豐晝夜循行殿中行下孟翻

莽日抱孺子禱郊廟會羣臣稱曰︰﹁昔成王幼周公攝政而管蔡挾祿父以畔師古曰︰祿父紂子也父讀曰甫今翟義亦挾劉信而作亂自古大聖猶懼此況臣莽之斗筲﹂師古曰︰斗筲諭材器小也羣臣皆曰︰﹁不遭此變不章聖德﹂冬十月甲子莽依周書作大誥師古曰︰武王崩周公相成王而三監及淮夷叛周公作大誥莽自比周公故依倣其事曰︰﹁粵其聞日孟康曰︰翟義反書上聞日也師古曰︰粵發語辭宗室之儁有四百人孟康曰︰諸劉見在者民獻儀九萬夫孟康曰︰民之表儀謂賢者也予敬以終於此謀繼嗣圖功﹂師古曰︰我用此宗室之儁及獻儀者共圖謀國事終成其功遣大夫桓譚等班行諭告天下以當反位孺子之意

諸將東至陳留菑孟康曰︰菑故戴國在梁後屬陳留今曰考城陳留風俗傳曰︰菑縣秦之穀縣也遭漢兵起邑多菑年故改曰菑縣章帝東巡過縣詔曰︰陳留菑縣其名不善其改曰考城與翟義會戰破之斬劉璜首莽大喜復下詔先封車騎都尉孫賢等五十五人皆為列侯卽軍中拜授因大赦天下於是吏士精銳攻圍義於圉城十二月大破之義與劉信棄軍亡至固始界中捕得義尸磔陳都市卒不得信地理志圉固始陳三縣皆屬淮陽國賢曰︰圉故城在今汴州雍丘縣東南卒子恤翻

始初元年︵戊辰八︶是年十一月莽始改元始初

1春地震大赦天下

2王邑等還京師西與王級等合擊趙朋霍鴻二月朋等殄滅諸縣息平還師振旅莽乃置酒白虎殿勞賜將帥勞力到翻詔陳崇治校軍功第其高下治直之翻校古效翻依周制爵五等以封功臣為侯伯子男凡三百九十五人曰﹁皆以奮怒東指西擊羌寇蠻盜反虜逆賊不得旋踵應時殄滅天下咸服﹂之功封云其當賜爵關內侯者更名曰附城又數百人項安世家說曰︰王莽封諸侯置附城漢人蓋以城解墉也古文庸卽墉字後人加土以別之不成國者謂之附城猶今言支郡為屬城也余按王制不能五十里者不達於天子附於諸侯曰附庸鄭註曰︰小城曰附庸附庸者以國事附於大國正義曰︰庸城也謂小國之城不能自通以其國事附於大國故曰附庸項說本諸此更工衡翻莽發翟義父方進及先祖冢在汝南者燒其棺柩柩音舊夷滅三族誅及種嗣種章勇翻嗣祥吏翻至皆同阬以棘五毒幷葬之如淳曰︰五毒野葛狼毒之屬翟方進本汝南上蔡人又取義及趙朋霍鴻黨衆之尸聚之通路之旁濮陽無鹽圉槐里盩厔凡五所濮陽無鹽圉義黨之尸也槐里盩厔朋鴻黨之尸也盩厔音舟窒建表木於其上師古曰︰表者所以標明也書曰︰﹁反虜逆賊䲔鯢﹂師古曰︰䲔鯢大魚為害者也以此比敵人之勇桀者崔豹古今註︰鯨大者長千里小者數丈一生數萬子常以五六月就岸生子至七八月導從其子還大海中鼓浪成雷噴沫成雨水族驚畏一皆逃匿莫敢當其雌曰鯢大者亦長千里蓋鯨鯢有力能驅食小魚故以喻夫強暴而淩弱者而導從數萬子跋扈大海中亦有渠魁之義䲔古鯨字音其京翻鯢五奚翻義等旣敗莽於是自謂威德日盛﹃章︰甲十六行本﹁盛﹂下有﹁大獲天人之助﹂六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遂謀卽眞之事矣

3羣臣復奏︰進攝皇帝子安臨爵為公復扶又翻下同封兄子光為衍功侯光莽兄永之子是時莽還歸新都國莽旣居攝故還歸新都國羣臣復白以封莽孫宗為新都侯宗宇子也

4九月莽母功顯君死莽自以居攝踐阼奉漢大宗之後為功顯君緦縗弁而加麻環絰如天子弔諸侯服周禮王為諸侯緦縗弁而加環絰同姓則麻異姓則葛師古曰︰於弁上加環絰也謂之環者言其輕細如環之形記曰︰緦麻十五升去其半有事其縷無事其布曰緦賈公彥曰︰凡五服之絰皆兩股絞之言環絰則與絞絰有異矣謂以麻為體又以一股麻為糾而橫纏之如環然故謂之環絰縗倉回翻凡壹弔再會而令新都侯宗為主服喪三年云

5司威陳崇莽置司威司察百官奏︰莽兄子衍功侯光私報執金吾竇況令殺人私報者私屬之也霍顯曰︰少夫幸報我以事況為收繫致其法為于偽翻莽大怒切責光光母曰︰﹁汝自視孰與長孫中孫﹂長孫中孫者宇及獲之字也獲死見上卷哀帝元壽元年宇死見上平帝元始三年師古曰︰中讀曰仲遂母子自殺及況皆死初莽以事母養嫂撫兄子為名事見三十一卷成帝始元年及後悖虐復以示公義焉服虔曰︰不舍光罪為公義仲馮曰︰莽不服母喪亦以示公義悖蒲內翻又蒲沒翻令光子嘉嗣爵為侯

6是歲廣饒侯劉京言齊郡新井地理志齊郡有廣饒縣車騎將軍千人扈雲言巴郡石牛師古曰︰千人官名屬車騎將軍扈其姓雲其名余按百官表千人在候司馬之下太保屬臧鴻言扶風雍石漢公府有掾有屬姓譜︰魯孝公之子彄食采於臧子孫以為氏雍縣屬扶風雍音於用翻莽皆迎受十一月甲子莽奏太后曰︰﹁陛下遇漢十二世三七之阸三七二百一十年漢元至是歲二百一十四年承天威命詔臣莽居攝廣饒侯劉京上書言︰﹃七月中齊郡臨淄縣昌興亭長辛當一暮數夢曰︰﹁吾天公使也使疏吏翻天公使我告亭長︰﹃章︰甲十六行本﹁長﹂下有﹁曰﹂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攝皇帝當為眞﹄卽不信我此亭中當有新井﹂亭長晨起視亭中誠有新井師古曰︰誠實也入地且百尺﹄十一月壬子直建冬至師古曰︰壬子之日冬至而其日當建巴郡石牛戊午雍石文皆到于未央宮之前殿臣與太保安陽侯舜等視天風起塵冥風止得銅符帛圖於石前文曰︰﹃天告帝符獻者封侯﹄騎都尉崔發等視說師古曰︰視其文而說其意也孔子曰︰﹃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師古曰︰論語所載孔子之言臣莽敢不承用臣請共事神祇宗廟師古曰︰共讀曰恭奏言太皇太后孝平皇后皆稱﹃假皇帝﹄其號令天下天下奏言事毋言﹃攝﹄以居攝三年為始初元年考異曰︰莽傳作﹁初始﹂荀紀及韋莊美嘉號錄宋庠紀年通譜皆作﹁始初﹂今從之漏刻以百二十為度用應天命臣莽夙夜養育隆就孺子師古曰︰隆長也成就之使其長大也令與周之成王比德宣明太皇太后威德於萬方期於富而敎之孺子加元服復子明辟如周公故事﹂書·洛誥︰周公拜手稽首曰︰朕復子明辟孔安國註曰︰周公盡禮致敬言我復還明君之政於子子成王也年二十成人故必歸政奏可衆庶知其奉符命指意羣公﹃章︰甲十六行本﹁公﹂作﹁臣﹂乙十一行本同﹄博議別奏以示卽眞之漸矣

7期門郞張充等六人謀共劫莽立楚王楚王紆宣帝之曾孫發覺誅死

8梓潼人哀章師古曰︰梓潼廣漢之縣也潼音童哀姓章名姓譜曰︰哀姓以諡為氏余按古人以哀為諡非一孔子弟子傳有公晳哀烈士傳有羊角哀獨不可以為出於其後乎學問長安素無行好為大言行下孟翻好呼到翻見莽居攝卽作銅匱為兩檢檢居掩翻毛晃曰︰檢書檢印窠封題也署其一曰﹁天帝行璽金匱圖﹂其一署曰﹁赤帝璽某傳予皇﹃張︰﹁皇﹂作﹁黃﹂﹄帝金策書﹂予讀曰與某者高皇帝名也書言王莽為眞天子皇太后如天命圖書皆書莽大臣八人又取令名王興王盛章因自竄姓名師古曰︰竄謂廁著也凡十一人皆置官爵為輔佐章聞齊井石牛事下下遐稼翻卽日昏時衣黃衣時衣於旣翻持匱至高廟以付僕射高廟有令有僕射僕射以聞戊辰莽至高廟拜受金匱神禪師古曰︰言有神命使漢禪位於莽也御王冠王者之冠也謁太后還坐未央宮前殿下書曰︰﹁予以不德託于皇初祖考黃帝之後皇始祖考虞帝之苗裔詳見下卷而太皇太后之末屬皇天上帝隆顯大佑成命統序符契圖文金匱策書神明詔告屬予以天下兆民師古曰︰屬委付也音之欲翻赤帝漢氏高皇帝之靈承天命傳﹃章︰甲十六行本﹁傳﹂下有﹁國﹂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金策之書予甚祗畏敢不欽受以戊辰直定師古曰︰以建除之次其日當定御王冠卽眞天子位定有天下之號曰新因新都國以定號也其改正朔易服色變犧牲殊徽幟異器制師古曰︰徽幟通謂旌旗之屬也幟音式志翻以十二月朔癸酉為始建國元年正月之朔以雞鳴為時以十二月為正以丑時為十二時之始也服色配德上黃犧牲應正用白以土繼火故尚黃萬物紐牙於丑其色白故應正用白使節之旄幡皆純黃其署曰﹃新使五威節﹄以承皇天上帝威命也﹂使疏吏翻

莽將卽眞先奉諸符瑞以白太后太后大驚是時以孺子未立璽臧長樂宮璽卽傳國璽臧古藏字通及莽卽位請璽太后不肯授莽莽使安陽侯舜諭指舜素謹敕太后雅愛信之舜旣見太后太后知其為莽求璽為于偽翻怒罵之曰︰﹁而屬父子宗族師古曰︰而汝也蒙漢家力富貴累世旣無以報受人孤寄乘便利時奪取其國師古曰︰孤寄言以孤寄托之不復顧恩義人如此者狗豬不食其餘師古曰︰言惡賤天下豈有而兄弟邪言天下無此等人謂其全無人心也一曰︰言天下將共誅之不復有兄弟存也且若自以金匱符命為新皇帝師古曰︰若亦汝也變更正朔服制更工衡翻亦當自更作璽傳之萬世何用此亡國不祥璽為而欲求之我漢家老寡婦旦暮且死欲與此璽俱葬終不可得﹂太后因涕泣而言旁側長御以下皆垂涕長御太后旁側常侍者舜亦悲不能自止良久乃仰謂太后︰﹁臣等已無可言者師古曰︰言不可諫止莽必欲得傳國璽太后寧能終不與邪﹂太后聞舜語切恐莽欲脅之乃出漢傳國璽投之地以授舜曰︰﹁我老已死知﹃章︰甲十六行本﹁知﹂作﹁如﹂乙十一行本同﹄而兄弟今族滅也﹂舜旣得傳國璽奏之莽大說乃為太后置酒未央宮漸臺說讀曰悅為于偽翻師古曰︰未央殿西南有蒼池池中有漸臺黃圖曰︰漸浸也言為池水所漸漸讀曰沾大縱衆樂

莽又欲改太后漢家舊號易其璽綬恐不見聽而莽疏屬王諫欲諂莽上書言︰﹁皇天廢去漢而命立新室去羌呂翻太皇太后不宜稱尊號當隨漢廢以奉天命﹂莽以其書白太后太后曰︰﹁此言是也﹂師古曰︰恚忿之辭也莽因曰︰﹁此誖德之臣也師古曰︰誖乖也音布內翻罪當誅﹂於是冠軍張永獻符命銅璧文冠軍屬南陽郡服虔曰︰銅璧如璧形以銅為之冠古玩翻太皇太后當為新室文母太皇太后莽乃下詔從之於是鴆殺王諫而封張永為貢符子

班彪贊曰︰三代以來王公失世稀不以女寵及王莽之興由孝元后歷漢四世為天下母饗國六十餘載羣小﹃章︰甲十六行本﹁小﹂作﹁弟﹂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張校同云無註本亦作﹁小﹂﹄世權更持國柄載子亥翻更工衡翻五將十侯師古曰︰五將者鳳音商根莽皆為大司馬十侯者陽平頃侯禁禁子敬侯鳳安成侯崇平阿侯譚成都侯商紅陽侯立曲陽侯根高平侯逢時安陽侯音新都侯莽也一曰︰鳳嗣禁為侯不當重數而十人者淳于長卽其一也卒成新都卒子恤翻位號已移於天下而元后卷卷猶握一璽師古曰︰卷音其圓翻惓惓忠謹之意余謂此云卷卷猶眷戀也不欲以授莽婦人之仁悲夫

資治通鑑卷第三十七

漢紀二十九起屠維大荒落︵己巳︶盡閼逢閹茂︵甲戌︶凡六年

王莽中

始建國元年︵己巳九︶

1春正月朔去年十二月莽改元以十二月為歲首通鑑不書不與其改正朔也莽帥公侯卿士奉皇太后璽韍帥讀曰率璽斯氏翻師古曰︰韍謂璽之組音弗上太皇太后順符命去漢號焉上時掌翻去羌呂翻

初莽娶故丞相王訢孫宜春侯咸女為妻師古曰︰王訢為丞相初封宜春侯傳爵至孫咸恩澤侯表︰宜春侯國於汝南立以為皇后生四男宇獲前誅死安頗荒忽師古曰︰荒音呼廣翻乃以臨為皇太子安為新嘉辟師古曰︰辟君也謂之辟者取為國君之義辟音壁封宇子六人皆為公千為功隆公壽為功明公吉為功成公宗為功崇公世為功昭公利為功著公大赦天下

莽乃策命孺子為定安公封以萬戶地方百里立漢祖宗之廟於其國與周後並行其正朔服色此皆空言耳以孝平皇后為定安太后讀策畢莽親執孺子手流涕歔欷師古曰︰歔音虛欷音許氣翻又音希曰︰﹁昔周公攝位終得復子明辟今予獨迫皇天威命不得如意﹂哀嘆良久中傅將孺子下殿北面而稱臣漢諸侯王國有太傅中傅︰太傅秩二千石中傅則在宮中傅王者耳賢曰︰前書音義曰︰中傅宦者也百僚陪位莫不感動

又按金匱封拜輔臣︰哀章所獻金匱圖金策書也以太傅左輔王舜為太師封安新公大司徒平晏為太傅就新公少阿羲和劉秀為國師嘉新公廣漢梓潼哀章為國將美新公梓潼縣時屬廣漢郡將卽亮翻下同是為四輔位上公太保後承甄邯為大司馬承新公丕進侯王尋為大司徒章新公步兵將軍王邑為大司空隆新公是為三公太阿右拂大司空甄豐為更始將軍廣新公京兆王興為衞將軍奉新公輕車將軍孫建為立國將軍成新公京兆王盛為前將軍崇新公是為四將凡十一公王興者故城門令史城門令史事城門校尉掌文書王盛者賣餠釋名︰餅倂也溲麥使合幷也蒸餅湯餅之屬隨形而名之莽按符命求得此姓名十餘人兩人容貌應卜相相息亮翻徑從布衣登用以示神焉

是日封拜卿大夫侍中尚書官凡數百人諸劉為郡守者皆徙為諫大夫改明光宮為定安館定安太后居之以大鴻臚府為定安公第皆置門衞使者監領臚陵如翻監工銜翻敕阿乳母不得與嬰語常在四壁中孟康曰︰令定安公居四壁中不得有所見漢官典職曰︰省中皆胡粉壁紫素界之畫古烈士釋名曰︰壁辟也辟禦風寒也至於長大不能名六畜長知兩翻六畜牛馬羊犬豕雞也養之曰畜用之曰牲畜音許救翻後莽以女孫宇子妻之莽長男宇之子則女孫也妻七細翻

莽策命羣司各以其職如典誥之文置大司馬司允大司徒司直大司空司若位皆孤卿師古曰︰允信也若順也余按古之三孤位六卿爵秩同六卿曰孤卿更名大司農曰羲和後更為納言更工衡翻下同大理曰作士太常曰秩宗大鴻臚曰典樂少府曰共工師古曰︰共音恭水衡都尉曰予虞︰皆放唐虞建官也與三公司卿分屬三公司卿卽司允司直司若置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分主中都官諸職又更光祿勳等名為六監皆上卿光祿勳曰司中太僕曰太御衞尉曰太衞執金吾曰奮武中尉曰軍正又置大贅官主乘輿服御物後又典兵改郡太守曰大尹都尉曰大尉縣令長曰宰守式又翻長知兩翻長樂宮曰常樂室樂音洛長安曰常安其餘百官宮室郡縣盡易其名不可勝紀勝音升

封王氏齊縗之屬為侯齊音咨縗裳而緶其下縗倉回翻大功為伯小功為子緦麻為男其女皆為任師古曰︰任充也男服之義男亦任也音壬男以﹁睦﹂女以﹁隆﹂為號焉師古曰︰睦隆皆其受封邑之號取嘉名也

又曰︰﹁漢氏諸侯或稱王至於四夷亦如之違於古典繆於一統王大一統王者有天下之號也諸侯及四夷稱之非古也繆戾也其定諸侯王之號皆稱公及四夷僭號稱王者皆更侯﹂於是漢諸侯王三﹃章︰十二行本﹁三﹂作﹁二﹂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十二人皆降為公王子侯者百八十一人皆降為子其後皆奪爵焉考異曰︰諸侯王表皆云﹁莽篡位貶為公明年廢﹂王子侯表但云﹁絕﹂或云﹁免﹂皆在今年按明年立國將軍建奏諸劉為諸侯者以戶多少就五等之差亦不云奪爵也後漢·城陽王祉傳云︰﹁劉氏侯者皆降為子後奪爵﹂不知奪在幾年

2莽又封黃帝少昊顓頊帝嚳堯舜夏商周及皋陶伊尹之後皆為公侯使各奉其祭祀姚恂為初睦侯奉黃帝後梁護為脩遠伯奉少昊後皇孫功隆公千奉帝嚳後劉歆為初烈伯奉顓頊後國師劉歆子疊為伊休侯奉堯後嬀昌為始睦侯奉虞帝後山遵為褒謀侯奉皋陶後伊玄為褒衡子奉伊尹後周後衞公姬黨更封為章平公殷後宋公孔弘更封為章昭侯夏後遼西如豐封為章功侯

3莽因漢承平之業府庫百官之富百蠻賓服天下晏然莽一朝有之其心意未滿未滿未饜足也陿小漢家制度欲更為疏闊欲變改制度以從古也陿與狹同更工衡翻乃自謂黃帝虞舜之後至齊王建孫濟北王安失國齊人謂之王家因以為氏故以黃帝為初祖虞帝為始祖追尊陳胡公為﹃章︰十二行本﹁為﹂作﹁曰﹂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陳胡王田敬仲為田敬王﹃章︰十二行本﹁為田﹂二字作﹁曰齊﹂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濟北王安為﹃章︰十二行本﹁為﹂作﹁曰﹂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濟北愍王以黃帝之後分為有虞氏有虞之後封於陳田敬仲自陳奔齊為田氏田安之後為王家故也濟子禮翻立祖廟五親廟四天下姚嬀陳田王五姓皆為宗室世世復無所與復方目翻與讀曰豫下其復同封陳崇田豐為侯以奉胡王敬王後

天下牧守皆以前有翟義趙朋等作亂事見上卷居攝元年守式又翻下同領州郡懷忠孝封牧為男守為附城

以漢高廟為文祖廟師古曰︰欲法舜受終于文祖漢氏園寢廟在京師者勿罷祠薦如故諸劉勿解其復復方目翻各終厥身州牧數存問數所角翻勿令有侵冤

4莽以劉之為字﹁卯金刀﹂也詔正月剛卯金刀之利皆不得行服虔曰︰剛卯以正月卯日作佩之長三寸廣一寸四方或用玉或用金或用桃著革帶佩之今有玉在者銘其一面曰︰﹁正月剛卯﹂金刀莽所鑄之錢也晉灼曰︰剛卯長一寸廣五分四方當中央從穿作孔以采絲茸其底如冠纓頭蕤刻其上面作兩行書文曰︰﹁正月剛卯旣央靈殳四方青赤白黃四色是當帝令祝融以敎夔龍庶疫剛癉莫我敢當﹂其一銘曰︰﹁疾日嚴卯帝令夔化順爾固伏化茲靈殳旣正旣直旣觚旣方庶疫剛癉莫我敢當﹂師古曰︰今往往有土中得玉剛卯者案大小及文服說是也莽以劉字上有﹁卯﹂下有﹁金﹂旁有﹁刀﹂故禁剛卯及金刀也余按劉字上本從﹁丣﹂莽以﹁丣﹂字近﹁卯﹂故云爾乃罷錯刀契刀孔穎達曰︰古文有刀刀有二種︰一是契刀一是錯刀契刀直五百錯刀直一千契刀無鏤而錯刀用金鏤之刀形如錢而邊作刀字形也故世猶呼錢為錢刀及五銖錢更作小錢更工衡翻徑六分重一銖文曰﹁小錢直一﹂與前﹁大錢五十﹂者為二品並行欲防民盜鑄乃禁不得挾銅炭

5夏四月徐鄕侯劉快結黨數千人起兵於其國師古曰︰快膠東恭王子也而王子侯表作﹁炔﹂從﹁火﹂與此不同疑表誤也快兄殷故漢膠東王時為扶崇公快舉兵攻卽墨卽墨膠東國都殷膠東康王寄玄孫之子也殷閉城門自繫獄吏民距快快敗走至長廣死地理志長廣縣屬琅邪郡莽赦殷益其國滿萬戶地方百里

6莽曰︰﹁古者一夫田百畝什一而稅孟子曰︰周人百畝而徹此言周制也則國給民富而頌聲作秦壞聖制廢井田見二卷周顯王十九年壞音怪是以兼幷起貪鄙生強者規田以千數弱者曾無立錐之居又置奴婢之市與牛馬同闌師古曰︰闌謂遮闌之若牛馬闌圈也制於民臣顓斷其命繆於﹃天地之性人為貴﹄之義孝經︰孔子曰︰天地之性人為貴斷丁亂翻減﹃章︰十二行本﹁減﹂上有﹁漢氏﹂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輕田租三十而稅一常有更賦罷癃咸出師古曰︰更音工衡翻罷讀曰疲癃音隆晉灼曰︰雖老病者皆復出口算而豪民侵陵分田劫假師古曰︰分田謂貧者無田而取富人田耕種共分其所收也假亦謂貧人賃富人之田也劫者富人劫奪其稅侵欺之也厥名三十稅一實什稅五也故富者犬馬餘菽粟驕而為邪貧者不厭糟糠窮而為姦俱陷于辜刑用不錯師古曰︰錯置也音千故翻今更名天下田曰﹃王田﹄奴婢曰﹃私屬﹄更工衡翻下同皆不得賣買其男口不盈八而田過一井者分餘田予九族鄰里鄕黨予讀曰與故無田今當受田者如制度敢有非井田聖制無法惑衆者投諸四裔以禦魑魅師古曰︰魑山神也魅老物精也魑音螭魅音媚如皇始祖考虞帝故事﹂舜投四凶於四裔以禦魑魅

7秋遣五威將王奇等十二人五威將分左右前後中帥衣冠車服駕馬各如其方面色數將卽亮翻帥所類翻下同班符命四十二篇於天下︰德祥五事符命二十五福應十二五威將奉符命齎印綬王侯以下及吏官名更者師古曰︰更改也外及匈奴西域徼外蠻夷徼吉弔翻下同皆卽授新室印綬因收故漢印綬大赦天下

五威將乘乾文車鄭氏曰︰畫天文於車也駕坤六馬鄭氏曰︰坤為牝馬六地數背負鷩鳥之毛服飾甚偉師古曰︰鷩鳥雉屬卽鵕䴊也今俗呼云山雞非也鷩音鼈每一將各置五帥將持節帥持幢帥所類翻幢傳江翻旛也其東出者至玄菟樂浪高句驪夫餘菟音塗樂浪音洛琅陸德明曰︰句俱付翻又音駒驪力支翻師古曰︰夫音扶范曄曰︰武帝滅朝鮮開高句驪為縣使屬玄菟其人有五部在遼東之東千里夫餘在玄菟北千里東明之後也高句驪朱蒙之後以高為氏南出者隃徼外歷益州改句町王為侯徼外邊徼之外益州武帝所置益州郡也昭帝時姑繒葉榆夷反句町侯亡波擊反者有功立為王隃與踰同徼工釣翻句町音劬挺西出﹃章︰十二行本﹁出﹂下均有﹁者﹂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至西域盡改其王為侯北出至匈奴庭授單于印改漢印文去璽言﹃章︰十二行本﹁言﹂作﹁曰﹂乙十一行本同﹄章印符也信也亦因也封物相因付漢官儀曰︰諸侯王黃金橐駝鈕文曰璽列侯黃金龜鈕文曰章御史大夫金印中二千石銀印龜鈕文曰章千石至四百石皆銅印文曰印為莽以更印綬撓亂四夷張本去羌呂翻璽斯氏翻

8冬雷桐華

9以統睦侯陳崇為司命主司察上公以下又以說符侯崔發等為中城四關將軍主十二城門及繞霤羊頭肴黽汧隴之固中城將軍主十二城門四關將軍分主繞霤羊頭肴黽汧隴四處三輔黃圖︰長安城東出南頭第一門曰霸城門莽改曰仁壽門第二門曰清明門莽曰宣德門東出北頭第一門曰宣平門莽曰春王門南出東頭第一門曰覆盎城門莽曰更清門第二門曰安門莽曰光禮門第三門曰便門莽曰信平門西出南頭第一門曰章城門莽曰萬秋門第二門曰直城門莽曰正道門第三門曰雍門莽曰章儀門北出東頭第一門曰洛門第二門曰廚城門莽曰建子城門第三門曰橫門服虔曰︰繞霤隘險之道師古曰︰謂之繞霤者言四面阸塞其道屈曲谿谷之水回繞而霤也其處卽今之商州界七盤十二繞是也霤音力救翻羊頭山名在上黨長子縣肴肴山也黽黽池也︰皆在陝縣之東也汧扶風汧縣有吳山汧水之阻隴謂隴坻也汧隴相連黽彌袞翻汧口堅翻坻丁禮翻皆以五威冠其號冠古玩翻

10又遣諫大夫五十人分鑄錢於郡國

11是歲眞定常山大雨雹雨于具翻

二年︵庚午一○︶

1春二月赦天下

2五威將帥七十二人還奏事漢諸侯王為公者悉上璽綬為民上時掌翻無違命者獨故廣陽王嘉以獻符命廣陽王嘉燕王旦之玄孫魯王閔以獻神書中山王成都以獻書言莽德皆封列侯

班固論曰︰昔周封國八百同姓五十有餘所以親親賢賢關諸盛衰深根固本為不可拔者也故盛則周召相其治致刑錯相息亮翻治直吏翻錯千故翻衰則五伯扶其弱與共守師古曰︰伯讀曰霸此五霸謂齊桓宋襄秦穆晉文吳子夫差也天下謂之共主如淳曰︰雖至微弱猶共以之為主強大弗之敢傾師古曰︰言諸侯雖強大不敢傾滅周也歷載八百餘年數極德盡降為庶人用天年終謂赧王也秦訕笑三代竊自號為皇帝而子弟為匹夫內無骨肉本根之輔外無尺土藩翼之衞陳吳奮其白梃應劭曰︰白梃大杖也孟子曰︰可使制梃以撻秦楚是也師古曰︰梃音徒鼎翻劉項隨而斃之故曰周過其曆秦不及期國勢然也應劭曰︰武王克商卜世三十卜年七百今乃三十六世八百六十七年此謂過其曆者也秦以諡法少恐後世相襲自稱始皇帝子曰二世欲以一迄萬今至子而亡此之謂不及期也

漢興之初懲戒亡秦孤立之敗於是尊王子弟王于況翻大啓九國自鴈門以東盡遼陽為燕代師古曰︰遼陽遼水之陽也常山以南太行左轉渡河濟漸于海為齊趙師古曰︰太行山名也左轉亦謂自太行而東也漸入也一曰︰浸也濟子禮翻漸音子廉翻亦讀如字穀泗以往奄有龜蒙為梁楚晉灼曰︰水經云︰泗水出魯國卞縣臣瓚曰︰穀在彭城泗之下流為穀水師古曰︰奄覆也龜蒙二山名東帶江湖薄會稽為荊吳文穎曰︰卽今吳也高祖六年為荊國十六年更名吳師古曰︰荊吳同是一國薄伯各翻會工外翻北界淮瀕略廬衡為淮南師古曰︰瀕水厓也廬衡二山名波漢之陽亙九嶷為長沙鄭氏曰︰波音陂澤之陂孟康曰︰亙竟也音古贈翻師古曰︰波漢之陽者循漢水而往也水北曰陽波音彼皮翻又音彼義翻九嶷山名有九峯在零陵營道嶷音疑諸侯比境周匝三垂外接胡越師古曰︰比謂相次也三垂謂東北南也比音頻寐翻接連也天子自有三河東郡潁川南陽自江陵以西至巴蜀北自雲中至隴西與京師內史凡十五郡公主列侯頗邑其中師古曰︰十五郡中又往往有列侯公主之邑而藩國大者夸州兼郡連城數十宮室百官同制京師可謂矯枉過其正矣師古曰︰夸音跨枉曲也正曲曰矯言矯秦孤立之敗而大封子弟過於強盛以至失其中也雖然高祖創業日不暇給孝惠享國又淺高后女主攝位而海內晏如亡狂狡之憂卒折諸呂之難亡古無字通卒子恤翻難乃旦翻下同成太宗之業者亦賴之於諸侯也

然諸侯原本以大末流濫以致溢小者淫荒越法大者睽孤橫逆以害身喪國師古曰︰睽孤乖剌之意睽音工攜翻橫戶孟翻喪息浪翻故文帝分齊趙事見十四卷文帝二年又見十六年景帝削吳楚事見十六卷景帝三年武帝下推恩之令而藩國自析事見十八卷武帝元朔二年自此以來齊分為七師古曰︰謂齊城陽濟北濟南甾川膠西膠東也趙分為六謂趙平原眞定中山廣川河間也梁分為五師古曰︰謂梁濟川濟東山陽濟陰也淮南分為三師古曰︰謂淮南衡山廬江皇子始立者大國不過十餘城長沙燕代雖有舊名皆亡南北邊矣如淳曰︰長沙之南更置郡燕代以北更置緣邊郡其所有饒利兵馬器械三國皆失之也亡古無字通下同景遭七國之難抑損諸侯減黜其官師古曰︰謂改丞相曰相省御史大夫廷尉少府宗正博士損大夫謁者諸官長丞員等也武有衡山淮南之謀事見十九卷武帝元朔五年及元狩元年作左官之律服虔曰︰仕於諸侯為左官絕不使得仕於王侯也應劭曰︰人道尚右今舍天子而仕諸侯故謂之左官也師古曰︰左官猶言左道也蓋僻左不正應說是也漢時依上古法朝廷之列以右為尊故謂降秩者為左遷仕諸侯者為左官設附益之法張晏曰︰律鄭氏說封諸侯過限曰附益或曰︰阿媚王侯有重法也師古曰︰附益者蓋取孔子云﹁求也為之聚斂而附益之﹂之義也皆背正法而厚於私家也諸侯惟得衣食稅租不與政事與讀曰預至於哀平之際皆繼體苗裔親屬疏遠師古曰︰言非始封之君皆其後裔也故於天子益疏遠矣生於帷牆之中不為士民所尊勢與富室亡異而本朝短祚﹃章︰十二行本﹁祚﹂作﹁世﹂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國統三絕師古曰︰謂成哀平皆早崩又無繼嗣亡古無字通是故王莽知漢中外殫微師古曰︰殫盡也音單本末俱弱無所忌憚生其姦心因母后之權假伊周之稱顓作威福廟堂之上不降階序而運天下師古曰︰序謂東西廂詐謀旣成遂據南面之尊分遣五威之吏馳傳天下傳知戀翻班行符命漢諸侯王厥角稽首應劭曰︰厥者頓也角者額角也稽首首至地也言王莽漸漬威福日久亦值漢之單弱王侯見莽篡弒莫敢怨望皆厥角稽首至地而上其璽綬也晉灼曰︰厥猶豎也叩頭則額角豎師古曰︰應說是也奉上璽韍惟恐在後或乃稱美頌德以求容媚豈不哀哉

3國師公劉秀言︰﹁周有泉府之官收不售與欲得師古曰︰言賣不售者官收取之無而欲得者官出與之卽易所謂﹃理財正辭禁民為非﹄者也﹂易·下繫辭曰︰理財正辭禁民為非曰義莽乃下詔曰︰﹁周禮有賒貸師古曰︰周禮泉府之職曰︰凡賒者祭祀無過旬日喪紀無過三月凡人之貸者與其有司辨而授之以國服為之息謂以祭祀喪紀故從官賒買物不過旬日及三月而償之其從官貸物者以共其所屬吏定價而後與之各以其國服事之稅而輸息謂若受園廛之田而貸萬錢者一朞之月出息五百貸音土戴翻樂語有五均鄧展曰︰樂語樂元語河間獻王所傳道五均事臣瓚曰︰其文云︰﹁天子取諸侯之土以立五均則市無二價四民常均強者不得困弱富者不得要貧則公家有餘恩及小民矣﹂傳記各有筦焉筦古緩翻今開賒貸張五均設諸筦者所以齊衆庶抑幷兼也﹂遂於長安及洛陽邯鄲臨菑宛成都立五均司市錢府官司市常以四時仲月定物上中下之賈邯鄲音寒丹宛於元翻師古曰︰賈讀曰價下同各為其市平民賣五穀布帛絲綿之物不售者均官考檢厥實用其本賈取之物貴過平一錢則以平賈賣與民賤減平者聽民自相與市又民有乏絕欲賒貸者錢府予之予讀曰與每月百錢收息三錢

又以周官稅民凡田不耕為不殖出三夫之稅城郭中宅不樹藝者為不毛師古曰︰樹藝謂種樹果木及菜蔬出三夫之布民浮游無事出夫布一疋其不能出布者宂作縣官衣食之師古曰︰宂散也音人勇翻衣音於旣翻食讀曰飤諸取金銀連錫鳥獸魚鱉於山林水澤孟康曰︰連錫之別名也李奇曰︰鉛錫應劭曰︰連似銅師古曰︰孟李二說皆非也許愼曰︰鏈銅屬也一曰︰丱也鏈抽延翻又陵延翻及畜牧者畜許六翻嬪婦桑蠶織紝紡績補縫師古曰︰機縷曰紝音人禁翻工匠醫巫卜祝及他方技商販賈人皆各自占所為於其所之技渠綺翻賈音古占之贍翻下同之往也縣官除其本計其利十分之而以其一為貢敢不自占自占不以實者盡沒入所采取而作縣官一歲

羲和魯匡復奏請榷酒酤復扶又翻榷古岳翻酤音故莽從之又禁民不得挾弩鎧犯者徙西海

4初莽旣班四條於匈奴四條見三十五卷平帝元始二年後護烏桓使者告烏桓民毋得復與匈奴皮布稅匈奴遣使者責稅護烏桓使者卽護烏桓校尉范曄曰︰烏桓自為冒頓所破常臣伏匈奴歲輸牛馬羊皮過時不具輒沒其妻子武帝遣霍去病擊破匈奴左地因徙烏桓於上谷漁陽右北平遼西遼東五郡塞外後置護烏桓校尉秩二千石擁節監領之師古曰︰故時常稅是以求之收烏桓酋豪縛倒懸之酋豪兄弟怒共殺匈奴使酋慈由翻單于聞之發左賢王兵入烏桓攻擊之頗殺人民敺婦女弱小且千人去置左地敺讀曰驅告烏桓曰︰﹁持馬畜皮布來贖之﹂烏桓持財畜往贖匈奴受留不遣師古曰︰受其財畜而留人不遣

及五威將﹃章︰十二行本﹁將﹂下有﹁帥﹂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王駿等六人至匈奴六人一將五帥也重遺單于金帛遺于季翻下同諭曉以受命代漢狀因易單于故印故印文曰﹁匈奴單于璽﹂莽更曰﹁新匈奴單于章﹂師古曰︰新者莽自係其國號更工衡翻將率旣至率讀與帥同所類翻授單于印紱紱音弗詔令上故印綬上時掌翻下同綬音受單于再拜受詔譯前欲解取故印紱譯通中國之語於匈奴者也單于舉掖授之左姑夕侯蘇從旁謂單于曰︰蘇者姑夕侯之名﹁未見新印文宜且勿與﹂單于止不肯與請使者坐穹廬單于欲前為壽奉酒為使者壽五威將曰︰﹁故印紱當以時上﹂單于曰︰﹁諾﹂復舉掖授譯復扶又翻下同蘇復曰︰﹁未見印文且勿與﹂單于曰︰﹁印文何由變更﹂更工衡翻遂解故印紱奉上將帥受著新紱著陟略翻不解視印飲食至夜乃罷右帥陳饒謂諸將帥曰︰﹁曏者姑夕侯疑印文幾令單于不與人幾居希翻如令視印見其變改必求故印此非辭說所能距也旣得而復失之辱命莫大焉不如椎破故印以絕禍根﹂將帥猶與莫有應者師古曰︰與讀曰豫饒燕士果悍師古曰︰果決也悍勇也悍音胡幹翻又下罕翻卽引斧椎壞之壞音怪下同明日單于果遣右骨都侯當白將帥曰︰﹁漢單于印言﹃璽﹄不言﹃章﹄又無﹃漢﹄字諸王已下乃有﹃漢﹄言﹃章﹄言諸王已下印文有﹁漢﹂字最下文言﹁章﹂字今去﹃璽﹄加﹃新﹄言去﹁璽﹂字為﹁章﹂字又加﹁新﹂字也去羌呂翻與臣下無別言無所別異也別彼列翻願得故印﹂將帥示以故印謂曰︰﹁新室順天制作故印隨將帥所自為破壞單于宜承天命奉新室之制﹂當還白單于知已無可柰何又多得賂遺卽遣弟右賢王輿奉馬牛隨將帥入謝因上書求故印將帥還﹃章︰十二行本﹁還﹂下有﹁到﹂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左犂汙王咸所居地見烏桓民多以問咸咸具言狀具言前所以略烏桓民之狀將帥曰︰﹁前封四條不得受烏桓降者亟還之﹂降戶江翻咸曰︰﹁請密與單于相聞得語歸之﹂謂得單于遣歸之語然後歸之也單于使咸報曰︰﹁當從塞內還之邪從塞外還之邪﹂將帥不敢顓決以聞詔報︰﹁從塞外還之﹂莽悉封五威將為子帥為男獨陳饒以破璽之功封威德子饒帥也以功為子

單于始用夏侯藩求地有拒漢語見三十二卷成帝綏和元年後以求稅烏桓不得因寇掠其人民釁由是生重以印文改易故怨恨重直用翻乃遣右大且渠蒲呼盧訾等十餘人且子余翻訾子斯翻將兵衆萬騎以護送烏桓為名勒兵朔方塞下師古曰︰陽云護送烏桓人實來為寇朔方太守以聞莽以廣新公甄豐為右伯莽以符命分陝立二伯豐為右伯平晏為左伯當出西域車師後王須置離聞之憚於供給煩費謀亡入匈奴都護但欽召置離斬之但姓欽名置離兄輔國侯狐蘭支將置離衆二千餘人亡降匈奴車師國有輔國侯猶相也擊胡侯猶將也將卽亮翻降戶江翻單于受之遣兵與狐蘭支共入寇擊車師殺後城長後城卽車師後王城也長知兩翻傷都護司馬及狐蘭兵復還入匈奴匈奴兵旣殺傷漢吏復與狐蘭支兵還入匈奴也

時戊己校尉刁護病姓譜︰刁齊大夫豎刁之後余按豎刁寺人安得有後史記·貨殖傳有刁間校戶校翻史陳良終帶司馬丞韓玄右曲候任商史校尉之史也司馬丞司馬之丞也右曲候軍分左右部部下有曲曲有候相與謀曰︰﹁西域諸國頗背叛背蒲妹翻匈奴大﹃章︰十二行本﹁大﹂上有﹁欲﹂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侵要死可殺校尉帥人衆降匈奴﹂如淳曰︰言匈奴來侵會當死耳可降匈奴也師古曰︰要音一妙翻言要之必死也帥讀曰率遂殺護及其子男昆弟盡脅略戊己校尉吏士男女二千餘人入匈奴單于號良帶曰烏賁都尉師古曰︰賁音奔考異曰︰匈奴傳云﹁烏桓都將軍﹂西域傳云﹁烏賁都尉﹂今從之

5冬十一月立國將軍孫建奏︰﹁九月辛巳陳良終帶自稱廢漢大將軍亡入匈奴廢漢言漢氏已廢滅也孫建之言云爾又今月癸酉不知何一男子遮臣建車前自稱﹃漢氏劉子輿成帝下妻子也師古曰︰下妻猶言小妻劉氏當復趣空宮﹄師古曰︰復音扶福翻趣讀曰促收繫男子卽常安姓武字仲莽改長安曰常安皆逆天違命大逆無道漢氏宗廟不當在常安城中及諸劉當與漢俱廢陛下至仁久未定前故安衆侯劉崇等更聚衆謀反劉崇事見上卷居攝元年更反謂崇敗後劉信劉快又起兵師古曰︰更音工衡翻令狂狡之虜復依託亡漢復扶又翻至犯夷滅連未止者此聖恩不蚤絕其萌芽故也臣請漢氏諸廟在京師者皆罷諸劉為吏者皆﹃章︰十二行本﹁皆﹂下有﹁罷﹂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待除於家﹂師古曰︰罷黜其職各使退歸而言在家待遷除莽曰︰﹁可嘉新公國師以符命為予四輔明德侯劉龔率禮侯劉嘉等考異曰︰燕王旦傳︰﹁廣陽王嘉封扶美侯﹂莽傳云﹁率禮侯劉嘉﹂未知其改封或別一人也今從莽傳余按率禮侯劉嘉安衆侯劉崇之族父也事見上卷居攝元年凡三十二人皆知天命或獻天符或貢昌言或捕告反虜厥功茂焉諸劉與三十二人同宗共祖者勿罷賜姓曰王﹂唯國師公以女配莽子故不賜姓國師公秀女愔配莽之子臨

6定安公太后自劉氏之廢常稱疾不朝會朝直遙翻時年未二十莽敬憚傷哀欲嫁之乃更號曰黃皇室主師古曰︰莽自謂土德故云黃皇室主若漢之稱公主余謂室主若言未嫁在室者也更工衡翻下同欲絕之於漢令孫建世子盛飾將醫往問疾后大怒鞭笞其傍侍御因發病不肯起莽遂不復強也漢孝平王后周天元楊后猶有婦人內夫家外父母家之意然夷考二后本末天元楊后不逮孝平后也復扶又翻強其兩翻

7十二月雷

8莽恃府庫之富欲立威匈奴乃更名匈奴單于曰﹁降奴服于﹂降戶江翻下詔遣立國將軍孫建等率十二將分道並出︰五威將軍苗訢姓譜引風俗通曰︰楚大夫伯棼之後賁皇奔晉食采於苗因而氏焉訢音欣虎賁將軍王況出五原厭難將軍陳欽震狄將軍王巡出雲中師古曰︰厭音一涉翻難乃旦翻振武將軍王嘉平狄將軍王萌出代郡相威將軍李棽鎭遠將軍李翁出西河相息亮翻師古曰︰棽音所林翻誅貉將軍楊俊討濊將軍嚴尤出漁陽貉音陌莫百翻濊音穢奮武將軍王駿定胡將軍王晏出張掖及偏裨以下百八十人募天下囚徒丁男甲卒三十萬人轉輸衣裘兵器糧食自負海江淮至北邊使者馳傳督趣以軍興法從事言事誅斬也傳知戀翻趣讀曰促先至者屯邊郡須畢具乃同時出窮追匈奴內之丁令師古曰︰逐之遣入丁零也令音零分其國土人民以為十五立呼韓邪子孫十五人皆為單于

9莽以錢幣訖不行復下書曰︰﹁寶貨皆重則小用不給皆輕則僦載煩費復扶又翻下同師古曰︰僦送也一曰︰賃也音子就翻輕重大小各有差品則用便而民樂﹂樂音洛於是更作金銀龜貝錢布之品名曰寶貨更工衡翻錢貨六品小錢徑六分重一銖名曰小錢直一次七分三銖曰幺錢一十次八分五銖曰幼錢二十次九分七銖曰中錢三十次一寸九銖曰壯錢四十因前大錢五十為六品師古曰︰幺音一遙翻金貨一品黃金一斤直錢萬是為一品銀貨二品朱提銀重八兩為一流直一千五百八十他銀一流直千︰是為二品師古曰︰朱音殊提音上支翻龜貨四品元龜岠冉長尺二寸直二千六百一十公龜九寸直五百侯龜七寸以上直三百子龜五寸以上直百︰是為四品孟康曰︰冉龜甲緣也岠至也度背兩邊緣尺二寸也元者大也貝貨五品大貝四寸八分以上二枚為一朋直二百一十六壯貝三寸六分以上一朋直五十幺貝二寸四分以上一朋直三十小貝寸二分以上一朋直十不盈寸二分漏度不得為朋率枚直錢三是為五品貝紫貝也布貨十品大布次布弟布壯布中布差布厚布幼布幺布小布小布長寸五分重十五銖文曰小布一百自小布以上各相長一分相重一銖文各為其布名直各加一百上至大布長二寸四分重一兩而直千錢矣師古曰︰布亦錢耳謂之布者言其分布流行也凡寶貨五物六名二十八品鑄作錢布皆用銅殽以連錫百姓潰亂﹁潰﹂漢書作﹁憒﹂﹃章︰十二行本正作﹁憒﹂孔本同﹄其貨不行莽知民愁乃但行小錢直一與大錢五十二品並行龜貝布屬且寢盜鑄錢者不可禁乃重其法一家鑄錢五家坐之沒入為奴婢吏民出入持錢以副符傳不持者廚傳勿舍關津苛留師古曰︰舊法行者持符傳卽不稽留今更令持錢與符相副乃得過也廚行道飲食處傳置驛之舍也苛問也傳音張戀翻苛音何公卿皆持以入宮殿門欲以重而行之是時百姓便安漢五銖錢以莽錢大小兩行難知又數變改不信數所角翻皆私以五銖錢市買訛言大錢當罷莫肯挾莽患之復下書︰﹁諸挾五銖錢言大錢當罷者比非井田制投四裔﹂及坐賣買田宅奴婢鑄錢自諸侯卿大夫至于庶民抵罪者不可勝數勝音升於是農商失業食貨俱廢民人至涕泣於市道

10莽之謀篡也吏民爭為符命皆得封侯其不為者相戲曰︰﹁獨無天帝除書乎﹂司命陳崇白莽曰︰﹁此開姦臣作福之路而亂天命宜絕其原﹂莽亦厭之遂使尚書大夫趙並驗治莽分九卿每一卿置三大夫尚書大夫蓋屬共工也治直之翻非五威將帥所班皆下獄下遐稼翻

初甄豐劉秀王舜為莽腹心唱導在位褒揚功德安漢宰衡之號及封莽母兩子兄子事並見上卷皆豐等所共謀而豐舜秀亦受其賜並富貴矣非復欲令莽居攝也復扶又翻下同居攝之萌出於泉陵侯劉慶前煇光謝囂事見上卷元始五年周申伯邑於謝其後子孫以謝為氏長安令田終術事不見於史莽羽翼已成意欲稱攝豐等承順其意莽輒復封舜秀豐等子孫以報之豐等爵位已盛心意旣滿又實畏漢宗室天下豪桀而疏遠欲進者並作符命莽遂據以卽眞謂哀章等也疏與疎同舜秀內懼而已豐素剛強莽覺其不說故託符命文徙豐為更始將軍說讀曰悅更工衡翻與賣餠兒王盛同列豐父子默默時子尋為侍中京兆大尹茂德侯卽作符命︰新室當分陝立二伯以豐為右伯太傅平晏為左伯如周召故事師古曰︰自陝以東周公主之自陝以西召公主之陝卽今陝州是其地也伯長也陝音式冉翻召讀曰邵莽卽從之拜豐為右伯當述職西出未行尋復作符命言故漢氏平帝后黃皇室主為尋之妻莽以詐立心疑大臣怨謗欲震威以懼下因是發怒曰︰﹁黃皇室主天下母此何謂也﹂收捕尋尋亡豐自殺尋隨方士入華山華山在華陰縣南華戶化翻歲餘捕得辭連國師公秀子﹃章︰十二行本﹁子﹂下有﹁侍中﹂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隆威侯棻師古曰︰棻亦分字也音扶云翻棻弟右曹·長水校尉·伐虜侯泳大司空邑弟左關將軍·掌威侯奇莽置左關將軍主函谷及秀門人侍中騎都尉丁隆等牽引公卿黨親列侯以下死者數百人乃流棻于幽州放尋于三危殛隆于羽山師古曰︰放舜之罰共工等也皆驛車﹃章︰十二行本﹁車﹂下有﹁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傳致其屍﹃章︰十二行本作﹁其屍傳致﹂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云傳知戀翻

11是歲莽始興神仙事以方士蘇樂言起八風臺臺成萬金師古曰︰費直萬金也又種五粱禾於殿中師古曰︰五色禾也谷永所云耕耘五德者也晉灼曰︰翼氏風角︰五德東方甲南方丙西方庚北方壬中央戊種五色禾於此地而耕耘也氾勝之曰︰粱是秫粟先以寶玉漬種煮鶴髓瑇瑁犀玉二十餘物取汁以漬種種章勇翻計粟斛成一金

三年︵辛未一一︶

1遣田禾將軍趙並發戍卒屯田五原北假以助軍糧

2莽遣中郞將藺苞副校尉戴級將兵萬騎多齎珍寶至雲中塞下招誘呼韓邪﹃章︰十二行本﹁邪﹂下有﹁單于﹂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諸子欲以次拜為十五單于苞級使譯出塞誘呼左﹃章︰十二行本﹁左﹂作﹁右﹂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犂汙王咸咸子登助三人至誘音酉至則脅拜咸為孝單于助為順單于皆厚加賞賜傳送助登長安傳張戀翻莽封苞為宣威公拜為虎牙將軍封級為揚威公拜為虎賁將軍單于聞之怒曰︰﹁先單于受漢宣帝恩不可負也先單于謂呼韓邪單于今天子非宣帝子孫何以得立﹂遣左骨都侯右伊秩訾王呼盧訾及左賢王樂將兵入雲中益壽塞大殺吏民訾子斯翻是後單于歷告左右部都尉卽左右大都尉也諸邊王諸王庭近漢邊者入塞寇盜大輩萬餘中輩數千少者數百殺鴈門朔方太守都尉略吏民畜產不可勝數勝音升緣邊虛耗

是時諸將在邊以大衆未集未敢出擊匈奴討濊將軍嚴尤諫曰︰濊音穢﹁臣聞匈奴為害所從來久矣未聞上世有必征之者也後世三家周秦漢征之然皆未有得上策者也周得中策漢得下策秦無策焉當周宣王時獫狁內侵至于涇陽地理志安定郡有涇陽縣賢曰︰涇陽故城在今原州平涼縣南命將征之盡境而還其視戎狄之侵譬猶蟁蝱敺之而已蟁古蚊字蝱音盲敺與驅同故天下稱明是為中策漢武帝選將練兵約齎輕糧師古曰︰約少也少齎衣裝深入遠戍雖有克獲之功胡輒報之兵連禍結三十餘年中國罷耗匈奴亦創艾師古曰︰罷讀曰疲耗損也創音初向翻艾讀曰乂而天下稱武是為下策秦始皇不忍小恥而輕民力築長城之固延袤萬里師古曰︰袤長也音茂轉輸之行起於負海疆境旣完中國內竭以喪社稷是為無策喪息浪翻今天下遭陽九之厄比年饑饉比毗至翻西北邊尤甚發三十萬衆具三百日糧東援海代師古曰︰援音爰引也余謂﹁代﹂當作﹁岱﹂岱山也南取江淮然後乃備計其道里一年尚未集合兵先至者聚居暴露師老械弊勢不可用此一難也邊旣空虛不能奉軍糧內調郡國不相及屬此二難也師古曰︰調發也音徒釣翻屬音之欲翻計一人三百日食用糒十八斛糒音備乾飯也非牛力不能勝勝音升牛又自當齎食加二十斛重矣胡地沙鹵多乏水草以往事揆之軍出未滿百日牛必物故且盡餘糧尚多人不能負此三難也胡地秋冬甚寒春夏甚風多齎釜鍑薪炭重不可勝師古曰︰鍑釜之大口者也音富勝音升食糒飲水以歷四時糒音備師有疾疫之憂是故前世伐胡不過百日非不欲久勢力不能此四難也輜重自隨則輕銳者少不得疾行虜徐遁逃勢不能及幸而逢虜又累輜重謂幸而逢虜得與之戰又為輜重所累也重直用翻累力瑞翻如遇險阻銜尾相隨師古曰︰銜馬銜也尾馬尾也言前後單行不得並驅虜要遮前後危殆不測此五難也要讀曰邀大用民力功不可必立臣伏憂之今旣發兵宜縱先至者令臣尤等深入霆擊且以創艾胡虜﹂師古曰︰請率見到之兵且以擊虜艾音乂莽不聽尤言轉兵穀如故天下騷動

咸旣受莽孝單于之號馳出塞歸庭具以見脅狀白單于單于更以為於栗置支侯匈奴賤官也漢書﹁栗﹂作﹁粟﹂後助病死莽以登代助為順單于

吏士屯邊者所在放縱而內郡愁於徵發民棄城郭始流亡為盜賊幷州平州尤甚幷州部太原上黨上郡西河朔方五原雲中定襄鴈門等郡余按此時未有平州漢末公孫度自號平州牧魏始分幽州置平州﹁平﹂字誤也莽令七公六卿號皆兼稱將軍七公四輔及三公也六卿羲和作士秩宗典樂共工予虞遣著武將軍逯並等鎭名都中郞將繡衣執法各五十五人分鎭緣邊大郡督大姦猾擅弄兵者皆乘便為姦於外撓亂州郡師古曰︰撓音火高翻其字從手下同貨賂為市侵漁百姓莽下書切責之曰︰﹁自今以來敢犯此者輒捕繫以名聞﹂然猶放縱自若北邊自宣帝以來數世不見煙火之警謂匈奴款塞之後也人民熾盛牛馬布野及莽撓亂匈奴與之搆難難乃旦翻邊民死亡係獲數年之間北邊虛空野有暴骨矣暴步卜翻

3太師王舜自莽篡位後病悸寖劇死師古曰︰心動曰悸寖漸也悸音葵季翻

4莽為太子置師友各四人秩以大夫以故大司徒馬宮等為師疑傅丞阿輔保拂是為四師馬宮為師疑宗伯鳳為傅丞袁聖為阿輔王嘉為保拂也師古曰︰拂讀曰弼故尚書令唐林等為胥附奔走先後禦侮是為四友唐林為胥附李充為奔走趙襄為先後廉丹為禦侮走讀曰奏先悉薦翻後胡茂翻又置師友侍中諫議六經祭酒各一人凡九祭酒秩皆上卿師友侍中諫議三祭酒幷六經六祭酒為九祭酒

遣使者奉璽書印綬安車駟馬迎龔勝卽拜為師友祭酒師古曰︰就家迎之因拜官璽斯氏翻使者與郡太守縣長吏三老官屬行義諸生千人以上入勝里致詔龔勝楚人史逸其所居縣百官表︰縣令丞尉為長吏師古曰︰行義謂鄕邑有行義之人諸生學徒也行下孟翻使者欲令勝起迎久立門外勝稱病篤為牀室中戶西南牖下師古曰︰牖窗也於戶之西室之南牖下也東首加朝服拖紳師古曰︰拖引也臥著朝衣故云加引大帶於體也論語稱孔子疾君視之東首加朝服拖紳故放之也首守又翻拖音吐賀翻使者付璽書奉印綬內安車駟馬進謂勝曰︰﹁聖朝未嘗忘君制作未定待君為政思聞所欲施行以安海內﹂勝對曰︰﹁素愚加以年老被病命在朝夕隨使君上道師古曰︰示若尊敬使者故謂之使君被皮義翻必死道路無益萬分﹂使者要說師古曰︰要音一遙翻說音式芮翻至以印綬就加勝身勝輒推不受推吐雷翻使者上言︰﹁方盛夏暑熱勝病少氣少詩沼翻可須秋涼乃發﹂師古曰︰須待也有詔許之使者五日壹與太守俱問起居為勝兩子及門人高暉等言︰為于偽翻﹁朝廷虛心待君以茅土之封雖疾病宜移動至傳舍傳知戀翻示有行意必為子孫遺大業﹂大業謂封邑也暉等白使者語勝自知不見聽卽謂暉等︰﹁吾受漢家厚恩無以報今年老矣旦暮入地誼豈以一身事二姓下見故主哉﹂勝因敕以棺斂喪事︰敕誡也師古曰︰棺音工喚翻斂音力贍翻﹁衣周於身棺周於衣勿隨俗動吾冢種柏作祠堂﹂師古曰︰若葬多設器備則恐被掘故云動吾冢也亦不得種柏及作祠堂皆不隨俗貢父曰︰勝意謂一葬之後更不隨俗動冢土種柏作祠堂語畢遂不復開口飲食復扶又翻積十四日死死時七十九矣

是時清名之士又有琅邪紀逡齊薛方太原郇越郇相師古曰︰逡音千旬翻郇音荀又音胡頑翻今郇荀二姓並有之俱稱周武王之後也沛唐林唐尊皆以明經飭行顯名於世師古曰︰飭謹也行下孟翻紀逡兩唐皆仕莽封侯貴重歷公卿位唐林數上疏諫正有忠直節唐尊衣敝履空師古曰︰衣音於旣翻著敝衣躡空履也空穿也被虛偽名師古曰︰被音皮義翻郇相為莽太子四友病死莽太子遣使裞以衣衾師古曰︰贈喪衣服曰裞音式芮翻其字從衣其子攀棺不聽曰︰﹁死父遺言︰﹃師友之送勿有所受﹄今於皇太子得託友官故不受也﹂京師稱之莽以安車迎薛方方因使者辭謝曰︰﹁堯舜在上下有巢由巢父許由也今明主方隆唐虞之德小臣欲守箕山之節﹂張晏曰︰許由隱於箕山在陽城有許由祠使者以聞莽說其言說讀曰悅不強致強其兩翻

初隃麋郭欽為南郡太守師古曰︰隃麋扶風之縣也隃音踰杜陵蔣詡為兗州刺史姓譜︰周公之子封於蔣後以為氏亦以廉直為名莽居攝欽詡皆以病免官歸鄕里臥不出戶卒於家哀平之際沛國陳咸以律令為尚書中興之後沛方為國此由范史以後來所見書之也陳咸後漢陳寵之曾祖也莽輔政多改漢制咸心非之及何武鮑宣死事見上卷平帝元始三年咸歎曰︰﹁易稱﹃見幾而作不俟終日﹄易·下繫之辭也幾居希翻吾可以逝矣﹂卽乞骸骨去職及莽篡位召咸為掌寇大夫掌寇大夫當屬作士咸謝病不肯應時三子參欽豐皆在位咸悉令解官歸鄕里閉門不出入猶用漢家祖臘人問其故咸曰︰﹁我先人豈知王氏臘乎﹂悉收斂其家律令書文壁藏之按三十二卷成帝綏和元年陳咸以淳于長事廢歸故郡以憂死咸沛郡相人也此書沛國陳咸本之後漢書·陳寵傳光武始改沛郡為沛國二陳咸雖同居沛各是一人又齊栗融北海禽慶蘇章禽姓也墨子弟子有禽滑釐又有碎首禽息山陽曹竟皆儒生去官不仕於莽

班固贊曰︰春秋列國卿大夫及至漢興將相名臣耽﹃章︰十二行本﹁耽﹂上有﹁懷祿﹂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寵以失其世者多矣師古曰︰言不能去是故清節之士於是為貴然大率多能自治而不能治人治直之翻王貢之材優於龔鮑守死善道勝實蹈焉師古曰︰論語孔子曰︰守死善道今龔勝不受莽官蹈斯迹也貞而不諒薛方近之師古曰︰論語孔子曰︰君子貞而不諒謂君子之人正其道耳言不必信也薛方引避亂朝詭引巢許為諭近此義近其靳翻郭欽蔣詡好遯不汙絕紀唐矣師古曰︰欽詡不仕於莽遯逃濁亂不汙其節殊於紀逡及兩唐好呼到翻通鑑書龔勝之死遂及一時人士又書班固之論其為監也不亦昭乎

5是歲瀕河郡蝗生

6河決魏郡泛清河以東數郡先是莽恐河決為元城冢墓害莽曾祖賀以下冢墓在魏郡元城先悉薦翻及決東去元城不憂水故遂不堤塞塞悉則翻

四年︵壬申一二︶

1春二月赦天下

2厭難將軍陳欽震狄將軍王巡上言︰﹁捕得虜生口驗問言虜犯邊者皆孝單于咸子角所為﹂莽乃會諸夷斬咸子登於長安市

3大司馬甄邯死甄之人翻邯戶甘翻

4莽至明堂下書︰﹁以洛陽為東都常安為西都邦畿連體各有采任男食邑於畿內曰采女食邑於畿內曰任師古曰︰采采服也任男服也州從禹貢為九爵從周氏為五禹貢冀兗青徐揚豫荊雍梁凡九州周爵公侯伯子男凡五等諸侯之員千有八百八州州二百一十國幷畿內凡千七百七十三國言千八百國舉成數也附城之數亦如之以俟有功諸公一同地方百里曰同有衆萬戶其餘以是為差今已受封者公侯以下凡七百九十六人附城千五百五﹃章︰十二行本﹁五﹂作﹁一﹂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十一人以圖簿未定未授國邑且令受奉都內奉讀曰俸都內積錢之府屬大司農月錢數千﹂諸侯皆困乏至有傭作者

5莽性躁擾不能無為躁則到翻每有所興造動欲慕古不度時宜度徒洛翻制度又不定吏緣為姦天下謷謷陷刑者衆師古曰︰謷謷衆口愁聲音敖莽知民愁怨乃下詔︰﹁諸食王田皆得賣之勿拘以法犯私買賣庶人者且一切勿治﹂治直之翻然他政誖亂刑罰深刻賦斂重數猶如故焉誖蒲內翻數所角翻

6初五威將帥出西南夷改句町王為侯王邯怨怒不附師古曰︰邯句町王之名也音下甘翻莽諷牂柯大尹周歆詐殺邯牂柯音臧哥考異曰︰西南夷傳作﹁周欽﹂莽傳作﹁周歆﹂今從之邯弟承起兵殺歆州郡擊之不能服莽又發高句驪兵擊匈奴高句驪不欲行郡強迫皆亡出塞因犯法為寇強其兩翻遼西大尹田譚追擊之為所殺州郡歸咎於高句驪侯騶嚴尤奏言︰﹁貉人犯法不從騶起貉與貊同莫百翻後漢書句驪一名貊耳正有他心宜令州郡且尉安之師古曰︰假令騶有惡心亦當且慰安今猥被以大罪師古曰︰猥多也厚也被加也音皮義翻余謂猥積也曲也恐其遂畔夫餘之屬必有和者和胡臥翻匈奴未克夫餘濊貉復起此大憂也﹂後漢書︰濊與句驪同種言語法俗大抵相類各有部界復扶又翻莽不尉安濊貉遂反詔尤擊之尤誘高句驪侯騶至而斬焉傳首長安騶側尤翻莽大說更﹃章︰十二行本﹁更﹂上有﹁下書﹂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名高句驪為下句驪說讀曰悅更工衡翻下同於是貉人愈犯邊東北與西南夷皆亂東濊貊北匈奴也莽志方盛以為四夷不足吞滅專念稽古之事復下書︰﹁以此年二月東巡狩具禮儀調度﹂復扶又翻調徒弔翻旣而以文母太后體不安且止待後

7初莽為安漢公時欲諂太皇太后以斬郅支功奏尊元帝廟為高宗事見上卷元始四年太后晏駕後當以禮配食云及莽改號太后為新室文母絕之於漢不令得體元帝墮壞孝元廟師古曰︰夫婦一體也墮毀也音火規翻壞音怪更為文母太后起廟獨置孝元廟故殿以為文母篹食堂置捨也留也孟康曰︰篹音撰晉灼曰︰篹具也旣成名曰長壽宮以太后在故未謂之廟莽置酒長壽宮請太后旣至見孝元廟廢徹塗地太后驚泣曰︰﹁此漢家宗廟皆有神靈與何治而壞之師古曰︰與讀曰預言此何罪於汝無所干預何為毀壞之壞音怪且使鬼神無知又何用廟為如令有知我乃人之妃妾豈宜辱帝之堂以陳饋食哉﹂釋名︰吳人謂祭為饋私謂左右曰︰﹁此人慢神多矣能久得祐乎﹂祐福也神助也飲酒不樂而罷樂音洛自莽篡位後知太后怨恨求所以媚太后者無不為然愈不說說讀曰悅莽更漢家黑貂著黃貂孟康曰︰侍中所著貂也莽改漢制服黃更音工衡翻著音陟略翻又改漢正朔伏臘曰太后令其官屬黑貂至漢家正臘日獨與其左右相對飲食

五年︵癸酉一三︶

1春二月文母皇太后崩年八十四葬渭陵與元帝合而溝絕之如淳曰︰葬於司馬門內作溝絕之新室世世獻祭其廟元帝配食坐於牀下莽為太后服喪三年為于偽翻

2烏孫大小昆彌遣使貢獻莽以烏孫國人多親附小昆彌見匈奴諸邊並侵意欲得烏孫心乃遣使者引小昆彌使坐大昆彌使上使疏吏翻下同師友祭酒滿昌劾奏使者曰︰﹁夷狄以中國有禮誼故詘而服從劾戶槩翻詘與屈同大昆彌君也今序臣使於君使之上非所以有夷狄也奉使大不敬﹂莽怒免昌官師友祭酒龔勝不肯就而滿昌為之鳳皇翻于千仞烏鳶彈射不去非虛言也

3西域諸國以莽積失恩信焉耆先叛焉耆國治員渠城去長安七千三百里殺都護但欽西域遂瓦解

4十一月彗星出二十餘日不見彗祥歲翻旋芮翻又徐醉翻見賢遍翻

5是歲以﹃章︰十二行本﹁以﹂下有﹁犯﹂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挾銅炭者多除其法

6匈奴烏珠留單于死用事大臣右骨都侯須卜當史記正義︰匈奴須卜氏掌獄訟卽王昭君女伊墨居次云之壻也云常欲與中國和親又素與伊﹃章︰十二行本﹁伊﹂作﹁於﹂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栗置支侯咸厚善云於咸咸季父也見咸前後為莽所拜故遂立咸為烏累若鞮單于師古曰︰累音力追翻烏累單于咸立以弟輿為右﹃章︰十二行本﹁右﹂作﹁左﹂乙十一行本同﹄谷蠡王谷音鹿蠡鹿奚翻烏珠留單于子蘇屠胡本為左賢王後更謂之護于烏珠留單于以左賢王數死不詳更易命左賢王為護于欲傳以國咸怨烏珠留單于貶己號乃貶護于為左屠耆王

天鳳元年︵甲戌一四︶

1春正月赦天下

2莽下詔︰﹁將以是歲四仲月徧行巡狩之禮太官齎糒乾肉內者行張坐臥乾音干內者令時屬共工續漢志︰內者令掌布張諸衣物師古曰︰張坐臥者謂帷帳茵席也所過毋得有所給師古曰︰言自齎食及帷帳以行在路所經過不須供費也俟畢北巡狩之禮卽于土中居洛陽之都﹂羣公奏言︰﹁皇帝至孝新遭文母之喪顏色未復飲食損少今一歲四巡道路萬里春秋尊非糒乾肉之所能堪糒音備乾音干且無巡狩須闋大服以安聖體﹂師古曰︰闋盡也音口決翻莽從之要期以天鳳七年巡狩厥明年卽土之中遣太傅平晏大司空王邑之洛陽營相宅兆相息亮翻宅居也壇域塋界皆曰兆圖起宗廟社稷郊兆云

3三月壬申晦日有食之大赦天下以災異策大司馬逯並就侯氏朝位免官以侯爵就朝位朝直遙翻太傅平晏勿領尚書事以利苗男訢為大司馬如淳曰︰利苗邑名訢音欣莽卽眞尤備大臣抑奪下權朝臣有言其過失者輒拔擢孔仁趙博費興等以敢擊大臣故見信任洪氏隸釋曰︰余家所收姓氏文字粗備以諸書參攷頗多牴牾不合姓苑云︰費氏禹後音父位翻李利涉編古命氏云︰費氏出自魯桓公少子季友受邑於費元和姓纂︰費氏亦音祕姓林云︰費氏音蜚夏禹之後余嘗攷之此字有兩姓音讀不同源流亦異有一音蜚嬴姓出於伯益之後史記所載費昌費中楚費無極漢費將軍費直費長房費禕之徒是其後也其一音祕姬姓出於魯季友姓苑所載琅邪費氏是其後也然則姓苑姓林姓纂皆云夏禹之後姓纂又云亦音祕及謂琅邪費氏為直之後皆其差誤而編古命氏以費將軍費禕之徒出於魯季友亦非也師古曰︰費音扶味翻擇名官而居之國將哀章頗不清莽為選置和叔師古曰︰特為置此官余謂莽以國將主冬故置和叔之官將卽亮翻下同敕曰︰﹁非但保國將閨門當保親屬在西州者﹂章梓潼人其親屬在西州諸公皆輕賤而章尤甚言十一公皆為莽所輕賤而章尤甚也

4夏四月隕霜殺草木海瀕尤甚師古曰︰邊海之地也六月黃霧四塞塞悉則翻秋七月大風拔樹飛北闕直城門屋瓦直城門長安城西出南頭第二門雨雹殺牛羊雨于具翻

5莽以周官王制之文置卒正連率大尹職如太守王制︰三十國為卒卒有正十國有連連有率率所類翻守式又翻又置州牧部監二十五人分長安城旁六鄕置帥各一人分三輔為六尉郡師古曰︰三輔黃圖云︰渭城安陵以西北至栒邑義渠十縣屬京尉大夫府居故長安寺高陵以北十縣屬師尉大夫府居故廷尉府新豐以東至湖十縣屬翊尉大夫府居城東霸陵杜陵東至藍田西至武功郁夷十縣屬光尉大夫府居城南茂陵槐里至汧十縣屬扶尉大夫府居城西長陵池陽以北至雲陽祋祤十縣屬烈尉大夫府居城北帥所類翻河內河東弘農河南潁川南陽為六隊郡師古曰︰隊音遂仲馮曰︰河南當為滎陽莽所分為六隊之一也下文自有河南大尹更為保忠信卿河東兆隊河內後隊弘農右隊滎陽祈隊潁川左隊南陽前隊更名河南大尹曰保忠信卿更工衡翻下同益河南屬縣滿三十置六郊州長各一人人主五縣及他官名悉改大郡至分為五合百二十有五郡九州之內縣二千二百有三又倣古六服為惟城惟寧惟翰惟屛惟垣惟藩各以其方為稱公作甸服是為惟城諸在侯服是為惟寧在采任諸侯是為惟翰在賓服是為惟屛在揆文敎奮武衞是為惟垣在九州之外是為惟藩屛必郢翻稱尺證翻總為萬國焉其後歲復變更一郡至五易名而還復其故吏民不能紀每下詔書輒繫其故名云按莽傳︰詔曰︰﹁祈隊故滎陽﹂是也

6匈奴右骨都侯須卜當伊墨居次云勸單于和親遣人之西虎猛制虜塞下漢書作﹁西河虎猛制虜塞下﹂師古曰︰虎猛縣名制虜塞在其界此逸﹁河﹂字之往也告塞吏云︰﹁欲見和親侯﹂和親侯者王昭君兄子歙也師古曰︰歙音翕中部都尉以聞漢邊郡置五部都尉分治屬縣莽遣歙歙弟騎都尉展德侯颯使匈奴師古曰︰颯音立賀單于初立賜黃金衣被繒帛紿言侍子登在因購求陳良終帶等單于盡收陳良等二十七人皆械檻付使者遣廚唯姑夕王富等四十人送歙颯莽作焚如之刑燒殺陳良等應劭曰︰易有焚如死如棄如之言莽依此作刑名也如淳曰︰焚如死如棄如者謂不孝子也不畜於父母不容於朋友故燒殺棄之莽依此作刑名也

7緣邊大饑人相食諫大夫如普行邊兵還言﹁軍士久屯寒苦邊郡無以相贍今單于新和宜因是罷兵﹂校尉韓威進曰︰﹁以新室之威而吞胡虜無異口中蚤蝨臣願得勇敢之士五千人不齎斗糧飢食虜肉渴飲其血可以橫行﹂莽壯其言以威為將軍然采普言徵還諸將在邊者免陳欽等十八人又罷四關鎭都尉諸屯兵莽置四關各有鎭都尉領屯兵

單于貪莽賂遺遺于季翻故外不失漢故事然內利寇掠又使還知子登前死怨恨使疏吏翻還從宣翻又如字寇虜從左地入不絕師古曰︰入為寇而虜掠使者問單于輒曰︰﹁烏桓與匈奴無狀黠民共為寇入塞譬如中國有盜賊耳黠下八翻咸初立持國威信尚淺盡力禁止不敢有二心﹂莽復發軍屯復扶又翻下同

8益州蠻夷愁擾盡反復殺益州大尹程降﹃章︰十二行本﹁降﹂作﹁隆﹂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武帝開滇國為益州郡屬益州莽屬梁州莽遣平蠻將軍馮茂發巴蜀犍為吏士賦斂取足於民以擊之犍居言翻斂力贍翻

9莽復申下金銀龜貝之貨頗增減其賈直賈讀曰價而罷大小錢改作貨布貨泉二品並行貨布長三寸五分廣一寸首長八分有奇廣八分其圜好徑二分半足枝長八分閒廣二分其文右曰﹁貨﹂左曰﹁布﹂重二十五銖直貨泉二十五貨泉徑一寸重五銖文右曰﹁貨﹂左曰﹁泉﹂文直一孔穎達曰︰案食貨志今世謂之﹁笇錢﹂是也邊猶為貨泉之字大泉卽今四文錢也四邊並有文也貨布之形今世難識世人耕地猶有得者古時一箇準二十五錢也余按古所謂泉布者其藏曰泉其行曰布取名於水泉其流行無不徧無不徧則布之義也王莽以為貨二品非古義考異曰︰食貨志改作貨布在天鳳元年莽傳在地皇元年蓋以大錢盡之年至地皇元年乃絕不行耳非其年始作貨布也又以大錢行久罷之恐民挾不止乃令民且獨行大錢盡六年毋得復挾大錢矣每一易錢民用破業而大陷刑

資治通鑑卷第三十八

漢紀三十起旃蒙大淵獻︵乙亥︶盡玄黓敦牂︵壬午︶凡八年

王莽下

天鳳二年︵乙亥一五︶

1春二月大赦天下

2民訛言黃龍墮死黃山宮中晉灼曰︰黃山宮在槐里黃圖︰黃山宮在興平縣西三十里百姓奔走往觀者有萬數莽惡之師古曰︰莽自謂黃德故有此妖惡烏路翻捕繫問﹃章︰十二行本﹁問﹂下有﹁語﹂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所從起不能得

3單于咸旣和親求其子登屍莽欲遣使送致恐咸怨恨害使者乃收前言當誅侍子者故將軍陳欽以他罪殺之誅侍子事見上卷始建國三年使疏吏翻莽選辯士濟南王咸為大使夏五月莽復遣和親侯歙與咸等送右廚唯姑夕王因奉歸前所斬侍子登及諸貴人從者喪濟子禮翻歙許及翻復扶又翻從才用翻喪息琅翻單于遣云當子男大且渠奢等至塞迎之且子余翻咸到單于庭陳莽威德莽亦多遺單于金珍因諭說改其號遺于季翻說輸芮翻號匈奴曰﹁恭奴﹂單于曰﹁善于﹂賜印綬封骨都侯當為後安公當子男奢為後安侯單于貪莽金幣故曲聽之然寇盜如故

4莽意以為制定則天下自平故銳思於地理制禮作樂講合六經之說思相吏翻公卿旦入暮出論議連年不決不暇省獄訟冤結省悉井翻民之急務縣宰缺者數年守兼師古曰︰不拜正官權令人守兼一切貪殘日甚中郞將繡衣執法在郡國者並乘權勢傳相舉奏傳知戀翻又十一公士分布勸農桑班時令按諸章應劭曰︰士掾也余按漢公府各有掾屬莽置十一公改掾曰士冠蓋相望交錯道路召會吏民逮捕證左左音佐郡縣賦斂斂力贍翻遞相賕賂白黑紛然師古曰︰白黑謂清濁也紛然亂之意言清濁不分也余謂白黑色之易別者且紛然不能分可謂繆亂之甚守闕告訴者多莽自見前顓權以得漢政故務自攬衆事有司受成苟免師古曰︰莽事事自決成熟乃以付吏吏苟免罪責而已諸寶物名帑藏錢穀官皆宦者領之帑他朗翻藏徂浪翻吏民上封事宦官左右開發尚書不得知舊上封事者先由尚書乃奏御莽恐尚書壅蔽令宦官左右發其封自省之上時掌翻其畏備臣下如此又好變改制度好呼到翻政令煩多當奉行者輒質問乃以從事前後相乘憒眊不渫師古曰︰乘積也登也憒眊不明也渫散也徹也憒音工內翻眊音莫報翻余謂前者省決未了而後者復來謂之相乘渫音泄清也莽常御燈火至明猶不能勝勝音升尚書因是為姦寢事上書者尚書不以聞而竊寢其事上書待報者連年不得去拘繫郡縣者逢赦而後出衞卒不交代者至三歲穀糴常貴邊兵二十餘萬人仰衣食縣官師古曰︰仰音牛向翻五原代郡尤被其毒被皮義翻起為盜賊數千人為輩轉入旁郡莽遣捕盜將軍孔仁將兵與郡縣合擊歲餘乃定

5邯鄲以北大雨水出深者數丈流殺數千人邯鄲音寒丹

三年︵丙子一六︶

1春二月乙酉地震大雨雪雨于具翻關東尤甚深者一丈竹柏或枯竹柏冬青或至於枯言常寒之咎大司空王邑上書以地震乞骸骨莽不許曰︰﹁夫地有動有震震者有害動者不害春秋記地震易·繫坤動動靜辟翕萬物生焉﹂師古曰︰辟音闢闢開也易·上繫之辭曰︰夫坤其動也闢其靜也翕是以廣生焉故莽引之也其好自誣飾好呼到翻皆此類也

2先是莽以制作未定先悉薦翻上自公侯下至小吏皆不得俸祿俸扶用翻夏五月莽下書曰︰﹁予遭陽九之阸傳曰︰三統之元有陰陽之九焉天地之常數也百六之會國用不足民人騷動自公卿以下一月之祿十緵布二匹孟康曰︰緵八十縷也師古曰︰緵音子公翻或帛一匹帛繒也予每念之未嘗不戚焉今阸會已度府帑雖未能充帑他朗翻略頗稍給其以六月朔庚寅始賦吏祿皆如制度﹂賦布也與也四輔公卿大夫士下至輿僚凡十五等左傳曰︰人有十等︰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皁皁臣輿輿臣隸隸臣僚僚臣僕僕臣臺今莽自四輔以下分為十五等僚祿一歲六十六斛稍以差稱﹃章︰十二行本﹁稱﹂作﹁增﹂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稱尺證翻上至四輔而為萬斛云莽又曰︰﹁古者歲豐穰則充其禮師古曰︰穰音人掌翻又音如羊翻有災害則有所損與百姓同憂喜也其用上計時通計上時掌翻天下幸無災害者太官膳羞備其品矣卽有災害以什率多少而損膳焉以十為率視災害所減多少而制分數自十一公六司六卿以下六司卽前所置六監也各分州郡國邑保其災害東嶽太師立國將軍保東方三州一部二十五郡南嶽太傅前將軍保南方二州一部二十五郡西嶽國師寧始將軍保西方二州二部三十五郡北嶽國將衞將軍保北方二州一部二十五郡大司馬保納卿言卿仕卿作卿京尉扶尉兆隊右隊中部左洎前七部大司徒保樂卿典卿宗卿秩卿翼尉光尉左隊前隊中部右部有五郡大司空保予卿虞卿共卿工卿師尉烈尉祈隊後隊中部洎後十郡及六司六卿皆隨所屬之公保其災害亦以十率多少而損其祿郞從官中都官吏食祿都內之委者從才用翻委於偽翻委積也以太官膳羞備損而為節冀上下同心勸進農業安元元焉﹂莽之制度煩碎如此課計不可理吏終不得祿各因官職為姦受取賕賂以自共給焉師古曰︰共讀曰供

3戊辰長平館西岸崩壅涇水不流毀而北行長平館卽長平觀在涇水之南原涇水東南流入渭為岸所壅故毀而北行羣臣上壽以為河圖所謂﹁以土塡水﹂師古曰︰塡讀與鎭同匈奴滅亡之祥也莽乃遣幷州牧宋弘游擊都尉任萌等將兵擊匈奴任音壬將卽亮翻至邊止﹃章︰十二行本﹁止﹂作﹁上﹂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屯

4秋七月辛酉霸城門災黃圖︰霸城門長安城東出南頭第一門亦曰青門

5戊子晦日有食之大赦天下

6平蠻將軍馮茂擊句町句町音劬挺士卒疾疫死者什六七賦斂民財什取五斂力贍翻下同益州虛耗而不克徵還下獄死下遐稼翻冬更遣寧始將軍廉丹與庸部牧史熊孟康曰︰莽改益州為庸部余按莽置州牧部監州自是州部自是部今史熊為庸部牧則又若州部牧為一大發天水隴西騎士廣漢巴蜀犍為吏民十萬人犍居言翻轉輸者合二十萬人擊之始至頗斬首數千其後軍糧前後不相及士卒飢疫莽徵丹熊丹熊願益調度必克乃還復大賦斂調徒弔翻復扶又翻下同斂力贍翻就都大尹馮英不肯給莽於蜀郡廣都縣置就都大尹上言︰﹁自西南夷反叛以來積且十年郡縣距擊不已上時掌翻續用馮茂苟施一切之政僰道以南地理志僰道縣屬犍為郡僰音蒲北翻山險高深茂多敺衆遠居敺與驅同費以億計吏士罹毒氣死者什七今丹熊懼於自詭期會調發諸郡兵穀復訾民取其什四師古曰︰發人訾財十取其四也訾與貲同空破梁州功終不遂莽改益州曰梁州師古曰︰遂成也爾雅註︰梁州以西方金氣剛強強梁也宜罷兵屯田明設購賞﹂莽怒免英官後頗覺寤曰︰﹁英亦未可厚非﹂復以英為長沙連率率所類翻越巂蠻夷任貴亦殺太守枚根﹃章︰十二行本﹁根﹂下有﹁自立為邛穀王﹂六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巂音髓任音壬師古曰︰枚根者太守之姓名

7翟義黨王孫慶捕得莽使太醫尚方與巧屠共刳剝之師古曰︰刳剖也音口胡翻量度五臧五臧心肺肝脾腎也周禮有九藏註曰︰正藏五又有胃旁胱大腸小腸疏曰︰正藏五者肺脾心肝腎又有胃旁胱大腸小腸者此乃六府中取此四者以益五藏為九藏也六府︰胃小腸大腸旁胱膽三焦以其受盛故謂之為府亦有藏稱故入九藏之數然六府取此四者按黃帝八十一難經說︰胃為水穀之府小腸為受盛之府大腸為行道之府旁胱為精液之府氣之所生下氣象天故放寫而不實實不滿若然則正府也故入九藏其餘膽者清淨之府三焦為孤府非正府故不入九藏師古曰︰度音大各翻臧讀曰贓以竹筳導其脈知所終始云可以治病師古曰︰筳竹挺也音庭按醫書脈有三部六經心部在左手寸口屬手少陰經與小腸手太陽經合肝部在左手關上屬足厥陰經與膽足少陽經合腎部在左手尺中屬足少陰經與膀胱足太陽經合肺部在右手寸口屬手太陰經與大腸手陽明經合脾部在右手關上屬足太陰經與胃足陽明經合右腎在右手尺中屬手厥陰心包經與三焦手少陽經合手少陰之脈起於心中出屬心系下膈絡小腸其支者從心系上俠咽系目系其直者復從心系卻上肺出腋下下循臑內後廉行太陰心主之後下肘內廉循臂內後廉抵掌後兌骨之端入掌內廉循小指之內出其端手太陽之脈起於小指之端循手外側上腕出踝中直上循臂骨下廉出肩解繞肩胛交肩上入缺盆絡心循咽下膈抵胃屬小腸其支別者從缺盆循頸上頰至目兌眥卻入耳中其支者別頰上䪼抵鼻至目內眥足厥陰之脈起於大指聚毛之際上循足跗上廉去內踝一寸上踝八寸交出太陰之後上膕內廉循股入陰毛中環陰器抵小腹俠胃屬肝絡膽上貫膈布脇肋循喉嚨之後上入頏顙連目系上出額與督脈會於巓其支從目系下頰裏環脣內其支復從肝貫膈上注肺足少陽之脈起於目兌眥上抵頭角下耳後循頸行手少陽之脈前至肩上卻交出少陽之後入缺盆其支別者從耳中出走耳前至目兌眥後其支別者自兌眥下大迎合手少陽於䪼下交頰車下頸合缺盆下胸中貫膈絡肝屬膽循脇裏出氣街繞髮際橫入髀厭中直者從缺盆下腋循胸過季脇下合髀厭中以下循髀太陽出膝外廉下外輔骨之前直下抵絕骨之端下出外踝之前循足跗上入小指次指之間其支者從跗上入大指循歧骨出其端還貫入爪甲出三毛足少陰之脈起於小指之下斜趣足心出然谷之下循內踝之後別入跟中上腨內出膕內廉上股內後廉貫脊屬腎絡膀胱其直者從腎上貫肝膈入肺中循喉嚨俠舌本其支從肺出絡心注胸中足太陽之脈起於目內眥上額交巓上其支別者從巓至耳上角其直行者從巓入絡腦還出別下項循肩膊內俠脊抵腰中入循膂絡腎屬膀胱其支別者從腰中下貫臀入膕中其支別者從膊左內右別下貫胛俠脊內過髀樞循髀外後廉下合膕中下貫腨內出外踝之後循京骨至小指外端手太陰之脈起於中焦下絡大腸還循胃口上膈屬肺從肺系橫出腋下下循臑肉行少陰心主之前下肘中循臂內上骨下廉入寸口上魚循魚際出大指之端其支者從腕後直出次指內廉出其端手陽明之脈起於大指次指之端循指上廉出合谷兩肩之間上入兩筋之中循臂上廉入肘外廉循臑內前廉上肩出髃肩之前廉上出柱骨之會上下入缺盆絡肺下膈屬大腸其支者從缺盆上頸貫頰下入齒縫中還出俠口交人中左之右右之左上俠鼻孔足太陰之脈起於大指之端循指內側白肉際過竅骨後上內踝前廉上臑肉循䯒骨後交出厥陰之前上循膝股內前廉入腹屬脾絡腎上膈俠咽連舌本散舌下其支復從胃別上膈注心中足陽明之脈起於鼻交頞中下循鼻外入上齒中還出俠口環脣下交承漿卻循頤後下廉出大迎承頰車上耳前過客主入循髮際至額顱其支者從人迎前下人迎循喉嚨入缺盆下膈屬胃絡脾其直行者從缺盆下乳內廉下俠臍入氣充中其支者起胃下口循腹裏下至氣充而合以下髀關抵伏兔下入膝臏中下循䯒外廉下足跗入中指內間其支者下膝三寸而別以下入大指間出其端手厥陰之脈起於胸中出屬心包下膈歷絡三焦其支者循胸出脇下腋三寸上抵腋下下循臑內行太陰少陰之間入肘內行兩筋之間入掌中循中指出其端手少陰之脈起於小指次指之端上出次指之間循出表腕出臂外兩骨之間上貫肘循臑內上肩交出足少陽之後入缺盆交膻中散絡心包下膈徧屬三焦其支者從膻中上出缺盆上項俠耳後直出上耳上角以屈下頰至䪼其支者從耳後入耳中卻出至目兌眥師古曰︰云可以治病者以知血脈之原則盡攻療之道也

8是歲遣大使五威將王駿西域都護李崇戊己校尉郭欽出西域諸國皆郊迎送兵穀駿欲襲擊之焉耆詐降而聚兵自備降戶江翻駿等將莎車龜茲兵七千餘人分為數部將卽亮翻下同莎素何翻龜茲音丘慈命郭欽及佐帥何封別將居後帥所類翻駿等入焉耆焉耆伏兵要遮駿及姑墨封犂危須國兵為反間姑墨國王治南城去長安八千一百五十里﹁封犂﹂漢書作﹁尉犂﹂要一遙翻間古莧翻還共襲駿﹃章︰十二行本﹁駿﹂下有﹁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皆殺之欽﹃章︰十二行本﹁欽﹂下有﹁封﹂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後至焉耆焉耆兵未還欽襲擊殺其老弱從車師還入塞莽拜欽為塡外將軍師古曰︰塡音竹刃翻封劋胡子師古曰︰劋絕也音子小翻何封為集胡男李崇收餘士還保龜茲龜茲音丘慈及莽敗崇沒西域遂絕

四年︵丁丑一七︶

1夏六月莽更授諸侯王﹃章︰十二行本無﹁王﹂字乙十一行本同﹄茅土於明堂親設文石之平陳菁茅四色之土師古曰︰尚書·禹貢包匭菁茅儒者以為菁菜名也茅三脊茅也而莽此言以菁茅為一物則是謂善茅為菁茅也土有五色而此云四者中央之土不以封也春秋大傳曰︰天子之國有泰社東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方黃故將封於東方者取青土封於南者取赤土封於西者取白土封於北者取黑土各取其方土裹以白茅封以為社此始受封於天子者也此之謂主土主土者立社以奉之也菁音精告於岱宗泰社后土先祖先妣以班授之莽好空言好呼到翻慕古法多封爵人性實吝嗇託以地理未定故且先賦茅土用慰喜封者

2秋八月莽親之南郊鑄作威斗以五石銅為之李奇曰︰以五色藥石及銅為之蘇林曰︰以五色銅鑛治之師古曰︰李說是也若今作鍮石之為若北斗長二尺五寸長直亮翻欲以厭勝衆兵師古曰︰厭音一葉翻旣成令司命負之莽出在前入在御旁

3莽置羲和命士以督五均六筦鹽一也酒二也鐵三也名山大澤四也五均賒貸五也鐵布銅冶六也郡有數人皆用富賈為之賈音古乘傳求利傳知戀翻交錯天下因與郡縣通姦多張空簿師古曰︰簿計簿也音步戶翻府藏不實藏徂浪翻百姓愈病是歲莽復下詔申明六筦下遐稼翻每一筦為設科條防禁為于偽翻犯者罪至死姦民猾吏並侵衆庶各不安生又一切調上公以下諸有奴婢者調徒釣翻率一口出﹃章︰十二行本﹁出﹂下有﹁錢﹂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三千六百天下愈愁納言馮常以六筦諫莽大怒免常官法令煩苛民搖手觸禁不得耕桑繇役煩劇師古曰︰繇讀曰傜而枯旱蝗蟲相因獄訟不決吏用苛暴立威旁緣莽禁師古曰︰旁依也音步浪翻侵刻小民富者不能﹃章︰十二行本無﹁能﹂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自別﹃章︰十二行本﹁別﹂作﹁保﹂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別彼列翻貧者無以自存於是並起為盜賊依阻山澤吏不能禽而覆蔽之浸淫日廣覆敷救翻師古曰︰浸淫猶漸染也余謂此以水為諭漸浸而至於淫溢也臨淮瓜田儀﹃章︰十二行本﹁儀﹂下有﹁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依阻會稽長州服虔曰︰姓瓜田名儀師古曰︰長州卽枚乘所云長州之苑余謂今蘇州長洲縣卽其地會工外翻琅邪呂母聚黨數千人殺海曲宰入海中為盜莽改縣令長曰宰初呂母子為縣吏為宰所冤殺母散家財以酤酒買弓弩陰厚貧窮少年得百餘人遂攻海曲縣殺其宰以祭子墓地理志海曲縣屬琅邪郡賢曰︰故城在密州莒縣東其衆浸多至萬數荊州饑饉民衆入野澤掘鳧茈而食之荊州部南陽南郡桂陽武陵零陵江夏等郡爾雅曰︰芍鳧茈郭璞曰︰生下田中苗似龍鬚而細根如指根黑色可食茈音才支翻芍音胡了翻更相侵奪更工衡翻新市人王匡王鳳為平理諍訟地理志新市縣屬江夏郡為于偽翻諍與爭同晉王沈釋時論闒茸勇敢於饕諍叶韻平聲古字多假借用也遂推為渠帥衆數百人孔安國曰︰渠大也帥所類翻於是諸亡命者南陽馬武潁川王常成丹等皆往從之共攻離鄕聚臧於綠林山中賢曰︰離鄕聚謂諸鄕聚離散去城郭遠者大曰鄕小曰聚前書曰︰收合離鄕置大城中卽其義也綠林山在今荊州當陽縣東北余按郡國志新市侯國有離鄕聚綠林山則以離鄕為聚名聚才喻翻臧古藏字數月間至七八千人又有南郡張霸江夏羊牧等與王匡俱起衆皆萬人莽遣使者卽赦盜賊卽就也就其相聚為盜處而赦之也還言︰﹁盜賊解輒復合復扶又翻問其故皆曰︰﹃愁法禁煩苛不得舉手力作所得不足以給貢稅閉門自守又坐鄰伍鑄錢挾銅姦吏因以愁民﹄民窮悉起為盜賊﹂莽大怒免之其或順指言﹁民驕黠當誅﹂黠下八翻及言﹁時運適然且滅不久﹂莽說輒遷官說讀曰悅

五年︵戊寅一八︶

1春正月朔北軍南門災北軍壘門之南出者也

2以大司馬司允費興為荊州牧見問到部方略引見而問其方略也見賢遍翻興對曰︰﹁荊揚之民率依阻山澤以漁采為業師古曰︰漁謂捕魚也采謂采取蔬菓之屬間者國張六筦稅山澤妨奪民之利連年久旱百姓饑窮故為盜賊興到部欲令明曉告盜賊歸田里假貸犂牛種食種章勇翻闊其租賦師古曰︰闊寬也冀可以解釋安集﹂莽怒免興官

3天下吏以不得俸祿俸扶用翻並為姦利郡尹縣宰家累千金莽乃考始建國二年胡虜猾夏以來諸軍吏及緣邊吏大夫以上為姦利增產致富者收其家所有財產五分之四以助邊急助邊費之急也公府士馳傳天下傳知戀翻考覆貪饕師古曰︰饕音土高翻開吏告其將將卽亮翻奴婢告其主冀以禁姦而姦愈甚

4莽孫功崇公宗坐自畫容貌被服天子衣冠刻三印發覺自殺莽傳︰功崇公國於穀城郡三印一曰﹁維祉冠存己夏處南山臧薄冰﹂二曰﹁肅聖寶繼﹂三曰﹁德封昌圖﹂畫古畵通被皮義翻宗姊妨為衞將軍王興夫人坐祝詛姑祝職救翻詛莊助翻殺婢以絕口與興皆自殺

5是歲揚雄卒初成帝之世雄為郞給事黃門與莽及劉秀並列哀帝之初又與董賢同官莽賢為三公權傾人主所薦莫不拔擢而雄三世不徙官及莽篡位雄以耆老久次轉為大夫恬於勢利師古曰︰恬安也好古樂道好呼到翻樂音洛欲以文章成名於後世乃作太玄以綜天地人之道桓譚曰︰揚雄作玄書以為︰玄者天也道也言聖賢制法作事皆引天道以為本統而因附屬萬類王政人事法度故伏羲氏謂之易老子謂之道孔子謂之元揚雄謂之玄玄經三篇以紀天地人之道立三體有上中下如禹貢之陳三品三三而九因以九九八十一故為八十一卦以四為數數從一至四重累變易竟八十一而徧不可增損以三十五蓍揲之玄經五千餘言而傳十二篇又見諸子各以其智舛馳師古曰︰舛相背大抵詆訾聖人卽為怪迂析辯詭辭以撓世事師古曰︰大抵大歸也詆訾毀也迂遠也析分也詭異也言諸子之書大歸皆非毀周孔之敎為巧辯異辭以撓亂時政也訾音紫迂音于撓音火高翻雖小辯終破大道而惑衆使溺於所聞而不自知其非也故人時有問雄者常用法應之號曰法言用心於內不求於外於時人皆忽之師古曰︰忽謂輕也唯劉秀及范逡敬焉而桓譚以為絕倫師古曰︰無比類鉅鹿侯芭師事焉服虔曰︰芭音葩大司空王邑納言嚴尤聞雄死謂桓譚曰︰﹁子常稱揚雄書豈能傳於後世乎﹂譚曰︰﹁必傳顧君與譚不及見也凡人賤近而貴遠親見揚子雲祿位容貌不能動人揚雄字子雲故輕其書昔老耼著虛無之言兩篇師古曰︰謂道德經也薄仁義非禮學然後好之者尚以為過於五經好呼到翻自漢文景之君及司馬遷皆有是言今揚子之書文義至深而論不詭於聖人師古曰︰詭違也聖人謂周公孔子則必度越諸子矣﹂

6琅邪樊崇起兵於莒莒縣班志屬城陽國續漢志屬琅邪國邪音耶衆百餘人轉入太山羣盜以崇勇猛皆附之一歲間至萬餘人崇同郡人逄安賢曰︰逄音龐東海人徐宣謝祿楊音各起兵合數萬人復引從崇復扶又翻共還攻莒不能下轉掠青徐間又有東海刀子都﹁刁﹂一作﹁力﹂﹃章︰作﹁刀﹂者刻誤十二行本正作﹁刁﹂乙十一行本同熊校同按下二卷胡均有說﹄姓譜︰力黃帝佐力牧之後漢有力子都亦起兵鈔擊徐兗鈔楚交翻莽遣使者發郡國兵擊之不能克

7烏累單于死累力追翻弟左賢王輿立為呼都而尸道皋若鞮單于鞮丁奚翻輿旣立貪利賞賜遣大且渠奢與伊墨居次云女弟之子醯櫝王且子余翻師古曰︰櫝音讀俱奉獻至長安莽遣和親侯歙與奢等俱至制虜塞下與云及須卜當會因以兵迫脅云當將至長安云當小男從塞下得脫歸匈奴當至長安莽拜為須卜單于欲出大兵以輔立之兵調度亦不合調徒弔翻而匈奴愈怒並入北邊為寇

六年︵己卯一九︶

1春莽見盜賊多乃令太史推三萬六千歲曆紀六歲一改元布天下下書自﹁己當如黃帝仙升天﹂欲以誑燿百姓銷解盜賊衆皆笑之

2初獻新樂於明堂太廟新樂莽所作也

3更始將軍廉丹擊益州不能克丹蓋自寧始將軍遷更始將軍更工衡翻益州夷棟蠶若豆等起兵殺郡守越巂夷人大牟亦叛殺略吏人按後漢書棟蠶若豆益州夷兩種也大牟越巂姑復縣夷人巂音髓莽召丹還更遣大司馬護軍郭興庸部牧李曅擊蠻夷若豆等更工衡翻太傅羲叔士孫喜清潔江湖之盜賊莽以太傅主夏故置羲叔官士孫複姓姓譜︰漢平陵士孫張為博士明梁丘易而匈奴寇邊甚莽乃大募天下丁男及死罪囚吏民奴名曰豬突豨勇以為銳卒服虔曰︰豬性觸突人故以為諭師古曰︰東方人名豕曰豨一曰︰豨豕走也音許豈翻一切稅天下吏民訾三十取一訾與貲同縑帛皆輸長安令公卿以下至郡縣黃綬皆保養軍馬續漢志︰四百石三百石二百石黃綬師古曰︰保者不許其死傷多少各以秩為差吏盡復以與民師古曰︰轉令百姓養之又博募有奇技術可以攻匈奴者技渠綺翻將待以不次之位言便宜者以萬數︰或言能渡水不用舟楫師古曰︰楫所以刺舟也連馬接騎濟百萬師或言不持斗糧服食藥物三軍不飢或言能飛一日千里可窺匈奴莽輒試之取大鳥翮為兩翼師古曰︰羽本曰翮音胡隔翻頭與身皆著毛著側略翻通引環紐紐女九翻飛數百步墮莽知其不可用苟欲獲其名皆拜為理軍賜以車馬待發

初莽之欲誘迎須卜當也大司馬嚴尤諫曰︰﹁當在匈奴右部兵不侵邊單于動靜輒語中國語牛倨翻此方面之大助也于今迎當置長安槀街一胡人耳不如在匈奴有益﹂莽不聽旣得當欲遣尤與廉丹擊匈奴皆賜姓徵氏號二徵將軍令誅單于輿而立當代之出車城西橫廐未發尤素有智略非莽攻伐四夷數諫不從數所角翻及當出廷議尤固言﹁匈奴可且以為後先憂山東盜賊﹂莽大怒策免尤

4大司空議曹史代郡范升漢公府諸曹有掾有史有屬皆公自辟置奏記王邑曰︰﹁升聞子以人不間於其父母為孝間古莧翻臣以下不非其君上為忠賢曰︰論語孔子曰︰孝哉閔子騫人不間於其父母之言間非也言子騫之孝化其父母言人無非之者忠臣事君有過卽諫在下無有非其君者是忠臣也今衆人咸稱朝聖朝直遙翻下同皆曰公明蓋明者無不見聖者無不聞今天下之事昭昭於日月震震於雷霆而朝云不見公云不聞則元元焉所呼天元元民也良善之民師古曰︰元元善意也焉於虔翻公以為是而不言則過小矣知而從令則過大矣二者於公無可以免宜乎天下歸怨於公矣朝以遠者不服為至念升以近者不悅為重憂遠者不服謂四夷也近者不悅謂人心不便於莽之法令也今動與時戾事與道反馳騖覆車之轍踵循敗事之後後出益可怪晚發愈可懼耳方春歲首而動發遠役藜藿不充田荒不耕穀價騰躍斛至數千吏民陷於湯火之中非國家之民也如此則胡貊守闕青徐之寇在於帷帳矣謂京輔之民亦將為變也升有一言可以解天下倒縣縣讀曰懸免元元之急不可書傳願蒙引見極陳所懷﹂邑不聽

5翼平連率田況奏郡縣訾民不實地理志︰北海壽光縣莽曰翼平師古曰︰言舉百姓訾財不以實數率所類翻訾與貲同﹃章︰十二行本正作﹁貲﹂孔本同﹄莽復三十取一以況忠言憂國進爵為伯賜錢二百萬衆庶皆詈之青徐民多棄鄕里流亡老弱死道路壯者入賊中

6夙夜連率韓博地理志︰東萊不夜縣莽曰夙夜上言︰﹁有奇士長丈大十圍長直亮翻來至臣府﹃章︰十二行本﹁府﹂下有﹁曰﹂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欲奮擊胡虜自謂巨毋霸出於蓬萊東南五城西北昭如海瀕師古曰︰昭如海名瀕厓也神仙家言蓬萊有五城十二樓軺車不能載軺音遙小車三馬不能勝勝音升卽日以大車四馬建虎旗載霸詣闕霸臥則枕鼓以鐵箸食枕職任翻箸遲倨翻此皇天所以輔新室也願陛下作大甲高車賁·育之衣遣大將一人與虎賁百人賁音奔迎之於道京師門戶不容者開高大之以示百蠻鎭安天下﹂博意欲以風莽以莽字巨君諷言毋得篡盜而霸風讀曰諷莽聞惡之惡烏路翻留霸在所新豐師古曰︰在所謂其見到之處更其姓曰巨母氏謂因文母太后而霸王符也師古曰︰莽字巨君若言文母出此人而使我致霸王更音古衡翻徵博下獄下遐嫁翻以非所宜言棄市

7關東饑旱連年刁子都等黨衆寖多至六七萬

地皇元年︵庚辰二○︶

1春正月乙未赦天下改元曰地皇從三萬六千歲曆號也

2莽下書曰︰﹁方出軍行師敢有趨讙犯法者輒論斬毋須時﹂師古曰︰趨讙謂趨走而讙譁也須待也讙許元翻於是春夏斬人都市百姓震懼道路以目韋昭曰︰不敢發言以目相眄而已

3莽見四方盜賊多復欲厭之復扶又翻師古曰︰厭音一葉翻又下書曰︰﹁予之皇初祖考黃帝定天下將兵為大將軍內設大將外置大司馬五人大將軍至士吏凡七十三萬八千九百人士千三百五十萬人予受符命之文稽前人將條備焉﹂於是置前後左右中大司馬之位賜諸州牧至縣宰皆有大將軍偏裨校尉之號焉州牧為大將軍卒正連率大尹為偏將軍屬令長為裨將軍縣宰為校尉乘傳使者經歷郡國日且十輩倉無見穀以給師古曰︰見謂見在也傳知戀翻見賢遍翻傳車馬不能足賦取道中車馬師古曰︰於道中行者卽執取之以充事也取辦於民

4秋七月大風毀王路堂莽改未央宮前殿曰王路堂服虔曰︰如言路寢也路大也莽下書曰︰﹁乃壬午餔時有烈風雷雨發屋折木之變餔食也餔時食時也或曰︰餔卽晡時日加申為晡師古曰︰烈風烈暴之風折而設翻予甚恐焉伏念一旬迷乃解矣師古曰︰先言烈風雷雨後言迷乃解矣蓋取舜烈風雷雨弗迷以為言也昔符命﹃章︰十二行本﹁命﹂下有﹁文﹂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立安為新遷王臨國洛陽為統義陽王議者皆曰︰﹃臨國洛陽為統謂據土中為新室統也宜為皇太子﹄自此後臨久病雖瘳不平言疾雖有瘳不能平復如其初也臨有兄而稱太子名不正惟卽位以來陰陽未和穀稼鮮耗師古曰︰鮮少也耗減也鮮音先踐翻蠻夷猾夏寇賊姦宄夏戶雅翻人民征營無所錯手足師古曰︰征營惶恐不自安之意也錯七故翻深惟厥咎在名不正焉其立安為新遷王服虔曰︰安莽第三子也遷音仙莽改汝南新蔡曰新遷師古曰︰遷猶仙耳不勞假借音臨為統義陽王﹂

5莽又下書曰︰﹁寶黃厮赤服虔曰︰以黃為寶自用其行氣也厮赤厮役賤者皆衣赤賤漢行也厮音斯其令郞從官皆衣絳﹂從才用翻衣於旣翻

6望氣為數者多言有土功象九月甲申莽起九廟於長安城南九廟祖廟五親廟四黃帝廟方四十丈高十七丈高居傲翻餘廟半之制度甚盛博徵天下工匠及吏民以義入錢穀助作者駱驛道路師古曰︰駱驛言不絕窮極百工之巧功費數百餘萬卒徒死者萬數

7是月大雨六十餘日

8鉅鹿男子馬適求等謀舉燕趙兵以誅莽師古曰︰馬適姓也求名也大司空士王丹發覺以聞莽遣三公大夫逮治黨與連及郡國豪桀數千人皆誅死封丹為輔國侯

9莽以私鑄錢死及非沮寶貨投四裔事見上卷始建國二年沮在呂翻犯法者多不可勝行勝音升乃更輕其法私鑄作泉布者與妻子沒入為官奴婢吏及比伍知而不舉告與同罪師古曰︰比音頻寐翻又頻脂翻非沮寶貨民罰作一歲吏免官

10太傅平晏死以予虞唐尊為太傅尊曰︰﹁國虛民貧咎在奢泰﹂乃身短衣小褏乘牝馬柴車藉稾以瓦器飲食師古曰︰柴車卽棧車藉稾去蒲蒻也褏古袖字余按漢氏之盛乘牸牝者禁不得會聚至鄕閭阡陌皆然朝市之間從可知矣尊為上公而乘牝亦以矯世也又以歷遺公卿遺于季翻出見男女不異路者尊自下車以象刑赭幡汚染其衣師古曰︰赭幡以赭汁漬巾幡汚烏故翻莽聞而說之說讀曰悅下詔申敕公卿︰﹁思與厥齊﹂師古曰︰令與尊同此操行也論語稱孔子曰︰見賢思齊故莽云然封尊為平化侯

11汝南郅惲明天文曆數以為漢必再受命上書說莽曰︰惲於粉翻說輸芮翻﹁上天垂戒欲悟陛下令就臣位取之以天還之以天可謂知命矣﹂莽大怒繫惲詔獄踰冬會赦得出

二年︵辛巳二一︶

1春正月莽妻死諡曰孝睦皇后初莽妻以莽數殺其子數所角翻莽殺子獲見三十四卷哀帝建平二年通鑑書於三十五卷元壽元年殺子宇見三十六卷平帝元始三年涕泣失明莽令太子臨居中養焉養余亮翻莽妻旁侍者原碧莽幸之臨亦通焉恐事泄謀共殺莽臨妻愔國師公女師古曰︰愔音一尋翻能為星語臨宮中且有白衣會晉書·天文志︰木與金合為白衣之會土與金合亦為白衣之會言宮中者以所會之舍占而知之語牛倨翻臨喜以為所謀且成後貶為統義陽王出在外第愈憂恐會莽妻病困臨予書曰︰予讀曰與﹁上於子孫至嚴前長孫中孫年俱三十而死宇字長孫獲字中孫獲先死安得俱年三十乎長知兩翻中讀曰仲今臣臨復適三十誠恐一旦不保中室則不知死命所在﹂李奇曰︰中室臨之母也晉灼曰︰長樂宮中殿也師古曰︰二說皆非也臨自言欲於室中自保全不可得耳復扶又翻下同莽候妻疾見其書大怒疑臨有惡意不令得會喪旣葬收原碧等考問具服姦謀殺狀莽欲祕之使殺案事使者司命從事埋獄中司命從事司命之屬官也家不知所在賜臨藥臨不肯飲自刺死刺七亦翻又詔國師公︰﹁臨本不知星事從愔起﹂愔亦自殺

2是月新遷王安病死初莽為侯就國時哀帝初莽就國元壽元年召還京師幸侍者增秩懷能生子興匡皆留新都國以其不明故也師古曰︰言侍者或與外人私通所生子不可分明也及安死莽乃以王車遣使者迎興匡封興為功脩公匡為功建公

3卜者王況謂魏成大尹李焉曰︰莽改魏郡曰魏成﹁漢家當復興李氏為輔﹂因為焉作讖書合十餘萬言因為于偽翻事發莽皆殺之

4莽遣太師羲仲景尚莽以太師主春其屬置羲仲官更始將軍護軍王黨諸將軍皆置護軍將兵擊青徐賊國師和仲曹放助郭興擊句町莽以國師主秋故置和仲句町音劬挺皆不能克軍師放縱百姓重困重直用翻

5莽又轉天下穀帛詣西河五原朔方漁陽每一郡以百萬數欲以擊匈奴須卜當病死莽以庶女妻其子後安公奢莽女捷侍者開明所生也以妻奢李奇曰︰奢本為侯莽以女妻之故進爵為公妻七細翻所以尊寵之甚厚終欲為出兵立之者師古曰︰言為此計意不止為于偽翻下同會莽敗云奢亦死

6秋隕霜殺菽關東大饑蝗

7莽旣輕私鑄錢之法犯者愈衆及伍人相坐沒入為官奴婢其男子檻車女子步以鐵瑣琅當其頸傳詣﹃章︰十二行本﹁詣﹂下有﹁長安﹂二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鍾官以十萬數師古曰︰琅當長瑣也鍾官主鑄錢之官也到者易其夫婦師古曰︰改相配匹不依其舊也愁苦死者什六七

8上谷儲夏自請說瓜田儀降之儲夏人姓名戰國時齊有儲子儀未出而死莽求其尸葬之為起冢祠室諡曰瓜寧殤男此殤非未成人之殤強死者也楚辭所謂國殤者

9閏月丙辰大赦

10郞楊成脩獻符命姓陽成名脩而官為郞也言繼立民母又曰︰﹁黃帝以百二十女致神仙﹂漢儒言天子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則亦百二十女莽於是遣中散大夫謁者各四十五人百官志︰中散大夫秩六百石時屬司中分行天下行下孟翻博采鄕里所高有淑女者上名上時掌翻

11莽惡漢高廟神靈惡烏路翻遣虎賁武士入高廟四﹃章︰十二行本﹁四﹂上有﹁拔劍﹂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面提擊師古曰︰謂夢見譴責提擲也音徒計翻斧壞戶牖師古曰︰以斧斫壞之壞音怪桃湯赭鞭鞭灑屋壁師古曰︰桃湯灑之赭鞭鞭之也赭赤也令輕車校尉居其中漢以虎賁校尉主輕車此輕車校尉莽所置也

12是歲南郡秦豐聚衆且萬人平原女子遲昭平亦聚數千人在河阻中姓譜︰遲姓也樊遲之後以王父字為氏一曰︰古賢人遲任之後莽召問羣臣禽賊方略皆曰︰﹁此天囚行尸命在漏刻﹂言其得罪於天死在須臾其猖狂為盜特尸行耳故左將軍公孫祿徵來與議師古曰︰與讀曰豫祿曰︰﹁太史令宗宣宗姓晉伯宗之後伯宗本出於宋桓公典星曆候氣變以凶為吉亂天文誤朝廷太傅平化侯尊飾虛偽以媮名位賊夫人之子夫音扶國師嘉信公秀﹁信﹂當作﹁新﹂顚倒五經毀師法令學士疑惑明學男張邯地理侯孫陽造井田使民棄土業邯下甘翻羲和魯匡設六筦以窮工商說符侯崔發阿諛取容令下情不上通宜誅此數子以慰天下﹂又言︰﹁匈奴不可攻當與和親臣恐新室憂不在匈奴而在封域之中也﹂莽怒使虎賁扶祿出祿之言則直矣然以漢舊臣而與莽朝之議出處語默於義得乎事君若龔勝者可也然頗采其言左遷魯匡為五原卒正以百姓怨誹故也六筦非匡所獨造莽厭衆意而出之師古曰︰厭滿也音一豔翻

初四方皆以飢寒窮愁起為盜賊稍﹃章︰十二行本重﹁稍﹂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羣聚常思歲熟得歸鄕里衆雖萬數不敢略有城邑﹃章︰十二行本﹁邑﹂下有﹁轉掠求食﹂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日闋而已師古曰︰闋盡也隨日而盡也此言羣盜攻剽所得日給口體而已闋空穴翻諸長吏牧守皆自亂鬬中兵而死師古曰︰中傷也音竹仲翻賊非敢欲殺之也而莽終不諭其故師古曰︰不曉此意也是歲荊州牧發奔命二萬人討綠林賊賊帥王匡等相率迎擊於雲杜賢曰︰雲杜縣名屬江夏郡故城在今復州沔陽縣西北杜佑曰︰安州應城縣漢雲杜縣地大破牧軍殺數千人盡獲輜重重直用翻牧欲北歸馬﹃章︰十二行本﹁馬﹂上有﹁賊﹂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武等復遮擊之復扶又翻鈎牧車屛泥屛泥緹油飾之在軾前刺殺其驂乘刺七亦翻乘繩證翻然終不敢殺牧賊遂攻拔竟陵賢曰︰竟陵縣名屬江夏郡故城在郢州長壽縣南轉擊雲杜安陸賢曰︰安陸縣屬江夏郡今安州縣多略婦女還入綠林中至有五萬餘口州郡不能制又大司馬士按章豫州師古曰︰有上章相告者就而按治之豫州部潁川汝南沛郡梁國魯國為賊所獲賊送付縣士還上書具言狀還從宣翻又如字莽大怒﹃章︰十二行本﹁怒﹂下有﹁下獄﹂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以為誣罔因下書責七公曰︰七公謂四輔三公﹁夫吏者理也宣德明恩以牧養民仁之道也抑強督姦師古曰︰督謂察視也捕誅盜賊義之節也今則不然盜發不輒得至成羣黨遮略乘傳宰士傳知戀翻士得脫者又妄自言︰﹃我責數賊︰﹁何為如是﹂數所具翻賊曰︰﹁以貧窮故耳﹂賊護出我﹄今俗人議者率多若此惟貧困飢寒犯法為非大者羣盜小者偷穴師古曰︰穴謂穿牆為盜也不過二科今乃結謀連黨以千百數是逆亂之大者豈飢寒之謂邪七公其嚴敕卿大夫卒正連率庶尹謹牧養善民急捕殄盜賊有不同心幷力疾惡黠賊惡烏路翻黠下八翻而妄曰飢寒所為輒捕繫請其罪﹂請治其罪也於是羣下愈恐莫敢言賊情者州郡又不得擅發兵賊由是遂不制言不可制也

唯翼平連率田況素果敢發民年十八以上四萬餘人授以庫兵與刻石為約樊崇等聞之不敢入界況自劾奏劾戶槩翻莽讓況︰﹁未賜虎符而擅發兵此弄兵也厥罪乏興師古曰︰擅發之罪與乏軍興同科也以況自詭必禽滅賊故且勿治﹂治直之翻下同後況自請出界擊賊所嚮皆破莽以璽書令況領青徐二州牧事璽斯氏翻況上言︰﹁盜賊始發其原甚微部吏伍人所能禽也部吏部盜賊之吏郡賊曹縣游徼鄕亭長之類是也師古曰︰伍人同伍之人若今伍保者也咎在長吏不為意縣欺其郡郡欺朝廷實百言十實千言百朝廷忽略不輒督責遂至延蔓連州師古曰︰延音弋戰翻乃遣將帥多使者傳相監趣傳知戀翻監古銜翻師古曰︰趣讀曰促郡縣力事上官應塞詰對師古曰︰力勤也塞當也塞悉則翻詰去吉翻共酒食具資用以救斷斬師古曰︰交懼斬死之刑也共讀曰供斷丁管翻又丁亂翻不暇復憂盜賊治官事復扶又翻治直之翻將帥又不能躬率吏士戰則為賊所破吏氣浸傷徒費百姓前幸蒙赦令賊欲解散或反遮擊恐入山谷轉相告語語牛倨翻故郡縣降賊皆更驚駭恐見詐滅因饑饉易動降戶江翻易以豉翻旬日之間更十餘萬人此盜賊所以多之故也今洛陽以東米石二千竊見詔書欲遣太師更始將軍二人爪牙重臣多從人衆道上空竭言牢稟不給也少則無以威示遠方宜急選牧尹以下明其賞罰收合離鄕小國無城郭者小國諸列侯國也徙其老弱置大城中積臧穀食臧讀曰藏幷力固守賊來攻城則不能下所過無食勢不得羣聚如此招之必降擊之則滅今空復多出將帥復扶又翻郡縣苦之反甚於賊宜盡徵還乘傳諸使者傳知戀翻以休息郡縣委任臣況以二州盜賊必平定之﹂莽畏惡況畏惡其能也惡烏路翻陰為發代為于偽翻遣使者賜況璽書使者至見況因令代監其兵監古銜翻遣況西詣長安拜為師尉大夫況去齊地遂敗

三年︵壬午二二︶

1春正月九廟成納神主木主也莽謁見大駕乘六馬以五采毛為龍文衣著角長三尺師古曰︰以被馬上也著陟略翻長直亮翻又造華蓋九重古今註曰︰華蓋黃帝所作也黃帝與蚩尤戰于涿鹿之野常有雲氣金枝玉葉因而作華蓋重直龍翻高八丈一尺高居傲翻載以四輪車輓者皆呼﹁登仙﹂莽出令在前百官竊言︰﹁此似輀車輀音而喪車也非仙物也﹂

2二月樊崇等殺景尚景尚去年所遣

3關東人相食

4夏四月遣太師王匡更始將軍廉丹東討衆賊更工衡翻初樊崇等衆旣寖盛乃相與為約︰﹁殺人者死傷人者償創﹂創初良翻其中最尊號三老次從事次卒史師古曰︰言不為大號余謂三老從事卒史皆郡縣史也崇等起於民伍所識止此耳其後黨衆日盛氣勢日張則攻長安立盆子非其初不為大號也及聞太師更始將討之恐其衆與莽兵亂乃皆朱其眉以相識別別彼列翻由是號曰赤眉匡丹合將銳士十餘萬人將卽亮翻下遣將同所過放縱東方為之語曰︰﹁寧逢赤眉不逢太師太師尚可更始殺我﹂卒如田況之言卒子恤翻

5莽又多遣大夫謁者分敎民煑草禾為酪服虔曰︰煮木實或曰如今餌朮之屬也如淳曰︰作杏酪之屬也師古曰︰如說是也酪不可食重為煩費師古曰︰重音直用翻

6綠林賊遇疾疫死者且半乃各分散引去王常成丹西入南郡號﹁下江兵﹂王鳳王匡馬武及其支黨朱鮪張卬等北入南陽號﹁新市兵﹂郡國志新市縣屬江夏郡水經註︰新市縣治杜城屬竟陵郡杜佑曰︰漢新市縣故城在郢州富水縣東北皆自稱將軍莽遣司命大將軍孔仁部豫州納言大將軍嚴尤秩宗大將軍陳茂擊荊州莽賜司卿及六卿號皆大將軍各從吏士百餘人乘傳到部募士傳知戀翻尤謂茂曰︰﹁遣將不與兵符必先請而後動是猶紲韓盧而責之獲也﹂師古曰︰紲繫也韓盧古韓國之名犬也黑色曰盧紲音私列翻

7蝗從東方來飛蔽天

8流民入關者數十萬人乃置養贍官稟食之師古曰︰稟給也音彼甚翻食讀曰飤使者監領監古銜翻與小吏共盜其稟師古曰︰盜其稟者盜所給之物飢死者什七八

先是莽使中黃門王業領長安市買先悉薦翻賤取於民民甚患之業以省費為功賜爵附城莽聞城中饑饉以問業業曰︰﹁皆流民也﹂乃市所賣粱飯肉羹持入示莽曰︰﹁居民食咸如此﹂莽信之

9秋七月新市賊王匡等進攻隨賢曰︰隨縣屬南陽郡今隨州縣平林人陳牧廖湛復聚衆千餘人號﹁平林兵﹂以應之姓譜︰廖周文王子伯廖之後風俗通︰古有廖叔安左傳作﹁飂﹂蓋其後也水經註︰章水南逕隨郡平林縣故城西俗謂之將陂城與新市接界賢曰︰廖音力弔翻平林地名在今隨州隨縣東北復扶又翻

10莽詔書讓廉丹曰︰﹁倉廩盡矣府庫空矣可以怒矣可以戰矣將軍受國重任不捐身於中野無以報恩塞責﹂塞悉則翻丹惶恐夜召其掾馮衍以書示之掾俞絹翻衍因說丹曰︰﹁張良以五世相韓椎秦始皇博浪之中事見七卷秦始皇二十九年說輪芮翻相息亮翻將軍之先為漢信臣賢曰︰廉褒襄武人宣帝時為後將軍卽丹之先新室之興英俊不附今海內潰亂人懷漢德甚於周﹃章︰十二行本﹁周﹂作﹁詩﹂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人思召公也召公之敎明於南國周人思之為賦甘棠召音邵人所歌舞天必從之賢曰︰詩·小雅曰︰雖無德與女式歌且舞言漢氏之德人歌舞之也書曰︰人之所欲天必從之今方為將軍計莫若屯據大郡鎭撫吏士砥厲其節納雄桀之士詢忠智之謀興社稷之利除萬人之害則福祿流於無窮功烈著於不滅何與軍覆於中原身膏於草野功敗名喪恥及先祖哉﹂師古曰︰與猶如也喪息浪翻丹不聽衍左將軍奉世曾孫也

冬無鹽索盧恢等舉兵反城附賊師古曰︰索盧姓也恢名也呂氏春秋︰禽滑釐有門人索盧參反城據城以反也一曰︰反音幡今語賊猶曰幡城索音先各翻余謂一說是賢曰︰無鹽縣屬東平郡故城在今鄆州須昌縣之東廉丹王匡攻拔之斬首萬餘級莽遣中郞將奉璽書勞丹匡勞力到翻進爵為公封吏士有功者十餘人

赤眉別校董憲等衆數萬人在梁郡校戶敎翻下同梁國時除為郡王匡欲進擊之廉丹以為新拔城罷勞罷讀曰疲當且休士養威匡不聽引兵獨進丹隨之合戰成昌師古曰︰成昌地名也余據後漢書亦當在無鹽縣界兵敗匡走丹使吏持其印紱節付匡紱音弗曰︰﹁小兒可走吾不可﹂遂止戰死校尉汝雲王隆等二十餘人別鬭汝姓也左傳︰晉大夫女齊陸德明曰︰女音汝聞之皆曰︰﹁廉公已死吾誰為生﹂為于偽翻馳奔賊皆戰死

國將哀章自請願平山東將卽亮翻莽遣章馳東與太師匡幷力又遣大將軍陽浚守敖倉司徒王尋將十餘萬屯洛陽鎭南宮大司馬董忠養士習射中軍北壘恐當作﹁北軍中壘﹂大司空王邑兼三公之職

11初﹃張︰﹁初﹂下脫﹁景帝子﹂三字﹄長沙定王發生舂陵節侯買買生戴侯熊渠熊渠生考侯仁仁以南方卑濕徙封南陽之白水鄕與宗族往家焉賢曰︰舂陵鄕名本屬零陵泠道縣在今永州唐興縣北元帝時徙南陽仍號舂陵故城在今隨州棗陽縣東杜佑曰︰棗陽後漢蔡陽縣漢舂陵故城在今縣東仁卒子敞嗣值莽篡位國除節侯少子外為鬱林太守賢曰︰鬱林郡今郴州縣余按唐郴州無鬱林縣而唐之桂柳鬱邕象鷰潯南尹樂融賓等州皆漢鬱林郡地外生鉅鹿都尉回賢曰︰鉅鹿郡今邢州縣余按唐邢州固有鉅鹿縣而唐邢趙二州皆漢鉅鹿郡地回生南頓令欽賢曰︰南頓縣屬汝南郡故城在今陳州項城縣西括地志︰陳州南頓縣古頓子國逼於陳南徙故曰南頓欽娶湖陽樊重女湖陽縣屬南陽郡宋白曰︰湖陽縣古蓼國地生三男︰縯仲秀縯音衍兄弟早孤養於叔父良縯性剛毅慷慨有大節自莽篡漢常憤憤懷復社稷之慮不事家人居業傾身破產交結天下雄俊秀隆準日角賢曰︰隆高也許負云︰鼻頭為準鄭玄尚書中候註云︰日角謂庭中骨起狀如日性勤稼穡賢曰︰種曰稼斂曰穡縯常非笑之比於高祖兄仲賢曰︰仲郃陽侯喜也能為產業高祖為太上皇壽曰︰始大人常以臣不能治產業不如仲力今其業所就孰與仲多秀姊元為新野鄧晨妻秀嘗與晨俱過穰人蔡少公少公頗學圖讖言﹁劉秀當為天子﹂少詩照翻讖楚譖翻或曰︰﹁是國師公劉秀乎﹂秀戲曰︰﹁何用知非僕邪﹂坐者皆大笑晨心獨喜

宛人李守好星曆讖記宛於元翻好呼到翻為莽宗卿師賢曰︰平帝五年王莽攝政郡國置宗師以主宗室蓋時尊之故曰宗卿師之余按莽置宗師主漢宗室耳此宗卿師莽篡時所置也嘗謂其子通曰︰﹁劉氏當興李氏為輔﹂及新市平林兵起南陽騷動通從弟軼謂通曰︰從才用翻軼音逸又徒結翻﹁今四方擾亂漢當復興復扶又翻又如字南陽宗室獨劉伯升兄弟汎愛容衆可與謀大事﹂縯字伯升通笑曰︰﹁吾意也﹂會秀賣穀於宛宛於元翻通遣軼往迎秀與相見因具言讖文事與相約結定計議通欲以立秋材官都試騎士日劫前隊大夫甄阜及屬正梁丘賜莽改南陽曰前隊置大夫職如太守屬正職如都尉師古曰︰隊音遂甄之人翻因以號令大衆使軼與秀歸舂陵舉兵以相應於是縯召諸豪桀計議曰︰﹁王莽暴虐百姓分崩今枯旱連年兵革並起此亦天亡之時復高祖之業定萬世之秋也﹂言定天下傳之萬世此其時也衆皆然之於是分遣親客於諸縣起兵縯自發舂陵子弟諸家子弟恐懼皆亡匿曰︰﹁伯升殺我﹂及見秀絳衣大冠董巴輿服志曰︰大冠者武官冠之東觀記︰上時絳衣大冠將軍服也皆驚曰︰﹁謹厚者亦復為之﹂乃稍自安凡得子弟七八千人部署賓客自稱﹁柱天都部﹂賢曰︰柱天若天之柱也都部者都統其衆也秀時年二十八李通未發事覺亡走父守及家屬坐死者六十四人

縯使族人嘉招說新市平林兵說輸芮翻與其帥王鳳陳牧西擊長聚帥所類翻聚才喻翻下同進屠唐子鄕賢曰︰多所誅殺曰屠唐子鄕有唐子山在今唐州湖陽縣西南又殺湖陽尉軍中分財物不均衆恚恨欲反攻諸劉恚於避翻劉秀斂宗人所得物悉以與之衆乃悅進拔棘陽賢曰︰棘陽縣名屬南陽郡在棘水之陽古謝國也故城在今唐州湖陽縣西北棘音紀力翻李軼鄧晨皆將賓客來會將卽亮翻

12嚴尤陳茂破下江兵成丹王常張卬等收散卒入蔞谿略鍾龍間賢曰︰蔞音力于翻盛弘之荊州記曰︰永陽縣北有石龍山在今安州應山縣東北又隨州隨縣東北有三鍾山衆復振復扶又翻下同引軍與荊州牧戰于上唐賢曰︰上唐鄕名故城在今隨州棗陽縣東北水經註︰上唐本蔡陽縣之上唐鄕春秋時唐國也大破之

13十一月有星孛于張賢曰︰張南方宿續漢志曰︰張為周地晉書·天文志︰張六星在天廟北孛蒲內翻

14劉縯欲進攻宛至小長安聚賢曰︰續漢書︰淯陽縣有小長安聚故城在今鄧州南陽縣南杜佑曰︰南陽漢宛縣縣南三十七里有小長安與甄阜梁丘賜戰時天密霧漢軍大敗秀單馬走遇女弟伯姬與共騎而奔前行復見姊元趣令上馬騎奇寄翻復扶又翻下同趣讀曰促上時掌翻元以手揮曰︰﹁行矣不能相救無為兩沒也﹂會追兵至元及三女皆死縯弟仲及宗從死者數十人從才用翻

縯復收會兵衆還保棘陽阜賜乘勝留輜重於藍鄕賢曰︰比陽縣有藍鄕重直用翻引精兵十萬南渡潢淳賢曰︰酈道元水經註曰︰諸水二湖流注合為黃水又南經棘陽縣之潢淳聚又謂之潢淳水在今唐州湖陽縣臨沘水水經註︰沘水出沘陽縣東北大胡山南與灃水會謂之派水昔漢光武破甄阜梁丘賜於沘水西斬之於斯水也杜佑曰︰漢舞陽故城在唐州泌陽縣北有泌水在縣南光武破阜賜處阻兩川間為營絕後橋示無還心新市平林見漢兵數敗數所角翻阜賜軍大至各欲解去縯甚患之會下江兵五千餘人至宜秋賢曰︰宜秋聚名在沘陽縣余按續漢志南陽平氏縣有宜秋聚縯卽與秀及李通造其壁曰︰造七到翻﹁願見下江一賢將議大事﹂衆推王常縯見常說以合從之利賢曰︰以利合曰從說輸芮翻下同從子容翻常大悟曰︰﹁王莽殘虐百姓思漢今劉氏復興復扶又翻下同卽眞主也誠思出身為用輔成大功﹂縯曰︰﹁如事成豈敢獨饗之哉﹂遂與常深相結而去常還具為餘將成丹張卬言之常與縯會餘二將在軍為于偽翻將卽亮翻丹卬負其衆曰︰﹁大丈夫旣起當各自為主何故受人制乎﹂常乃徐曉說其將帥曰︰﹁王莽苛酷積失百姓之心民之謳吟思漢非一日也故使吾屬因此得起夫民所怨者天所去也民所思者天所興也舉大事必當下順民心上合天意功乃可成若負強恃勇觸情恣欲雖得天下必復失之以秦項之勢尚至夷覆況今布衣相聚草澤以此行之滅亡之道也今南陽諸劉舉﹃章︰十二行本﹁舉﹂下有﹁宗起﹂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兵觀其來議者皆有深計大慮王公之才與之幷合必成大功此天所以祐吾屬也﹂下江諸將雖屈強少識屈強梗戾貌屈音居勿翻強音其兩翻少詩沼翻然素敬常乃皆謝曰︰﹁無王將軍吾屬幾陷於不義﹂幾居希翻卽引兵與漢軍新市平林合於是諸部齊心同力銳氣益壯縯大饗軍士設盟約休卒三日分為六部十二月晦潛師夜起襲取藍鄕盡獲其輜重重直用翻

資治通鑑卷第三十九

漢紀三十一起昭陽協洽︵癸未︶盡閼逢涒灘︵甲申︶凡二年

淮陽王諱玄字聖公光武族兄也帝王世紀曰︰舂陵戴侯熊渠生蒼梧太守利利生子張子張生玄後敗降赤眉光武詔封為淮陽王

更始元年︵癸未二三︶更工衡翻是年二月卽位改元

1春正月甲子朔漢兵與下江兵共攻甄阜梁丘賜斬之甄之人翻殺士卒二萬餘人王莽納言將軍嚴尤秩宗將軍陳茂引兵欲據宛宛於元翻劉縯與戰於淯陽下續漢志淯陽縣屬南陽郡賢曰︰故城在今鄧州南陽縣南淯水之陽因名淯音育大破之遂圍宛先是青徐賊衆雖數十萬人訖無文書號令旌旗部曲師古曰︰文謂文章號謂大位號也一曰︰號謂號令也先悉薦翻及漢兵起皆稱將軍攻城略地移書稱說稱說者數莽之罪也莽聞之始懼

舂陵戴侯曾孫玄在平林兵中號更始將軍更工衡翻時漢兵已十餘萬諸將議以兵多而無所統一欲立劉氏以從人望南陽豪桀及王常等皆欲立劉縯而新市平林將帥樂放縱樂音洛憚縯威明貪玄懦弱先共定策立之然後召縯示其議縯曰︰﹁諸將軍幸欲尊立宗室甚厚然今赤眉起青徐衆數十萬聞南陽立宗室恐赤眉復有所立其後赤眉果立盆子復扶又翻王莽未滅而宗室相攻是疑天下而自損權言宗室爭立則天下莫知所從是疑天下之心而自損其權也非所以破莽也舂陵去宛三百里耳遽自尊立為天下準的使後人得承吾敝非計之善者也不如且稱王以號令王勢亦足以斬諸將若赤眉所立者賢相率而往從之必不奪吾爵位若無所立破莽降赤眉降戶江翻然後舉尊號亦未晚也﹂諸將多曰︰﹁善﹂張卬拔劍擊地考異曰︰司馬彪續漢書﹁卬﹂作﹁印﹂袁宏後漢紀作﹁斤﹂皆誤今從范曄後漢書曰︰﹁疑事無功戰國策肥義對趙武靈王之言今日之議不得有二﹂衆皆從之二月辛巳朔設壇場於淯水上沙中水經註︰淯水出弘農盧氏縣攻離山東南過南陽西鄂縣西北又東過宛縣南諸將立聖公於斯水之上玄卽皇帝位南面立朝羣臣朝直遙翻羞愧流汗舉手不能言於是大赦改元以族父良為國三老王匡為定國上公王鳳為成國上公朱鮪為大司馬劉縯為大司徒陳牧為大司空餘皆九卿將軍匡鳳皆位上公而加定國成國美號也九卿將軍職為九卿各帶將軍之號仍王莽之制也由是豪桀失望多不服豪桀欲立縯而今立玄故失望

2王莽欲外示自安乃染其須髮立杜陵史諶女為皇后諶時壬翻置後宮位號視公卿大夫元士者凡百二十人三夫人視三公九嬪視九卿二十七世婦視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御妻視八十一元士

3莽赦天下詔︰﹁王匡哀章等討青徐盜賊嚴尤陳茂等討前隊醜虜明告以生活丹青之信師古曰︰生活謂來降者不殺之也丹青之信言明著也復迷惑不解散復扶又翻將遣大司空隆新公將百萬之師劋絕之矣﹂師古曰︰劋絕也音子小翻司空隆新公王邑

4三月王鳳與太常偏將軍劉秀等徇昆陽定陵郾皆下之賢曰︰昆陽定陵郾皆縣名並屬潁川郡昆陽故城在今許州葉縣北二十五里郾今豫州郾城縣也定陵在今郾城西北郾音於建翻余按舊唐書高宗咸亨二年冬校獵於許州葉縣昆水之陽

5王莽聞嚴尤陳茂敗乃遣司空王邑馳傳傳知戀翻與司徒王尋發兵平定山東徵諸明兵法六十三家以備軍吏以長人巨毋霸為壘尉鄭玄曰︰軍壁曰壘賢曰︰壘尉主壁壘之事又驅諸猛獸虎豹犀象之屬以助威武邑至洛陽州郡各選精兵牧守自將守式又翻將卽亮翻定會者四十三﹃章︰十二行本﹁三﹂作﹁二﹂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萬人號百萬餘在道者旌旗輜重千里不絕賢曰︰周禮曰︰析羽為旌熊虎為旗輜車名釋名曰︰輜廁也謂軍糧什物雜廁載之以其累重故稱輜重重音直用翻夏五月尋邑南出潁川與嚴尤陳茂合

諸將見尋邑兵盛皆反走入昆陽惶怖憂念妻孥賢曰︰孥子也音奴欲散歸諸城劉秀曰︰﹁今兵穀旣少少詩沼翻而外寇強大幷力禦之功庶可立如欲分散勢無俱全且宛城未拔賢曰︰謂伯升圍宛未拔也不能相救昆陽卽拔一日之間諸部亦滅矣今不同心膽共舉功名反欲守妻子財物邪﹂諸將怒曰︰﹁劉將軍何敢如是﹂秀笑而起會候騎還言︰﹁大兵且至城北軍陳數百里不見其後﹂陳讀曰陣諸將素輕秀及迫急乃相謂曰︰﹁更請劉將軍計之﹂秀復為圖畫成敗復扶又翻為于偽翻諸將皆曰︰﹁諾﹂時城中唯有八九千人秀使王鳳與廷尉大將軍王常守昆陽夜與五威將軍李軼等十三騎賢曰︰王莽置五威將軍其衣服依五方之色以威天下李軼初起猶假以為號余謂如太常偏將軍廷尉大將軍之類亦猶莽之納言大將軍秩宗大將軍是卽前所云九卿將軍也出城南門於外收兵

時莽兵到城下者且十萬秀等幾不得出幾居希翻尋邑縱兵圍昆陽嚴尤說邑曰︰說輸芮翻﹁昆陽城小而堅今假號者在宛假號者謂更始也亟進大兵彼必奔走宛敗昆陽自服﹂邑曰︰﹁吾昔圍翟義坐不生得翟義事見三十六卷王莽居攝二年賢曰︰坐才臥翻以見責讓今將百萬之衆遇城而不能下非所以示威也當先屠此城蹀血而進師古曰︰蹀音大頰翻蹀謂履涉之也前歌後舞顧不快邪﹂遂圍之數十重列營百數鉦鼓之聲聞數十里重直龍翻聞音問或為地道衝輣撞城賢曰︰衝橦車也詩曰︰臨衝閑閑許愼曰︰輣樓車也輣音步耕翻撞丈江翻積弩亂發矢下如雨城中負戶而汲王鳳等乞降不許降戶江翻尋邑自以為功在漏刻不以軍事為憂嚴尤曰︰﹁兵法︰﹃圍城為之闕﹄師古曰︰此兵法之言也闕不合也孫子曰︰圍師必闕曹操註云︰司馬法云︰圍其三面闕其一面所以示生路也宜使得逸出以怖宛下﹂怖普布翻邑又不聽

6棘陽守長岑彭姓譜︰岑古岑子國之後呂氏春秋︰周文王封異母弟耀之子渠為岑子其地梁國岑亭是也彭棘陽人守本縣長長知兩翻與前隊貳嚴說貳副也莽使說為前隊大夫甄阜之副也共守宛城漢兵攻之數月城中人相食乃舉城降更始入都之諸將欲殺彭劉縯曰︰﹁彭郡之大吏執心固守是其節也今舉大事當表義士不如封之﹂更始乃封彭為歸德侯賢曰︰歸德縣名屬北地郡宋白曰︰慶州華池縣本漢歸德縣地又通遠軍西北有歸德川

7劉秀至郾定陵悉發諸營兵諸將貪惜財物欲分兵守之秀曰︰﹁今若破敵珍寶萬倍大功可成如為所敗敗補邁翻首領無餘何財物之有﹂乃悉發之六月己卯朔秀與諸營俱進自將步騎千餘為前鋒去大軍四五里而陳陳讀曰陣尋邑亦遣兵數千合戰秀奔之斬首數十級賢曰︰秦法︰斬首一賜爵一級因謂斬首為級諸將喜曰︰﹁劉將軍平生見小敵怯今見大敵勇甚可怪也且復居前請助將軍﹂秀復進尋邑兵卻諸部共乘之斬首數百千級自數百級以至千級也復扶又翻連勝遂前諸將膽氣益壯無不一當百秀乃與敢死者三千人從城西水上衝其中堅賢曰︰敢死謂果敢而死者凡軍事中軍將軍至尊以堅銳自輔故曰中堅也余謂敢死者敢於致死者也尋邑易之易以豉翻自將萬餘人行陳師古曰︰巡行軍陳也行音下更翻陳讀曰陣下同敕諸營皆按部毋得動獨迎與漢兵戰不利大軍不敢擅相救尋邑陳亂漢兵乘銳崩之遂殺王尋城中亦鼓譟而出中外合勢震呼動天地呼火故翻莽兵大潰走者相騰踐伏尸百餘里會大雷風屋瓦皆飛雨下如注滍川盛溢水經曰︰滍水出南陽魯陽縣西堯山東南經昆陽城北東入汝滍音直理翻虎豹皆股戰士卒赴水溺死者以萬數賢曰︰數過於萬故以萬為數水為不流為于偽翻王邑嚴尤陳茂輕騎乘死人渡水逃去盡獲其軍實輜重不可勝算重直用翻勝音升舉之連月不盡或燔燒其餘士卒奔走各還其郡王邑獨與所將長安勇敢數千人還洛陽關中聞之震恐於是海內豪桀翕然響應響應若響之應聲也皆殺其牧守自稱將軍用漢年號以待詔命旬月之間徧於天下

8莽聞漢兵言莽鴆殺孝平皇帝乃會公卿於王路堂開所為平帝請命金縢之策事見三十六卷平帝元始六年為于偽翻泣以示羣臣

9劉秀復徇潁川攻父城不下賢曰︰父城縣名故城在今許州葉縣東北汝州郟城縣亦有父城復扶又翻下同屯兵巾車鄕賢曰︰巾車鄕名也在父城界潁川郡掾馮異監五縣掾俞絹翻監古銜翻為漢兵所獲異曰︰﹁異有老母在父城願歸據五城以效功報德﹂秀許之異歸謂父城長苗萌曰︰﹁諸將多暴橫長知兩翻橫戶孟翻獨劉將軍所到不虜略觀其言語舉止非庸人也﹂遂與萌率五縣以降降戶江翻

10新市平林諸將以劉縯兄弟威名益盛陰勸更始除之秀謂縯曰︰﹁事欲不善﹂言更始欲相圖也縯笑曰︰﹁常如是耳﹂更始大會諸將取縯寶劍視之綉衣御史申徒建隨獻玉玦申徒卽申屠賢曰︰玦決也令早決斷更始不敢發縯舅樊宏謂縯曰︰﹁建得無有范增之意乎﹂范增事見九卷高帝元年縯不應李軼初與縯兄弟善後更諂事新貴新貴謂朱鮪等秀戒縯曰︰﹁此人不可復信﹂復扶又翻縯不從縯部將劉稷勇冠三軍冠古玩翻聞更始立怒曰︰﹁本起兵圖大事者伯升兄弟也今更始何為者邪﹂更始以稷為抗威將軍稷不肯拜不肯拜受抗威之命也更始乃與諸將陳兵數千人先收稷將誅之縯固爭李軼朱鮪因勸更始幷執縯卽日殺之以族兄光祿勳賜為大司徒賜與更始同祖蒼梧太守利秀聞之自父城馳詣宛謝賢曰︰以伯升見害心不自安故謝司徒官屬迎弔秀縯之官屬也秀不與交私語遠嫌也惟深引過而已引過以歸己未嘗自伐昆陽之功又不敢為縯服喪為于偽翻飲食言笑如平常更始以是慙拜秀為破虜大將軍封武信侯

11道士西門君惠謂王莽衞將軍王涉曰︰﹁讖文劉氏當復興復扶又翻下同國師公姓名是也﹂涉遂與國師公劉秀大司馬董忠司中大贅孫伋謀以所部兵劫莽降漢以全宗族涉欲全王氏之族也降戶江翻秋七月伋以其謀告莽莽召忠詰責因格殺之使虎賁以斬馬劍剉忠收其宗族以醇醯毒藥白刃叢棘幷一坎而埋之秀涉皆自殺莽以其骨肉舊臣惡其內潰故隱其誅師古曰︰王涉骨肉劉歆舊臣余按莽傳涉曲陽侯根子也惡烏路翻莽以軍師外破大臣內畔左右亡所信古亡無字通不能復遠念郡國乃召王邑還為大司馬以大長秋張邯為大司徒崔發為大司空司中壽容苗訢為國師邯下甘翻訢音欣莽憂懣不能食懣音悶又音滿但飲酒啗鰒魚師古曰︰此鰒海魚也音雹郭璞註三蒼曰︰鰒似蛤偏著石廣志︰曰︰鰒無鱗有殼一面附石細孔雜雜或七或九本草曰︰石決明一名鰒魚讀軍書倦因馮几寐師古曰︰馮讀曰憑不復就枕矣

12成紀隗崔隗義成紀縣屬天水郡賢曰︰故城在今秦州隴城縣西北隗姓出於赤狄上邽楊廣冀人周宗上邽縣屬隴西郡賢曰︰故邽戎邑今秦州縣冀縣屬天水郡秦武公伐冀戎因縣之宋白曰︰秦州治隴城縣卽故冀城同起兵以應漢﹃章︰十二行本﹁漢﹂下有﹁衆數千人﹂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攻平襄殺莽鎭戎大尹李育賢曰︰平襄縣名屬天水郡故城在今秦州伏羌縣西北王莽改天水郡曰鎭戎崔兄子囂素有名好經書好呼到翻崔等共推為上將軍崔為白虎將軍義為左將軍崔本自署右將軍白虎居右又起兵於西方白虎主之因改右將軍號白虎將軍囂遣使聘平陵方望以為軍師賢曰︰平陵昭帝陵因以為縣故城在今咸陽縣西北武王伐紂以太公為師尚父田單守卽墨以一卒為神師韓信旣破趙師事李左車皆軍師也後遂以為官稱望說囂立高廟于邑東平襄邑之東也說輸芮翻己巳祠高祖太宗世宗囂等皆稱臣執事殺馬同盟以興輔劉宗移檄郡國數莽罪惡數所具翻勒兵十萬擊殺雍州牧陳慶安定大尹王向莽改漢涼州曰雍州向平阿侯王譚之子也考異曰︰王莽傳作﹁卒正王旬﹂袁紀作﹁太守王向﹂今從范書分遣諸將徇隴西武都金城武威張掖酒泉敦煌敦徒門翻皆下之

13初茂陵公孫述為清水長賢曰︰清水縣名屬天水郡今秦州縣有能名遷導江卒正治臨邛賢曰︰王莽改蜀郡曰導江臨邛今邛州縣班志臨邛縣屬蜀郡邛音渠容翻漢兵起南陽宗成商人王岑起兵徇漢中以應漢宗成南陽人也地理志商縣屬弘農郡賢曰︰今商州商雒縣也殺王莽庸部牧宋遵衆合數萬人述遣使迎成等成等至成都地理志成都縣屬蜀郡虜掠暴橫橫戶孟翻述召郡中豪桀謂曰︰﹁天下同苦新室思劉氏久矣故聞漢將軍到馳迎道路今百姓無辜而婦子係獲此寇賊非義兵也﹂乃使人詐稱漢使者假述輔漢將軍蜀郡太守兼益州牧印綬選精兵西擊成等殺之按臨邛在成都西南述兵自臨邛迎擊宗成等非西向也此承范史之誤幷其衆

14前鍾武侯劉望起兵汝南按王子侯表︰鍾武節侯度長沙定王之孫成帝元延二年侯則紹封其後不見或者望其則之子歟鍾武在義陽郡界水經註︰師水過義陽郡城東逕鍾武故城南考異曰︰王莽傳作﹁劉聖﹂今從范書·劉玄傳嚴尤陳茂往歸之八月望卽皇帝位以尤為大司馬茂為丞相

15王莽使太師王匡國將哀章守洛陽將卽亮翻考異曰︰袁紀作﹁襃章﹂今從范書更始遣定國上公王匡攻洛陽西屛大將軍申屠建丞相司直李松攻武關李松通之從弟屛必郢翻三輔震動析人鄧曄于匡起兵南鄕以應漢師古曰︰析南陽之縣南鄕析縣之鄕名也宋白曰︰鄧州內鄕縣古之析邑析音先歷翻攻武關都尉朱萌萌降降戶江翻進攻右隊大夫宋綱殺之莽改弘農郡曰右隊西拔湖師古曰︰湖弘農之縣也本屬京兆莽愈憂不知所出崔發言︰﹁古者國有大災則哭以厭之師古曰︰周禮春官之屬女巫之職曰︰凡邦之大災歌哭以請哭者所以告哀也春秋左氏傳︰宣十二年楚子圍鄭旬有七日鄭人大臨守陴者皆哭故發引之以為言也厭音一葉翻宜告天以求救﹂莽乃率羣臣至南郊陳其符命本末仰天大哭氣盡伏而叩頭諸生小民旦夕會哭為設餐粥為于偽翻師古曰︰餐音千安翻甚悲哀者除以為郞郞至五千餘人

莽拜將軍九人皆以虎為號將北軍精兵數萬人以東內其妻子宮中以為質質音致時省中黃金尚六十餘萬斤他財物稱是稱尺證翻莽愈愛之賜九虎士人四千錢衆重怨無鬭意師古曰︰重音直用翻九虎至華陰回谿賢曰︰回谿今俗所謂回阬在洛州永寧縣東北其谿長四里闊二丈深二丈五尺華戶化翻距隘自守于匡鄧曄擊之六虎敗走二虎詣闕歸死莽使使責死者安在皆自殺其四虎亡二虎自殺者史熊王況也四虎亡者史逸其名三虎收散卒保渭口京師倉三虎郭欽陳翬成重也師古曰︰京師倉在華陰灌北渭口也

鄧曄開武關迎漢兵李松將三千餘人至湖與曄等共攻京師倉未下曄以弘農掾王憲為校尉掾俞絹翻將數百人北渡渭入左馮翊界李松遣偏將軍韓臣等徑西至新豐擊﹃章︰十二行本﹁擊﹂下有﹁破﹂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莽波水將軍據竇融傳莽拜融為波水將軍前書音義曰︰波水在長安南追奔至長門宮王憲北至頻陽所過迎降師古曰︰所過之處人皆來迎而降附也諸縣大姓各起兵稱漢將軍﹃章︰十二行本無﹁軍﹂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率衆隨憲李松鄧曄引軍至華陰而長安旁兵四會城下又聞天水隗氏方到皆爭欲﹃章︰十二行本﹁欲﹂下有﹁先﹂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入城貪立大功鹵掠之利言入城誅莽旣立大功又得鹵掠貪二者之利也莽赦城中囚徒皆授兵殺豨飲其血與誓曰︰﹁有不為新室者社鬼記之﹂豨許豈翻又音希為于偽翻使更始將軍史諶將之諶氏壬翻渡渭橋皆散走諶空還衆兵發掘莽妻子父祖冢燒其棺椁及九廟明堂辟雍火照城中

九月戊申朔兵從宣平城門入師古曰︰長安城東出北頭第一門張邯逢兵見殺王邑王林王巡䠠惲等分將兵距擊北闕下䠠師古曰︰音帶又音徒蓋翻䠠姓惲名惲於粉翻會日暮官府邸第盡奔亡己酉城中少年朱弟張魚等恐見鹵掠趨讙並和師古曰︰衆羣行讙而自相和也讙許元翻和音乎臥翻燒作室門程大昌曰︰作室者未央宮西北織室暴室之類黃圖謂為尚方工作之所者也作室門則工徒出入之門蓋未央宮之便門也斧敬法闥師古曰︰敬法殿名也闥小門也謂斧斫之也呼曰︰﹁反虜王莽何不出降﹂師古曰︰呼音火故翻火及掖庭承明黃皇室主所居黃皇室主曰︰﹁何面目以見漢家﹂自投火中而死

莽避火宣室前殿火輒隨之莽紺袀服師古曰︰紺深青而揚赤色也袀純也純為紺服也袀音均又音弋旬翻持虞帝匕首虞帝安得有匕首蓋莽自為之以愚夫人天文郞按式於前師古曰︰式所以占時日天文郞今之用式者也莽旋席隨斗柄而坐曰︰﹁天生德於予漢兵其如予何﹂莽引孔子之言以自況庚戌且明羣臣扶掖莽自前殿之漸臺﹃章︰十二行本﹁臺﹂下有﹁欲阻池水﹂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此未央宮之漸臺也水經︰未央漸臺在滄池中建章漸臺在太液池中程大昌曰︰漸者漬也言臺在水中受其漸漬也凡臺之環浸于水者皆可名為漸臺漸子廉翻公卿從官尚千餘人隨之從才用翻王邑晝夜戰罷極師古曰︰罷讀曰疲士死傷略盡馳入宮間關至漸臺師古曰︰間關猶言崎嶇展轉也見其子侍中睦解衣冠欲逃邑叱之令還父子共守莽軍人入殿中聞莽在漸臺衆共圍之數百重重直龍翻臺上猶與相射射而亦翻矢盡短兵接王邑父子䠠惲王巡戰死莽入室下餔時衆兵上臺晡後謂之下晡按前書·天文志︰旦至食時食時至日昳日昳至晡晡至下晡下晡至日入苗訢唐尊王盛等皆死訢音欣商人杜吳殺莽校尉東海公賓就斬莽首師古曰︰公賓姓就名也風俗通曰︰魯大夫公賓庚之後王莽五十一居攝五十四卽眞六十八誅死軍人分莽身節解臠分爭相殺者數十人公賓就持莽首詣王憲憲自稱漢大將軍城中兵數十萬皆屬焉舍東宮師古曰︰舍止宿也妻莽後宮乘其車服癸丑李松鄧曄入長安將軍趙萌申屠建亦至以王憲得璽綬不上璽斯氏翻綬音受上時掌翻多挾宮女建天子鼓旗收斬之傳莽首詣宛縣於市百姓共提擊之縣讀曰懸提音徒計翻或切食其舌

班固贊曰︰王莽始起外戚折節力行以要名譽折而設翻要一遙翻及居位輔政勤勞國家直道而行豈所謂﹃色取仁而行違﹄者邪師古曰︰論語載孔子答子張之言也不仁之人假仁者之色而行則違之行下孟翻莽旣不仁而有佞邪之材又乘四父歷世之權四父謂王鳳王音王商王根相繼秉政皆莽諸父也遭漢中微國統三絕成哀平皆絕而太后壽考為之宗主故得肆其姦慝以成篡盜之禍推是言之亦天時非人力之致矣及其竊位南面顚覆之勢險於桀紂而莽晏然自以黃虞復出也黃帝虞舜莽祖之復扶又翻乃始恣睢奮其威詐師古曰︰睢音呼季翻毒流諸夏亂延蠻貉猶未足以逞其欲焉是以四海之內囂然喪其樂生之心師古曰︰囂然衆口愁貌也音五高翻喪息浪翻中外憤怨遠近俱發城池不守支體分裂遂令天下城邑為虛虛讀曰墟害徧生民自書傳所載亂臣賊子考其禍敗未有如莽之甚者也昔秦燔詩書以立私議莽誦六藝以文姦言師古曰︰以六經之事文飾姦言同歸殊塗俱用滅亡皆聖王之驅除云爾蘇林曰︰聖王光武也為光武驅除也師古曰︰言驅逐蠲除以待聖人也

16定國上公王匡拔洛陽生縛莽太師王匡哀章皆斬之冬十月奮威大將軍劉信擊殺劉望於汝南信大司徒賜兄顯之子幷誅嚴尤陳茂郡縣皆降降戶江翻

17更始將都洛陽以劉秀行司隸校尉使前整脩宮府司隸校尉察三輔三河弘農故使整脩宮府秀乃置僚屬作文移東觀記曰︰文書移與屬縣也從事司察一如舊章續漢書︰司隸置從事史十二人秩皆百石主督促文書察舉非法時三輔吏士東迎更始見諸將過皆冠幘而服婦人衣漢官儀曰︰幘者古之卑賤不冠者之所服也方言曰︰覆髻謂之幘或謂之承露劉昭志曰︰秦雄諸侯乃加武將首飾為絳袙以表貴賤其後稍作顏題漢興續其顏卻摞之施巾連題卻覆之名之曰幘幘者賾也頭首嚴賾也至孝文乃高顏題崇其巾為屋合後施收上下羣臣貴賤皆服之文者長耳武者短耳莫不笑之及見司隸僚屬皆歡喜不自勝勝音升老吏或垂涕曰︰﹁不圖今日復見漢官威儀﹂復扶又翻下同由是識者皆屬心焉皆屬音之欲翻

更始北都洛陽分遣使者徇郡國曰︰﹁先降者復爵位﹂降戶江翻下同使者至上谷漢上谷郡治沮陽上谷太守扶風耿況迎上印綬上時掌翻使者納之一宿無還意功曹寇恂勒兵入見使者請之姓譜︰蘇忿生為周武王司寇其後以官為寇氏百官志︰郡功曹主選署功勞在諸曹之上使者不與曰︰﹁天王使者功曹欲脅之邪﹂恂曰︰﹁非敢脅使君竊傷計之不詳也今天下初定使君建節銜命郡國莫不延頸傾耳今始至上谷而先墮大信賢曰︰墮毀也讀曰隳將復何以號令他郡乎﹂使者不應恂叱左右以使者命召況況至恂進取印綬帶況使者不得已乃承制詔之況受而歸

宛人彭寵吳漢亡命在漁陽鄕人韓鴻為更始使徇北州承制拜寵偏將軍行漁陽太守事為彭寵據漁陽張本以漢為安樂令賢曰︰安樂縣名屬漁陽郡故城在今幽州潞縣西北樂音洛

更始遣使降赤眉遣使者招諭之使降而釋兵也後以意推降戶江翻樊崇等聞漢室復興卽留其兵將﹃章︰十二行本﹁將﹂上有﹁自﹂字孔本同張校同﹄渠帥二十餘人隨使者至洛陽帥所類翻更始皆封為列侯崇等旣未有國邑而留衆稍有離叛者乃復亡歸其營崇等時營在濮陽為赤眉攻更始張本

18王莽廬江連率潁川李憲據郡自守稱淮南王率所類翻

19故梁王立之子永詣洛陽立死見三十六卷平帝元始四年更始封為梁王都睢陽為永據梁連羣盜張本睢音雖

20更始欲令親近大將徇河北大司徒賜言︰﹁諸家子獨有文叔可用﹂諸家子謂南陽諸宗子也光武諱秀字文叔朱鮪等以為不可更始狐疑賜深勸之更始乃以劉秀行大司馬事持節北渡河鎭慰州郡為光武自河北定天下張本

21以大司徒賜為丞相令先入關脩宗廟宮室將都長安也

22大司馬秀至河北所過郡縣考察官吏黜陟能否平遣囚徒除王莽苛政賢曰︰說文︰苛小草也言政令繁細復漢官名吏民喜悅爭持牛酒迎勞勞力到翻秀皆不受

南陽鄧禹杖策追秀及於鄴秀曰︰﹁我得專封拜生遠來寧欲仕乎﹂禹曰︰﹁不願也﹂秀曰︰﹁卽如是何欲為﹂禹曰︰﹁但願明公威德加於四海禹得効其尺寸垂功名於竹帛耳﹂漢初未有紙以竹簡及縑素書故言竹帛秀笑因留宿間語賢曰︰間私也禹進說曰︰說輸芮翻下同﹁今山東未安赤眉青犢之屬動以萬數更始旣是常才而不自聽斷斷丁亂翻諸將皆庸人屈起賢曰︰屈音求勿翻志在財幣爭用威力朝夕自快而已非有忠良明智深慮遠圖欲尊主安民者也歷觀往古聖人之興二科而已天時與人事也今以天時觀之更始旣立而災變方興以人事觀之帝王大業非凡夫所任任音壬分崩離析形勢可見明公雖建藩輔之功猶恐無所成立也況明公素有盛德大功為天下所嚮服軍政齊肅賞罰明信為今之計莫如延攬英雄務悅民心立高祖之業救萬民之命以公而慮天下不足定也﹂鄧禹為中興元功實本諸此秀大悅因令禹﹃章︰十二行本﹁禹﹂下有﹁常﹂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宿止於中與定計議每任使諸將多訪於禹皆當其才

秀自兄縯之死每獨居輒不御酒肉御進也枕席有涕泣處主簿馮異獨叩頭寬譬馮異自父城歸光武為司隸主簿及渡河為大司馬主簿寬釋也譬曉也譬曉以寬釋其哀戚之情秀止之曰︰﹁卿勿妄言﹂異因進說曰︰﹁更始政亂百姓無所依戴夫人久飢渴易為充飽孟子曰︰飢者易為食渴者易為飲賢曰︰猶言凋殘之後易流德澤易以豉翻今公專命方面宜分遣官屬徇行郡縣行下孟翻宣布惠澤﹂秀納之

騎都尉宋子耿純謁秀於邯鄲先是李軼承制拜耿純為騎都尉賢曰︰宋子縣屬鉅鹿郡故城在今趙州平棘縣北三十里邯鄲縣屬趙國今洺州縣退見官屬將兵法度不與他將同遂自結納

23故趙繆王子林賢曰︰繆王景帝七代孫名元前書曰︰坐殺人為大鴻臚所奏諡曰繆音謬說秀決列人河水以灌赤眉續漢書︰林言於秀曰︰﹁赤眉可破﹂秀問其故對曰︰﹁赤眉今在河東河水從列人北流如決河水灌之可令為魚﹂列人縣屬鉅鹿郡賢曰︰故城在今洺州肥鄕縣東北秀不從去之眞定賢曰︰眞定縣名屬眞定國今恆州縣也林素任俠於趙魏間王莽時長安中有自稱成帝子子輿者莽殺之如淳曰︰相與信為任同是非為俠所謂權行州里力折公侯者也或曰︰俠之為言挾也以權力夾輔人者也子輿事見三十七卷王莽始建國二年邯鄲卜者王郞緣是詐稱眞子輿云﹁母故成帝謳者嘗見黃氣從上下遂任身任音壬趙后欲害之偽易他人子以故得全﹂林等信之與趙國大豪李育張參等謀共立郞會民間傳赤眉將渡河林等因此宣言﹁赤眉當立劉子輿﹂以觀衆心百姓多信之十二月林等率車騎數百晨入邯鄲城止於王宮賢曰︰故趙王之宮也邯鄲音寒丹立郞為天子分遣將帥徇下幽冀移檄州郡趙國以北遼東以西皆望風響應

二年︵甲申二四︶

1春正月大司馬秀以王郞新盛乃北徇薊賢曰︰薊縣名屬涿郡今幽州縣也薊音計

2申屠建李松自長安迎更始遷都二月更始發洛陽初三輔豪桀假號誅莽者謂假漢將軍號也人人皆望封侯申屠建旣斬王憲又揚言﹁三輔兒大黠黠下八翻桀黠也共殺其主﹂吏民惶恐屬縣屯聚建等不能下更始至長安乃下詔大赦非王莽子他皆除其罪於是三輔悉平

時長安唯未央宮被焚其餘宮室供帳倉庫官府皆按堵如故市里不改於舊更始居長樂宮樂音洛升前殿郞吏以次列庭中更始羞怍俛首刮席不敢視賢曰︰怍顏色變也俛俯也刮爬也怍才各翻俛音免諸將後至者更始問︰﹁虜掠得幾何﹂左右侍官皆宮省久吏驚愕相視給事天子左右者謂之侍官

李松與棘陽趙萌說更始宜悉王諸功臣說輸芮翻王于況翻朱鮪爭之以為高祖約非劉氏不王鮪于軌翻更始乃先封諸宗室︰祉為定陶王班志︰定陶縣屬濟陰郡宋白曰︰定陶故城在曹州東北三十七里慶為燕王燕於賢翻歙為元氏王元氏縣屬常山郡闞駰曰︰趙公子元之封邑故曰元氏嘉為漢中王祉舂陵康侯敞之子大宗也慶敞之弟嘉敞之弟子歙更始之叔父歙許及翻賜為宛王宛縣屬南陽郡宋白曰︰鄧州南陽縣漢之宛縣信為汝陰王班志汝陰縣屬汝南郡故胡國唐潁州治所然後立王匡為泚陽王﹁泚陽﹂後漢書作﹁比陽﹂比陽縣屬南陽郡唐屬唐州王鳳為宜城王班志宜城縣屬南郡故鄢宋為大堤之地立華山郡後魏改宜城郡唐為縣屬襄州朱鮪為膠東王膠東漢王國都卽墨賢曰︰故城在今萊州膠水縣東南王常為鄧王鄧縣屬南陽郡故鄧國唐為鄧城縣屬襄州申屠建為平氏王班志平氏縣屬南陽郡有桐柏山唐為桐柏縣屬唐州陳牧為陰平王賢曰︰陰平縣屬廣漢郡宋白曰︰唐文州曲水縣漢陰平道也衞尉大將軍張卬為淮陽王淮陽本陳國漢為淮陽國賢曰︰淮陽故城在今陳州宛丘縣東南執金吾大將軍廖湛為穰王穰縣屬南陽郡師古曰︰今鄧州穰縣是也尚書胡殷為隨王隨縣屬南陽郡古隨國唐為隨州柱天大將軍李通為西平王賢曰︰西平縣屬汝南郡故城在今豫州郾城縣南五威中郞將李軼為舞陰王舞陰縣屬南陽郡宋白曰︰唐州泌陽縣本漢舞陰縣地舞陽故城在葉縣東十里水衡大將軍成丹為襄邑王襄邑縣屬陳留郡國［圈］稱曰︰襄邑宋地本承匡襄陵鄕也宋襄公所葬故曰襄陵秦始皇以承匡卑濕徙縣於襄陵故曰襄邑縣西十里有承匡故城賢曰︰今襄邑縣在宋州西驃騎大將軍宗佻為潁陰王佻他彫翻又田聊翻班志潁陰縣屬潁川郡尹尊為郾王班志郾縣屬潁川郡宋白曰︰七國時魏之下邑今許州郾城縣是也括地志︰豫州褒信縣本漢郾縣地師古曰︰郾一戰翻唯朱鮪辭不受乃以鮪為左大司馬宛王賜為前大司馬使與李軼等鎭撫關東又使李通鎭荊州王常行南陽太守事以李松為丞相趙萌為右大司馬共秉內任內任謂朝廷之內

更始納趙萌女為夫人故委政於萌日夜飲讌後庭羣臣欲言事輒醉不能見時不得已乃令侍中坐帷中與語韓夫人尤嗜酒每侍飲見常侍奏事中常侍受外朝臣奏事而奏之天子輒怒曰︰﹁帝方對我飲正用此時持事來邪﹂起抵破書案賢曰︰抵擊也趙萌專權生殺自恣郞吏有說萌放縱者更始怒拔劍斬之自是無敢復言復扶又翻以至羣小膳夫皆濫授官爵長安為之語曰︰﹁竈下養中郞將公羊傳曰︰炊烹為養音弋亮翻爛羊胃騎都尉爛羊頭關內侯﹂言以烹煮熟爛為功也軍師將軍李淑上書諫曰︰﹁陛下定業雖因下江平林之勢斯蓋臨時濟用不可施之旣安唯名與器聖人所重孔子曰︰唯名與器不可以假人今加非其人望其裨益萬分猶緣木求魚升山采珠賢曰︰言求之非所不可得也海內望此有以窺度漢祚﹂度徒洛翻更始怒囚之諸將在外者皆專行誅賞各置牧守州郡交錯不知所從由是關中離心四海怨叛

3更始徵隗囂及其叔父崔義等囂將行方望以更始成敗未可知固止之囂不聽望以書辭謝而去囂等至長安更始以囂為右將軍崔義皆卽舊號就其舊號以授之隗囂違方望之言而從更始違馬援之言而叛光武始則幾至殺身後則終於滅族擇木之難也

4耿況遣其子弇奉奏詣長安弇時年二十一弇古含翻行至宋子會王郞起弇從吏孫倉衞包曰︰﹁劉子輿成帝正統捨此不歸遠行安之﹂弇按劍曰︰﹁子輿弊賊卒為降虜耳從才用翻卒終也音子恤翻我至長安與國家陳上谷漁陽兵馬歸發突騎賢曰︰突騎言能衝突軍陳以轔烏合之衆如摧枯折腐耳賢曰︰轔轢也音力刃翻觀公等不識去就族滅不久也﹂倉包遂亡降王郞

弇聞大司馬秀在盧奴賢曰︰盧奴縣名屬中山國故城在今定州安喜縣水經註曰︰縣有黑水故池水黑曰盧不流曰奴因以為名乃馳北上謁上時掌翻下異上同秀留署長史與俱北至薊薊故燕都昭帝改燕為廣陽國亦治薊王郞移檄購秀十萬戶秀令功曹令史潁川王霸至市中募人擊王郞漢舊註︰公府令史秩百石霸時為大司馬功曹令史市人皆大笑舉手邪揄之霸慚懅而反賢曰︰說文曰︰歋手相笑也歋音弋支翻音踰或音由此云邪揄語輕重不同懅亦慙也音遽秀將南歸耿弇曰︰﹁今兵從南方來不可南行漁陽太守彭寵公之邑人彭寵南陽宛人上谷太守卽弇父也發此兩郡控弦萬騎邯鄲不足慮也﹂秀官屬腹心皆不肯曰︰﹁死尚南首柰何北行入囊中﹂賢曰︰漁陽上谷北接塞垣至彼路窮如入囊中也首音式救翻秀指弇曰︰﹁是我北道主人也﹂

會故廣陽王子接起兵薊中以應郞賢曰︰廣陽王名嘉武帝五代孫城內擾亂言邯鄲使者方到二千石以下皆出迎於是秀趣駕而出賢曰︰趣急也音促至南城門門已閉攻之得出遂晨夜南馳不敢入城邑舍食道傍至蕪蔞亭賢曰︰蕪蔞亭名在今饒陽東北蔞音力于翻時天寒烈馮異上豆粥至饒陽賢曰︰饒陽縣名屬安平國在饒河之陽故城在今瀛州饒陽縣東北官屬皆乏食秀乃自稱邯鄲使者入傳舍賢曰︰傳舍客館也傳音知戀翻下同傳吏方進食從者飢爭奪之從才用翻傳吏疑其偽乃椎鼓數十通紿言﹁邯鄲將軍至﹂賢曰︰椎直追翻紿言欺誑也音殆官屬皆失色秀升車欲馳旣而懼不免徐還坐曰︰﹁請邯鄲將軍入﹂久乃駕去晨夜兼行蒙犯霜雪面皆破裂

至下曲陽賢曰︰下曲陽縣名屬鉅鹿郡常山郡有上曲陽故此言下劉昭曰︰下曲陽有鼓聚故翟鼓子國宋白曰︰鎭州鼓城縣漢下曲陽縣地傳聞王郞兵在後從者皆恐從才用翻至滹沱河賢曰︰山海經云︰大戲之山滹沱之水出焉在今代州繁畤縣東流經定州深澤縣東南卽光武所渡處今俗猶謂之危渡口臣賢按︰滹沱河舊在饒陽南至魏太祖曹操因饒河故瀆決令北注新溝水所以今在饒陽縣北候吏還白﹁河水流澌賢曰︰澌音斯冰澌也無船不可濟﹂秀使王霸往視之霸恐驚衆欲且前阻水還卽詭曰︰﹁冰堅可度﹂官屬皆喜秀笑曰︰﹁候吏果妄語也﹂遂前比至河比必寐翻及也河冰亦合乃令王霸護渡賢曰︰監護渡也未畢數騎而冰解至南宮賢曰︰南宮縣名屬信都國今冀州縣也遇大風雨秀引車入道傍空舍馮異抱薪鄧禹爇火賢曰︰爇音而悅翻秀對竈燎衣賢曰︰燎炙也馮異復進麥飯復扶又翻

進至下博城西賢曰︰下博縣屬信都國在博水之下故曰下博故城在今冀州下博縣南惶惑不知所之有白衣老父在道旁賢曰︰蓋神人也今下博縣西有祠堂指曰︰﹁努力信都郡為長安城守賢曰︰信都郡今冀州為于偽翻去此八十里﹂秀卽馳赴之是時郡國皆已降王郞獨信都太守南陽任光和戎太守信都邳肜不肯從東觀記曰︰王莽分信都為和戎居下曲陽邳肜傳作﹁和成﹂成字為是風俗通︰奚仲為夏車正封於邳其後以為氏肜余中翻光自以孤城獨守恐不能全賢曰︰獨守無援故恐聞秀至大喜吏民皆稱萬歲邳肜亦自和戎來會議者多言可因信都兵自送西還長安邳肜曰︰﹁吏民歌吟思漢久矣故更始舉尊號而天下響應三輔清宮除道以迎之今卜者王郞假名因勢驅集烏合之衆遂振燕趙之地振舉也無有根本之固明公奮二郡之兵以討之二郡信都和成何患不克今釋此而歸豈徒空失河北必更驚動三輔墮損威重墮讀曰隳非計之得者也若明公無復征伐之意復扶又翻則雖信都之兵猶難會也何者明公旣西則邯鄲勢成民不肯捐父母背成主而千里送公謂光武西歸則王郞之位號定故曰成主背蒲妹翻考異曰︰范書·邳肜傳︰﹁邯鄲成民不肯背成主﹂字皆作﹁城﹂袁紀作﹁邯鄲和城民不肯捐和城而千里送公﹂漢春秋作﹁邯鄲之民不能捐父母背成主﹂按文意﹁城﹂皆當作﹁成﹂邯鄲成謂邯鄲勢成也成主謂王郞為已成之主也其離散亡逃可必也﹂秀乃止

秀以二郡兵弱欲入城頭子路力子都軍中爰曾起兵盧城頭曾字子路故號城頭子路考異曰︰范書作﹁力子都﹂同編修劉攽曰︰﹁力﹂當作﹁刁﹂音彫任光以為不可乃發傍縣得精兵四千人拜任光為左大將軍信都都尉李忠為右大將軍邳肜為後大將軍和戎太守如故信都令萬脩為偏將軍萬姓也孟子弟子有萬章皆封列侯留南陽宗廣領信都太守事使任光李忠萬脩將兵以從從才用翻下使從同邳肜將兵居前任光乃多作檄文曰︰﹁大司馬劉公將城頭子路力子都兵百萬衆從東方來擊諸反虜﹂遣騎馳至鉅鹿界中吏民得檄傳相告語傳知戀翻語牛倨翻秀投暮入堂陽界賢曰︰堂陽縣屬鉅鹿郡在堂水之陽故城在今冀州鹿城縣南多張騎火彌滿澤中堂陽卽降又擊貰縣降之賢曰︰貰縣屬鉅鹿郡音時夜翻師古音式制翻城頭子路者東平爰曾也寇掠河濟間有衆二十餘萬濟子禮翻力子都有衆六七萬故秀欲依之昌城人劉植聚兵數千人據昌城迎秀賢曰︰昌城縣屬信都郡故城在今冀州西北杜佑曰︰故城在冀州信都縣北水經註引應劭曰︰在堂陽縣北三十里秀以植為驍騎將軍耿純率宗族賓客二千餘人老病者皆載木自隨賢曰︰左傳曰︰又如是而嫁將就木焉木謂棺也老病者恐死故載以從軍迎秀於育賢曰︰育縣名故城在冀州余考兩漢志無育縣蓋﹁貰﹂字之誤拜純為前將軍進攻下曲陽降之衆稍合至數萬人復北擊中山賢曰︰中山國一名中人亭故城在今定州唐縣東北張曜中山記曰︰城中有山故曰中山也復扶又翻耿純恐宗家懷異心乃使從弟訢宿歸燒廬舍以絕其反顧之望

秀進拔盧奴杜佑曰︰定州安喜縣漢盧奴也所過發奔命兵移檄邊郡共擊邯鄲郡縣還復響應復扶又翻下同時眞定王楊起兵附王郞衆十餘萬秀遣劉植說楊楊乃降楊常山憲王舜六世孫舜景帝子也說輸芮翻秀因留眞定納楊甥郭氏為夫人以結之進擊元氏防子皆下之賢曰︰元氏防子屬常山郡並今趙州縣也防與房古字通用至鄗擊斬王郞將李惲鄗縣屬常山郡賢曰︰今趙州高邑縣也鄗音呼各翻惲於粉翻至柏人復破郞將李育賢曰︰柏人縣名屬趙國今邢州縣故城在縣之西北育還保城攻之不下

5南鄭人延岑起兵據漢中延姓岑名漢中王嘉擊降之有衆數十萬校尉南陽賈復見更始政亂乃說嘉曰︰說輸芮翻﹁今天下未定而大王安守所保所保得無不可保乎﹂所保謂漢中也嘉曰︰﹁卿言大非吾任也大司馬在河北必能相用﹂乃為書薦復及長史南陽陳俊於劉秀復等見秀於柏人秀以復為破虜將軍俊為安集掾劉玄傳︰玄初從陳牧等為其軍安集掾賢曰︰欲以安集軍衆故權以為官名余謂光武用俊之意不特安集軍衆蓋為民也掾俞絹翻

秀舍中兒犯法軍市令潁川祭遵格殺之從軍者非一處人故於軍中立市使相貿易置令以治之姓譜︰周公第五子祭伯其後以為氏賢曰︰祭音側介翻秀怒命收遵主簿陳副諫曰︰﹁明公常欲衆軍整齊今遵奉法不避是敎令所行也﹂乃貰之賢曰︰貰猶赦也以為刺姦將軍王莽置左右刺姦使督姦猾光武因以為將軍號謂諸將曰︰﹁當備祭遵吾舍中兒犯法尚殺之必不私諸卿也﹂

6初王莽旣殺鮑宣事見三十六卷平帝元始三年上黨都尉路平欲殺其子永太守苟諫保護之永由是得全更始徵永為尚書僕射行大將軍事將兵安集河東幷州河東郡本屬司隸令永安集河東及幷州所部諸郡得自置偏裨永至河東擊青犢大破之以馮衍為立漢將軍屯太原與上黨太守田邑等繕甲養士以扞衞幷土

7或說大司馬秀以守柏人不如定鉅鹿說輸芮翻下同秀乃引兵東北拔廣阿賢曰︰廣阿縣名屬鉅鹿郡故城在今趙州象城縣西北杜佑曰︰趙州昭慶縣漢廣阿縣秀披輿地圖武帝時羣臣請王皇子御史奏輿地圖索隱曰︰謂地為輿者天地有覆載之德故謂天為蓋謂地為輿故地圖稱輿地圖疑自古有此名非始漢也指示鄧禹曰︰﹁天下郡國如是今始乃得其一子前言以吾慮天下不足定何也﹂禹曰︰﹁方今海內殽亂人思明君猶赤子之慕慈母古之興者在德薄厚不以大小也﹂

8薊中之亂耿弇與劉秀相失北走昌平賢曰︰昌平縣屬上谷郡今幽州縣故城在縣東就其父況因說況擊邯鄲說輸芮翻下同時王郞遣將徇漁陽上谷急發其兵北州疑惑多欲從之上谷功曹寇恂門下掾閔業閔姓也魯有大夫閔馬父孔子弟子有閔子騫說況曰︰﹁邯鄲拔起賢曰︰拔猝也難可信向大司馬劉伯升母弟尊賢下士可以歸之﹂下遐稼翻況曰︰﹁邯鄲方盛力不能獨拒如何﹂對曰︰﹁今上谷完實控弦萬騎可以詳擇去就恂請東約漁陽齊心合衆邯鄲不足圖也﹂況然之遣恂東約彭寵欲各發突騎二千匹步兵千人詣大司馬秀

安樂令吳漢護軍蓋延狐奴令王梁亦勸寵從秀樂音洛蓋古盍翻狐奴縣屬漁陽郡寵以為然而官屬皆欲附王郞寵不能奪漢出止外亭外亭城門外之亭也遇一儒生召而食之食讀曰飤問以所聞生言︰﹁大司馬劉公所過為郡縣所稱邯鄲舉尊號者實非劉氏﹂漢大喜卽詐為秀書移檄漁陽使生齎以詣寵令具以所聞說之說輸芮翻會寇恂至寵乃發步騎三千人以吳漢行長史與蓋延王梁將之南攻薊殺王郞大將趙閎

寇恂還遂與上谷長史景丹及耿弇將兵俱南與漁陽軍合所過擊斬王郞大將九卿校尉以下凡斬首三萬級定涿郡中山鉅鹿清河河間凡二十二縣前及廣阿聞城中車騎甚衆丹等勒兵問曰︰﹁此何兵﹂曰︰﹁大司馬劉公也﹂諸將喜卽進至城下城下初傳言二郡兵為邯鄲來為于偽翻下同衆皆恐劉秀自登西城樓勒兵問之耿弇拜於城下卽召入具言發兵狀秀乃悉召景丹等入笑曰︰﹁邯鄲將帥數言我發漁陽上谷兵數所角翻下同吾聊應言﹃我亦發之﹄賢曰︰王郞將帥數云欲發二郡兵以拒光武光武聊亦應云然猶今兩軍相戲弄也孔穎達曰︰聊且略之辭何意二郡良為吾來考異曰︰袁紀作﹁良牧為吾來﹂今從景丹傳韻釋︰良首也信也方與士大夫共此功名耳﹂乃以景丹寇恂耿弇蓋延吳漢王梁皆為偏將軍使還領其兵加耿況彭寵大將軍封況寵丹延皆為列侯

吳漢為人質厚少文造次不能以辭自達少詩沼翻朱子曰︰造次急遽苟且之時造七到翻然沈厚﹃章︰十二行本﹁厚﹂作﹁勇﹂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有智略沈持林翻鄧禹數薦之於秀秀漸親重之

更始遣尚書令謝躬率六將軍討王郞不能下秀至與之合軍東圍鉅鹿月餘未下王郞遣將攻信都大姓馬寵等開門內之更始遣兵攻破信都秀使李忠還行太守事王郞遣將倪宏劉奉率數萬人救鉅鹿秀逆戰於南䜌不利賢曰︰南䜌縣名屬鉅鹿郡故城在今邢州柏人縣東北左傳︰齊國夏伐晉取欒卽其地也其後南徙故加﹁南﹂今謂之倫城聲之轉也杜佑曰︰唐鉅鹿漢南䜌地漢鉅鹿縣今平鄕也䜌音力全翻景丹等縱突騎擊之宏等大敗秀曰︰﹁吾聞突騎天下精兵今見其戰樂可言邪﹂樂音洛

耿純言於秀曰︰﹁久守鉅鹿士衆疲弊不如及大兵精銳進攻邯鄲若王郞已誅鉅鹿不戰自服矣﹂秀從之夏四月留將軍鄧滿守鉅鹿進軍邯鄲連戰破之郞乃使其諫大夫杜威請降威雅稱郞實成帝遺體秀曰︰﹁設使成帝復生復扶又翻天下不可得況詐子輿者乎﹂威請求萬戶侯秀曰︰﹁顧得全身可矣﹂威怒而去秀急攻之二十餘日五月甲辰郞少傅李立開門內漢兵遂拔邯鄲郞夜亡走王霸追斬之秀收郞文書得吏民與郞交關謗毀者數千章關通也秀不省省悉井翻會諸將軍燒之曰︰﹁令反側子自安﹂賢曰︰反側不安詩曰︰展轉反側

秀部分吏卒各隸諸軍句絕士皆言願屬大樹將軍大樹將軍者偏將軍馮異也為人謙退不伐敕吏士非交戰受敵常行諸營之後每所止舍諸將並坐論功異常獨屛樹下屛必郢翻蔽也坐樹下以自蔽也故軍中號曰﹁大樹將軍﹂

護軍宛人朱祜言﹃章︰十二行本﹁言﹂上有﹁從容﹂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於秀曰︰﹁長安政亂公有日角之相此天命也﹂考異曰︰范書袁紀﹁朱祜﹂皆作﹁祐﹂按東觀記﹁祜﹂皆作﹁福﹂避安帝諱許愼說文祜字無解云上諱然則祜名當作﹁示﹂旁古今之古不當作左右之右也﹂﹃章︰十二行本正作﹁祜﹂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云廿九葉前三行同﹄相息亮翻秀曰︰﹁召刺姦收護軍﹂祜事伯升為大司徒護軍光武為大司馬復以為護軍百官表︰護軍都尉秦官平帝元始元年更名護軍祜乃不敢復言復扶又翻下同

更始遣使立秀為蕭王賢曰︰蕭縣屬沛郡今徐州縣也悉令罷兵與諸將有功者詣行在所蔡邕獨斷曰︰天子以四海為家故謂所居為行在所遣苗曾為幽州牧韋順為上谷太守蔡充為漁陽太守並北之部

蕭王居邯鄲宮晝臥溫明殿賢曰︰趙王如意之殿也故基在今洺州邯鄲縣內水經註︰溫明殿在叢臺西耿弇入造牀下請間造七到翻因說曰︰﹁吏士死傷者多請歸上谷益兵﹂蕭王曰︰﹁王郞已破河北略平復用兵何為﹂復扶又翻弇曰︰﹁王郞雖破天下兵革乃始耳今使者從西方來欲罷兵不可聽也銅馬赤眉之屬數十輩輩數十百萬人所向無前聖公不能辦也賢曰︰辦猶成也音蒲莧翻余據史記項梁曰︰﹁使公主某事不能辦﹂卽此意今人謂了事為辦事敗必不久﹂蕭王起坐曰︰﹁卿失言我斬卿﹂弇曰︰﹁大王哀厚弇如父子故敢披赤心﹂蕭王曰︰﹁我戲卿耳何以言之﹂弇曰︰﹁百姓患苦王莽復思劉氏聞漢兵起莫不歡喜如去虎口得歸慈母今更始為天子而諸將擅命於山東貴戚縱橫於都內橫戶孟翻都內謂長安虜掠自恣元元叩心更思莽朝朝直遙翻是以知其必敗也公功名已著以義征伐天下可傳檄而定也天下至重公可自取毋令他姓得之﹂蕭王乃辭以河北未平不就徵始貳於更始賢曰︰貳離異也

是時諸賊銅馬大彤高湖重連鐵脛大槍尤來上江青犢五校五幡五樓富平獲索等各領部曲衆合數百萬人賢曰︰諸賊或以山川土地為名或以軍容強盛為號銅馬賊帥東山荒禿上淮況等大彤渠帥樊重尤來渠帥樊崇五校賊帥高扈檀鄕賊帥董次仲五樓賊帥張文富平賊帥徐少獲索賊帥古師郞等並見東觀記脛形定翻富平縣名屬平原郡今棣州厭次縣所在寇掠蕭王欲擊之乃拜吳漢耿弇俱為大將軍持節北發幽州十郡突騎幽州十郡涿郡廣陽代郡上谷漁陽遼西遼東玄菟樂浪郡是也苗曾聞之陰敕諸郡不得應調賢曰︰調發也調徒弔翻吳漢將二十騎先馳至無終賢曰︰無終本山戎國也無終山名因以為國號漢為縣名屬右北平故城在今幽州漁陽縣是時苗曾蓋治無終曾出迎於路漢卽收曾斬之耿弇到上谷亦收韋順蔡充斬之北州震駭於是悉發其兵

秋蕭王擊銅馬於鄡賢曰︰鄡縣名屬鉅鹿郡故城在冀州鹿城縣東鄡音苦堯翻吳漢將突騎來會清陽賢曰︰清陽縣名屬清河郡今貝州縣故城在州西北士馬甚盛漢悉上兵簿於莫府賢曰︰莫大也兵簿軍士之名帳上時掌翻請所付與不敢自私王益重之王以偏將軍沛國朱浮為大將軍幽州牧使治薊城銅馬食盡夜遁蕭王追擊於館陶大破之賢曰︰館陶縣屬魏郡今魏州縣受降未盡降戶江翻下同而高湖重連從東南來與銅馬餘衆合蕭王復與大戰於蒲陽悉破降之賢曰︰前書音義曰︰蒲陽山蒲水所出在今定州北平縣西北余按此乃班書·地理志中山曲逆縣下分註非音義也復扶又翻封其渠帥為列侯帥所類翻諸將未能信賊降者亦不自安王知其意敕令降者各歸營勒兵自乘輕騎按行部陳降者更相語曰︰﹁蕭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賢曰︰投死猶言致死余謂投託也託以死也行下孟翻陳讀曰陣更工衡翻由是皆服悉以降人分配諸將衆遂數十萬赤眉別帥與青犢上江大彤鐵脛五幡十餘萬衆在射犬賢曰︰續漢志野王有射犬聚故城在今懷州武德縣北蕭王引兵進擊大破之南徇河內河內太守韓歆降

9初謝躬與蕭王共滅王郞數與蕭王違戾數所角翻常欲襲蕭王畏其兵強而止雖俱在邯鄲遂分城而處處昌呂翻然蕭王﹃章︰十二行本﹁王﹂下有﹁每﹂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有以慰安之躬勤於吏職蕭王常稱之曰︰﹁謝尚書眞吏也﹂故不自疑其妻知之常戒之曰︰﹁君與劉公積不相能而信其虛談終受制矣﹂躬不納旣而躬率其兵數萬還屯於鄴鄴縣屬魏郡及蕭王南擊青犢使躬邀擊尤來於隆慮山地理志︰隆慮縣屬河內郡應劭曰︰隆慮山在縣北避殤帝名改曰林慮師古曰︰慮音廬躬兵大敗蕭王因躬在外使吳漢與刺姦大將軍岑彭襲據鄴城躬不知輕騎還鄴漢等收斬之其衆悉降

10更始遣枉﹃章︰十二行本﹁枉﹂作﹁柱﹂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功侯李﹃章︰十二行本﹁李﹂作﹁張﹂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寶益州刺史李忠將兵萬餘人徇蜀漢公孫述遣其弟恢擊寶忠於綿竹賢曰︰綿竹縣名屬廣漢郡今益州縣也故城今在縣東大破走之述遂自立為蜀王都成都述先居臨邛今徙成都民夷皆附之

11冬更始遣中郞將歸德侯颯大司馬護軍陳遵使匈奴授單于漢舊制璽綬王莽篡漢易單于璽綬事見三十七卷始建國二年今復授之颯音立璽斯氏翻綬音受因送云當餘親屬貴人從者還匈奴天鳳五年莽脅云當至長安莽敗云當亦死所餘親屬貴人從者今送還匈奴從才用翻單于輿驕謂遵颯曰︰﹁匈奴本與漢為兄弟匈奴中亂師古曰︰言中間之時也讀如本字又音竹仲翻孝宣皇帝輔立呼韓邪單于故稱臣以尊漢今漢亦大亂為王莽所篡匈奴亦出兵擊莽空其邊境令天下騷動思漢莽卒以敗而漢復興亦我力也當復尊我﹂遵與相牚拒卒子恤翻復扶又翻師古曰︰牚謂支拄也音人庚翻又丑庚翻單于終持此言

12赤眉樊崇等將兵入潁川分其衆為二部崇與逢安為一部東觀記曰︰逢音龐徐宣謝祿楊音為一部赤眉雖數戰勝數所角翻而疲弊厭兵皆日夜愁泣思欲東歸崇等計議慮衆東向必散不如西攻長安於是崇安自武關宣等從陸渾關賢曰︰武關在今商州上洛縣東文穎曰︰弘農析縣西百七十里有武關前書曰︰陸渾縣有關在今洛州伊闕縣西南地理志陸渾縣屬弘農郡師古曰︰渾音胡昆翻兩道俱入更始使王匡成丹與抗威將軍劉均等分據河東弘農以拒之

13蕭王將北徇燕趙度赤眉必破長安度徒洛翻又欲乘釁幷關中而未知所寄乃拜鄧禹為前將軍中分麾下精兵二萬人遣西入關令自選偏裨以下可與俱者時朱鮪李軼田立陳僑將兵號三十萬僑音喬與河南太守武勃共守洛陽鮑永田邑在幷州蕭王以河內險要富實河內北有太行之險南據河津之要欲擇諸將守河內者而難其人賢曰︰非其人不可故難之問於鄧禹鄧禹曰︰﹁寇恂文武備足有牧人御衆之才非此子莫可使也﹂乃拜恂河內太守行大將軍事考異曰︰袁紀︰﹁鄧禹初見王於鄴卽言欲據河內﹂至是又云︰﹁更始武陰王李軼據洛陽尚書謝躬據鄴各十餘萬衆王患焉將取河內以迫之謂鄧禹曰︰﹃卿言吾之有河內猶高祖之有關中關中非蕭何誰能使一方晏然高祖無西顧之憂吳漢之能卿舉之矣復為吾舉蕭何﹄禹曰︰﹃寇恂才兼文武有御衆才非恂莫可安河內也﹄﹂按世祖旣貳更始先得河內魏郡因欲守之以比關中非本心造謀卽欲指取河內也今依范書為定蕭王謂恂曰︰﹁昔高祖留蕭何關中吾今委公以河內當給足軍糧率厲士馬防遏他兵勿令北渡而已﹂拜馮異為孟津將軍賢曰︰孟地名古今以為津在河內郡河陽縣南門統魏郡河內兵於河上以拒洛陽蕭王親送鄧禹至野王禹旣西蕭王乃復引兵而北寇恂調糇糧復扶又翻調徒弔翻糇音侯乾食也治器械以供軍治直之翻軍雖遠征未嘗乏絕

14隗崔隗義謀叛歸天水隗囂恐幷及禍乃告之更始誅崔義以囂為御史大夫武帝元鼎三年置天水郡秦州記云︰郡前湖水冬夏無增減因以名焉

15梁王永據國起兵招諸郡豪桀沛人周建等並署為將帥攻下濟陰山陽沛楚淮陽汝南凡得二十八城將卽亮翻帥所類翻濟子禮翻又遣使拜西防賊帥山陽佼彊為橫行將軍賢曰︰西防縣名故城在今宋州單父縣北佼音絞姓也周大夫原伯佼之後姓譜曰︰春秋絞國卽佼也後改從﹁人﹂漢有佼彊杜佑曰︰佼音効余考兩漢志無西防縣東海賊帥董憲為翼漢大將軍琅邪賊帥張步為輔漢大將軍督青徐二州與之連兵遂專據東方

16邔人秦豐起兵於黎丘攻得邔宜城等十餘縣有衆萬人自號楚黎王按王莽之末秦豐已起兵矣通鑑書於上卷地皇二年邔宜城二縣屬南郡孟康曰︰邔音忌師古曰︰邔音其劉昭曰︰邔有黎丘城賢曰︰習鑿齒襄陽記曰︰秦豐黎丘鄕人黎丘楚地故稱楚黎王黎丘故城在今襄州率道縣北杜佑曰︰襄州宜城縣舊率道也水經註︰黎丘在中廬縣西北沔水逕其西

17汝南田戎攻陷夷陵賢曰︰夷陵縣名屬南郡有夷山故曰夷陵今峽州縣故城在今縣西北水經註︰吳改夷陵為西陵自稱掃地大將軍轉寇郡縣衆數萬人

資治通鑑卷第四十

漢紀三十二起旃蒙作噩︵乙酉︶盡柔兆閹茂︵丙戌︶凡二年

世祖光武皇帝上之上諱秀字文叔賢曰︰禮祖有功而宗有德光武中葉興故廟稱世祖諡法能紹前業曰光克定禍亂曰武伏侯古今註曰︰﹁秀﹂之字曰﹁茂﹂伯仲叔季兄弟之次長兄伯升次仲故字文叔焉

建武元年︵乙酉二五︶是年六月卽位改元

1春正月方望與安陵人弓林姓譜︰弓魯大夫叔弓之後又孔子弟子有仲弓又有馯臂子弓共立前定安公嬰為天子聚黨數千人居臨涇臨涇縣屬安定郡賢曰︰今涇州縣更始遣丞相松等擊破皆斬之

2鄧禹至箕關賢曰︰箕關在今王屋縣東余據唐王屋縣屬懷州水經註︰箕關故城在垣縣擊破河東都尉進圍安邑縣名屬河東郡

3赤眉二部俱會弘農更始遣討難將軍蘇茂拒之難乃旦翻茂軍大敗赤眉衆遂大集乃分萬人為一營凡三十營三月更始遣丞相松與赤眉戰於蓩鄕賢曰︰蓩音莫老翻字林曰︰毒草也因以為地名續漢志弘農有蓩鄕東觀記曰︰崇等入至弘農枯樅山下與茂戰崇北至蓩鄕轉至湖湖卽湖城縣也以此而言其地蓋在今虢州湖城縣之間松等大敗死者三萬餘人赤眉遂轉北至湖

4蜀郡功曹李熊說公孫述宜稱天子說輸芮翻夏四月述卽帝位號成家賢曰︰以起成都故號成家改元龍興時有龍出其府因以紀元李﹃章︰十二行本﹁李﹂上有﹁以﹂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熊為大司徒述弟光為大司馬恢為大司空越雟任貴據郡降述王莽天鳳三年任貴據越巂巂音髓任音壬

5蕭王北擊尤來大槍五幡於元氏地理志元氏縣屬常山郡闞駰曰︰趙公子元之封邑故曰元氏追至北平連破之賢曰︰北平縣屬中山國今易州永樂縣也又戰於順水北賢曰︰水經註云︰徐水經北平縣故城北光武追銅馬五幡破之於順水卽徐水之別名也今在易州括地志︰徐水過北平縣界而東流又東逕清苑城乘勝輕進反為所敗敗補邁翻王自投高岸突﹃章︰十二行本﹁突﹂上有﹁遇﹂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騎王豐下馬授王騎奇寄翻下同王僅而得免散兵歸保范陽賢曰︰縣名在范水之陽屬涿郡范陽故城在今易州易縣東南軍中不見王或云已殺﹃章︰十二行本﹁殺﹂作﹁歿﹂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諸將不知所為吳漢曰︰﹁卿曹努力王兄子在南陽何憂無主﹂兄子謂伯升子章及興也衆恐懼數日乃定賊雖戰勝而憚王威名夜遂引去大軍復進﹃章︰十二行本﹁進﹂作﹁追﹂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至安次連戰破之復扶又翻賢曰︰安次縣名屬渤海郡今幽州縣也故城在縣東按我朝霸州文安縣本漢安次縣地賊退入漁陽所過虜掠強弩將軍陳俊言於王曰︰﹁賊無輜重重直用翻宜令輕騎出賊前使百姓各自堅壁以絕其食可不戰而殄也﹂王然之遣俊將輕騎馳出賊前視人保壁堅完者敕令固守放散在野者因掠取之賊至無所得遂散敗王謂俊曰︰﹁困此虜者將軍策也﹂

6馮異遺李軼書為陳禍福遺于季翻為于偽翻勸令歸附蕭王軼知長安已危而以伯升之死心不自安事見上卷更始元年乃報書曰︰﹁軼本與蕭王首謀造漢事見三十八卷王莽地皇三年今軼守洛陽將軍鎭孟津俱據機軸賢曰︰機弩牙也軸車軸也皆在物之要故取喻焉千載一會思成斷金易曰︰二人同心其義斷金陸德明曰︰斷丁亂翻王肅丁管翻唯深達蕭王願進愚策以佐國安民﹂軼自通書之後不復與異爭鋒復扶又翻故異得北攻天井關劉昭志曰︰上黨高都縣有天井關賢曰︰在今澤州晉城縣南今太行山上關南有天井泉三所拔上黨兩城又南下河南成皋以東十三縣降者十餘萬武勃將萬餘人攻諸畔者異與戰於士鄕下劉昭志︰河南雒陽縣有士鄕聚續漢志曰︰士鄕亭名屬河南郡大破斬勃軼閉門不救異見其信效具以白王王報異曰︰﹁季文多詐李軼字季文人不能得其要領要一遙翻今﹃張︰﹁今﹂作﹁令﹂﹄移其書告守尉當警備者﹂衆皆怪王宣露軼書朱鮪聞之鮪于軌翻使人刺殺軼刺七亦翻由是城中乖離多有降者降戶江翻

朱鮪聞王北征而河內孤乃遣其將蘇茂賈彊將兵三萬餘人渡鞏河攻溫鞏縣屬河南郡周鞏伯之國也河水過鞏縣北謂之鞏河卽五社津也溫縣屬河內郡周大夫蘇子邑賢曰︰鞏溫並今洛州縣也鮪自將數萬人攻平陰以綴異賢曰︰平陰縣名屬河南郡杜佑曰︰漢平陰縣城在今洛陽縣北五十里水經註︰平陰卽晉之陰地故陰戎所居魏文帝改曰河陰綴謂連綴也將卽亮翻檄書至河內寇恂卽勒軍馳出並移告屬縣發兵會溫下軍吏皆諫曰︰﹁今洛陽兵渡河前後不絕宜待衆軍畢集乃可出也﹂恂曰︰﹁溫郡之藩蔽失溫則郡不可守﹂遂馳赴之旦日合戰而馮異遣救及諸縣兵適至恂令士卒乘城鼓譟大呼言曰︰﹁劉公兵到﹂蘇茂軍聞之陳動呼火故翻陳讀曰陣恂因奔擊大破之馮異亦渡河擊朱鮪鮪走異與恂追至洛陽環城一帀而歸環音宦帀作答翻周回也自是洛陽震恐城門晝閉

異恂移檄上狀諸將入賀因上尊號上時掌翻下同將軍南陽馬武先進曰︰﹁大王雖執謙退柰宗廟社稷何宜先卽尊位乃議征伐今此誰賊而馳騖擊之乎﹂賢曰︰誰謂未有主也前書音義曰︰直馳曰馳亂馳曰騖余謂﹁誰賊﹂者蓋謂位號未正指誰為賊也王驚曰︰﹁何將軍出此言可斬也﹂乃引軍還薊復遣吳漢率耿弇景丹等十三將軍追尤來等復扶又翻下除賈復外皆同斬首萬三千餘級遂窮追至浚靡而還賢曰︰浚靡縣名屬右北平郡故城在今漁陽縣北靡音麻賊散入遼西遼東為烏桓貊人所鈔擊略盡貊莫白翻鈔楚交翻

都護將軍賈復漢宣帝置西域都護盡護南北道諸國甘延壽之擊郅支也自謂為都護將軍漢朝未以為將軍號也至光武乃以命賈復與五校戰於眞定復傷創甚校戶敎翻創初良翻王大驚曰︰﹁我所以不令賈復別將者將卽亮翻為其輕敵也為于偽翻果然失吾名將聞其婦有孕生女邪我子娶之生男邪我女嫁之不令其憂妻子也﹂復病尋愈追及王於薊相見甚驩薊音計

還至中山諸將復上尊號王又不聽行到南平棘賢曰︰縣名屬常山郡今趙州縣故城在縣南諸將復固請之王不許諸將且出耿純進曰︰﹁天下士大夫捐親戚棄土壤從大王於矢石之間者其計固望攀龍鱗附鳳翼以成其所志耳今大王留時逆衆不正號位純恐士大夫望絕計窮則有去歸之思無為久自苦也大衆一散難可復合﹂純言甚誠切王深感曰︰﹁吾將思之﹂

行至鄗續漢志︰鄗縣屬常山國帝於此卽位改曰高邑鄗呼各翻召馮異﹃章︰十二行本﹁異﹂下有﹁詣鄗﹂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問四方動靜異曰︰﹁更始必敗宗廟之憂在於大王宜從衆議﹂會儒生彊華自關中奉赤伏符來詣王曰︰﹁劉秀發兵捕不道四夷雲集龍鬭野四七之際火為主﹂賢曰︰彊音其兩翻姓譜︰其良翻風俗通作﹁疆華﹂系之曰︰晉有大夫疆劒四七二十八也自高祖至光武初起合二百二十八年卽四七之際也漢火德故火為主也羣臣因復奏請六月己未王卽皇帝位于鄗南時設壇於鄗南千秋亭五城陌賢曰︰其地在今趙州柏鄕縣考異曰︰光武本紀馮異破蘇茂諸將上尊號光武還至薊皆在四月前而馮異傳異與李軼書云︰﹁長安壞亂赤眉臨郊王侯構難大臣乖離綱紀已絕﹂又勸光武稱尊號亦曰︰﹁三王反叛更始敗亡﹂按是年六月己未光武卽位是月甲子鄧禹破王匡等於安邑王匡張卬等還奔長安乃謀以立秋貙膢時共劫更始然則三王反叛應在光武卽位之後夏秋之交馮異安得於四月之前已言之也或者史家潤色其言致此差互耳改元大赦

7鄧禹圍安邑數月未下更始大將軍樊參將數萬人渡大陽賢曰︰大陽縣屬河東郡前書音義曰︰大河之陽春秋秦伯伐晉自茅津濟杜預曰︰河東大陽縣也欲攻禹禹逆擊於解南斬之賢曰︰解縣屬河東郡故城在今蒲州桑泉縣東南也師古曰︰解音蟹王匡成丹劉均合軍十餘萬復共擊禹禹軍不利明日癸亥匡等以六甲窮日不出禹因得更治兵治直之翻甲子匡悉軍出攻禹禹令軍中毋得妄動旣至營下因傳發諸將孟康曰︰傳令軍中使發也鼓而並進大破之匡等皆走禹追斬均及河東太守楊寶遂定河東匡等奔還長安考異曰︰劉玄傳︰﹁王匡張卬守河東為鄧禹所破奔還長安﹂鄧禹傳無張卬名今從之

張卬與諸將議曰︰﹁赤眉旦暮且至見滅不久不如掠長安東歸南陽事若不集復入湖池中為盜耳﹂乃共入說更始說輸芮翻更始怒不應莫敢復言復扶又翻更始使王匡陳牧成丹趙萌屯新豐李松軍掫以拒赤眉賢曰︰掫音子侯翻續漢志新豐有鴻門亭掫城卽此也張卬廖湛胡殷申屠建與隗囂合謀欲以立秋日貙膢時賢曰︰前書音義曰︰貙獸以立秋日祭獸王者亦此日出獵用祭宗廟冀州北郡以八月朝作飲食為膢其俗語曰膢臘社伏風俗通︰嘗新始殺食曰貙膢漢儀︰立秋日郊禮畢始揚威武乃祠先虞告以烹鮮天子御戎輅白馬朱鬣躬執弩射牲牲以鹿麛斬牲於郊東門載獲車馳駟以薦陵廟名貙劉劉殺也貙於時殺物故以應之又謂之貙膢廖力弔翻貙去于翻膢音婁共劫更始俱成前計考異曰︰袁紀云︰﹁申屠建等勸更始讓帝位更始不應建等謀劫之﹂今從范書更始知之託病不出召張卬等入將悉誅之唯隗囂稱疾不入會客王遵周宗等勒兵自守更始狐疑不決卬湛殷疑有變遂突出獨申屠建在更始斬建使執金吾鄧曅將兵圍隗囂第卬湛殷勒兵燒門入戰宮中更始大敗囂亦潰圍走歸天水明旦更始東奔趙萌於新豐更始復疑王匡陳牧成丹與張卬等同謀乃並召入牧丹先至卽斬之王匡懼將兵入長安與張卬等合

8赤眉進至華陰華戶化翻軍中有齊巫齊巫齊國之巫常鼓舞祠城陽景王城陽景王章有誅諸呂之功故齊人祠之以求福助巫狂言︰﹁景王大怒曰︰﹃當為縣官何故為賊﹄﹂賢曰︰縣官謂天子也有笑巫者輒病軍中驚動方望弟陽說樊崇等曰︰﹁今將軍擁百萬之衆西向帝城而無稱號說輸芮翻稱尺證翻名為羣賊不可以久不如立宗室挾義誅伐以此號令誰敢不從﹂崇等以為然而巫言益甚前至鄭鄭縣屬京兆賢曰︰今華州縣乃相與議曰︰﹁今迫近長安而鬼神若此當求劉氏共尊立之﹂

先是赤眉過式地理志式縣屬泰山郡近其靳翻先悉薦翻掠故式侯萌之子恭茂盆子三人自隨萌之父曰憲城陽景王五世孫荒王順之子元帝時封式侯恭少習尚書少詩照翻隨樊崇等降更始於洛陽樊崇等降見上卷更始元年降戶江翻復封式侯為侍中在長安茂與盆子留軍中屬右校卒史劉俠卿主牧牛漢注︰卒史秩百石九卿寺及諸郡及軍行部校皆有之校戶敎翻俠戶頰翻及崇等欲立帝求軍中景王後得七十餘人唯茂盆子及前西安侯孝最為近屬崇等曰︰﹁聞古者天子將兵稱上將軍﹂乃書札為符曰﹁上將軍﹂又以兩空札置笥中賢曰︰札簡也笥篋也於鄭北設壇場祠城陽景王諸三老從事皆大會赤眉諸帥最尊者號三老次從事列盆子等三人居中立以年次探札盆子最幼後探得符探吐南翻諸將皆稱臣拜盆子時年十五被髮徒跣敝衣赭汗見衆拜恐畏欲啼被皮義翻茂謂曰︰﹁善臧符﹂臧讀曰藏盆子卽齧折棄之折而設翻以徐宣為丞相樊崇為御史大夫逢安為左大司馬逢皮江翻謝祿為右大司馬其餘皆列卿將軍盆子雖立猶朝夕拜劉俠卿時欲出從牧兒戲俠卿怒止之崇等亦不復候視也復扶又翻

9秋七月辛未帝使使持節拜鄧禹為大司徒封酇侯食邑萬戶賢曰︰酇縣屬南陽郡故城在今襄州穀城縣東北余謂蓋以禹功比蕭何故封之酇酇音贊禹時年二十四又議選大司空帝以赤伏符曰﹁王梁主衞作玄武﹂丁丑以野王令王梁為大司空帝以野王衞之所徙玄武水神之名司空水土之官也於是用梁賢曰︰玄武北方之神龜蛇合體野王縣屬河內郡宋白曰︰懷州河內縣古野王也又欲以讖文用平狄將軍孫咸行大司馬衆咸不悅讖楚譖翻壬午以吳漢為大司馬

初更始以琅邪伏湛為平原太守姓譜︰伏本自伏羲之後漢初有濟南伏生守式又翻時天下兵起湛獨晏然撫循百姓門下督謀為湛起兵湛收斬之諸郡各有門下督主兵衞為于偽翻於是吏民信向平原一境賴湛以全帝徵湛為尚書使典定舊制又以鄧禹西征拜湛為司直行大司徒事東都之司徒西都之丞相也司直卽丞相司直車駕每出征伐常留鎭守

10鄧禹自汾陰渡河入夏陽汾陰縣屬河東夏陽縣屬馮翊更始左輔都尉公乘歙引其衆十萬與左馮翊兵共拒禹於衙地理志左輔都尉治高陵賢曰︰左輔卽左馮翊也三輔皆有都尉衙縣名屬左馮翊故城在今同州白水縣東北左傳︰秦晉戰于彭衙卽此地公乘姓也以秦爵為氏乘繩證翻歙許及翻禹復破走之復扶又翻

宗室劉茂聚衆京密間茂元氏王歙從父弟也賢曰︰京縣屬河南郡鄭之京邑故城在今鄭州滎陽縣東南密縣屬河南郡故城在今密縣東南自稱厭新將軍厭一葉翻厭伏也新謂新室也攻下潁川汝南衆十餘萬人帝使驃騎大將軍景丹建威大將軍耿弇強弩將軍陳俊攻之茂來降降戶江翻封為中山王

11己亥帝幸懷懷故城在武陟縣西南十餘里賢曰︰縣名屬河內郡故城在懷州武陟縣西余據河內郡治懷在雒陽北百四十里遣耿弇陳俊軍五社津卽鞏河也水經註︰河水東過鞏縣北於此有五社渡為五社津杜佑曰︰一名五渡津備滎陽以東使吳漢率建議﹃章︰十二行本﹁議﹂作﹁義﹂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大將軍朱祜等十一將軍圍朱鮪於洛陽八月進幸河陽地理志河陽縣屬河內郡

12赤眉至高陵地理志高陵縣屬馮翊王匡張卬等迎降之遂共連兵進攻東都門李松出戰赤眉生得松松弟況為城門校尉開門納之九月赤眉入長安更始單騎走從廚城門出三輔黃圖曰︰洛城門王莽改曰建子門其內有長安廚官俗名之為廚城門今長安故城北面之中門是也騎奇寄翻式侯恭以赤眉立其弟自繫詔獄聞更始敗走乃出見定陶王祉祉為之除械為于偽翻相與從更始於渭濱右輔都尉嚴本恐失更始為赤眉所誅卽將更始至高陵將如字領也攜也挾也本將兵宿衞其實圍之右輔都尉治郿高陵左輔都尉治所也右恐當作左更始將相皆降赤眉獨丞相曹竟不降手劍格死手守又翻

13辛未詔封更始為淮陽王吏民敢有賊害者罪同大逆其送詣吏者封列侯

14初宛人卓茂卓姓也史記·貨殖傳有蜀卓氏宛於元翻寬仁恭愛恬蕩樂道恬安恬蕩坦蕩蕩也樂音洛雅實不為華貌行己在於清濁之間自束髮至白首未嘗與人有爭競鄕黨故舊雖行能與茂不同行下孟翻而皆愛慕欣欣焉哀平間為密令宋白續通典曰︰密縣古鄶國密國之地左傳︰諸侯伐鄭圍新密漢為縣屬河南郡今縣東南三十里有故密城卽漢理所視民如子舉善而敎口無惡言吏民親愛不忍欺之民嘗有言部亭長受其米肉遺者賢曰︰部謂所部也遺于季翻下同茂曰︰﹁亭長為從汝求乎為汝有事囑之而受乎囑之欲翻託也私請也將平居自以恩意遺之乎﹂民曰︰﹁往遺之耳﹂茂曰︰﹁遺之而受何故言邪﹂民曰︰﹁竊聞賢明之君使民不畏吏吏不取民今我畏吏是以遺之吏旣卒受卒終也音子恤翻故來言耳﹂茂曰︰﹁汝為敝民矣凡人所以羣居不亂異於禽獸者以有仁愛禮義知相敬事也汝獨不欲脩之寧能高飛遠走不在人間邪吏顧不當乘威力強請求耳亭長素善吏歲時遺之禮也﹂民曰︰﹁苟如此律何故禁之﹂茂笑曰︰﹁律設大法禮順人情今我以禮敎汝汝必無怨惡以律治汝汝何所措其手足乎治直之翻下同一門之內小者可論大者可殺也且歸念之﹂初茂到縣有所廢置吏民笑之鄰城聞者皆蚩其不能蚩笑也河南郡為置守令茂不為嫌治事自若茂正為令郡復置守令使與茂並居郡為于偽翻數年敎化大行道不拾遺遷京部丞王莽秉政置大司農部丞十三人勸課農桑京部丞主司隸所部密人老少皆涕泣隨送及王莽居攝以病免歸上卽位先訪求茂茂時年七十餘甲申詔曰︰﹁夫名冠天下冠古玩翻當受天下重賞今以茂為太傅東都之制太傅位上公絕席在三公之右封褒德侯﹂

臣光曰︰孔子稱﹁舉善而敎不能則勸﹂論語孔子答季康子之言是以舜舉皋陶湯舉伊尹而不仁者遠論語子夏答樊遲之言陶音遙有德故也光武卽位之初羣雄競逐四海鼎沸彼摧堅陷敵之人權略詭辯之士方見重於世而獨能取忠厚之臣旌循良之吏拔於草萊之中寘諸羣公之首宜其光復舊物享祚久長蓋由知所先務而得其本原故也

15諸將圍洛陽數月朱鮪堅守不下帝以廷尉岑彭嘗為鮪校尉朱鮪為大司馬以彭為校尉後從邑人韓歆於河內遂歸光武校戶敎翻令往說之說輸芮翻鮪在城上彭在城下為陳成敗為于偽翻鮪曰︰﹁大司徒被害時鮪與其謀又諫更始無遣蕭王北伐事並見上卷更始元年與讀曰預誠自知罪深不敢降﹂彭還具言於帝還從宣翻又如字帝曰︰﹁舉大事者不忌小怨鮪今若降官爵可保況誅罰乎河水在此吾不食言﹂賢曰︰指河以為信言其明白也索隱曰︰左傳曰︰食言多矣能無肥乎是謂食言為妄言彭復往告鮪鮪從城上下索復扶又翻下遐稼翻索昔各翻曰︰﹁必信可乘此上﹂上時掌翻下同彭趣索欲上賢曰︰趣向也舂遇翻鮪見其誠卽許降辛卯朱鮪面縛與岑彭俱詣河陽帝解其縛召見之復令彭夜送鮪歸城明旦與蘇茂等悉其衆出降拜鮪為平狄將軍封扶溝侯地理志扶溝縣屬淮陽郡陳留風俗傳︰小扶亭有洧水之溝因以名縣後為少府傳封累世

帝使侍御史河內杜詩安集洛陽將軍蕭廣縱兵士暴橫橫戶孟翻詩敕曉不改敕戒也曉開諭也遂格殺廣還以狀聞上召見賜以棨戟漢雜事曰︰漢制假棨戟以代斧鉞崔豹古今註曰︰棨戟前驅之器也以木為之後代刻偽無復典刑以赤油韜之亦謂之油戟亦曰棨戟王公以下通用之以前驅遂擢任之

冬十月癸丑車駕入洛陽幸南宮遂定都焉蔡質漢儀曰︰南宮至北宮中央作大屋複道三道行天子從中道從官夾左右十步一衞兩宮相去七里

16赤眉下書曰︰﹁聖公降者封為長沙王過二十日勿受﹂更始遣劉恭請降赤眉使其將謝祿往受之更始隨祿肉袒上璽綬於盆子璽斯氏翻綬音受赤眉坐更始置庭中將殺之劉恭謝祿為請不能得為于偽翻下同遂引更始出劉恭追呼曰︰呼火故翻﹁臣誠力極請得先死﹂拔劍欲自刎刎武粉翻樊崇等遽共救止之乃赦更始封為畏威侯劉恭復為固請復扶又翻竟得封長沙王更始常依謝祿居劉恭亦擁護之

17劉盆子居長樂宮樂音洛三輔郡縣營長遣使貢獻時三輔豪傑處處屯聚各有營長長知兩翻兵士輒剽奪之又數暴掠吏民由是皆復固守剽匹妙翻數所角翻復扶又翻

百姓不知所歸聞鄧禹乘勝獨克而師行有紀賢曰︰紀綱紀也言有條貫而不殘暴皆望風相攜負以迎軍降者日以千數衆號百萬禹所止輒停車拄節以勞來之勞力到翻來力代翻父老童穉垂髮戴白滿其車下莫不感悅賢曰︰垂髮童幼也戴白父老也穉直利翻於是名震關西

諸將豪桀皆勸禹徑攻長安禹曰︰﹁不然今吾衆雖多能戰者少前無可仰之積賢曰︰仰魚向翻後無轉饋之資赤眉新拔長安財穀充實鋒銳未可當也夫盜賊羣居無終日之計財穀雖多變故萬端寧能堅守者也上郡北地安定三郡土廣人稀饒穀多畜畜許救翻謂六畜也吾且休兵北道就糧養士以觀其敝乃可圖也﹂於是引軍北至栒邑賢曰︰栒邑縣屬右扶風故城在今豳州三水縣東北宋白曰︰三水縣東北二十五里邠邑原上有栒邑故城栒音荀考異曰︰袁紀︰﹁禹曰︰﹃璽書每至輒曰無與窮赤眉爭鋒﹄﹂按世祖賜禹書責其不攻長安不容有此語二年十一月詔徵禹還乃曰﹁毋與窮寇爭鋒﹂袁紀誤也所到諸營保郡邑皆開門歸附

18上遣岑彭擊荊州羣賊下犨葉等十餘城地理志犨葉二縣皆屬南陽郡賢曰︰犨故城在今汝州魯山縣東南葉今許州葉縣也師古曰︰犨音昌牛翻葉音式涉翻

19十一月甲午上幸懷

20梁王永稱帝於睢陽睢音雖

21十二月丙戌上還洛陽

22三輔苦赤眉暴虐皆憐更始欲盜出之張卬等深以為慮卬等攻更始恐其得位而禍及己故深以為慮使謝祿縊殺之劉恭夜往收藏其尸帝詔鄧禹葬之於霸陵中郞將宛人趙熹﹃章︰十二行本﹁熹﹂作﹁憙﹂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下均同﹄將出武關宛於元翻熹許記翻又許里翻道遇更始親屬皆裸跣飢困裸卽果翻熹竭其資糧以與之將護而前將送也宛王賜聞之迎還鄕里還從宣翻又如字

23隗囂歸天水復招聚其衆復扶又翻興修故業自稱西州上將軍三輔士大夫避亂者多歸囂囂傾身引接為布衣交以平陵范逡為師友逡七倫翻前涼州刺史河內﹃章︰十二行本﹁內﹂作﹁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鄭興為祭酒前書音義曰︰禮飲酒必祭示有先也故稱祭酒祭祀時唯長者以酒沃酹茂陵申屠剛杜林為治書賢曰︰治書卽治書侍御史治直之翻馬援為綏德將軍楊廣王遵周宗及平襄行巡阿陽王捷地理志平襄縣阿陽縣屬天水郡行姓巡名姓譜︰周有大行人之官其後氏焉長陵王元為大將軍安陵班彪之屬為賓客由此名震西州聞於山東聞音問馬援少時以家用不足辭其兄況欲就邊郡田牧況曰︰﹁汝大才當晚成良工不示人以朴且從所好﹂賢曰︰從其所請也少詩照翻好呼到翻下同遂之北地田牧常謂賓客曰︰﹁丈夫為志窮當益堅老當益壯﹂後有畜數千頭穀數萬斛畜許救翻旣而歎曰︰﹁凡殖財產貴其能賑施也施式豉翻否則守錢虜耳﹂乃盡散於親舊聞隗囂好士往從之囂甚敬重與決籌策班彪穉之子也班穉見三十六卷平帝元始元年

24初平陵竇融累世仕宦河西知其土俗與更始右大司馬趙萌善私謂兄弟曰︰﹁天下安危未可知河西殷富帶河為固張掖屬國精兵萬騎漢邊郡皆置屬國有都尉以領之一旦緩急杜絕河津足以自守此遺種處也﹂賢曰︰遺留也可以保全不畏絕滅種章勇翻乃因萌求往河西萌薦融於更始以為張掖屬國都尉融旣到撫結雄桀懷輯羌虜輯和也甚得其歡心是時酒泉太守安定梁統姓譜︰梁姓本自秦仲周平王封其少子康於夏陽梁山是為梁伯後為秦所倂子孫以國為氏金城太守庫鈞賢曰︰前書音義曰︰庫姓卽倉庫吏後也今羌中有姓庫者音舍承鈞之後也張掖都尉茂陵史苞酒泉都尉竺曾姓譜︰竺孤竹君之後本姓竹後漢擬陽侯竺晏報怨有仇以冑始名賢不改其族乃加﹁二﹂字以存夷齊一曰︰天竺國之後敦煌都尉辛肜敦徒門翻肜余中翻並州郡英俊融皆與厚善及更始敗融與梁統等計議曰︰﹁今天下擾亂未知所歸河西斗絕在羌胡中賢曰︰斗峻絕也余謂斗僻絕也不同心戮力則不能自守權鈞力齊復無以相率復扶又翻當推一人為大將軍共全五郡觀時變動﹂議旣定而各謙讓以位次咸共推梁統統固辭乃推融行河西五郡大將軍事武威太守馬期張掖太守任仲任音壬並孤立無黨乃共移書告示之二人卽解印綬去於是以梁統為武威太守史苞為張掖太守竺曾為酒泉太守辛肜為敦煌太守融居屬國領都尉職如故置從事監察五郡監古銜翻河西民俗質樸而融等政亦寬和上下相親晏然富殖脩兵馬習戰射明烽燧羌胡犯塞融輒自將與諸郡相救皆如符要賢曰︰赴敵不失期契也將卽亮翻每輒破之其後羌胡皆震服親附內郡流民避凶饑者歸之不絕

25王莽之世天下咸思漢德安定三水盧芳居左谷中續漢志曰︰三水縣有左右谷故城在今涇州安定縣南水經註︰肥水出高平西北牽條山東北出峽注于高平川水東有山山東有三水縣故城本屬國都尉治詐稱武帝曾孫劉文伯云﹁曾祖母匈奴渾邪王之姊也﹂常以是言誑惑安定間王莽末乃與三水屬國羌胡起兵更始至長安徵芳為騎都尉使鎭撫安定以西更始敗三水豪桀共立芳為上將軍西平王賢曰︰欲平定西方故以為號使使與西羌匈奴結和親單于以為︰﹁漢氏中絕劉氏來歸我亦當如呼韓邪立之令尊事我﹂乃使句林王將數千騎迎芳兄弟入匈奴賢曰︰句古侯翻立芳為漢帝以芳弟程為中郞將將胡騎還入安定

26帝以關中未定而鄧禹久不進兵賜書責之曰︰﹁司徒堯也亡賊桀也長安吏民遑遑無所依歸宜以時進討鎭慰西京繫百姓之心﹂禹猶執前意別攻上郡諸縣更徵兵引穀歸至大要賢曰︰大要縣屬北地郡積弩將軍馮愔車騎將軍宗歆守栒邑二人爭權相攻愔遂殺歆愔於今翻因反擊禹禹遣使以聞帝問使人︰使疏吏翻﹁愔所親愛為誰﹂對曰︰﹁護軍黃防﹂帝度愔防不能久和勢必相忤度徒洛翻忤五故翻因報禹曰︰﹁縛馮愔者必黃防也﹂乃遣尚書宗廣持節往降之降戶江翻後月餘防果執愔將其衆歸罪更始諸將王匡胡殷成丹等皆詣廣降廣與東歸至安邑道欲亡廣悉斬之

愔之叛也引兵西向天水隗囂逆擊破之於高平地理志高平縣屬安定郡賢曰︰今原州高平縣杜佑曰︰原州他樓縣漢高平縣地又曰︰原州平高縣卽漢高平縣地考異曰︰鄧禹傳愔叛在建武元年隗囂傳在二年蓋愔以元年冬末叛延及二年囂拜官在二年也盡獲其輜重重直用翻於是禹承制遣使持節命囂為西州大將軍得專制涼州朔方事鄧禹西征任專方面權宜命囂故曰承制言承制詔而命之也後之承制始此

27臘日赤眉設樂大會酒未行羣臣更相辯鬭更工衡翻而兵衆遂各踰宮斬關入掠酒肉互相殺傷衞尉諸葛穉聞之穉直利翻勒兵入格殺百餘人乃定劉盆子惶恐日夜啼泣從官皆憐之從才用翻

28帝遣宗正劉延攻天井關與田邑連戰十餘合延不得進及更始敗邑遣使請降卽拜為上黨太守帝又遣諫議大夫儲大伯持節徵鮑永永未知更始存亡疑不肯從收繫大伯遣使馳至長安詗問虛實詗翾正翻候伺也又古迥翻

29初帝從更始在宛宛於元翻納新野陰氏之女麗華風俗通︰管脩自齊適楚為陰大夫其後氏焉是歲遣使迎麗華與帝姊湖陽公主妹寧平公主俱到洛陽賢曰︰寧平縣屬淮陽故城在今亳州谷陽縣西南以麗華為貴人更始西平王李通先娶寧平公主上徵通為衞尉

30初更始以王閎為琅邪太守張步據郡拒之閎諭降得贛榆等六縣地理志贛榆縣屬琅邪郡師古曰︰贛音紺榆音踰賢曰︰贛音貢今海州東海縣也余據今人皆從顏音收兵與步戰不勝步旣受劉永官號治兵於劇地理志劇縣屬北海郡賢曰︰故城在今青州壽光縣南故紀國城也治直之翻遣將徇泰山東萊城陽膠東北海濟南齊郡皆下之閎力不敵乃詣步相見步大陳兵而見之怒曰︰﹁步有何罪君前見攻之甚﹂閎按劍曰︰﹁太守奉朝命朝直遙翻而文公擁兵相拒張步字文公閎攻賊耳何謂甚邪﹂步起跪謝與之宴飲待為上賓令閎關掌郡事賢曰︰關通也

二年︵丙戌二六︶

1春正月甲子朔日有食之

2劉恭知赤眉必敗密敎弟盆子歸璽綬習為辭讓之言及正旦大會恭先曰︰﹁諸君共立恭弟為帝德誠深厚立且一年殽亂日甚誠不足以相成恐死而無益願得退為庶人更求賢知唯諸君省察﹂知讀曰智省悉景翻樊崇等謝曰︰﹁此皆崇等罪也﹂恭復固請復扶又翻下同或曰︰﹁此寧式侯事邪﹂賢曰︰劉恭為式侯言衆立天子非恭所預恭惶恐起去盆子乃下牀解璽綬叩頭曰︰﹁今設置縣官而為賊如故四方怨恨不復信向此皆立非其人所致願乞骸骨避賢聖路必欲殺盆子以塞責者無所離死﹂賢曰︰離避也塞悉則翻因涕泣噓唏賢曰︰唏與欷同崇等及會者數百人莫不哀憐之乃皆避席頓首曰︰﹁臣無狀負陛下無狀無善狀也請自今已後不敢復放縱﹂因共抱持盆子帶以璽綬盆子號呼不得已號戶刀翻旣罷出各閉營自守三輔翕然稱天子聰明百姓爭還長安市里且滿後二十餘日復出大掠如故

3刀子都為其部曲所殺餘黨與諸賊會檀鄕號檀鄕賊﹁刀﹂依考異當作﹁刁﹂﹃章︰乙十一行本正作﹁刁﹂孔本同十二行本誤作﹁力﹂﹄賢曰︰今兗州瑕丘縣東北有檀鄕寇魏郡清河魏郡大吏李熊弟陸謀反城迎檀鄕反音翻或以告魏郡太守潁川銚期賢曰︰銚音姚姓也魏郡秦置故城在今相州安陽縣東北期召問熊熊叩頭首服首式救翻願與老母俱就死期曰︰﹁為吏儻不若為賊樂者可歸與老母往就陸也﹂賢曰︰必以在城中為吏不如為賊之樂卽任將母往就弟樂音洛使吏送出城熊行求得陸將詣鄴城西門魏郡治鄴城將如字陸不勝愧感勝音升自殺以謝期期嗟歎以禮葬之而還熊故職於是郡中服其威信

帝遣吳漢率王梁等九將軍擊檀鄕於鄴東漳水上水經︰漳水源出上黨長子縣西發鳩山東過壺關屯留潞武安等縣又東出山過鄴縣大破之十餘萬衆皆降又使梁與大將軍杜茂將兵安輯魏郡清河東郡悉平諸營保保與堡同三郡清靜邊路流通自雒陽至漁陽上谷路出三郡三郡旣平則邊路流通矣范史·杜茂傳﹁邊﹂作﹁道﹂

4庚辰悉封諸功臣為列侯盤州洪氏曰︰西京列侯其傳國皆有世次東都枝葉不蕃而史筆又簡略梁侯鄧禹禹始封酇是年改封梁侯地理志梁縣屬河南郡唐汝州治梁縣宋白曰︰漢梁縣故城在汝水之南廣平侯吳漢賢曰︰廣平縣屬廣平郡故城在今洺州永年縣西北皆食四縣博士丁恭議曰︰﹁古者封諸侯不過百里強幹弱枝所以為治也治直吏翻今封四縣不合法制﹂帝曰︰﹁古之亡國皆以無道未嘗聞功臣地多而滅亡者也﹂陰鄕侯陰識貴人之兄也以軍功當增封識叩頭讓曰︰﹁天下初定將帥有功者衆臣託屬掖廷仍加爵邑不可以示天下此為親戚受賞國人計功也﹂戰國公孫龍告平原君之辭帝從之帝令諸將各言所樂樂音洛皆占美縣占之贍翻河南太守潁川丁綝獨求封本鄕或問其故綝曰︰﹁綝能薄功微得鄕亭厚矣﹂帝從其志封新安鄕侯綝丑林翻漢法大縣侯位視三公小縣侯位視上卿鄕亭侯位視中二千石綝潁川定陵人新安鄕蓋在定陵帝使郞中魏郡馮勤典諸侯封事勤差量功次輕重國土遠近地勢豐薄不相踰越莫不厭服焉量音良厭於艷翻帝以為能尚書衆事皆令總錄之故事︰尚書郞以令史久次補之帝始用孝廉為尚書郞百官志︰尚書令史十八人秩二百石侍郞三十六人秩四百石主作文書起草蔡質漢儀曰︰尚書郞初從三署詣臺試初上臺稱守尚書郞中歲滿稱尚書郞三年稱侍郞

5起高廟于洛陽考異曰︰帝紀︰﹁正月壬子﹂按正月甲子朔不應有壬子誤四時合祀高祖太宗世宗建社稷于宗廟之右立郊兆于城南續漢志曰︰立社稷於雒陽在宗廟之右皆方壇四面及中各依方色無屋有牆門而已白虎通曰︰天子之壇方五丈諸侯之壇半天子之壇社者土也人非土不立非穀不食故封土立社示有土也稷者五穀之長得陰陽中和之氣故祭之也沈約曰︰禮云︰共工氏之霸九州其子句龍曰后土能平九土故祀以為社烈山氏之有天下其子曰神農能殖百穀其裔曰柱佐顓頊為稷官主農事周棄繼之法施於人故祀以為稷禮王為羣姓立社曰太社王自為立社曰王社故國有二社而稷亦有二也漢魏則有官社無稷故常二社一稷也傅咸曰︰天子親耕以供粢盛親耕自報故自為立社為籍而報也國以人為本人以國為命故又為百姓立社而祈報也此社之所以有二也王肅論王社謂春祈籍田秋而報之也其論太社則曰王者布下圻內為百姓立之謂之太社不自立之京師也杜佑曰︰社者五土之神五土者山林川澤丘陵墳衍原隰等各有所育羣生賴之故特於吐生物處別立其名為社稷者於五土之中特指原隰之祇以五土雖各有所生而山林川澤丘陵墳衍此四者雜出材用等物於五穀之功則少且生人所急者食故於五土之中別旌異原隰之祇以報之以其能生五穀名其神但五穀不可遍言以稷為五穀之長春生秋成之主稷者原隰之中能生五穀之祇是也續漢書曰︰制郊兆於雒陽城南七里為壇八階中又為重壇天地位皆在壇上其外壇上為五帝位青帝位在甲寅赤帝位在丙巳黃帝位在丁未白帝位在庚申黑帝位在壬亥其外為壝重營皆紫以象紫宮營有通道以為門日月在營內南道日在東月在西北斗在北道之西外營中營凡千五百一十四神高皇帝配食焉

6長安城中糧盡赤眉收載珍寶大縱火燒宮室市里恣行殺掠長安城中無復人行復扶又翻乃引兵而西衆號百萬自南山轉掠城邑遂入安定北地鄧禹引兵南至長安軍昆明池謁祠高廟收十一帝神主送詣洛陽高惠文景武昭宣元成哀平十一帝賢曰︰神主以木為之方尺二寸穿中央達四方諸侯王長一尺虞主用桑練主用栗衞宏漢舊儀曰︰已葬收主為木函藏廟太室中西壁坎中去地六尺一寸祭則立主於坎下因巡行園陵為置吏士奉守焉行下孟翻為于偽翻

7眞定王楊造讖記曰︰﹁赤九之後癭楊為主﹂賢曰︰漢以火德故云赤也光武於高祖九代孫故云九癭於郢翻癭生頸而附於咽楊病癭欲以惑衆與綿曼賊交通賢曰︰綿曼縣名屬眞定國故城在今恆州石邑縣西北俗音訛謂之人文故城也帝遣騎都尉陳副游擊將軍鄧隆徵之楊閉城門不內帝復遣前將軍耿純持節行幽冀所過勞慰王侯復扶又翻行下孟翻勞力到翻密敕收楊純至眞定止傳舍傳株戀翻邀楊相見純眞定宗室之出也故楊不以為疑且自恃衆強而純意安靜卽從官屬詣之賢曰︰男子謂姊妹之子為出純母蓋眞定宗室之女故楊不疑而來見純楊兄弟並將輕兵在門外將卽亮翻楊入見純純接以禮敬因延請其兄弟皆入乃閉閤悉誅之因勒兵而出眞定震怖無敢動者怖普布翻帝憐楊謀未發而誅復封其子為眞定王楊子德

8二月己酉車駕幸脩武賢曰︰縣名屬河內郡本殷之甯邑韓詩外傳曰︰武王伐紂勒兵於甯故曰脩武今懷州縣也

9鮑永馮衍審知更始已亡乃發喪出儲大伯等封上印綬悉罷兵幅巾詣河內杜佑曰︰按巾六國時趙魏之間通謂之承露庶人及軍旅皆服之賢曰︰幅巾謂不著冠但幅巾束首也傅玄子曰︰漢末王公卿士多委王服以幅巾為雅是以袁紹崔鈞之徒雖為將帥皆著縑巾上時掌翻考異曰︰鮑永傳稱﹁永等降於河內時攻懷未拔帝謂永曰︰﹃我攻懷三日而城不下關東畏服卿可且將故人自往城下譬之﹄卽拜永諫議大夫至懷乃說更始河內太守於是開城而降﹂按光武未都洛陽以前屢幸懷又祠高祖於懷宮並無更始河內太守據懷事本紀亦無攻懷一節按田邑書稱﹁主亡一歲莫知定所﹂則永衍之降必在此年而帝紀光武此年不曾幸河內但有幸脩武事然則永衍實降於脩武脩武亦河內縣也其稱降懷等事當是史誤故皆略之帝見永問曰︰﹁卿衆安在﹂永離席叩頭曰︰離力智翻﹁臣事更始不能令全誠慙以其衆幸富貴故悉罷之﹂帝曰︰﹁卿言大﹂而意不悅帝雖謂永言大而以其降晚意懷不悅也旣而永以立功見用賢曰︰謂說下懷余按考異不取下懷事當以永討平魯郡為功也按永傳時董憲裨將討魯侵害百姓乃拜永為魯郡太守永到討擊大破之唯別帥彭豐虞休皮常等各千餘人稱將軍不肯下永以計誘手格殺豐等禽破黨與以功封關內侯遷揚州牧衍遂廢棄永謂衍曰︰﹁昔高祖賞季布之罪誅丁固之功事見十一卷高帝五年丁固卽丁公今遭明主亦何憂哉﹂衍曰︰﹁人有挑其鄰人之妻者其長者罵而少者報之挑徒了翻長知兩翻少詩沼翻下同後其夫死取其長者或謂之曰︰﹃夫非罵爾者邪﹄夫非之夫音扶曰︰﹃在人欲其報我在我欲其罵人也﹄賢曰︰此並陳軫對秦王之辭見戰國策引之者言己為故主守節亦冀新帝重之也挑徒了翻夫天命難知人道易守易以豉翻守道之臣何患死亡﹂

10大司空王梁屢違詔命梁與吳漢俱擊檀鄕詔軍事一屬漢而梁輒發野王兵帝以其不奉詔敕令止在所縣而梁復以便宜進軍是屢違詔命也帝怒遣尚書宗廣持節卽軍中斬梁廣檻車送京師旣至赦之以為中郞將北守箕關水經註︰濝水出河東垣縣王屋西山濝溪夾山東南流逕故城東卽濝關也光武遣王梁守之

11壬子以太中大夫京兆宋弘為大司空弘薦沛國桓譚為議郞給事中帝以沛郡為沛國帝令譚鼓琴愛其繁聲弘聞之不悅伺譚內出內出從禁中出也伺相吏翻正朝服坐府上朝直遙翻遣吏召之譚至不與席而讓之且曰︰﹁能自改邪將令相舉以法乎﹂譚頓首辭謝良久乃遣之後大會羣臣帝使譚鼓琴譚見弘失其常度帝怪而問之弘乃離席免冠謝曰︰離力智翻﹁臣所以薦桓譚者望能以忠正導主而令朝廷耽悅鄭聲臣之罪也﹂帝改容謝之

湖陽公主新寡帝與共論朝臣微觀其意主曰︰﹁宋公威容德器羣臣莫及﹂帝曰︰﹁方且圖之﹂後弘被引見被皮義翻見賢遍翻帝令主坐屛風後釋名︰屛風障風也因謂弘曰︰﹁諺言﹃貴易交富易妻﹄人情乎﹂弘曰︰﹁臣聞貧賤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帝顧謂主曰︰﹁事不諧矣﹂

12帝之討王郞也彭寵發突騎以助軍事見上卷二年轉糧食前後不絕及帝追銅馬至薊寵自負其功意望甚高帝接之不能滿以此懷不平賢曰︰負恃也不能滿其望故心不平也按寵傳先是吳漢北發兵帝遺寵以所服劍倚為北道主人及追銅馬北至薊寵來謁謂當迎閤握手交歡並坐帝接之不能滿其意所以失望及卽位吳漢王梁寵之所遣事見上卷更始二年並為三公而寵獨無所加愈怏怏不得志怏於兩翻歎曰︰﹁如此我當為王但爾者陛下忘我邪﹂爾猶言如此也

是時北州破散而漁陽差完有舊鐵官地理志漁陽郡漁陽有鐵官寵轉以貿穀積珍寶益富強貿音茂幽州牧朱浮年少有俊才欲厲風迹賢曰︰風化之迹也少詩照翻收士心辟召州中名宿有名耆宿之士及王莽時故吏二千石皆引置幕府多發諸郡倉穀稟贍其妻子寵以為天下未定師旅方起不宜多置官屬以損軍實賢曰︰謂甲兵糧儲也左傳曰︰隳軍實也不從其令浮性矜急自多賢曰︰矜誇多自取也寵亦狠強嫌怨轉積浮數譖構之密奏寵多聚兵穀意計難量狠戶墾翻數所角翻量音良上輒漏泄令寵聞以脅恐之恐欺用翻又如字至是有詔徵寵寵上疏願與浮俱徵帝不許寵益以自疑其妻素剛不堪抑屈固勸無受徵曰︰﹁天下未定四方各自為雄漁陽大郡兵馬最精何故為人所奏而棄此去乎﹂寵又與所親信吏計議皆懷怨於浮莫有勸行者帝遣寵從弟子后蘭卿喻之寵因留子后蘭卿遂發兵反拜署將帥自將二萬餘人攻朱浮於薊又以與耿況俱有重功而恩賞並薄數遣使邀誘況要一遙翻﹃章︰作﹁邀﹂者刻誤十二行本正作﹁要﹂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況不受斬其使

13延岑復反圍南鄭岑降嘉見上卷更始二年復扶又翻下同漢中王嘉兵敗走岑遂據漢中進兵武都地理志武都縣屬武都郡為更始柱功侯李寶所破岑走天水走音奏公孫述遣將侯丹取南鄭嘉收散卒得數萬人以李寶為相從武都南擊侯丹不利還軍河池下辨賢曰︰河池縣屬武都郡一名仇池今鳳州縣也下辨道亦屬武都郡今成州同谷縣師古曰︰辨音皮莧翻復與延岑連戰岑引北入散關至陳倉賢曰︰散關故城在今陳倉縣南十里有散谷水因取名焉地理志陳倉縣屬右扶風唐為寶雞縣屬岐州嘉追擊破之

公孫述又遣將軍任滿從閬中下江州東據扞關賢曰︰閬中江州皆縣名並屬巴郡閬中今隆州縣也江州故城在渝州巴縣西宋白曰︰今渝州江津縣本漢江州縣史記曰︰楚肅王為扞關以拒蜀故基在今峽州巴山縣於是盡有益州之地漢益州部漢中巴郡廣漢蜀郡犍為牂柯越巂益州等郡

14辛卯上還洛陽

15三月乙未大赦

16更始諸大將在南方未降者尚多帝召諸將議兵事以檄叩地曰︰﹁郾最強宛為次誰當擊之﹂叩去后翻又丘候翻師古曰︰郾一戰翻宛於元翻賈復率然對曰︰率然輕遽之貌﹁臣請擊郾﹂帝笑曰︰﹁執金吾擊郾吾復何憂復扶又翻大司馬當擊宛﹂遂遣復擊郾破之尹尊降又東擊更始淮陽太守暴氾氾降賢曰︰淮陽故城在今陳州宛丘縣東南氾音泛又音凡降戶江翻

17夏四月虎牙大將軍蓋延蓋古盍翻督駙馬都尉馬武等四將軍擊劉永破之遂圍永於睢陽

故更始將蘇茂反茂隨朱鮪降今復反殺淮陽太守潘蹇姓譜︰周文王之子季孫食采於潘因氏焉晉有潘父楚有潘崇據廣樂而臣於永賢曰︰廣樂地闕今宋州虞城縣有長樂故城蓋避隋煬帝諱改永以茂為大司馬淮陽王

18吳漢擊宛宛王賜奉更始妻子詣洛陽降帝封賜為愼侯賢曰︰愼縣屬汝南郡故城在今潁州潁上縣西北叔父良族父歙族兄祉皆自長安來甲午封良為廣陽王祉為城陽王宛王賜於光武為族兄更始近屬也歙許及翻亦更始近屬更始封為元氏王祉族兄舂陵康侯敞之子光武之族姪而舂陵節侯買之嫡曾孫也更始封為定陶王又封兄縯子章為太原王興為魯王更始三子求歆鯉皆為列侯求為襄邑侯歆為穀孰侯鯉為壽光侯

19鄧王王常降帝見之甚歡曰︰﹁吾見王廷尉不憂南方矣﹂更始以王常為廷尉故帝稱之常降則得南陽一郡故云不憂南方拜為左曹前書·百官表︰左右曹加官受尚書事此時蓋為專官也封山桑侯賢曰︰山桑縣屬沛郡今亳州縣

20五月庚辰封族父歙為泗水王

21帝以陰貴人雅性寬仁欲立以為后貴人以郭貴人有子西都後宮之號十四等未有貴人光武中興斵琱為樸六宮稱號惟有皇后貴人貴人金印紫綬奉不過數十斛終不肯當六月戊戌立貴人郭氏為皇后以其子彊為皇太子大赦

22丙午封泗水王子終為淄川王終歙子也與帝少相親愛故封為王

23秋賈復南擊召陵新息平之召陵新息二縣並屬汝南郡賢曰︰新息故城在今豫州新息縣西南復部將殺人於潁川潁川太守寇恂捕得繫獄時尚草創軍營犯法率多相容恂戮之於市復以為恥還過潁川謂左右曰︰﹁吾與寇恂並列將帥而為其所陷今見恂必手劍之﹂恂知其謀不欲與相見姊子谷崇曰︰﹁崇將也得帶劍侍側卒有變足以相當﹂卒讀曰猝恂曰︰﹁不然昔藺相如不畏秦王而屈於廉頗者為國也﹂事見四卷周赧王三十六年為于偽翻乃敕屬縣盛供具儲酒醪說文曰︰醪兼汁滓酒執金吾軍入界一人皆兼二人之饌賢曰︰饌具也雛晥翻又音雛戀翻恂出迎於道稱疾而還復勒兵欲追之而吏士皆醉遂過去恂遣谷崇以狀聞帝乃徵恂恂至引見時賈復先在坐坐徂臥翻欲起相避帝曰︰﹁天下未定兩虎安得私鬭今日朕分之﹂分猶解也於是並坐極歡遂共車同出結友而去

24八月帝自率諸將征五校校戶敎翻丙辰幸內黃賢曰︰內黃縣屬魏郡今相州縣大破五校於羛陽降其衆五萬人賢曰︰羛陽聚名屬魏郡故城在今相州堯城縣東余據左傳晉荀盈如齊逆女還卒於戲陽杜預註云︰內黃縣北有戲陽城堯城縣本漢內黃縣隋開皇十八年更名唐末改永定縣戲與羛同音許宜翻降戶江翻下同

25帝遣游擊將軍鄧隆助朱浮討彭寵隆軍潞南浮軍雍奴遣吏奏狀潞雍奴二縣皆屬漁陽郡水經曰︰鮑丘水過潞縣南曰潞河鄧隆軍於是水之南為彭寵所破宋白曰︰幽州武清縣本漢雍奴縣水經註云︰雍奴藪澤之名四面有水曰雍水不流曰奴帝讀檄怒謂使吏曰︰遣吏來使故曰使吏使疏吏翻﹁營相去百里其勢豈可得相及比若還若汝也比必寐翻及也北軍必敗矣﹂彭寵果遣輕兵擊隆軍大破之浮遠遂不能救

26蓋延圍睢陽數月克之蓋古盍翻劉永走至虞賢曰︰虞縣屬梁國故城在今宋州虞城縣虞人反殺其母妻永與麾下數十人奔譙地理志譙縣屬沛郡賢曰︰今亳州縣蘇茂佼彊周建合軍三萬餘人救永延與戰於沛西地理志沛縣屬沛郡賢曰︰今徐州縣佼音絞又音効大破之永彊建走保湖陵地理志湖陵縣屬山陽郡茂奔還廣樂延遂定沛楚臨淮三郡也

帝使太中大夫伏隆持節使青徐二州招降郡國青徐羣盜聞劉永破敗皆惶怖請降怖普布翻張步遣其掾孫昱隨隆詣闕上書獻鰒魚鰒步各翻隆湛之子也

27堵鄕人董訢反宛城水經註曰︰堵水南經小堵鄕賢曰︰在今唐州方城縣堵音者宛於元翻執南陽太守劉驎揚化將軍堅鐔攻宛拔之驎離珍翻鐔徒含翻堅姓鐔名訢走還堵鄕

28吳漢徇南陽諸縣所過多侵暴破虜將軍鄧奉謁歸新野謁歸謁告而歸也怒漢掠其鄕里遂反擊破漢軍屯據淯陽與諸賊合從從子容翻

29九月壬戌帝自內黃還

30陝賊蘇況攻破弘農陝失冉翻帝使景丹討之會丹薨征虜將軍祭遵擊弘農栢華蠻中賊皆平之東觀記曰︰栢華聚也酈道元曰︰河南郡新城縣故蠻子國也縣有鄤聚今名蠻中括地志︰故麻城謂之蠻中在汝州梁縣界祭則介翻

31赤眉引兵欲西上隴隴縣屬天水郡有大坂名隴坻三秦記曰︰其坂九回不知高幾許欲上者七日乃越高處可容百餘家清水四注下郭仲產秦州記曰︰隴山東西百八十里登山嶺東望秦川四五百里極目泯然山東人行役升此而顧贍者莫不悲思故歌曰︰﹁隴頭流水分離四下念我行役飄然曠野登高遠望涕零雙墮﹂渡汧隴無蠶桑八月乃麥五月乃凍解隗囂遣將軍楊廣迎擊破之又追敗之於烏氏涇陽間烏氏涇陽二縣屬安定郡賢曰︰烏氏故城在今涇州安定縣東四十里涇陽故城在今原州平高縣之南敗補邁翻氏音支赤眉至陽城番須中酈道元曰︰陽城在安民縣成帝永始二年罷安定呼他苑以為安民縣賢曰︰番須口與回中相近並在汧番音盤逢大雪坑谷皆滿士多凍死乃復還發掘諸陵復扶又翻下同取其寶貨凡有玉匣殮者率皆如生殮力贍翻賊遂汙辱呂后尸汙烏故翻關中記︰呂后合葬長陵高祖陵在西呂后陵在東鄧禹遣兵擊之於郁夷地理志郁夷縣屬右扶風反為所敗敗補邁翻禹乃出之雲陽地理志雲陽縣屬左馮翊赤眉復入長安延岑屯杜陵賢曰︰縣名屬京兆周之杜伯國在今萬年縣東南赤眉將逢安擊之鄧禹以安精兵在外引兵襲長安會謝祿救至禹兵敗走延岑擊逢安大破之逢音龐死者十餘萬人

廖湛將赤眉十八萬攻漢中王嘉嘉與戰於谷口地理志谷口縣屬馮翊賢曰︰故城在今醴泉縣東北四十里水經註曰︰涇水東經九嵕山東中山西謂之谷口杜佑曰︰谷口今雲陽縣洛谷是宋白曰︰當涇水所出之處故謂之谷口廖力弔翻又力救翻大破之嘉手殺湛遂到雲陽就穀嘉妻兄新野來歙帝之姑子也帝令鄧禹招嘉嘉因歙詣禹降歙許及翻李寶倨慢禹斬之考異曰︰更始柱功侯李寶時為劉嘉相此蓋別一人同姓名余參考范書究其本末漢中王嘉卽以更始柱功侯李寶為相禹誅之非別一人也

32冬十一月以廷尉岑彭為征南大將軍帝於大會中指王常謂羣臣曰︰﹁此家率下江諸將輔翼漢室心如金石眞忠臣也﹂此家猶言此人也卽日拜常為漢忠將軍使與岑彭率建義大將軍朱祜等七將軍討鄧奉董訢彭等先擊堵鄕堵音者鄧奉救之朱祜軍敗為奉所獲

33銅馬青犢尤來餘賊共立孫登為天子登將樂玄殺登以其衆五萬餘人降

34鄧禹自馮愔叛後威名稍損又乏糧食戰數不利數所角翻歸附者日益離散赤眉延岑暴亂三輔郡縣大姓各擁兵衆禹不能定帝乃遣偏將軍馮異代禹討之車駕送至河南地理志河南縣屬河南郡故郟鄏地周武王遷九鼎周公營以為都是為王城雒陽周公遷殷民是為成周晉·地道記︰河南城去雒城四十里宋白曰︰河南縣周平王徙居於此至敬王乃徙居成周漢為河南縣歷魏晉及後魏皆理於唐苑城東北隅敕異曰︰﹁三輔遭王莽更始之亂重以赤眉延岑之醜重直用翻元元塗炭賢曰︰塗炭者若陷泥墜火喻窮困之極也無所依訴將軍今奉辭討諸不軌營保﹃章︰十二行本﹁保﹂作﹁堡﹂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降者遣其渠帥詣京師帥所類翻散其小民令就農桑壞其營壁無使復聚壞音怪復扶又翻征伐非必略地屠城要在平定安集之耳諸將非不健鬭然好虜掠好呼到翻卿本能御吏士念自修敕無為郡縣所苦﹂異頓首受命引而西所至布威信羣盜多降

臣光曰︰昔周人頌武王之德曰︰﹁鋪時繹思我徂惟求定﹂周頌·賚之詩也鋪布也繹陳也徂往也求定謂安天下也言王者之兵志在布陳威德安民而已觀光武之所以取關中用是道也豈不美哉

35又詔徵鄧禹還曰︰﹁愼毋與窮寇爭鋒窮寇者言其勢已窮勢必致死也兵法曰︰窮寇勿追赤眉無穀自當來東吾以飽待飢以逸待勞孫武子之言也折箠笞之箠杖也折杖笞之言易也非諸將憂也無得復妄進兵﹂復扶又翻下同

帝以伏隆為光祿大夫復使於張步使疏吏翻拜步東萊太守幷與新除青州牧守都尉俱東詔隆輒拜令長以下令力政翻長知兩翻

36十二月戊午詔宗室列侯為王莽所絕者皆復故國王莽始建國二年免漢宗室列侯為民事見三十七卷復如字

37三輔大饑人相食城郭皆空白骨蔽野遺民往往聚為營保各堅壁清野赤眉虜掠無所得乃引而東歸衆尚二十餘萬隨道復散復扶又翻帝遣破姦將軍侯進等屯新安建威大將軍耿弇等屯宜陽以要其還路地理志新安宜陽二縣皆屬弘農郡要與邀同敕諸將曰︰﹁賊若東走可引宜陽兵會新安賊若南走可引新安兵會宜陽﹂馮異與赤眉遇於華陰華戶化翻相拒六十餘日戰數十合降其將卒五千餘人

資治通鑑卷第四十一

漢紀三十三起強圉大淵獻︵丁亥︶盡屠維赤奮若︵己丑︶凡三年

世祖光武皇帝上之下

建武三年︵丁亥二七︶

1春正月甲子以馮異為征西大將軍晉書·職官志曰︰四征起於漢代謂此鄧禹慙於受任無功數以飢卒徼赤眉戰輒不利數所角翻徼一遙翻乃率車騎將軍鄧弘等自河北度至湖地理志河北縣屬河東郡湖縣屬京兆賢曰︰湖縣故城在今虢州湖城縣西南要馮異共攻赤眉要一遙翻下同異曰︰﹁異與賊相拒數十日雖虜獲雄將餘衆尚多可稍以恩信傾誘難卒用兵破也卒讀曰猝下猝起同上今使諸將屯澠池要其東澠彌兗翻而異擊其西一舉取之此萬成計也﹂十事九成猶有一不中萬事萬成言算無遺計也要一遙翻禹弘不從弘遂大戰移日言日景移也赤眉陽敗棄輜重走重直用翻車皆載土以豆覆其上覆敷救翻兵士飢爭取之赤眉引還擊弘弘軍潰亂異與禹合兵救之赤眉小卻異以士卒飢倦可且休禹不聽復戰大為所敗復扶又翻敗補邁翻死傷者三千餘人禹以二十四騎脫歸宜陽異棄馬奔﹃章︰十二行本﹁奔﹂作﹁步﹂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走上回谿阪杜佑通典曰︰回谿在河南永寧縣東北俗名回坑長四里闊二丈深二丈五尺自漢以前道皆由此酈道元云︰曹公西討惡南路之險更開北道與麾下數人歸營收其散卒復堅壁自守復扶又翻

2辛巳立四親廟於雒陽祀父南頓君以上至舂陵節侯禮天子立親廟四今依以立舂陵節侯鬱林太守鉅鹿都尉南頓令廟

3壬午大赦

4閏月乙巳鄧禹上大司徒梁侯印綬上時掌翻下同詔還梁侯印綬以為右將軍

5馮異與赤眉約期會戰使壯士變服與赤眉同伏於道側旦日赤眉使萬人攻異前部異少出兵以救之所以示弱也賊見勢弱遂悉衆攻異異乃縱兵大戰日昃賊氣衰伏兵卒起衣服相亂赤眉不復識別卒讀曰猝復扶又翻別彼列翻衆遂驚潰追擊大破之於崤底崤谷之底也賢曰︰卽崤阪也在今洛州永寧縣西北降男女八萬人降戶江翻帝降璽書勞異曰︰勞力到翻﹁始雖垂翅回谿終能奮翼澠池可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賢曰︰淮南子曰︰至於衡陽是謂隅中又前書谷永曰︰太白出西方六十日法當參天今已過期尚在桑榆間桑榆謂晚也余按淮南子曰︰西日垂景在樹端謂之桑榆方論功賞以答大勳﹂

赤眉餘衆東向宜陽甲辰帝親勒六軍嚴陳以待之陳讀曰陣赤眉忽遇大軍驚震不知所謂乃遣劉恭乞降曰︰﹁盆子將百萬衆降陛下何以待之﹂帝曰︰﹁待汝以不死耳﹂丙午盆子及丞相徐宣以下三十餘人肉袒降上所得傳國璽綬璽斯氏翻綬音受積兵甲宜陽城西與熊耳山齊賢曰︰宜陽縣故城韓國城也在今洛州福昌縣東水經註曰︰洛水之北有熊耳山雙巒競舉狀同熊耳在宜陽西宋白曰︰宜陽故城在福昌縣東十三里赤眉衆尚十餘萬人帝令縣廚皆賜食宜陽縣廚也明旦大陳兵馬臨雒水帝改﹁洛﹂為﹁雒﹂令盆子君臣列而觀之帝謂樊崇等曰︰﹁得無悔降乎朕今遣卿歸營勒兵鳴鼓相攻決其勝負不欲強相服也﹂強其兩翻徐宣等叩頭曰︰﹁臣等出長安東都門君臣計議歸命聖德百姓可與樂成難與圖始樂音洛故不告衆耳今日得降猶去虎口歸慈母誠歡誠喜無所恨也﹂帝曰︰﹁卿所謂鐵中錚錚傭中佼佼者也﹂賢曰︰說文曰︰錚錚金也鐵之錚言微有剛利也錚初耕翻佼古巧翻詩佼人僚兮今相傳胡巧翻言佼佼者凡庸之人稍為勝也戊申還自宜陽帝令樊崇等各與妻子居雒陽賜之田宅其後樊崇逢安反誅楊音徐宣卒於鄕里帝憐盆子以為趙王郞中趙王良帝叔父也以盆子為其國郞中後病失明賜滎陽均輸官地使食其稅終身賢曰︰均輸官名屬司農桓寬鹽鐵論云︰郡國諸侯各以其方物貢輸往來物多苦惡不償其費故郡國置均輸官以相紹運故曰均輸劉恭為更始報仇殺謝祿祿殺更始事見上卷元年為于偽翻自繫獄帝赦不誅

6二月劉永立董憲為海西王賢曰︰海西縣屬琅邪郡永聞伏隆至劇地理志劇縣屬北海郡春秋紀國之地杜佑曰︰漢劇縣故城在壽光縣南亦遣使立張步為齊王步貪王爵猶豫未決隆曉譬曰︰﹁高祖與天下約非劉氏不王今可得為十萬戶侯耳﹂步欲留隆與共守二州二州青州徐州也隆不聽求得反命步遂執隆而受永封隆遣間使上書曰︰間古莧翻使疏吏翻﹁臣隆奉使無狀賢曰︰言罪大也受執凶逆雖在困阨授命不顧又吏民知步反畔心不附之願以時進兵無以臣隆為念臣隆得生到闕廷受誅有司此其大願若令沒身寇手以父母昆弟長累陛下賢曰︰累托也音力偽翻陛下與皇后太子永享萬國與天無極﹂帝得隆奏召其父湛流涕示之曰︰﹁恨不且許而遽求還也﹂其後步遂殺之帝方北憂漁陽南事梁楚故張步得專集齊地據郡十二焉步據城陽琅邪高密膠東東萊北海齊千乘濟南平原泰山菑川十二郡

7帝幸懷

8吳漢率耿弇蓋延擊青犢於軹西大破降之賢曰︰軹縣屬河內郡故城在今洛州濟源縣東南蓋古盍翻

9三月壬寅以司直伏湛為大司徒

10涿郡太守張豐反郡國志︰涿郡在雒陽東北千八百里自稱無上大將軍與彭寵連兵朱浮以帝不自征彭寵上疏求救詔報曰︰﹁往年赤眉跋扈長安賢曰︰跋扈猶言暴橫也吾策其無穀必東果來歸附今度此反虜度徒洛翻勢無久全其中必有內相斬者今軍資未充故須後麥耳﹂須待也浮城中糧盡人相食會耿況遣騎來救浮乃得脫身走薊城遂降於彭寵考異曰︰朱浮傳︰﹁尚書令侯霸奏︰﹃浮敗亂幽州構成寵罪徒勞軍師不能死節罪當伏誅﹄﹂按霸明年乃為尚書令蓋追劾之寵自稱燕王攻拔右北平上谷數縣賂遺匈奴遺于季翻借兵為助又南結張步及富平獲索諸賊皆與交通

11帝自將征鄧奉至堵陽堵陽縣屬南陽郡杜佑曰︰唐州方城縣漢堵陽縣應劭曰︰堵陽景帝改為順陽二說不同奉逃歸淯陽董訢降訢音欣降下江翻下同夏四月帝追奉至小長安與戰大破之奉肉袒因朱祜降去年奉禽祜今因祜而降帝憐奉舊功臣奉鄧晨之兄子也且釁起吳漢事見上卷上年欲全宥之岑彭耿弇諫曰︰﹁鄧奉背恩反逆背蒲妹翻暴師經年陛下旣至不知悔善而親在行陳陳讀曰陣兵敗乃降若不誅奉無以懲惡﹂於是斬之復朱祜位

12延岑旣破赤眉卽拜置牧守欲據關中時關中衆寇猶盛岑據藍田王歆據下邽賢曰︰秦武公伐邽戎置以隴西有上邽故此云下芳丹據新豐芳姓也風俗通有漢幽州刺史芳乘蔣震據霸陵張邯據長安公孫守據長陵楊周據谷口呂鮪據陳倉角閎據汧角姓也漢有角善叔汧苦堅翻駱延據盩厔盩厔音舟窒姓譜︰齊太公之後有公子駱子孫以為氏史記秦之先有大駱任良據鄠鄠音戶汝章據槐里汝姓也商有汝鳩汝方春秋晉有汝齊汝寬各稱將軍擁兵多者萬餘人少者數千人轉相攻擊馮異且戰且行屯軍上林苑中異自崤谷之勝引兵而西且戰且行進屯上林苑中延岑引張邯任良共擊﹃章︰十二行本﹁擊﹂作﹁攻﹂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異異擊大破之諸營保附岑者皆來降保與堡同岑遂自武關走南陽走音奏時百姓飢餓黃金一斤易豆五升道路斷隔委輸不至委於偽翻輸舂遇翻馮異軍士悉以果實為糧詔拜南陽趙匡為右扶風將兵助異幷送縑穀異兵穀漸盛乃稍誅擊豪傑不從令者褒賞降附有功勞者悉遣諸營渠帥詣京師帥所類翻散其衆歸本業威行關中唯呂鮪張邯蔣震遣使降蜀鮪于軌翻邯下甘翻其餘悉平

13吳漢率驃騎大將軍杜茂等七將軍圍蘇茂於廣樂周建招集得十餘萬人救之周建劉永將也漢迎與之戰不利墮馬傷䣛還營䣛與膝同建等遂連兵入城諸將謂漢曰︰﹁大敵在前而公傷臥衆心懼矣﹂三軍之氣以將為主故云然漢乃勃然裹創而起創初良翻椎牛饗士慰勉之士氣自倍旦日蘇茂周建出兵圍漢漢奮擊大破之茂走還湖陵睢陽人反城迎劉永蓋延率諸將圍之反音幡蓋古盍翻吳漢留杜茂陳俊守廣樂自將兵助延圍睢陽睢音雖

14車駕自小長安引還令岑彭率傅俊臧宮劉宏等三萬餘人南擊秦豐五月己酉車駕還宮

15乙卯晦日有食之

16六月壬戌大赦

17延岑攻南陽得數城建威大將軍耿弇與戰於穰地理志穰縣屬南陽郡大破之岑與數騎走東陽與秦豐合豐以女妻之走音奏妻七細翻建義大將軍朱祜率祭遵等與岑戰於東陽破之賢曰︰東陽聚名也故城在今鄧州南臨淮郡復有東陽縣非此地也余據郡國志南陽淯陽縣有東陽聚岑走歸秦豐祜遂南與岑彭等軍合

延岑護軍鄧仲況擁兵據陰縣賢曰︰陰縣屬南陽郡故城在今襄州穀城縣界北水經註︰沔水南逕穀城東又南過陰縣西宋白曰︰今光化軍本陰縣地而劉歆孫龔為其謀主前侍中扶風蘇竟以書說之前此帝嘗用竟為侍中說輸芮翻仲況與龔降竟終不伐其功隱身樂道壽終於家樂音洛

秦豐拒岑彭於鄧地理志鄧縣屬南陽郡春秋之鄧國也秋七月彭擊破之進圍豐於黎丘別遣積弩將軍傅俊將兵徇江東揚州悉定

18蓋延圍睢陽百日劉永蘇茂周建突出將走酇此沛郡之酇縣也賢曰︰今亳州縣音在何翻延追擊之急永將慶吾斬永首降姓譜︰齊大夫慶氏之後蘇茂周建奔垂惠郡國志︰沛郡山桑縣有垂惠聚賢曰︰在今亳州山桑縣西北一名禮城杜佑通典曰︰垂惠聚在亳州蒙城縣西北共立永子紆為梁王佼彊奔保西防佼古巧翻又音効

19冬十月壬申上幸舂陵祠園廟舂陵節侯以下四世園廟也

20耿弇從容言於帝從千容翻自請北收上谷兵未發者定彭寵於漁陽取張豐於涿郡還收富平獲索東攻張步以平齊地帝壯其意許之

21十一月乙未帝還自舂陵

22是歲李憲稱帝置百官擁九城衆十餘萬廬江十二城憲所得者九城耳

23帝謂太中大夫來歙曰︰姓譜︰郲子姓商之支孫食采於郲因以為氏後避難去邑漢功臣表有軑侯來蒼歙許及翻﹁今西州未附西州謂隗囂也子陽稱帝子陽公孫述字道里阻遠諸將方務關東思西州方略未知所在﹂﹃章︰十二行本﹁在﹂下有﹁柰何﹂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歙曰︰﹁臣嘗與隗囂相遇長安其人始起以漢為名事見三十九卷更始元年臣願得奉威命開以丹青之信揚子曰︰聖人之言炳若丹青囂必束手自歸則述自亡之勢不足圖也﹂帝然之始令歙使於囂使疏吏翻下同囂旣有功於漢又受鄧禹爵署事見上卷元年其腹心議者多勸通使京師囂乃奉奏詣闕帝報以殊禮言稱字用敵國之儀所以慰藉之甚厚賢曰︰慰安也藉薦也言安慰而薦藉之也

四年︵戊子二八︶

1正月甲申大赦

2二月壬子上行幸懷壬申還雒陽

3延岑復寇順陽郡國志順陽縣屬南陽郡順水東南入蔡括地志︰順陽故城在鄧州穰縣西三十里楚之郇邑也復扶又翻下同遣鄧禹將兵擊破之岑奔漢中公孫述以岑為大司馬封汝寧王

4田戎聞秦豐破恐懼欲降降戶江翻下同其妻兄辛臣圖彭寵張步董憲公孫述等所得郡國以示戎曰︰﹁雒陽地如掌耳如掌喻其狹也不如且按甲以觀其變﹂戎曰︰﹁以秦王之強猶為征南所圍吾降決矣﹂岑彭時為征南大將軍故戎云然乃留辛臣使守夷陵自將兵沿江泝沔上黎丘自夷陵沿江而下至沔口自沔口泝沔而上可至黎丘也上時掌翻辛臣於後盜戎珍寶從間道先降於岑彭間古莧翻而以書招戎曰︰﹁宜以時降無拘前計﹂戎疑臣賣己灼龜卜降兆中坼周禮菙氏︰凡卜以明火爇燋吹其焌契以授卜師鄭玄曰︰燋焌用荊菙之類兆者灼龜發於火其形可占者菙時髓翻燋哉約翻焌音俊又子寸翻遂復反與秦豐合岑彭擊破之戎亡歸夷陵

5夏四月丁巳上行幸鄴己巳幸臨平賢曰︰縣名屬鉅鹿郡故城在今定州鼓城縣東南遣吳漢陳俊王梁擊破五校於臨平鬲縣五姓共逐守長據城而反賢曰︰鬲縣屬平原郡故城在今德州西北五姓蓋當土強宗豪右鬲音革余謂守長者守鬲縣長非正官也長知兩翻下同諸將爭欲攻之吳漢曰︰﹁使鬲反者守長罪也敢輕冒進兵者斬﹂乃移檄告郡使收守長而使人謝城中五姓大喜卽相率降諸將乃服曰︰﹁不戰而下城非衆所及也﹂

6五月上幸元氏辛巳幸盧奴將親征彭寵伏湛諫曰︰﹁今兗豫青冀中國之都而寇賊從橫未及從化從子容翻漁陽邊外荒耗邊外者邊於外夷也豈足先圖陛下捨近務遠棄易求難易以豉翻誠臣之所惑也﹂上乃還

7帝遣建議﹃章︰十二行本﹁議﹂作﹁義﹂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大將軍朱祜建威大將軍耿弇征虜將軍祭遵祭側界翻驍騎將軍劉喜討張豐於涿郡祭遵先至急攻豐禽之初豐好方術有道士言豐當為天子西都有方士東都因稱為道士好呼到翻以五綵囊裹石繫豐肘云﹁石中有玉璽﹂豐信之遂反旣執當斬猶曰﹁肘石有玉璽﹂傍人為椎破之為于偽翻下同豐乃知被詐仰天嘆曰︰﹁當死無恨﹂

上詔耿弇進擊彭寵弇以父況與寵同功況與寵同有助漢之功事見上卷三十九卷更始二年又兄弟無在京師者不敢獨進求詣雒陽詔報曰︰﹁將軍舉宗為國功效尤著何嫌何疑而欲求徵﹂況聞之更遣弇弟國入侍時祭遵屯良鄕劉喜屯陽鄕賢曰︰良鄕陽鄕皆縣名並屬涿郡陽鄕故城在今幽州故安縣西北宋白曰︰良鄕在燕為中都漢為良鄕縣彭寵引匈奴兵欲擊之耿況使其子舒襲破匈奴兵斬兩王寵乃退走

8六月辛亥車駕還宮

9秋七月丁亥上幸譙考異曰︰袁紀﹁六月幸譙﹂今從范書遣捕虜將軍馬武騎都尉王霸圍劉紆周建於垂惠

10董憲將賁休以蘭陵降賢曰︰前書賁赫音肥今姓作賁音奔蘭陵縣屬東海郡故城在今沂州丞縣東憲聞之自郯圍之賢曰︰郯縣屬東海郡故城在今泗州下邳縣東北郯音談蓋延及平狄將軍山陽龐萌在楚楚彭城也請往救之帝敕曰︰﹁可直往擣郯賢曰︰擣擊也余謂擣擣虛也此兵法所謂攻其必救也則蘭陵自解﹂延等以賁休城危遂先赴之憲逆戰而陽敗退延等因拔圍入城明日憲大出兵合圍延等懼遽出突走因往攻郯帝讓之曰︰﹁間欲先赴郯者以其不意故耳今旣奔走賊計已立圍豈可解乎﹂延等至郯果不能克而董憲遂拔蘭陵殺賁休

11八月戊午上幸壽春地理志壽春縣屬九江郡賢曰︰今壽州縣遣揚武將軍南陽馬成率誅虜將軍南陽劉隆等三將軍發會稽丹陽九江六安四郡兵擊李憲九月圍憲於舒地理志廬江郡治舒縣賢曰︰故城在今廬州廬江縣西會古外翻

王莽末天下亂臨淮大尹河南侯霸獨能保全其郡郡國志︰臨淮郡在雒陽東千四百里帝徵霸會壽春拜尚書令時朝廷無故典又少舊臣少詩沼翻霸明習故事收錄遺文條奏前世善政法度施行之

冬十月甲寅車駕還宮

12隗囂使馬援往觀公孫述援素與述同里閈相善援與述皆茂陵人說文曰︰閈閭也侯旰翻以為旣至當握手歡如平生而述盛陳陛衞以延援入交拜禮畢使出就館更為援制都布單衣何承天纂文曰︰都致錯履無極皆布名方言曰︰襌衣江淮南楚之間謂之褋關之東西謂之襌衣為于偽翻交讓冠會百官於宗廟中立舊交之位述鸞旗旄騎鸞旗註見十三卷文帝元年旄騎旄頭騎也秦穆公伐南山大梓有一青牛出走入豐水中其後牛出豐水中使騎擊之不勝有騎墮地復上髮解牛畏之入不出︰故置旄頭騎以前驅警蹕就車磬折而入賢曰︰磬折屈身如磬之曲折敬也孔穎達曰︰磬折者屈身如磬之折殺按考工記云︰磬氏為磬倨句一矩有半鄭云︰必先度一矩為句一矩為股而求其弦旣以一矩有半觸其弦則磬之倨句也是磬之折殺其形必曲人之倚式亦當然也禮饗官屬甚盛欲授援以封侯大將軍位賓客皆樂留樂音洛援曉之曰︰﹁天下雌雄未定公孫不吐哺走迎國士周公一飯三吐哺以下天下之士與圖成敗反修飾邊幅賢曰︰言若布帛修整其邊幅也如偶人形此子何足久稽天下士乎﹂稽留也因辭歸謂囂曰︰﹁子陽井底蛙耳言志識褊狹如坎井之蛙而妄自尊大不如專意東方﹂東方謂雒陽也

囂乃使援奉書雒陽援初到良久中黃門引入中黃門宦者也屬少府帝在宣德殿南廡下廡音武堂下周屋也但幘坐迎笑董巴曰︰古者有冠無幘其戴也加首有頍所以安物詩曰︰有頍者弁謂此也秦加武將首飾為絳袙其後稍稍作顏題漢興續其顏卻摞之施巾連題卻覆之今喪幘是其制也名之曰幘幘者頭首嚴賾也至孝文乃高顏題續之為耳崇其巾為屋合後施收貴賤皆服之蔡邕曰︰幘古者卑賤執事不冠者之所服元帝額有壯髮不欲使人見始進幘服之謂援曰︰﹁卿遨遊二帝間今見卿使人大慙﹂援頓首辭謝因曰︰﹁當今之世非但君擇臣臣亦擇君矣臣與公孫述同縣少相善少詩照翻臣前至蜀述陛戟而後進臣陛戟謂衞者持戟俠陛也臣今遠來陛下何知非刺客姦人而簡易若是﹂帝復笑曰︰﹁卿非刺客顧說客耳﹂說去聲援曰︰﹁天下反覆盜名字者不可勝數盜名字謂僭竊位號稱帝稱王也易以豉翻復扶又翻說輸芮翻勝音升今見陛下恢廓大度同符高祖乃知帝王自有眞也﹂

13太傅卓茂薨

14十一月丙申上行幸宛宛於元翻岑彭攻秦豐三歲斬首九萬餘級豐餘兵裁千人食且盡十二月丙寅帝幸黎丘遣使招豐豐不肯降降戶江翻下同乃使朱祜等代岑彭圍黎丘使岑彭傅俊南擊田戎

15公孫述聚兵數十萬人積糧漢中又造十層樓船多刻天下牧守印章守式又翻遣將軍李育程烏﹃張︰﹁烏﹂作﹁焉﹂下同﹄將數萬衆出屯陳倉就呂鮪將徇三輔馮異迎擊大破之育烏俱奔漢中考異曰︰公孫述傳︰﹁使李育程烏與呂鮪徇三輔三年馮異擊鮪育於陳倉大敗之﹂按本紀﹁四年馮異與述將程焉戰陳倉破之﹂馮異傳亦在今年蓋述傳誤以﹁四年﹂為﹁三年﹂﹁焉﹂作﹁烏﹂耳異還擊破呂鮪營保降者甚衆

是時隗囂遣兵佐異有功遣使上狀帝報以手書曰︰﹁慕樂德義思相結納樂音洛昔文王三分猶服事殷孔子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可謂至德也已矣但駑馬鉛刀不可強扶賢曰︰周禮︰校人掌六馬駑馬最下者也說文︰鉛青金也似錫而色青言駑馬鉛刀不可強扶而用也強其兩翻數蒙伯樂一顧之價戰國策蘇代謂淳于髡曰︰人有賣駿馬者比三旦立於市市人莫之知往見伯樂曰︰臣有駿馬欲賣之比三旦立市市人莫與言願子還而視之去而顧之臣請獻一朝之價伯樂如其言一旦而價十倍也數所角翻樂音洛將軍南拒公孫之兵北御羌胡之亂御讀曰禦是以馮異西征得以數千百人躑躅三輔賢曰︰躑躅猶踟躕也毛晃曰︰躑躅跳也躑直炙翻躅直錄翻微將軍之助則咸陽已為他人禽矣如令子陽到漢中三輔願因將軍兵馬鼓旗相當儻肯如言卽智士計功割地之秋也賢曰︰秋一歲中功成之時故舉以為言管仲曰︰﹃生我者父母成我者鮑子﹄賢曰︰事見史記自今以後手書相聞勿用傍人間構之言﹂間古莧翻下同其後公孫述數遣將間出囂輒與馮異合勢共摧挫之述遣使以大司空扶安王印綬授囂扶安謂相扶助而安也囂斬其使出兵擊之以故蜀兵不復北出復扶又翻

16泰山豪傑多與張步連兵吳漢薦強弩大將軍陳俊為泰山太守擊破步兵遂定泰山郡國志︰泰山郡在雒陽東千四百里

五年︵己丑二九︶

1春正月癸巳車駕還宮

2帝使來歙持節送馬援歸隴右考異曰︰袁紀曰︰﹁援與拒蜀侯國遊先俱奉使遊先至長安為仇家所殺其弟為囂雲旗將軍來歙恐其怨恨與援俱還長安﹂按囂使被殺者周遊也不在此時隗囂與援共臥起問以東方事曰︰﹁前到朝廷上引見數十東觀記曰︰凡十四見每接燕語自夕至旦才明勇略非人敵也且開心見誠無所隱伏闊達多大節略與高帝同經學博覽政事文辨前世無比﹂囂曰︰﹁卿謂何如高帝﹂援曰︰﹁不如也高帝無可無不可賢曰︰此論語孔子自言己之所行也今上好吏事好呼到翻動如節度又不喜飲酒﹂喜許記翻囂意不懌曰︰﹁如卿言反復勝邪﹂復扶又翻

3二月丙午大赦

4蘇茂將五校兵救周建於垂惠校戶敎翻馬武為茂建所敗奔過王霸營大呼求救敗蒲邁翻呼火故翻霸曰︰﹁賊兵盛出必兩敗努力而已﹂乃閉營堅壁軍吏皆爭之霸曰︰﹁茂兵精銳其衆又多吾吏士心恐而捕虜與吾相恃馬武為捕虜將軍兩軍不一此敗道也今閉營固守示不相援賊必乘勝輕進捕虜無救其戰自倍人各致死則一人倍二人之力如此茂衆疲勞吾承其敝乃可克也﹂茂建果悉出攻武悉兵而出攻也合戰良久霸軍中壯士數十人斷髮請戰斷丁管翻霸乃開營後出精騎襲其背茂建前後受敵驚亂敗走霸武各歸營茂建復聚兵挑戰復扶又翻挑徒了翻下同霸堅臥不出方饗士作倡樂倡音昌茂雨射營中射矢如雨也射而亦翻中霸前酒樽中竹仲翻霸安坐不動軍吏皆曰︰﹁茂前日已破今易擊也﹂易以豉翻霸曰︰﹁不然蘇茂客兵遠來糧食不足故數挑戰以徼一時之勝數所角翻徼堅堯翻又一遙翻今閉營休士所謂﹃不戰而屈人兵﹄者也﹂孫子曰︰百戰百勝非善之善者也不戰而屈人兵善之善者也霸蓋引其言茂建旣不得戰乃引還營其夜周建兄子誦反閉城拒之建於道死茂奔下邳地理志下邳縣屬東海郡與董憲合劉紆奔佼彊

5乙丑上行幸魏郡

6彭寵妻數為惡夢數所角翻又多見怪變卜筮望氣者皆言兵當從中起寵以子后蘭卿質漢歸不信之子后蘭卿歸見上卷二年質音致使將兵居外無親於中寵齋在便室賢曰︰便坐之室非正室也蒼頭子密等三人賢曰︰秦呼民為黔首謂奴為蒼頭者以別於良人也因寵臥寐共縛著牀著直略翻告外吏云︰﹁大王齋禁皆使吏休﹂偽稱寵命收縛奴婢各置一處又以寵命呼其妻妻入驚曰︰﹁奴反﹂奴乃捽其頭擊其頰捽昨沒翻寵急呼曰︰﹁趣為諸將軍辦裝﹂趣讀為促賢曰︰呼奴為將軍者欲其赦己也呼火故翻為于偽翻於是兩奴將妻入取寶物留一奴守寵寵謂守奴曰︰﹁若小兒吾素所愛也今為子密所迫劫耳解我縛當以女珠妻汝妻七細翻家中財物皆以與若﹂若亦汝也小奴意欲解之視戶外見子密聽其語遂不敢解於是收金玉衣物至寵所裝之被馬六匹被皮義翻加馬以鞍勒曰被馬使妻縫兩縑囊昏夜後解寵手令作記告城門將軍云︰﹁今遣子密等至子后蘭卿所﹃章︰十二行本﹁所﹂下有﹁速開門出﹂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勿稽留之﹂書成斬寵及妻頭置囊中便持記馳出城因以詣闕明旦閤門不開官屬踰牆而入見寵尸驚怖怖普布翻其尚書韓立等共立寵子午為王國師韓利斬午首詣祭遵降國師以寵所署置也蓋遵王莽之制夷其宗族帝封子密為不義侯

權德輿議曰︰伯通之叛命伯通彭寵字也子密之戕君同歸于亂罪不相蔽宜各致於法昭示王度王度猶言王法也反乃爵於五等又以﹃不義﹄為名且舉以不義莫可侯也此而可侯漢爵為不足勸矣春秋書齊豹盜三叛人名之義衞司寇齊豹以私怨殺衞侯之兄孟縶春秋書之曰盜三叛人名謂襄二十一年邾庶其以漆閭丘來奔昭五年莒牟夷以牟婁及防茲來奔哀十四年小邾射以句繹來奔句音鉤無乃異於是乎

7帝以扶風郭伋為漁陽太守郡國志︰漁陽郡在雒陽東北二千里伋承離亂之後養民訓兵開示威信盜賊銷散匈奴遠迹在職五年戶口增倍

8帝使光祿大夫樊宏持節迎耿況於上谷郡國志︰上谷郡在雒陽東北二千里曰︰﹁邊郡寒苦不足久居﹂況至京師賜甲第奉朝請封牟平侯地理志牟平縣屬東萊郡唐宋屬登州宋白曰︰牟平縣以在牟山之陽其地平坦故曰牟平漢牟平故城在今黃縣東百三十里朝直遙翻請音才性翻又如字

吳漢率耿弇王常擊富平獲索賊於平原郡國志︰平原郡在雒陽北一千三百里大破之追討餘黨至勃海郡國志︰勃海郡在雒陽北一千六百里降者四萬餘人上因詔弇進討張步

9平敵將軍龐萌為人遜順前作﹁平狄將軍﹂帝信愛之常稱曰︰﹁可以託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者論語孔子之言呂與叔曰︰託六尺之孤謂輔幼主寄百里之命謂為諸侯龐萌是也﹂使與蓋延共擊董憲時詔書獨下延而不及萌下遐稼翻萌以為延譖己自疑遂反襲延軍破之考異曰︰東觀記續漢書皆云︰﹁萌攻延延與戰破之詔書勞延曰︰﹃龐萌一夜反畔相去不遠營壁不堅殆令人齒欲相擊而將軍有不可動之節吾甚美之﹄﹂延傳言﹁僅而得免﹂與彼不同今從延傳與董憲連和自號東平王屯桃鄕之北東平國任城縣有桃鄕賢曰︰故城在今兗州龔丘縣西北帝聞之大怒自將討萌與諸將書曰︰﹁吾嘗﹃章︰十二行本﹁嘗﹂作﹁常﹂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以龐萌為社稷之臣將軍得無笑其言乎老賊當族其各厲兵馬會睢陽﹂睢陽梁國都郡國志︰在雒陽東南八百五十里

龐萌攻破彭城將殺楚郡太守孫萌郡國志︰楚郡在雒陽東千二百二十里考異曰︰袁紀作﹁楚相孫萌﹂今從范書郡吏劉平伏太守身上號泣請代其死身被七創號戶刀翻下同被皮義翻創初良翻龐萌義而捨之太守已絕復蘇孔穎達曰︰更息曰蘇言氣絕而更息也渴求飲平傾創血以飲之

10岑彭攻拔夷陵田戎亡入蜀盡獲其妻子士衆數萬人公孫述以戎為翼江王

岑彭謀伐蜀以夾川穀少夾川猶言夾江也江大川也水險難漕留威虜將軍馮駿軍江州都尉田鴻軍夷陵領軍李玄軍夷道地理志夷道縣屬南郡自引兵還屯津鄕郡國志南郡江陵縣有津鄕賢曰︰所謂江津也當荊州要會喻告諸蠻夷降者奏封其君長

11夏四月旱蝗

12隗囂問於班彪曰︰﹁往者周亡戰國並爭數世然後定意者從橫之事將復起於今乎從子容翻復扶又翻將承運迭興在於一人也﹂彪曰︰﹁周之廢興與漢殊異昔周爵五等諸侯從政師古曰︰言諸侯之國各自為政本根旣微枝葉強大本根謂王室枝葉謂諸侯故其末流有從橫之事勢數然也漢承秦制改立郡縣主有專己之威臣無百年之柄至於成帝假借外家師古曰︰假音工暇翻又工雅翻哀平短祚國嗣三絕故王氏擅朝能竊號位危自上起傷不及下賢曰︰成帝威權借於外家是危自上起也漢不得罪於百姓是傷不及下也朝直遙翻是以卽眞之後天下莫不引領而歎十餘年間中外騷擾遠近俱發假號雲合咸稱劉氏不謀同辭方今雄桀帶州域者皆無六國世業之資而百姓謳吟思仰漢必復興已可知矣﹂

囂曰︰﹁生言周漢之勢可也至於但見愚人習識劉氏姓號之故而謂漢復興疏矣昔秦失其鹿劉季逐而掎之師古曰︰掎偏持其足也居蟻翻時民復知漢乎﹂彪乃為之著王命論以風切之為于偽翻風讀曰諷曰︰﹁昔堯之禪舜曰︰﹃天之曆數在爾躬﹄舜亦以命禹論語所載洎于稷契咸佐唐虞至湯武而有天下洎其冀翻契息列翻劉氏承堯之祚堯據火德而漢紹之有赤帝子之符事見七卷秦二世元年故為鬼神所福饗天下所歸往由是言之未見運世無本功德不紀師古曰︰不紀言不為人所記而得屈起在此位者也屈起特起也屈求勿翻俗見高祖興於布衣不達其故至比天下於逐鹿幸捷而得之不知神器有命不可以智力求也劉德曰︰神器璽也李奇曰︰帝王賞罰之柄也師古曰︰李說是也仲馮曰︰神器﹁聖人之大寶曰位﹂是也悲夫此世所以多亂臣賊子者也夫餓饉流隸師古曰︰隸賤隸飢寒道路所願不過一金然終轉死溝壑何則貧窮亦有命也況乎天子之貴四海之富神明之祚可得而妄處哉處昌呂翻故雖遭罹阨會竊其權柄勇如信布強如梁籍謂項梁項籍也成如王莽然卒潤鑊伏質師古曰︰質鍖也伏於鍖上而斬之也卒子恤翻亨醢分裂亨與烹同又況幺麼尚不及數子師古曰︰幺麼皆微小之稱也幺音一堯翻麼音莫可翻而欲闇奸天位者虖奸音干昔陳嬰之母以嬰家世貧賤卒富貴不祥止嬰勿王卒讀曰猝事見八卷秦二世二年王陵之母知漢王必得天下伏劍而死以固勉陵事見九卷高祖元年夫以匹婦之明猶能推事理之致探禍福之機而全宗祀於無窮垂策書於春秋師古曰︰凡言匹夫匹婦謂凡庶之人春秋史書記事之總稱而況大丈夫之事虖是故窮達有命吉凶由人嬰母知廢陵母知興審此二者帝王之分決矣分扶問翻下同加之高祖寬明而仁恕知人善任使當食吐哺納子房之策拔足揮洗揖酈生之說舉韓信於行陳洗息典翻行戶剛翻陳讀曰陣收陳平於亡命事並見高帝紀英雄陳力羣策畢舉此高祖之大略所以成帝業也若乃靈瑞符應其事甚衆故淮陰留侯謂之天授非人力也英雄誠知覺寤超然遠覽淵然深識收陵嬰之明分絕信布之覬覦覬音冀覦音俞距逐鹿之瞽說審神器之有授毋貪不可冀為二母之所笑則福祚流于子孫天祿其永終矣﹂囂不聽彪遂避地河西竇融以為從事漢制將軍府及司隸刺史郡守皆有從事甚禮重之彪遂為融畫策為于偽翻使之專意事漢焉

13初竇融等聞帝威德心欲東向以河西隔遠未能自通乃從隗囂受建武正朔囂皆假其將軍印綬囂外順人望內懷異心使辯士張玄說融等曰︰﹁更始事已成尋復亡滅說輸芮翻復扶又翻此一姓不再興之效也今卽所有主便相係屬一旦拘制自令失柄後有危敗雖悔無及方今豪桀競逐雌雄未決當各據土宇與隴蜀合從從子容翻高可為六國下不失尉佗﹂尉佗事見十二卷高帝十一年佗徒何翻融等召豪桀議之其中識者皆曰︰﹁今皇帝姓名見於圖書見賢遍翻自前世博物道術之士谷子雲夏賀良等皆言漢有再受命之符谷永書見三十一卷成帝永始二年夏賀良事見三十三卷哀帝建元二年故劉子駿改易名字冀應其占劉歆改名事見三十三卷成帝綏和二年歆字子駿意在改名之後及莽末西門君惠謀立子駿事覺被殺出謂觀者曰︰﹃讖文不誤劉秀眞汝主也﹄事見三十九卷更始元年讖楚譖翻此皆近事暴著暴步木翻毛晃曰︰顯示也又如字義同衆所共見者也況今稱帝者數人而雒陽土地最廣甲兵最強號令最明觀符命而察人事他姓殆未能當也﹂衆議或同或異

融遂決策東向遣長史劉鈞等奉書詣雒陽時衆推融為大將軍故置長史先是帝亦發使遺融書以招之先悉薦翻遺于季翻遇鈞於道卽與俱還帝見鈞歡甚禮饗畢乃遣令還賜融璽書曰︰﹁今益州有公孫子陽天水有隗將軍方蜀漢相攻權在將軍舉足左右便有輕重言左投則蜀重右投則漢重也以此言之欲相厚豈有量哉欲遂立桓文輔微國當勉卒功業欲三分鼎足連衡合從亦宜以時定開兩說以觀融去就量音良卒子恤翻衡讀曰橫從子容翻天下未幷吾與爾絕域非相吞之國今之議者必有任囂敎尉佗制七郡之計事見十二卷高帝十一年賢曰︰七郡蒼梧鬱林合浦交趾九眞南海日南也余謂尉佗之時未置七郡光武據後來置郡言之王者有分土無分民分扶問翻自適己事而已﹂因授融為涼州牧璽書至河西河西皆驚以為天子明見萬里之外

14朱祜急攻黎丘六月秦豐窮困出降轞車送雒陽吳漢劾祜廢詔命受豐降上誅豐不罪祜

15董憲與劉紆蘇茂佼彊去下邳還蘭陵使茂彊助龐萌圍桃城桃城卽桃鄕之城也賢曰︰在今兗州任城縣北帝時幸蒙聞之乃留輜重重直用翻自將輕兵晨夜馳赴至亢父賢曰︰蒙縣名屬梁國故城在今宋州北地理志亢父縣屬東平國師古曰︰音抗甫或言百官疲倦可且止宿上不聽復行十里宿任城復扶又翻任音壬欲度亢父之險故進而宿任城去桃城六十里旦日諸將請進龐萌等亦勒兵挑戰挑徒了翻帝令諸將不得出休士養銳以挫其鋒時吳漢等在東郡郡國志︰東郡去雒陽八百里馳使召之萌等驚曰︰﹁數百里晨夜行以為至當戰而堅坐任城致人城下眞不可往也﹂乃悉兵攻桃城城中聞車駕至衆心益固萌等攻二十餘日衆疲困不能下吳漢王常蓋延王梁馬武王霸等皆至帝乃率衆軍進救桃城親自搏戰大破之龐萌蘇茂佼彊夜走從董憲

秋七月丁丑帝幸沛進幸湖陵董憲與劉紆悉其兵數萬人屯昌慮地理志昌慮縣屬東海郡宋白曰︰徐州滕縣漢蕃昌慮二縣地應劭註︰蕃縣卽小邾國又有邾國濫城在今縣東南卽漢之昌慮縣也師古曰︰慮音廬憲招誘五校餘賊與之拒守建陽賢曰︰建陽縣屬東海郡故城在今沂州丞縣北丞時證翻帝至蕃賢曰︰蕃音皮又音婆地理志蕃縣屬魯國應劭曰︰小邾國也師古曰︰白裒云︰陳蕃為魯相國人為諱改曰皮此說非也郡縣之名土俗各有別稱不必皆依本字杜佑通典︰蕃音反余謂﹁皮﹂字乃傳寫﹁反﹂字之誤當從通典反音孚袁翻去憲所百餘里諸將請進帝不聽知五校乏食當退敕各堅壁以待其敝頃之五校果引去帝乃親臨四面攻憲三日大破之佼彊將其衆降降戶江翻蘇茂奔張步憲及龐萌走保郯八月己酉帝幸郯留吳漢攻之車駕轉徇彭城下邳吳漢拔郯董憲龐萌走保胊賢曰︰胊縣屬東海郡今海州胊山縣西有故胊城胊音劬宋白曰︰胊故城在胊山縣西九十里劉紆不知所歸其軍士高扈斬之以降吳漢進圍胊

16冬十月帝幸魯魯國本屬徐州帝改屬豫州

17張步聞耿弇將至使其大將軍費邑軍歷下賢曰︰歷下城在今齊州歷城縣考異曰︰袁紀作﹁濟南王費邑﹂今從耿弇傳又令兵屯祝阿地理志祝阿縣屬平原郡賢曰︰今齊州縣故城在今山茌縣東北天寶元年改祝阿為禹城以縣西有禹息故城也別於泰山鍾﹃章︰十二行本﹁鍾﹂作﹁鐘﹂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下均同﹄城列營數十以待之弇渡河先擊祝阿自旦攻城日未中而拔之故開圍一角令其衆得奔歸鍾城鍾城人聞祝阿已潰大恐懼遂空壁亡去

費邑分遣弟敢守巨里郡國志濟南歷城有巨里聚賢曰︰一名巨合城在今齊州全節縣東南弇進兵先脅巨里嚴令軍中趣脩攻具趣讀曰促宣敕諸部後三日當悉力攻巨里城陰緩生口令得亡歸以弇期告邑邑至日果自將精兵三萬餘人來救之弇喜謂諸將曰︰﹁吾所以脩攻具者欲誘致之耳誘音酉野兵不擊何以城為﹂旣分三千人守巨里自引精兵上岡阪爾雅曰︰山脊曰岡坡者曰扳上時掌翻乘高合戰大破之臨陳斬邑陳讀曰陣旣而收首級以示城中城中兇懼賢曰︰兇恐懼聲音呼勇翻費敢悉衆亡歸張步弇復收其積聚復扶又翻積子賜翻聚才喻翻縱兵擊諸未下者平四十餘營遂定濟南郡國志︰濟南郡在雒陽東千八百里濟子禮翻

時張步都劇使其弟藍將精兵二萬守西安賢曰︰西安縣名屬齊郡故城在今青州臨菑縣西北諸郡太守合萬餘人守臨菑臨菑縣屬齊郡相去四十里弇進軍畫中賢曰︰畫中邑名也畫音胡麥翻故城在今西安城東南有澅水因名焉水經註︰澅水東去臨菑城十八里居二城之間弇視西安城小而堅且藍兵又精臨菑名雖大而實易攻易以豉翻乃敕諸校後五日會攻西安校戶敎翻藍聞之晨夜警守至期夜半弇敕諸將皆蓐食前書音義曰︰未起而牀蓐中食也會明至臨菑城護軍荀梁等爭之以為﹁攻臨菑西安必救之攻西安臨菑不能救不如攻西安﹂弇曰︰﹁不然西安聞吾欲攻之日夜為備方自憂何暇救人臨菑出不意而至必驚擾吾攻之一日必拔拔臨菑卽西安孤與劇隔絕必復亡去復扶又翻所謂﹃擊一而得二﹄者也若先攻西安不能卒下卒讀曰猝頓兵堅城死傷必多縱能拔之藍引軍還奔臨菑幷兵合勢觀人虛實吾深入敵地後無轉輸旬月之間不戰而困矣﹂遂攻臨菑半日拔之入據其城張藍聞之懼遂將其衆亡歸劇

弇乃令軍中無得虜掠須張步至乃取之以激怒步步聞大笑曰︰﹁以尤來大彤十餘萬衆吾皆卽其營而破之今大耿兵少於彼卽就也賢曰︰弇況之長子故呼為大耿少詩沼翻又皆疲勞何足懼乎﹂乃與三弟藍弘壽及故大彤渠帥重異等兵賢曰︰重姓異名重直龍翻姓譜︰南正重之後號二十萬至臨菑大城東將攻弇弇上書曰︰﹁臣據臨菑深塹高壘張步從劇縣來攻疲勞飢渴欲進誘而攻之欲去隨而擊之臣依營而戰精銳百倍以逸待勞以實擊虛旬日之間步首可獲﹂於是弇先出菑水上水經︰淄水出泰山萊蕪縣原山東北過臨菑縣東與重異遇突騎欲縱弇恐挫其鋒令步不敢進故示弱以盛其氣乃引歸小城陳兵於內使都尉劉歆泰山太守陳俊分陳於城下陳讀曰陣下同步氣盛直攻弇營與劉歆等合戰弇升王宮壞臺望之賢曰︰臨菑本齊國所都卽齊王宮中有壞臺也視歆等鋒交乃自引精兵以橫突步陳於東城下大破之飛矢中弇股中竹仲翻以佩刀截之左右無知者至暮罷弇明旦復勒兵出復扶又翻下同

是時帝在魯聞弇為步所攻自往救之未至陳俊謂弇曰︰﹁劇虜兵盛可且閉營休士以須上來﹂弇曰︰﹁乘輿且到乘繩證翻臣子當擊牛釃酒以待百官釃山宜翻陸德明曰︰以筐𥂖酒賢曰︰濾也反欲以賊虜遺君父邪﹂遺于季翻乃出兵大戰自旦及昏復大破之殺傷無數溝塹皆滿弇知步困將退豫置左右翼為伏以待之兩旁伏兵如鳥之舒翼人定時步果引去昏後謂之人定時伏兵起縱擊追至鉅昩水上賢曰︰鉅昩水名一名巨洋水在今青州壽光縣西水經註︰巨洋水出朱虛縣東泰山袁宏謂之鉅昩王韶之以為巨蔑北過臨胊縣東又北過臨胊縣西又東北過壽光縣西昩音莫葛翻八九十里僵尸相屬屬之欲翻收得輜重二千餘兩重直用翻兩音亮下同風俗通︰車一乘為一兩箱轅及輪兩兩而偶故稱兩步還劇兄弟各分兵散去

後數日車駕至臨菑自勞軍勞力到翻羣臣大會帝謂弇曰︰﹁昔韓信破歷下以開基事見十卷高祖四年今將軍攻祝阿以發迹此皆齊之西界功足相方而韓信襲擊已降將軍獨拔勍敵其功又難於信也勍渠京翻又田橫亨酈生及田橫降高帝詔衞尉不聽為仇事見十一卷高帝五年亨與烹同張步前亦殺伏隆事見上三年若步來歸命吾當詔大司徒釋其怨又事尤相類也將軍前在南陽建此大策謂三年冬弇從帝幸舂陵自請平齊也常以為落落難合賢曰︰落落猶疏闊也有志者事竟成也﹂帝進幸劇

耿弇復追張步步奔平壽賢曰︰平壽縣名屬北海郡故城在今青州北海縣復扶又翻蘇茂將萬餘人來救之茂讓步曰︰﹁以南陽兵精延岑善戰而耿弇走之事見上三年大王柰何就攻其營旣呼茂不能待邪﹂步曰︰﹁負負無可言者﹂賢曰︰負愧也再言負者愧之甚也帝遣使告步茂能相斬降者封為列侯降戶江翻步遂斬茂詣耿弇軍門肉袒降弇傳詣行在所傳直戀翻而勒兵入據其城平壽城也樹十二郡旗鼓令步兵各以郡人詣旗下衆尚十餘萬輜重七千餘兩皆罷遣歸鄕里張步三弟各自繫所在獄詔皆赦之封步為安丘侯地理志安丘侯國屬琅邪郡又北海郡有安丘縣宋白曰︰密州有安丘縣古根牟國城漢為安丘縣有渠丘亭故莒渠丘公所居也與妻子居雒陽

於是琅邪未平郡國志︰琅邪郡在雒陽東千五百里上徙陳俊為琅邪太守始入境盜賊皆散

耿弇復引兵至城陽地理志城陽國都莒賢曰︰城陽故城在今沂州臨沂縣南降五校餘黨校戶敎翻齊地悉平振旅還京師弇為將凡所平郡四十六屠城三百未嘗挫折焉

18初起太學車駕還宮幸太學陸機洛陽記曰︰太學在洛陽城故開陽門外去宮八里講堂長十丈廣三丈稽式古典脩明禮樂煥然文物可觀矣

19十一月大司徒伏湛免以侯霸為大司徒霸聞太原閔仲叔之名而辟之旣至霸不及政事徒勞苦而已賢曰︰勞其勤苦也勞音力到翻仲叔恨曰︰﹁始蒙嘉命且喜且懼今見明公喜懼皆去以仲叔為不足問邪不當辟也辟而不問是失人也﹂遂辭出投劾而去賢曰︰按罪曰劾自投其劾狀而去也投猶下也今有投辭投牒之言也劾戶槪翻

20初五原人李興隨昱姓譜︰隨侯之後又杜伯之玄孫為晉大夫食采於隨曰隨會朔方人田颯颯音立代郡人石鮪閔堪各起兵自稱將軍匈奴單于遣使與興等和親欲令盧芳還漢地為帝興等引兵至單于庭迎芳十二月與俱入塞都九原縣賢曰︰九原縣名屬五原郡故城在今勝州銀城縣掠有五原朔方雲中定襄鴈門五郡並置守令與胡﹃章︰十二行本﹁胡﹂下有﹁通﹂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兵侵苦北邊

21馮異治關中出入三歲上林成都賢曰︰成都言歸附之多也史記曰︰一年成邑二年成都治直之翻人有上章言︰﹁異威權至重百姓歸心號為咸陽王﹂帝以章示異異惶懼上書陳謝詔報曰︰﹁將軍之於國家義為君臣恩猶父子何嫌何疑而有懼意﹂

22隗囂矜己飾智每自比西伯西伯文王也與諸將議欲稱王鄭興曰︰﹁昔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尚服事殷論語載孔子之言武王八百諸侯不謀同會猶還兵待時武王觀兵孟津諸侯不期而會者八百皆曰︰﹁紂可伐矣﹂王曰︰﹁汝未知天命﹂乃還師高帝征伐累年猶以沛公行師今令德雖明世無宗周之祚威略雖振未有高祖之功而欲舉未可之事昭速速不速之速明召也禍患昭明也無乃不可乎﹂囂乃止後又廣置職位以自尊高鄭興曰︰﹁夫中郞將太中大夫使持節官皆王者之器非人臣所當制也無益於實有損於名非尊上之意也﹂囂病之而止賢曰︰病猶難也

時關中將帥數上書言蜀可擊之狀數所角翻下同帝以書示囂因使擊蜀以效其信效驗也囂上書盛言三輔單弱劉文伯在邊盧芳自稱劉文伯未宜謀蜀帝知囂欲持兩端不願天下統一於是稍黜其禮正君臣之儀帝與囂書初用敵國禮今黜其禮帝以囂與馬援來歙相善數使歙援奉使往來勸令入朝朝直遙翻許以重爵囂連遣使深持謙辭言無功德須四方平定退伏閭里帝復遣來歙說囂遣子入侍復扶又翻說輸芮翻下同囂聞劉永彭寵皆已破滅乃遣長子恂隨歙詣闕帝以為胡騎校尉封鐫羌侯胡騎校尉武帝置秩二千石賢曰︰鐫謂鐫鑿也鐫子全翻

鄭興因恂求歸葬父母囂不聽而徙興舍益其秩禮興入見曰︰﹁今為父母未葬乞骸骨為于偽翻若以增秩徙舍中更停留是以親為餌也賢曰︰猶釣餌也無禮甚矣將軍焉用之焉於虔翻願留妻子獨歸葬將軍又何猜焉﹂囂乃令與妻子俱東馬援亦將家屬隨恂歸雒陽以所將賓客猥多求屯田上林苑中帝許之將如字

囂將王元以為天下成敗未可知不願專心內事說囂曰︰﹁昔更始西都四方饗應天下喁喁賢曰︰喁喁魚口向上也音魚容翻謂之太平一旦壞敗將軍幾無所厝事見上卷元年今南有子陽北有文伯江湖海岱王公十數而欲牽儒生之說賢曰︰儒生謂馬援說囂歸光武余謂儒生指鄭興班彪等棄千乘之基列國之賦兵車千乘乘繩證翻羈旅危國以求萬全此循覆車之軌者也今天水完富士馬最強元請以一丸泥為大王東封函谷關為于偽翻此萬世一時也若計不及此且畜養士馬畜許六翻據隘自守曠日持久以待四方之變圖王不成其敝猶足以霸前書徐樂之言要之魚不可脫於淵神龍失勢與蚯蚓同﹂老子曰︰魚不可脫於泉脫失也失泉則涸矣愼子曰︰騰蛇游霧飛龍乘雲雲罷霧除與蚯蚓同失其所乘故也囂心然元計雖遣子入質質音致猶負其險阨欲專制方面

申屠剛諫曰︰﹁愚聞人所歸者天所與人所畔者天所去也本朝誠天之所福非人力也賢曰︰本朝謂光武也今璽書數到數所角翻委國歸信欲與將軍共同吉凶布衣相與尚有沒身不負然諾之信況於萬乘者哉今何畏何利而久疑若是賢曰︰言從漢何畏附蜀何利而久疑不決卒有非常之變卒讀曰猝上負忠孝下愧當世夫未至豫言固常為虛及其已至又無所及是以忠言至諫希得為用誠願反覆愚老之言﹂囂不納於是游士長者稍稍去之

23王莽末交趾諸郡閉境自守賢曰︰交趾郡今交州縣也南濱大海輿地志云︰其夷足大指開析兩足並立則相交應劭曰︰始開北方遂交於南方為子孫基阯也余按武帝元鼎六年置交趾州治廣信時已開朔方遂交於南方為子孫基趾也七郡謂南海蒼梧鬱林合浦交趾九眞日南並屬交州余謂唐之交州峯州皆漢交趾郡之地固不可指唐交趾一縣而言也岑彭素與交趾牧鄧讓厚善與讓書陳國家威德又遣偏將軍屈充移檄江南班行詔命屈其勿翻於是讓與江夏太守侯登武陵太守王堂長沙相韓福桂陽太守張隆零陵太守田翕蒼梧太守杜穆交趾太守錫光等相率遣使貢獻郡國志︰江夏郡在雒陽南千五百里武陵郡在雒陽南二千一百里長沙郡在雒陽南二千八百里桂陽郡在雒陽南三千九百里零陵郡在雒陽南三千三百里蒼梧郡在雒陽南六千四百一十里交趾郡在雒陽南萬一千里夏戶雅翻守式又翻下同錫姓光名悉封為列侯錫光者漢中人在交趾敎民夷以禮義帝復以宛人任延為九眞太守郡國志︰九眞郡在雒陽南萬一千五百八里復扶又翻任音壬延敎民耕種嫁娶故嶺南華風始於二守焉

24是歲詔徵處士太原周黨會稽嚴光等至京師處昌呂翻會古外翻黨入見伏而不謁凡朝謁者必拜稽首以姓名自言見賢遍翻自陳願守所志博士范升奏曰︰﹁伏見太原周黨東海王良山陽王成等蒙受厚恩使者三聘乃肯就車及陛見帝廷見賢遍翻黨不以禮屈伏而不謁偃蹇驕悍同時俱逝黨等文不能演義武不能死君釣采華名庶幾三公之位幾居希翻臣願與坐雲臺之下續漢志曰︰雲臺周家之所造圖書術籍珍玩寶怪皆藏焉考試圖國之道不如臣言伏虛妄之罪而敢私竊虛名誇上求高皆大不敬﹂書奏詔曰︰﹁自古明王聖主必有不賓之士伯夷叔齊不食周粟太原周黨不受朕祿亦各有志焉其賜帛四十匹罷之﹂

帝少與嚴光同遊學少詩沼翻及卽位以物色訪之賢曰︰以其形貌求之得於齊國累徵乃至拜諫議大夫不肯受去耕釣於富春山中地理志富春縣屬會稽郡賢曰︰今杭州富陽縣本漢富春縣避晉簡文帝鄭太后諱改曰富陽以壽終於家

王良後歷沛郡太守大司徒司直在位恭儉布被瓦器妻子不入官舍後以病歸一歲復徵復扶又翻至滎陽疾篤不任進道言以疾篤稽留道上不進于行也任音壬過其友人友人不肯見曰︰﹁不有忠言奇謀而取大位何其往來屑屑不憚煩也﹂揚雄方言曰︰屑屑不安也秦晉曰屑屑郭景純曰︰往來貌遂拒之良慙自後連徵不應卒於家卒子恤翻

25元帝之世莎車王延嘗為侍子京師慕樂中國樂音洛及王莽之亂匈奴略有西域唯延不肯附屬常敕諸子︰﹁當世奉漢家不可負也﹂延卒子康立康率旁國拒匈奴旁國猶鄰國也擁衞故都護吏士妻子千餘口王莽之亂西域攻沒都護其吏士妻子皆不得還檄書河西問中國動靜竇融乃承制立康為漢莎車建功懷德王西域大都尉五十五國皆屬焉

資治通鑑卷第四十二

漢紀三十四起上章攝提格︵庚寅︶盡旃蒙協洽︵乙未︶凡六年

世祖光武皇帝中之上

建武六年︵庚寅三○︶

1春正月丙辰以舂陵鄕為章陵縣世世復傜役比豐沛復方目翻

2吳漢等拔朐斬董憲龐萌江淮山東悉平據范紀是年馬成等拔舒獲李憲吳漢等拔朐斬董憲龐萌蓋獲李憲則江淮平斬董憲龐萌則山東平也拔朐之上逸拔舒事諸將還京師置酒賞賜還從宣翻又如字

帝積苦兵間以隗囂遣子內侍公孫述遠據邊垂乃謂諸將曰︰﹁且當置此兩子於度外耳﹂因休諸將於雒陽分軍士於河內數騰書隴蜀告示禍福說文曰︰騰傳也數所角翻

公孫述屢移書中國自陳符命冀以惑衆帝與述書曰︰﹁圖讖言公孫卽宣帝也宣帝﹁有公孫病已﹂之符代漢者姓當塗其名高君豈高之身邪乃復以掌文為瑞述刻其掌文曰﹁公孫帝﹂自言手文有奇復扶又翻王莽何足效乎王莽自陳符命遣五威將帥班之天下君非吾賊臣亂子倉卒時人皆卻為君事耳卒讀曰猝君日月已逝謂已老也妻子弱小當早為定計天下神器不可力爭宜留三思﹂署曰﹁公孫皇帝﹂述不答

其騎都尉平陵荊邯說述曰︰﹁漢高祖起於行陳之中兵破身困者數矣然軍敗復合瘡愈復戰邯下甘翻說輸芮翻行戶剛翻陳讀曰陣數所角翻復扶又翻下同何則前死而成功愈於卻就於滅亡也隗囂遭遇運會割有雍州兵強士附威加山東賢曰︰隴西天水皆雍州之地故言割有囂傳曰︰名震西州流聞山東是威加也雍於用翻遇更始政亂復失天下衆庶引領四方瓦解囂不及此時推危乘勝推吐雷翻以爭天命而退卻為西伯之事尊師章句賓友處士處昌呂翻偃武息戈卑辭事漢喟然自以文王復出也令漢帝釋關隴之憂賢曰︰以囂居西無東之意故置之度外而不為憂專精東伐四分天下而有其三發間使召攜貳賢曰︰間使謂來歙馬援等也攜貳謂王遵鄭興杜林牛邯等相次而歸光武間古莧翻使西州豪傑咸居心於山東則五分而有其四若舉兵天水必至沮潰沮在呂翻天水旣定則九分而有其八陛下以梁州之地益州禹貢梁州之域也內奉萬乘外給三軍百姓愁困不堪上命將有王氏自潰之變矣賢曰︰王氏卽王莽也臣之愚計以為宜及天下之望未絕豪傑尚可招誘誘音酉急以此時發國內精兵令田戎據江陵臨江南之會倚巫山之固賢曰︰巫山在今夔州巫山縣東築壘堅守傳檄吳楚長沙以南必隨風而靡令延岑出漢中定三輔天水隴西拱手自服如此海內震搖冀有大利﹂述以問羣臣博士吳柱曰︰﹁武王伐殷八百諸侯不期同辭然猶還師以待天命武王伐紂至于孟津諸侯不期而會者八百皆曰︰﹁紂可伐矣﹂武王曰︰﹁汝未知天命﹂乃還未聞無左右之助而欲出師千里之外者也﹂邯曰︰﹁今東帝無尺土之柄東帝謂光武驅烏合之衆跨馬陷敵所向輒平不亟乘時與之分功而坐談武王之說是復效隗囂欲為西伯也﹂

述然邯言欲悉發北軍屯士及山東客兵述倣漢制亦置北軍山東之人僑寓於蜀者述以為兵故曰客兵使延岑田戎分出兩道與漢中諸將合兵幷勢蜀人及其弟光以為不宜空國千里之外決成敗於一舉固爭之述乃止延岑田戎亦數請兵立功述終疑不聽唯公孫氏得任事

述廢銅錢置鐵錢貨幣不行百姓苦之為政苛細察於小事如為清水令時而已好改易郡縣官名少嘗為郞哀帝時述以父任為郞好呼到翻少詩照翻習漢家故事出入法駕鸞旗旄騎又立其兩子為王食犍為廣漢各數縣犍居言翻或諫曰︰﹁成敗未可知戎士暴露而先王愛子先王于況翻示無大志也﹂述不從由此大臣皆怨為述亡國張本

3馮異自長安入朝帝謂公卿曰︰﹁是我起兵時主簿也帝起兵徇潁川異降以為主簿為吾披荊棘定關中﹂為于偽翻旣罷賜珍寶錢帛詔曰︰﹁倉卒蕪蔞亭豆粥虖沱河麥飯事見三十九卷更始二年卒與猝同厚意久不報﹂異稽首謝曰︰﹁臣聞管仲謂桓公曰︰﹃願君無忘射鉤臣無忘檻車﹄齊國賴之史記︰管仲射桓公中鉤後魯桎梏管仲而送於齊公以為相說苑曰︰管仲桎梏檻車中非無愧也自裁也新序曰︰齊桓公與管仲飲酣管仲上壽曰︰﹁願君無忘出奔於莒也臣亦無忘東縳於魯也﹂此云射鉤檻車義亦通射而亦翻臣今亦願國家無忘河北之難東都臣子率謂天子為國家難乃旦翻小臣不敢忘巾車之恩﹂事見三十九卷更始元年留十餘日令與妻子還西

4申屠剛杜林自隗囂所來考異曰︰本傳云七年徵剛按明年囂已臣公孫述必不用詔書當在此年帝皆拜侍御史以鄭興為太中大夫

5三月公孫述使田戎出江關地理志︰江關都尉治巴郡魚復縣賢曰︰華陽國志曰︰巴楚相攻故置江關舊在赤甲城後移在江州南岸對白帝城故基在今夔州魚復縣南招其故衆欲以取荊州不克

帝乃詔隗囂欲從天水伐蜀囂上言︰﹁白水險阻棧閣敗絕賢曰︰白水縣有關屬廣漢郡棧閣者山路懸險棧木為閣道又公孫述傳註曰︰白水關在漢陽西縣梁州記曰︰關城西南有白水關余據水經白水出隴西臨洮縣西南西傾山東南流入陰平又東南經廣漢白水縣臨洮與西縣接界故天水之西縣有白水關而廣漢之白水縣亦有白水關自源徂流同一白水也賢曰︰梁州記曰︰關城西南百八十里有白水關故關城在今梁州金牛縣西述性嚴酷上下相患須其罪惡孰著而攻之此大呼響應之勢也﹂須待也孰古熟字通用人大呼則響必應言俟其上下乖離而攻之必有為內應者呼火故翻帝知其終不為用乃謀討之

6夏四月丙子上行幸長安郡國志︰長安在雒陽西九百五十里謁園陵遣耿弇蓋延等七將軍從隴道伐蜀先使中郞將來歙奉璽書賜囂諭旨囂復多設疑故歙許及翻璽斯氏翻疑疑難故事故也復扶又翻事久冘豫不決賢曰︰冘豫不定之意也說文曰︰冘冘行貌也音淫余按冘讀與猶同毛晃曰︰冘字從犬曲其足古與尤字同唐史以冘豫之冘音淫者誤也歙遂發憤質責囂曰︰賢曰︰質正也﹁國家以君知臧否曉廢興否音鄙故以手書暢意足下推忠誠旣遣伯春委質囂子恂字伯春質職日翻賢曰︰委質猶屈膝也又音摯而反欲用佞惑之言為族滅之計邪﹂因欲前刺囂刺七亦翻囂起入部勒兵將殺歙歙徐杖節就車而去囂使牛邯將兵圍守之邯下甘翻囂將王遵諫曰︰﹁君叔雖單車遠使而陛下之外兄也來歙字君叔賢曰︰光武之姑子故曰外兄使疏吏翻殺之無損於漢而隨以族滅昔宋執楚使遂有析骸易子之禍左傳︰楚使申舟聘齊不假道於宋華元曰︰﹁過我而不假道鄙我也﹂乃殺之楚子聞之遂圍宋宋人易子而食析骸而爨小國猶不可辱況於萬乘之王重以伯春之命哉﹂重直用翻歙為人有信義言行不違及往來游說皆可按覆行下孟翻說輸芮翻西州士大夫皆信重之多為其言為于偽翻故得免而東歸

五月己未車駕至自長安

隗囂遂發兵反使王元據隴坻師古曰︰坻音丁計翻又音底伐木塞道塞悉則翻諸將因與囂戰大敗各引兵下隴囂追之急馬武選精騎為後拒殺數千人諸軍乃得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7六月辛卯詔曰︰﹁夫張官置吏所以為民也為于偽翻今百姓遭難戶口耗少難乃旦翻少詩沼翻而縣官吏職所置尚繁其令司隸州牧各實所部所部郡縣各考覈其實也省減吏員縣國不足置長吏者幷之﹂於是幷省四百餘縣吏職減損十置其一

8九月丙寅晦日有食之執金吾朱浮上疏曰︰﹁昔堯舜之盛猶加三考賢曰︰考謂考其功最也尚書·舜典曰︰三載考績三考黜陟幽明大漢之興亦累功效吏皆積久至長子孫如倉氏庫氏之類是也長知兩翻下同當時吏職何能悉治論議之徒豈不喧譁蓋以為天地之功不可倉卒艱難之業當累日也而間者守宰數見換易卒與猝同數所角翻迎新相代疲勞道路尋其視事日淺未足昭見其職旣加嚴切人不自保迫於舉劾劾戶槪翻懼於刺譏故爭飾詐偽以希虛譽斯所以致日月失行之應也夫物暴長者必夭折功卒成者必亟壞夭於紹翻卒讀曰猝如摧長久之業而造速成之功非陛下之福也願陛下遊意於經年之外望治於一世之後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三十年為一世治直吏翻天下幸甚﹂帝采其言自是牧守代易頗簡

9十二月壬辰大司空宋弘免

10癸巳詔曰︰﹁頃者師旅未解用度不足故行十一之稅謂十分而稅其一也今糧儲差積其令郡國收見田租三十稅一如舊制﹂賢曰︰景帝二年令田租三十而稅一今依景帝故云舊制見賢遍翻

11諸將之下隴也帝詔耿弇軍漆賢曰︰漆縣名屬右扶風故城在今豳州新平縣漆水在西馮異軍栒邑祭遵軍汧賢曰︰汧水名因以名縣屬右扶風故城在今隴州汧城縣南汧苦堅翻吳漢等還屯長安馮異引軍未至栒邑隗囂乘勝使王元行巡將二萬餘人下隴行姓也姓譜︰周有大行人之官其後氏焉分遣巡取栒邑異卽馳兵欲先據之諸將曰︰﹁虜兵盛而乘勝不可與爭鋒宜止軍便地徐思方略﹂異曰︰﹁虜兵臨境忸小利賢曰︰忸猶慣習也謂慣習前事而復為之爾雅曰︰忸復也郭景純曰︰謂慣忸復為之也忸尼丑翻音逝遂欲深入若得栒邑三輔動搖夫攻者不足守者有餘孫武子之言今先據城以逸待勞非所以爭也﹂潛往閉城偃旗鼓行巡不知馳赴之異乘其不意卒擊鼓建旗而出卒讀曰猝巡軍驚亂奔走追擊大破之祭遵亦破王元於汧於是北地諸豪長耿定等悉畔隗囂降長知兩翻詔異進軍義渠義渠縣屬北地郡古義渠戎地也擊破盧芳將賈覽匈奴奧鞬日逐王北地上郡安定皆降奧音郁鞬居言翻

12竇融復遣其弟友上書曰︰﹁臣幸得託先后末屬謂孝文竇皇后之親屬也復扶又翻累世二千石臣復假歷將帥守持一隅復扶又翻故遣劉鈞口陳肝膽事見上卷上年自以底裏上露長無纖介賢曰︰底裏皆露言無藏隱而璽書盛稱蜀漢二主三分鼎足之權任囂尉佗之謀竊自痛傷臣融雖無識無知利害之際順逆之分豈可背眞舊之主事姦偽之人分扶問翻背蒲妹翻廢忠貞之節為傾覆之事棄已成之基求無冀之利此三者雖問狂夫猶知去就而臣獨何以用心謹遣弟友詣闕口陳至誠﹂友至高平賢曰︰高平縣屬安定後改為平高今原州縣會隗囂反道不通乃遣司馬席封間道通書姓譜︰席其先姓籍避項羽諱改姓席氏帝復遣封賜融友書所以尉藉之甚厚尉與慰同尉安也藉薦也尉以安於身上藉以安於身下

融乃與隗囂書曰︰﹁將軍親遇厄會之際國家不利之時賢曰︰謂漢遭王莽篡奪也守節不回承事本朝融等所以欣服高義願從役於將軍者良為此也為于偽翻而忿悁之間悁恚也吉縣翻躁急也改節易圖委成功造難就委棄也就成也百年累之一朝毀之豈不惜乎殆執事者貪功建謀以至於此言隗囂執政事者貪有其功而立此逆謀也當今西州地勢局迫民兵離散易以輔人易以豉翻下同難以自建計若失路不反聞道猶迷不南合子陽則北入文伯耳夫負虛交而易強禦負恃也易輕也恃遠救而輕近敵未見其利也自兵起以來城郭皆為丘墟生民轉於溝壑幸賴天運少還而將軍復重其難復扶又翻下同難乃旦翻是使積痾不得遂瘳幼孤將復流離言之可為酸鼻庸人且猶不忍況仁者乎融聞為忠甚易得宜實難憂人太過以德取怨謂憂之之過而言之甚切將以為德而反以取怨也知且以言獲罪也﹂囂不納

融乃與五郡太守共砥厲兵馬上疏請師期帝深嘉美之融卽與諸郡守將兵入金城擊囂黨先零羌封何等大破之更始時先零羌封何諸種殺金城太守據其郡囂賂遺封何與結盟欲發其衆零音憐因並河揚威武賢曰︰並蒲浪翻伺候車駕時大兵未進融乃引還

帝以融信效著明益嘉之脩理融父墳墓祠以太牢融祖父墳墓在扶風數馳輕使致遺四方珍羞遺以四方珍羞旣以厚融且示四方來服能致遠物也數所角翻遺于季翻

梁統猶恐衆心疑惑乃使人刺殺張玄張玄隗囂使刺七亦翻遂與隗囂絕皆解所假將軍印綬

13先是馬援聞隗囂欲貳於漢先悉薦翻數以書責譬之囂得書增怒及囂發兵反援乃上書曰︰﹁臣與隗囂本實交友初遣臣東謂臣曰︰﹃本欲為漢為于偽翻願足下往觀之於汝意可卽專心矣﹄及臣還反報以赤心實欲導之於善非敢譎以非義而囂自挾姦心盜憎主人左傳︰晉伯宗妻曰︰盜憎主人民惡其上怨毒之情遂歸於臣臣欲不言則無以上聞願聽詣行在所極陳滅囂之術﹂帝乃召之援具言謀畫

帝因使援將突騎五千往來游說囂將高峻任禹之屬下及羌豪為陳禍福說輸芮翻為于偽翻說客單車往使足矣光武遣馬援將突騎五千欲耀兵威以示隴右諸將使謀而來以離囂支黨援又為書與囂將楊廣使曉勸於囂曰︰﹁援竊見四海已定兆民同情而季孟閉拒背畔為天下表的隗囂字季孟賢曰︰表猶標也言為標表的謂射的也言背畔之罪為天下所指射也背蒲妹翻常懼海內切齒思相屠裂故遺書戀戀以致惻隱之計遺于季翻乃聞季孟歸罪於援而納王游翁諂邪之說賢曰︰王元字游翁據隗囂傳元字惠孟游翁蓋其別字也因自謂函谷以西舉足可定所謂以丸泥封函谷關也以今而觀竟何如邪

援間至河內間古莧翻過存伯春存存問也時囚囂子恂於河內伯春恂字也見其奴吉從西方還說伯春小弟仲舒望見吉欲問伯春無他否竟不能言曉夕號泣﹃章︰十二行本﹁泣﹂下有﹁宛轉塵中﹂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號戶刀翻又說其家悲愁之狀不可言也夫怨讎可刺不可毀援聞之不自知泣下也援素知季孟孝愛曾閔不過夫孝於其親豈不慈於其子可有子抱三木而跳梁妄作自同分羹之事乎賢曰︰三木者謂桎梏及械也分羹謂樂羊也余謂此正引高帝答項羽之事

季孟平生自言所以擁兵衆者欲以保全父母之國而完墳墓也又言苟厚士大夫而已卽其所常言以感人悟物者而窮其本情而今所欲全者將破亡之所欲完者將傷毀之所欲厚者將反薄之季孟嘗折愧子陽而不受其爵事見上卷四年賢曰︰愧猶辱也今更共陸陸往﹃章︰十二行本﹁往﹂上有﹁欲﹂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附之賢曰︰陸陸猶碌碌也將難為顏乎言將有慙色也若復責以重質當安從得子主給是哉言蜀若復責質子當何從得子以為質也復扶又翻質音致往時子陽獨欲以王相待而春卿拒之今者歸老更欲低頭與小兒曹共槽櫪而食倂肩側身於怨家之朝乎歸入也言其年已入老境也字林曰︰倂音卑正翻朝直遙翻

今國家待春卿意深宜使牛孺卿與諸耆老大人共說季孟牛邯字孺卿說輸芮翻若計畫不從眞可引領去矣前披輿地圖見天下郡國百有六所柰何欲以區區二邦以當諸夏百有四乎二邦謂隴西天水夏戶雅翻春卿事季孟外有君臣之義內有朋友之道言君臣邪固當諫爭語朋友邪應有切磋賢曰︰骨曰切象曰磋言朋友之道如切磋以成器也豈有知其無成而但萎腇咋舌义手從族乎賢曰︰萎腇耎弱也萎音於罪翻腇音乃罪翻咋士格翻齧也及今成計殊尚善也過是欲少味矣賢曰︰以食為喻少詩沼翻且來君叔天下信士朝廷重之其意依依常獨為西州言為于偽翻援商朝廷尤欲立信於此商度也必不負約援不得久留願急賜報﹂廣竟不答

諸將每有疑議更請呼援咸敬重焉更工衡翻

14隗囂上疏謝曰︰﹁吏民聞大兵卒至卒讀曰猝驚恐自救臣囂不能禁止兵有大利不敢廢臣子之節親自追還此因王元隴坻之捷而有嫚書也昔虞舜事父大杖則走小杖則受賢曰︰家語孔子謂曾子之辭臣雖不敏敢忘斯義今臣之事在於本朝賜死則死加刑則刑如更得洗心死骨不朽﹂有司以囂言慢請誅其子帝不忍復使來歙至汧復扶又翻汧苦堅翻賜囂書曰︰﹁昔柴將軍云︰﹃陛下寬仁諸侯雖有亡叛而後歸輒復位號不誅也﹄高帝時柴武與韓王信書之言今若束手復遣恂弟歸闕庭者則爵祿獲全有浩大之福矣吾年垂四十在兵中十歲厭浮語虛辭卽不欲勿報﹂囂知帝審其詐遂遣使稱臣於公孫述使疏吏翻

15匈奴與盧芳為寇不息帝令歸德侯颯使匈奴以脩舊好颯使匈奴見三十九卷更始二年颯音立好呼到翻單于驕倨雖遣使報命而寇暴如故

七年︵辛卯三一︶

1春三月罷郡國輕車騎士材官令還復民伍漢官儀曰︰高祖命天下郡國選能引關蹶張材力武猛者以為輕車騎士材官平地用車騎山阻用材官

2公孫述立隗囂為朔寧王賢曰︰欲其寧靜北邊也遣兵往來為之援勢張形勢以為之援也

3癸亥晦日有食之詔百僚各上封事其上書者不得言聖上時掌翻太中大夫鄭興上疏曰︰﹁夫國無善政則謫見日月賢曰︰謫責也音直革翻見賢遍翻要在因人之心擇人處位處昌呂翻今公卿大夫多舉漁陽太守郭伋可大司空者而不以時定道路流言咸曰﹃朝廷欲用功臣﹄功臣用則人位謬矣人不稱其位位不宜其人也願陛下屈己從衆以濟羣臣讓善之功賢曰︰濟成也頃年日食多﹃章︰十二行本﹁多﹂上有﹁每﹂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在晦先時而合皆月行疾也日君象而月臣象君亢急而臣下促迫故月行疾亢苦浪翻今陛下高明而羣臣惶促宜留思柔克之政垂意洪範之法﹂賢曰︰克能也柔克謂和柔而能立事也尚書·洪範曰︰高明柔克帝躬勤政事頗傷嚴急故興奏及之

4夏四月壬午大赦

5五月戊戌以前將軍李通為大司空

6大司農江馮上言﹁宜令司隸校尉督察三公﹂司空掾陳元上疏曰︰﹁臣聞師臣者帝賓臣者霸元王莽厭難將軍陳欽之子賢曰︰言以臣為師以臣為賓也故武王以太公為師齊桓以夷吾為仲父近則高帝優相國之禮太宗假宰輔之權賢曰︰蕭何為相國高祖賜劍履上殿入朝不趨太宗孝文也申屠嘉召責鄧通孝文令人謝嘉故曰假權也及亡新王莽遭漢中衰專操國柄以偷天下操千高翻況己自喻不信羣臣奪公輔之任損宰相之威以刺舉為明激訐為直至乃陪僕告其君長子弟變其父兄王莽時開吏告其將奴婢告其主變者上變告之也陪僕猶左傳所謂陪臺也毛晃曰︰陪臺臣也蓋古者家臣謂之陪臣故家之臣僕謂之陪僕長知兩翻罔密法峻大臣無所措手足然不能禁董忠之謀事見三十九卷更始元年身為世戮方今四方尚擾天下未一百姓觀聽咸張耳目陛下宜修文武之聖典襲祖宗之遺德勞心下士屈節待賢誠不宜使有司察公輔之名﹂帝從之

7酒泉太守竺曾以弟報怨殺人東觀記曰︰曾弟嬰報怨殺屬國候王胤等自免去郡竇融承制拜曾武鋒將軍更以辛肜為酒泉太守更工衡翻肜余中翻

8秋隗囂將步騎三萬侵安定至陰槃賢曰︰陰槃縣名屬安定郡今涇州縣宋白曰︰滑［渭］州潘原縣漢陰槃縣地馮異率諸將拒之囂又令別將下隴攻祭遵於汧︰並無利而還考異曰︰帝紀︰﹁六年冬隗囂將行巡寇扶風馮異拒破之﹂馮異傳︰﹁六年夏諸將上隴為隗囂所敗乃詔異軍栒邑未及至囂乘勝使王元行巡將二萬人下隴分遣巡取栒邑異卽先據栒邑破巡﹂又云︰﹁祭遵亦破王元於汧﹂隗囂傳侵三輔事亦同按此文勢緣諸將才敗還隗囂卽遣二將追之故得云乘勝又云﹁馮異未及至栒邑﹂也然則馮異祭遵之破王元行巡實在六年明矣至七年八月紀又有﹁隗囂寇安定馮異祭遵擊卻之﹂此卽隗囂傳所書﹁秋囂侵安定至陰槃馮異拒之又令別將攻祭遵於汧兵並無利﹂者也據此是囂兩歲各嘗攻馮異祭遵矣故遵傳亦云﹁數挫隗囂﹂也而袁紀不載六年事倂在七年秋紀之且傳云﹁囂乘勝﹂若事已一年安可云乘勝又馮異何緣稽緩爾久不至栒邑故知袁紀誤矣

帝將自征隗囂先戒竇融師期會遇雨道斷且囂兵已退乃止

帝令來歙以書招王遵遵來降降戶江翻下同拜太中大夫封向義侯

9冬盧芳以事誅其五原太守李興兄弟其朔方太守田颯颯音立守式又翻下同雲中太守喬扈各舉郡降前代錄︰匈奴貴姓喬氏代為輔相帝令領職如故

10帝好圖讖讖楚譖翻與鄭興議郊祀事曰︰﹁吾欲以讖斷之好呼到翻斷丁亂翻如何﹂對曰︰﹁臣不為讖﹂帝怒曰︰﹁卿不為讖非之邪﹂興惶恐曰︰﹁臣於書有所未學而無所非也﹂帝意乃解

11南陽太守杜詩郡國志︰南陽郡在雒陽七百里政治清平治直吏翻興利除害百姓便之又修治陂池治直之翻廣拓土田郡內比室殷足比薄必翻又毗至翻時人方於召信臣方比也召信臣事見二十九卷元帝竟寧元年召讀曰邵南陽為之語曰︰﹁前有召父後有杜母﹂

八年︵壬辰三二︶

1春來歙將二千餘人伐山開道從番須回中徑襲略陽賢曰︰略陽縣名屬天水郡故城在今秦州隴城縣西北番音盤宋白曰︰略陽道在隴城縣東六十里卽故冀城魏黃初中改為隴城時隗囂居冀以地理考之當從宋說斬隗囂守將金梁姓譜︰金古金天氏之後又漢金日磾本匈奴休屠王子以祭天金人為金氏囂大驚曰︰﹁何其神也﹂帝聞得略陽甚喜曰︰﹁略陽囂所依阻心腹已壞則制其支體易矣﹂易以豉翻

吳漢等諸將聞歙據略陽爭馳赴之上以為囂失所恃亡其要城勢必悉以精銳來攻曠日久圍而城不拔士卒頓敝乃可乘危而進皆追漢等還隗囂果使王元拒隴坻行巡守番須口王孟塞雞頭道賢曰︰雞頭山道也一名崆峝山在原州西塞悉則翻牛邯軍瓦亭賢曰︰安定烏氏縣有瓦亭故關有瓦亭川水在今原州南杜佑曰︰瓦亭關在唐原州之蕭關蕭關漢朝那縣地邯下甘翻囂自悉其大衆數萬人圍略陽公孫述遣將李育田弇助之斬山築堤激水灌城來歙與將士固死堅守矢盡發屋斷木以為兵斷丁管翻下同囂盡銳攻之累月不能下

夏閏四月帝自將征隗囂光祿勳汝南郭憲諫曰︰﹁東方初定車駕未可遠征﹂乃當車拔佩刀以斷車靷靷在馬胸音胤帝不從西至漆漆縣屬右扶風以漆水名縣杜佑曰︰新平漢漆縣地諸將多以王師之重不宜遠入險阻計冘豫未決冘與猶同帝召馬援問之援因說隗囂將帥有土崩之勢兵進有必破之狀說如字又於帝前聚米為山谷指畫形勢開示衆軍所從道徑往來分析昭然可曉帝曰︰﹁虜在吾目中矣﹂明旦遂進軍至高平第一郡國志︰高平縣有第一城

竇融率五郡太守及羌虜小月氏等步騎數萬月氏為匈奴所破餘種西踰葱嶺其不能去者保南山號小月氏氏音支輜重五千餘兩重直用翻兩音亮與大軍會是時軍旅草創諸將朝會禮容多不肅朝直遙翻融先遣從事問會見儀適賢曰︰猶言儀注余謂適當也會見之儀各有當也見賢遍翻帝聞而善之以宣告百僚乃置酒高會待融等以殊禮殊異也絕也謂待之禮異絕於羣臣也

遂共進軍數道上隴上時掌翻使王遵以書招牛邯下之拜邯太中大夫於是囂大將十三人屬縣十六地理志︰天水郡十六縣衆十餘萬皆降囂將妻子奔西城從楊廣賢曰︰西城縣名屬漢陽郡一名始昌城在今秦州上邽縣西南余據地理志西縣本屬隴西郡後乃改屬漢陽西城者西縣城也以西城為縣名誤矣明帝永平十七年方改天水為漢陽而田弇李育保上邽上邽縣屬天水郡弇古含翻略陽圍解帝勞賜來歙勞力到翻班坐絕席在諸將之右專席而坐於諸將之上不與諸坐者並也賜歙妻縑千匹毛晃曰︰縑幷絲繒又絹也

進幸上邽詔告隗囂曰︰﹁若束手自詣父子相見保無他也若遂欲為黥布者亦自任也﹂謂必不歸降如黥布云欲為帝亦任之也囂終不降於是誅其子恂使吳漢岑彭圍西城耿弇蓋延圍上邽

以四縣封竇融為安豐侯融封安豐陽泉蓼安風四縣皆屬廬江郡弟友為顯親侯郡國志︰漢陽郡有顯親縣賢曰︰故城在今秦州成紀縣東南帝置顯親縣以封友褒顯竇氏有孝文皇后之親也及五郡太守皆封列侯竺曾助義侯梁統成義侯史苞褒義侯庫鈞輔義侯辛肜扶義侯遣西還所鎭融以久專方面懼不自安數上書求代數所角翻下同詔報曰︰﹁吾與將軍如左右手耳數執謙退何不曉人意勉循士民循撫循也順也無擅離部曲﹂離力智翻

潁川盜賊羣起寇沒屬縣河東守兵亦叛京師騷動郡國志︰潁川郡在雒陽東南五百里河東郡在雒陽西北五百里帝聞之曰︰﹁吾悔不用郭子橫之言﹂郭憲字子橫秋八月帝自上邽晨夜東馳賜岑彭等書曰︰﹁兩城若下便可將兵南擊蜀虜人苦不知足旣平隴復望蜀復扶又翻下同每一發兵頭須為白﹂言苦心於軍事也須與鬚同古字通用

九月乙卯車駕還宮帝謂執金吾寇恂曰︰﹁潁川迫近京師近其靳翻當以時定惟念獨卿能平之耳從九卿復出以憂國可也﹂對曰︰﹁潁川聞陛下有事隴蜀故狂狡乘間相詿誤耳賢曰︰狡猾也間古莧翻說文曰︰詿亦誤也音卦如聞乘輿南向乘繩證翻賊必惶怖歸死怖普布翻臣願執銳前驅﹂帝從之庚申車駕南征潁川盜賊悉降寇恂竟不拜郡百姓遮道曰︰﹁願從陛下復借寇君一年﹂恂前為潁川太守故云復借也乃留恂長社長社縣屬潁川郡應劭曰︰宋人圍長葛是也其社中樹暴長更名長社師古曰︰長讀如字鎭撫吏民受納餘降降戶江翻

東郡濟陰盜賊亦起郡國志︰東郡去雒陽八百餘里濟陰郡在雒陽東八百里濟子禮翻帝遣李通王常擊之以東光侯耿純嘗為東郡太守東光縣屬勃海郡賢曰︰今滄州縣威信著於衞地東郡衞地也遣使拜太中大夫使與大兵會東郡東郡聞純入界盜賊九千餘人皆詣純降大兵不戰而還璽書復以純為東郡太守璽斯氏翻戊寅車駕還自潁川

2安丘侯張步將妻子逃奔臨淮與弟弘藍欲招其故衆乘船入海琅邪太守陳俊追討斬之

3冬十月丙午上行幸懷十一月乙丑還雒陽

4楊廣死隗囂窮困其大將王捷別在戎丘水經註︰戎丘城在西城西北戎溪水逕其南登城呼漢軍曰︰﹁為隗王城守者皆必死無二心為于偽翻願諸軍亟罷請自殺以明之﹂遂自刎死刎扶粉翻

初帝敕吳漢曰︰﹁諸郡甲卒但坐費糧食若有逃亡則沮敗衆心沮在呂翻敗蒲邁翻宜悉罷之﹂漢等貪幷力攻囂遂不能遣糧食日少吏士疲役逃亡者多岑彭壅谷水灌西城城未沒丈餘會王元行巡周宗將蜀救兵五千餘人乘高卒至卒讀曰猝鼓譟大呼曰︰﹁百萬之衆方至﹂漢軍大驚未及成陳呼火故翻陳讀曰陣元等決圍殊死戰遂得入城迎囂歸冀吳漢軍食盡乃燒輜重引兵下隴蓋延耿弇亦相隨而退重直用翻蓋古盍翻囂出兵尾擊諸營尾擊謂尋其後而擊之也岑彭為後拒諸將乃得全軍東歸唯祭遵屯汧不退汧口堅翻吳漢等復屯長安岑彭還津鄕於是安定北地天水隴西復反為囂為于偽翻

校尉太原溫序為囂將苟宇所獲姓譜︰唐叔虞之子受封於河內溫因以命族又郤至食采於溫號溫季因以為族據序傳序為護羌校尉行部至襄武為苟宇所獲考異曰︰按序傳及袁紀皆稱﹁序為護羌校尉﹂檢西羌傳九年方置此官牛邯為之又云︰﹁邯卒職省﹂則序無緣作﹁護羌﹂今但云校尉宇曉譬數四欲降之序大怒叱宇等曰︰﹁虜何敢迫脅漢將﹂因以節檛殺數人檛職瓜翻擊也宇衆爭欲殺之宇止之曰︰﹁此義士死節可賜以劍﹂序受劍銜須於口顧左右曰︰﹁旣為賊所殺無令須汙土﹂汙烏故翻遂伏劍而死從事王忠持其喪歸雒陽詔賜以冢地拜三子為郞

5十二月高句麗王遣使朝貢帝復其王號王莽貶高句麗為侯今復其王號句音如字又音駒又巨俱翻

6是歲大水

九年︵癸巳三三︶

1春正月潁陽成侯祭遵薨於軍潁陽縣屬潁川郡詔馮異幷將其營遵為人廉約小心克己奉公賞賜盡與士卒約束嚴整所在吏民不知有軍取士皆用儒術對酒設樂必雅歌投壺賢曰︰雅歌謂歌雅詩也禮記·投壺經曰︰壺頸脩七寸腹脩五寸口徑二寸半容斗五升壺中實小豆焉為其矢之躍而出也矢以柘若棘長二尺八寸無去其皮取其堅而重投之勝者飲不勝者以為優劣也臨終遺戒薄葬問以家事終無所言帝愍悼之尤甚遵喪至河南車駕素服臨之望哭哀慟還幸城門閱過喪車涕泣不能已喪禮成復親祠以太牢復扶又翻下同詔大長秋謁者河南尹護喪事大司農給費皇后卿曰將行秦官也景帝中六年更名大長秋師古曰︰秋者收成之時長者恆久之義故以為皇后官名西都或用中人或用士人東都之後純用閹人矣至葬車駕復臨之旣葬又臨其墳存見夫人室家其後朝會帝每歎曰︰﹁安得憂國奉公如祭征虜者乎﹂遵為征虜將軍衞尉銚期曰︰﹁陛下至仁哀念祭遵不已羣臣各懷慚懼﹂言帝念祭遵屢以為言羣臣愧不如遵各懷懼也銚音姚帝乃止

2隗囂病且餓餐糗糒鄭康成曰︰糗熬大豆與米心糒乾飯糗去久翻又丘救翻糒音備恚憤而卒恚於避翻卒子恤翻王元周宗立囂少子純為王總兵據冀公孫述遣將趙匡田弇助純帝使馮異擊之

3公孫述遣其翼江王田戎大司徒任滿南郡太守程汎將數萬人下江關任音壬擊破馮駿等軍遂拔巫及夷道夷陵五年岑彭留馮駿軍江州分屯夷道夷陵巫縣亦屬南郡因據荊門虎牙水經註曰︰江水東歷荊門虎牙之間荊門山在南上合下開其狀似門虎牙山在北石壁色紅間有白文類牙故以名也此二山楚之西塞也賢曰︰在峽州夷陵縣東南宜都縣西北今猶有故城基址在山上橫江水起浮橋關樓立欑柱以絕水道﹁關樓﹂范書作﹁鬭樓﹂猶今城上敵樓也欑徂官翻叢木為柱曰欑柱又作管翻結營跨山以塞陸路塞悉則翻拒漢兵

4夏六月丙戌帝幸緱氏登轘轅緱氏縣屬河南尹縣有緱氏山轘轅山轘轅坂並在雒陽之東南緱工侯翻轘音環

5吳漢率王常等四將軍兵五萬餘人擊盧芳將賈覽閔堪於高柳高柳縣屬代郡賢曰︰故城在今雲州定襄縣水經註曰︰高柳在代中其山重巒疊巘霞舉雲高連山隱隱東出遼塞匈奴救之漢軍不利於是匈奴轉盛鈔暴日增鈔楚交翻詔朱祜屯常山王常屯涿郡破姦將軍侯進屯漁陽以討虜將軍王霸為上谷太守以備匈奴

6帝使來歙悉監護諸將屯長安監古御翻太中大夫馬援為之副歙上書曰︰﹁公孫述以隴西天水為藩蔽故得延命假息息氣息也今二郡平蕩則述智計窮矣宜益選兵馬儲積資糧今西州新破兵人疲饉若招以財穀則其衆可集臣知國家所給非一用度不足然有不得已也﹂帝然之於是詔於汧積穀六萬斛秋八月來歙率馮異等五將軍討隗純於天水

7驃騎將軍杜茂與賈覽戰於繁畤賢曰︰繁畤縣屬鴈門郡今代州縣畤音止余按唐代州繁畤雖存漢縣名然非古繁畤也茂軍敗績

8諸羌自王莽末入居塞內金城屬縣多為所有隗囂不能討因就慰納發其衆與漢相拒司徒掾班彪上言︰續漢志︰司徒掾屬三十一人掾比三百石屬比二百石﹁今涼州部皆有降羌降戶江翻羌胡被髮左衽而與漢人雜處習俗旣異言語不通數為小吏黠人所見侵奪窮恚無聊故致反叛夫蠻夷寇亂皆為此也被皮義翻處昌呂翻數所角翻黠下八翻為于偽翻舊制益州部置蠻夷騎都尉武帝開西南夷置一都尉幽州部置領烏桓校尉涼州部置護羌校尉皆持節領護應劭曰︰漢官護烏桓護羌校尉比二千石擁節長史一人司馬二人皆六百石校戶敎翻治其怨結治直之翻歲時巡行行下孟翻問所疾苦又數遣使譯通導動靜使塞外羌夷為吏耳目州郡因此可得警備今宜復如舊以明威防﹂帝從之以牛邯為護羌校尉

9盜殺陰貴人母鄧氏及弟訢訢許靳翻帝甚傷之封貴人弟就為宣恩侯帝追爵貴人父陸為宣恩哀侯以就嗣哀侯後漢舊制惟皇后父封侯貴人未正位中宮而追爵其父非舊也復召就兄侍中興欲封之置印綬於前興固讓曰︰﹁臣未有先登陷陳之功復扶又翻陳讀曰陣而一家數人並蒙爵土令天下觖望賢曰︰觖音羌志翻前書音義曰︰觖猶冀也一音決猶望之也誠所不願﹂帝嘉之不奪其志貴人問其故興曰︰﹁夫外戚家苦不知謙退嫁女欲配侯王取婦眄睨公主取讀曰娶愚心實不安也富貴有極人當知足夸奢益為觀聽所譏﹂貴人感其言深自降挹以器俯而取水曰挹人之謙下者亦曰挹卒不為宗親求位卒子恤翻為于偽翻

10帝召寇恂還以漁陽太守郭伋為潁川太守伋招降山賊趙宏召吳等數百人皆遣歸附農附農者附於農籍也召讀曰邵因自劾專命賢曰︰謂擅放降賊也劾戶槪翻帝不以咎之後宏吳等黨與聞伋威信遠自江南或從幽冀不期俱降駱驛不絕

11莎車王康卒弟賢立攻殺拘彌西夜王拘彌卽前漢之杅冞唐曰寧彌西夜國去雒陽萬四千四百里而使康兩子王之王于況翻

十年︵甲午三四︶

1春正月吳漢復率捕虜將軍王霸等四將軍六萬人出高柳擊賈覽復扶又翻匈奴數千騎救之連戰平城下平城縣屬鴈門郡破走之

2夏陽節侯馮異等馮異傳云︰封異陽夏侯賢曰︰夏音賈馬武傳末列二十八將官位姓名曰夏陽侯馮異陽夏縣屬淮陽郡夏陽屬左馮翊未知孰是夏陽之夏戶雅翻與趙匡田弇戰且一年皆斬之隗純未下諸將欲且還休兵異固持不動共攻落門天水冀縣有落門聚有落門山賢曰︰在今渭州隴西縣東南未拔夏異薨於軍

3秋八月己亥上幸長安

4初隗囂將安定高峻擁兵據高平第一帝之上隴也遣馬援招降峻及吳漢等軍退峻亡歸故營復助囂拒隴坻建威大將軍耿弇等圍之一歲不拔帝自將征之寇恂諫曰︰﹁長安道里居中賢曰︰從雒陽至高平長安為中應接近便安定隴西必懷震懼此從容一處可以制四方也從千容翻今士馬疲倦方履險阻非萬乘之固也前年潁川可為至戒﹂帝不從進﹃章︰十二行本﹁進﹂上有﹁戊戌﹂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幸汧峻猶不下帝遣寇恂往降之降戶江翻下同恂奉璽書至第一峻遣軍師皇甫文出謁辭禮不屈恂怒將誅之諸將諫曰︰﹁高峻精兵萬人率多強弩西遮隴道連年不下今欲降之而反刃其使使疏吏翻無乃不可乎﹂恂不應遂斬之遣其副歸告峻曰︰﹁軍師無禮已戮之矣欲降急降不欲固守﹂峻惶恐卽日開城門降諸將皆賀因曰︰﹁敢問殺其使而降其城何也﹂恂曰︰﹁皇甫文峻之腹心其所取計者也今來辭意不屈必無降心全之則文得其計殺之則亡其膽謂文死則峻亡其膽也是以降耳﹂諸將皆曰︰﹁非所及也﹂

5冬十月來歙與諸將攻破落門周宗行巡苟宇趙恢等將隗純降王元奔蜀徙諸隗於京師以東隗純降而徙其族以其西州強宗恐其後復能為變也後隗純與賓客亡入胡至武威捕得誅之

6先零羌與諸種寇金城隴西零音憐種章勇翻來歙率蓋延等進擊大破之蓋古盍翻斬首虜數千人於是開倉廩以賑飢乏隴右遂安而涼州流通焉涼州諸郡至京師皆須度隴隴右安則涼州之路流通

7庚寅車駕還宮

十一年︵乙未三五︶

1春三月己酉帝幸南陽考異曰︰帝紀︰﹁己酉幸南陽庚午車駕還宮﹂上有﹁二月己卯﹂袁紀︰﹁三月己酉幸南陽﹂以長曆考之二月壬申朔己卯八日也己酉庚午皆在三月蓋帝紀﹁己酉﹂上脫﹁三月﹂字今從袁紀還幸章陵庚午車駕還宮

2岑彭屯津鄕數攻田戎等不克數所角翻帝遣吳漢率誅虜將軍劉隆等三將發荊州兵凡六萬餘人騎五千匹與彭會荊門彭裝戰船數千﹃章︰十二行本﹁千﹂作﹁十﹂乙十一行本同﹄艘艘蘇遭翻吳漢以諸郡棹卒多費糧穀欲罷之棹卒持棹行船者也彭以為蜀兵盛不可遣上書言狀帝報彭曰︰﹁大司馬習用步騎不曉水戰荊門之事一由征南公為重而已﹂彭為征南大將軍故稱為征南公

閏月岑彭令軍中募攻浮橋先登者上賞於是偏將軍魯奇應募而前時東風狂急魯奇船逆流而上直浮橋上時掌翻﹃鄒︰說文︰衝本字﹄而欑柱有反把鉤反杷鉤者旣鉤住敵船使不得退又逆拒之使不得進也奇船不得去奇等乘勢殊死戰因發炬焚之風怒火盛橋樓崩燒岑彭悉軍順風並進所向無前蜀兵大亂溺死者數千人斬任滿生獲程汎而田戎走保江州

彭上劉隆為南郡太守先以隆守南郡而上奏也上時掌翻自率輔威將軍臧宮驍騎將軍劉歆長驅入江關華陽國志︰巴楚相攻故置江關舊在赤甲城後移在江州南岸對白帝城故城在今夔州魚復縣南卽古捍關也杜佑曰︰巴山縣古扞關如此則別是一處令軍中無得虜掠所過百姓皆奉牛酒迎勞彭復讓不受勞力到翻復扶又翻百姓大喜爭開門降降戶江翻詔彭守益州牧所下郡輒行太守事彭若出界卽以太守號付後將軍後將軍者將兵繼彭後而進者也選官屬守州中長吏

彭到江州以其城固糧多難卒拔卒讀曰猝留馮駿守之自引兵乘利直指墊江攻破平曲賢曰︰墊江縣名屬巴郡今忠州縣也按宋白續通典︰忠州墊江縣本後漢臨江縣地後魏恭帝分臨江置墊江縣合州石鏡縣本漢墊江縣凡合州管下諸縣皆漢墊江地也墊音徒協翻平曲地闕收其米數十萬石吳漢留夷陵裝露橈繼進爾雅曰︰檝謂之橈露橈謂露檝在外人在船中橈音饒

3夏先零羌寇臨洮臨洮縣屬隴西郡零音憐洮音韜來歙薦馬援為隴西太守郡國志︰隴西郡在雒陽西二千二百二十里擊先零羌大破之

4公孫述以王元為將軍使與領軍環安拒河池姓譜︰環姓也楚環列尹之後又楚有賢者環淵河池縣屬武都郡六月來歙與蓋延等進攻元安大破之遂克下辨辨皮莧翻乘勝遂進蜀人大懼使刺客刺歙未殊未殊謂未絕也客刺七亦翻馳召蓋延延見歙因伏悲哀不能仰視歙叱延曰︰﹁虎牙何敢然延為虎牙大將軍故以虎牙稱之今使者中刺客無以報國中竹仲翻下同故呼巨卿欲相屬以軍事蓋延字巨卿屬之欲翻而反效兒女子涕泣乎刃雖在身不能勒兵斬公邪﹂延收淚強起受所誡強其兩翻歙自書表曰︰﹁臣夜人定後日入而羣動息故甲夜謂之人定為何人所賊傷中臣要害何人謂不知何人也臣不敢自惜誠恨奉職不稱以為朝廷羞稱尺證翻夫理國以得賢為本太中大夫段襄骨鯁可任賢曰︰骨鯁謂正直也說文曰︰鯁魚骨也食骨留咽中為鯁願陛下裁察又臣兄弟不肖終恐被罪陛下哀憐數賜敎督﹂被皮義翻數所角翻投筆抽刃而絕凡為人所刺者刃在身猶未死抽刃則氣絕矣帝聞大驚省書攬涕省悉景翻以揚武將軍馬成守中郞將代之歙喪還洛陽乘輿縞素臨弔送葬乘繩證翻

5趙王良從帝送歙喪還入夏城門雒陽十二城門夏門位在亥與中郞將張邯爭道叱邯旋車又詰責門候百官志︰城門校尉掌雒陽十二城門每門候一人邯戶甘翻使前走數十步司隸校尉鮑永劾奏﹁良無藩臣禮大不敬﹂良尊戚貴重而永劾之劾戶槪翻又戶得翻朝廷肅然永辟扶風鮑恢為都官從事百官志︰司隸校尉從事史十二人都官從事主察舉百官犯法者蔡質漢儀曰︰都官主雒陽朝會與三府掾同恢亦抗直不避強禦帝常曰︰﹁貴戚且斂手以避二鮑﹂

永行縣到霸陵司隸校尉主三河三輔弘農霸陵縣屬京兆行下孟翻路經更始墓下拜哭盡哀而去西至扶風椎牛上苟諫冢苟諫保護鮑永事見三十六卷更始二年上時掌翻帝聞之意不平問公卿曰︰﹁奉使如此何如﹂武帝置十三州刺史皆部使者也司隸今出所部故言奉使使疏吏翻太中大夫張湛對曰︰﹁仁者行之宗忠者義之主也仁不遺舊忠不忘君行之高者也﹂行下孟翻帝意乃釋

6帝自將征公孫述秋七月次長安

7公孫述使其將延岑呂鮪王元公孫恢悉兵拒廣漢及資中廣漢縣屬廣漢郡賢曰︰資中縣名屬犍為郡其地在今資州資陽縣宋白曰︰資州諸縣皆漢資中地盤石縣資州治所漢資中故城也又遣將侯丹率二萬餘人拒黃石賢曰︰卽黃石灘也水經註曰︰江水自涪陵東出百里而屆于黃石在今涪州涪陵縣杜佑曰︰今謂之橫石灘岑彭使臧宮將降卒五萬從涪水上平曲拒延岑涪音浮杜佑音符水經︰涪水出廣漢屬國剛氏道徼外東南流逕涪縣北又東南逕緜竹縣北卽臧宮遡涪至平陽鄕之地涪水又東南與建始水合水發平洛郡西溪西南流屈而東西流意此卽平曲也上時掌翻自分兵浮江下還江州泝都江而上賢曰︰都江成都江也宋白曰︰郫江一名都江一名成都江襲擊侯丹大破之因晨夜倍道兼行二千餘里徑拔武陽賢曰︰武陽縣屬犍為郡故城在今隆州隆山縣東也又曰︰故城在今眉州劉昫曰︰唐陵州仁壽縣漢武陽縣地或曰︰今眉州眉山彭山縣本漢武陽縣地杜佑曰︰漢武陽縣故城在嘉州綏山縣東使精騎馳擊廣都去成都數十里賢曰︰廣都縣名屬蜀郡故城在今益州成都東南宋白曰︰蜀志漢元朔二年置廣都縣隋仁壽元年避煬帝諱改為雙流唐龍朔三年析雙流縣又置廣都縣於舊縣南一十二里勢若風雨所至皆奔散初述聞漢兵在平曲故遣大兵逆之及彭至武陽繞出延岑軍後蜀地震駭述大驚以杖擊地曰︰﹁是何神也﹂

延岑盛兵於沅水帝紀作﹁沈水﹂此作﹁沅﹂承臧宮傳之誤也賢曰︰水經註曰︰沈水出廣漢縣下入涪水本或作﹁沉水﹂及﹁沅水﹂者並非余據今潼川府通泉縣北有沈水臧宮衆多食少轉輸不至降者皆欲散畔郡邑復更保聚觀望成敗復扶又翻宮欲引還恐為音去聲所反賢曰︰反音翻會帝遣謁者將兵詣岑彭有馬七百匹宮矯制取以自益晨夜進兵多張旗幟登山鼓譟右步左騎幟昌志翻騎奇寄翻挾船而引呼聲動山谷岑不意漢軍卒至呼火故翻卒讀曰猝登山望之大震恐宮因縱擊大破之斬首溺死者萬餘人水為之濁為于偽翻延岑奔成都其衆悉降降戶江翻盡獲其兵馬珍寶自是乘勝追北賢曰︰人好陽而惡陰北方幽陰之地故軍敗者皆調之北史記·樂書曰︰北者敗也近代音北為背失其指矣降者以十萬數軍至陽鄕臧宮傳作﹁平陽鄕﹂此逸﹁平﹂字水經註曰︰臧宮泝涪至平陽公孫述將王元降遂拔綿竹涪水經綿竹縣北則平陽鄕當在綿竹縣界王元舉衆降

帝與公孫述書陳言禍福示以丹青之信述省書太息以示所親太常常少光祿勳張隆皆勸述降述曰︰﹁廢興命也豈有降天子哉﹂左右莫敢復言少隆皆以憂死省悉景翻少詩照翻復扶又翻

8帝還自長安

9冬十月公孫述使刺客詐為亡奴降岑彭夜刺殺彭刺殺之刺七亦翻太中大夫監軍鄭興領其營以俟吳漢至而授之彭持軍整齊秋豪無犯邛穀王任貴聞彭威信數千里遣使迎降任貴降述事見四十卷元年邛渠恭翻任音壬會彭已被害被皮義翻帝盡以任貴所獻賜彭妻子蜀人為立廟祠之為于偽翻

10馬成等破河池遂平武都郡國志︰武都郡在雒陽西一千九百里先零諸種羌數萬人屯聚寇鈔拒浩亹隘零音憐種章勇翻鈔楚交翻浩亹音告門成與馬援深入討擊大破之徙降羌置天水隴西扶風

是時朝臣以金城破羌之西破羌縣屬金城郡賢曰︰故城在今鄯州湟水縣西宋白曰︰湟水縣本漢破羌縣地後魏得羌地於此置西都縣隋改為湟水塗遠多寇議欲棄之馬援上言︰﹁破羌以西城多堅牢易可依固易以豉翻其田土肥壤賢曰︰無塊曰壤灌漑流通如令羌在﹃張︰﹁在﹂作﹁有﹂﹄湟中則為害不休不可棄也﹂帝從之民歸者三千餘口援為置長吏繕城郭為于偽翻長知兩翻起塢候字林曰︰塢小障也字或作﹁隖﹂一古翻開溝洫洫況域翻勸以耕牧郡中樂業樂音洛又招撫塞外氐羌皆來降附援奏復其侯王君長帝悉從之乃罷馬成軍

11十二月吳漢自夷陵將三萬人泝江而上伐公孫述上時掌翻

12郭伋為幷州牧過京師過古禾翻帝問以得失伋曰︰﹁選補衆職當簡天下賢俊不宜專用南陽人﹂是時在位多鄕曲故舊故伋言及之

資治通鑑卷第四十三

漢紀三十五起柔兆涒灘︵丙申︶盡柔兆敦牂︵丙午︶凡十一年

世祖光武皇帝中之下

建武十二年︵丙申三六︶

1春正月吳漢破公孫述將魏黨公孫永於魚涪津續漢書曰︰犍為郡南安縣有魚涪津在縣北臨大江南中志曰︰漁涪津廣數百步涪音浮遂圍武陽述遣子壻史興救之漢迎擊破之因入犍為界諸縣皆城守詔漢直取廣都據其心腹漢乃進軍攻廣都拔之武帝元朔二年置廣都縣屬蜀郡遣輕騎燒成都市橋賢曰︰市橋卽七星橋之一橋也李膺益州記︰沖星橋舊市橋也在今成都縣西南四里水經註︰成都中兩江有七橋西南石牛門外曰市橋公孫述將帥恐懼日夜離叛述雖誅滅其家猶不能禁將卽亮翻帥所類翻帝必欲降之降戶江翻下同又下詔諭述曰︰﹁勿以來歙岑彭受害自疑二人受害見上卷上年歙許及翻今以時自詣則宗族完全詔書手記不可數得﹂數所角翻述終無降意

2秋七月馮駿拔江州獲田戎

3帝戒吳漢曰︰﹁成都十餘萬衆不可輕也但堅據廣都待其來攻勿與爭鋒若不敢來公轉營迫之須其力疲乃可擊也﹂漢乘利遂自將步騎二萬進逼成都去城十餘里阻江北﹃張︰﹁北﹂下脫﹁為﹂字﹄營作浮橋使副將武威將軍劉尚將萬餘人屯於江南為營相去二十餘里帝聞之大驚讓漢曰︰﹁比敕公千條萬端何意臨事勃亂比毗至翻千條萬端言詳細也勃與悖同旣輕敵深入又與尚別營事有緩急不復相及復扶又翻賊若出兵綴公以大衆攻尚尚破旣敗矣幸無他者言幸而無他虞不至敗也急引兵還廣都﹂詔書未到九月述果使其大司徒謝豐執金吾袁吉將衆十許萬十許萬者約言之也分為二十餘營出攻漢使別將將萬餘人劫劉尚令不得相救漢與大戰一日兵敗走入壁豐因圍之漢乃召諸將厲之曰︰厲勉也毛晃曰︰勉厲之厲有修飾振起之意﹁吾與諸君踰越險阻轉戰千里遂深入敵地至其城下而今與劉尚二處受圍勢旣不接其禍難量量音良欲潛師就尚於江南幷兵禦之若能同心一力人自為戰大功可立如其不然敗必無餘成敗之機在此一舉﹂諸將皆曰︰﹁諾﹂於是饗士秣馬閉營三日不出乃多樹旛旗使煙火不絕夜銜枚引兵與劉尚合軍豐等不覺明日乃分兵拒水北自將攻江南漢悉兵迎戰自旦至晡日加申為晡奔謨翻遂大破之斬豐吉於是引還廣都留劉尚拒述具以狀上上時掌翻而深自譴責帝報曰︰﹁公還廣都甚得其宜述必不敢略尚而擊公也賢曰︰略猶過也若先攻尚公從廣都五十里悉步騎赴之適當值其危困破之必矣﹂自是漢與述戰於廣都成都之間八戰八克遂軍于其郭中成都郭中也

臧宮拔緜竹破涪城涪縣屬廣漢郡賢曰︰涪城今緜竹縣宋白曰︰緜州巴西縣本漢涪縣斬公孫恢恢述弟也復攻拔繁郫與吳漢會於成都賢曰︰繁縣名屬蜀郡繁江名因以為縣名故城在今益州新繁縣北郫縣名屬蜀郡故城在今益州郫縣北郫音皮

4李通欲避權勢乞骸骨積二歲帝乃聽上大司空印綬上時掌翻以特進奉朝請後有司奏封皇子帝感通首創大謀事見三十八卷王莽地皇三年卽日封通少子雄為召陵侯召讀與邵同

5公孫述困急謂延岑曰︰﹁事當柰何﹂岑曰︰﹁男兒當死中求生可坐窮乎財物易聚耳易以豉翻不宜有愛﹂述乃悉散金帛募敢死士五千餘人以配岑岑於市橋偽建旗幟鳴鼓挑戰幟昌志翻挑徒了翻下同而潛遣奇兵出吳漢軍後襲擊破漢漢墮水緣馬尾得出漢軍餘七日糧除具船欲遁去蜀郡太守南陽張堪聞之時成都未破先署蜀郡太守以招懷蜀人馳往見漢說述必敗不宜退師之策說如字漢從之乃示弱以挑敵

冬十一月臧宮軍咸陽門臧宮傳作﹁咸門﹂賢曰︰成都城北面東頭門此衍﹁陽﹂字﹁東﹂或作﹁西﹂戊寅述自將數萬人攻漢使延岑拒宮大戰岑三合三勝自旦及日中軍士不得食並疲漢因使護軍高午唐邯將銳卒數萬擊之邯戶甘翻述兵大亂高午奔陳刺述陳讀曰陣刺七亦翻洞胸墮馬左右輿入城述以兵屬延岑屬之欲翻其夜死明旦延岑以城降降戶江翻辛巳吳漢夷述妻子盡滅公孫氏幷族延岑遂放兵大掠焚述宮室帝聞之怒以譴漢又讓劉尚曰︰﹁城降三日吏民從服孩兒老母口以萬數一旦放兵縱火聞之可為酸鼻尚宗室子孫更嘗吏職更工衡翻何忍行此仰視天俯視地觀放麑啜羹二者孰仁韓子曰︰孟孫獵得麑使秦西巴持之其母隨而呼秦西巴不忍放而與其母孟孫怒而逐西巴旣而復之使傅其子戰國策曰︰樂羊為將為魏文侯攻中山中山之君烹其子而遺之羹樂羊坐於幕下而啜之盡一杯文侯謂褚師贊曰︰﹁樂羊以我故而食其子之肉﹂答曰︰﹁子且食之其誰不食﹂旣拔中山文侯賞其功而疑其心良失斬將弔民之義也﹂將卽亮翻

初述徵廣漢李業為博士業固稱疾不起業平帝元始中除為郞會王莽居攝以病去官杜門不應州郡之命王莽以業為酒士病不之官遂隱藏山谷絕匿名迹夫旣不仕於莽其肯為述起乎述羞不能致使大鴻臚尹融奉詔命以劫業﹁若起則受公侯之位不起賜以毒酒﹂融譬旨曰︰﹁方今天下分崩孰知是非而以區區之身試於不測之淵乎朝廷貪慕名德曠官缺位于今七年四時珍御不以忘君珍御謂食珍之供進者宜上奉知己下為子孫為于偽翻下同身名俱全不亦優乎﹂業乃歎曰︰﹁古人危邦不入亂邦不居論語載孔子之言也為此故也君子見危授命論語載子張言也何乃誘以高位重餌哉﹂誘音酉融曰︰﹁宜呼室家計之﹂業曰︰﹁丈夫斷之於心久矣斷丁亂翻何妻子之為﹂遂飲毒而死述恥有殺賢之名遣使弔祠賻贈百匹業子翬逃辭不受翬音暉述又聘巴郡譙玄姓譜︰曹大夫食采於譙因氏焉玄平帝元始四年為繡衣使者分行天下觀省風俗會莽居攝棄使者車歸家隱遁玄不詣亦遣使者以毒藥劫之太守自詣玄廬勸之行玄曰︰﹁保志全高死亦奚恨﹂遂受毒藥玄子瑛泣血叩頭於太守願奉家錢千萬以贖父死太守為請為于偽翻述許之述又徵蜀郡王皓王嘉平帝時皓為美陽令嘉為郞王莽篡位並棄官西歸恐其不至先繫其妻子使者謂嘉曰︰﹁速裝妻子可全﹂對曰︰﹁犬馬猶識主況於人乎﹂言身為漢臣豈不念故主乎王皓先自刎以首付使者刎武粉翻述怒遂誅皓家屬王嘉聞而嘆曰︰﹁後之哉﹂乃對使者伏劍而死犍為費貽不肯仕述漆身為癩陽狂避之犍居言翻費音祕又父沸翻同郡任永馮信皆託青盲以辭徵命青盲者其瞳子不精明不能睹物任音壬帝旣平蜀詔贈常少為太常張隆為光祿勳少隆死見上卷上年譙玄已卒祠以中牢師古曰︰中牢卽少牢謂羊豕也敕所在還其家錢而表李業之閭徵費貽任永馮信會永信病卒獨貽仕至合浦太守郡國志︰合浦郡在雒陽南九千一百九十一里上以述將程烏李育有才幹皆擢用之於是西土咸悅莫不歸心焉

初王莽以廣漢文齊為益州太守郡國志︰益州郡在雒陽西五千五百里齊訓農治兵治直之翻降集羣夷甚得其和降戶江翻下同公孫述時齊固守拒險述拘其妻子許以封侯齊不降聞上卽位間道遣使自聞間古莧翻使疏吏翻蜀平徵為鎭遠將軍封成義侯

6十二月辛卯揚武將軍馬成行大司空事

7是歲參狼羌與諸種寇武都參狼羌無弋爰劍之後也爰劍孫卬將其種人南出賜支河曲之西數千里其後子孫分別各自為種︰或為氂牛種越巂羌是也或為白馬種廣漢羌是也或為參狼種武都羌是也爰劍曾孫忍及弟舞留湟中是為湟中諸種羌種章勇翻隴西太守馬援擊破之降萬餘人於是隴右清靜援務開恩信寬以待下任吏以職但總大體而賓客故人日滿其門諸曹寺白外事援輒曰︰﹁此丞掾之任何足相煩百官志︰郡守有丞一人有諸曹掾史有功曹史主選署功勞有五官掾署功曹及諸曹事其餘有議曹法曹賊曹決曹金曹倉曹等掾俞絹翻頗哀老子使得遨遊若大姓侵小民黠吏不從令黠下八翻此乃太守事耳﹂傍縣嘗有報讎者吏民驚言羌反百姓奔入城狄道長詣門請閉城發兵賢曰︰狄道縣屬隴西郡今蘭州縣余據隴西郡治狄道故得詣門白太守長知兩翻援時與賓客飲大笑曰︰﹁虜何敢復犯我曉狄道長歸守寺舍賢曰︰曉喻也寺舍官舍也良怖急者可牀下伏﹂怖普布翻後稍定郡中服之

8詔︰﹁邊吏力不足戰則守追虜料敵不拘以逗留法﹂賢曰︰漢法軍行逗留畏愞者斬追虜或近或遠量敵進退不拘以軍法直取勝敵為務

9山桑節侯王常牟平烈侯耿況東光成侯耿純皆薨諡法︰好廉自克曰節有功安民曰烈賀琛曰︰佐相克終曰成惇龐淳固曰成況疾病乘輿數自臨幸復以弇弟廣舉並為中郞將乘繩證翻數所角翻復扶又翻弇兄弟六人弇舒國廣舉霸兄弟六人皆垂青紫省侍醫藥省悉景翻當世以為榮

10盧芳與匈奴烏桓連兵數寇邊帝遣驃騎大將軍杜茂等將兵鎭守北邊治飛狐道治飛狐道以通趙魏應援北邊之兵築亭障修烽燧凡與匈奴烏桓大小數十百戰終不能克

11上詔竇融與五郡太守入朝融等奉詔而行官屬賓客相隨駕乘千餘兩馬牛羊被野乘繩證翻兩音亮被皮義翻旣至詣城門上印綬上時掌翻詔遣使者還侯印綬引見賞賜恩寵傾動京師尋拜融冀州牧冀州部魏郡鉅鹿常山中山信都河間清河趙國勃海又以梁統為太中大夫姑臧長孔奮為武都郡丞姑臧在河西最為富饒姑臧縣屬武威郡劉昫曰︰姑臧縣秦月氏戎所處匈奴名蓋藏城語訛為姑臧城長知兩翻天下未定士多不修檢操居縣者不盈數月輒致豐積奮在職四年力行清潔為衆所笑以為身處脂膏不能自潤說文︰戴角者脂無角者膏處昌呂翻及從融入朝諸守令財貨連穀彌竟川澤穀古谷翻唯奮無資單車就路帝以是賞之

帝以睢陽令任延為武威太守睢音雖任音壬帝親見戒之曰︰﹁善事上官無失名譽﹂延對曰︰﹁臣聞忠臣不和和臣不忠考異曰︰延傳作﹁忠臣不私私臣不忠﹂按高峻小史作﹁忠臣不和和臣不忠﹂意思為長又與上語相應今從之履正奉公臣子之節上下雷同非陛下之福曲禮曰︰毋雷同鄭氏註曰︰雷之發聲物無不同時應者人之言當各由己不當然也善事上官臣不敢奉詔﹂帝歎息曰︰﹁卿言是也﹂

十三年︵丁酉三七︶

1春正月庚申大司徒侯霸薨

2戊子詔曰︰﹁郡國獻異味其令太官勿復受百官志︰太官令一人秩六百石掌御膳飲食復扶又翻遠方口實所以薦宗廟自如舊制﹂漢官儀曰︰口實膳羞之事也時異國有獻名馬者日行千里又進寶劍價值百金詔以劍賜騎士馬駕鼓車輿服志︰乘輿法駕後有金鉦黃鉞黃門鼓車上雅不喜聽音樂喜許旣翻手不持珠玉嘗出獵車駕夜還上東門候汝南郅惲拒關不開賢曰︰上東門洛陽城東面北頭門也惲於粉翻上令從者見面於門間見賢遍翻惲曰︰﹁火明遼遠﹂遂不受詔上乃回從東中門入賢曰︰東面中門也明日惲上書諫曰︰﹁昔文王不敢槃于遊田以萬民惟正之供尚書·無逸之辭槃樂也而陛下遠獵山林夜以繼晝其如社稷宗廟何﹂書奏賜惲布百匹貶東中門候為參封尉雒陽十二城門每門候一人秩六百石參封縣屬琅邪郡

3二月遣捕虜將軍馬武屯虖沱河以備匈奴虖讀曰呼

4盧芳攻雲中久不下其將隨昱留守九原欲脅芳來降芳知之與十餘騎亡入匈奴其衆盡歸隨昱昱乃詣闕降詔拜昱五原太守封鐫胡侯鐫子全翻

5朱祜奏︰﹁古者人臣受封不加王爵﹂丙辰詔長沙王興眞定王得河間王邵中山王茂皆降爵為侯︰高帝封諸侯王其子孫無有與漢俱存亡者文帝封梁王城陽菑川景帝封河間長沙中山常山昭帝封廣陽廣陵高密此數國至王莽篡漢而廢但封長沙眞定河間中山者與帝同出於景帝也長沙舂陵之大宗眞定常山王憲之後改封者今復降爵為侯以服屬已疏也丁巳以趙王良為趙公太原王章為齊公魯王興為魯公良帝叔父章興帝兄子也是時宗室及絕國封侯者凡一百三十七人富平侯張純安世之四世孫也歷王莽世以敦謹守約保全前封建武初先來詣闕為侯如故於是有司奏︰﹁列侯非宗室不宜復國﹂上曰︰﹁張純宿衞十有餘年其勿廢﹂更封武始侯食富平之半賢曰︰武始縣屬魏郡富平縣屬平原郡

6庚午以紹嘉公孔安為宋公承休公姬常為衞公平帝元始四年改紹嘉公曰宋公承休公曰鄭公今又改鄭曰衞

7三月辛未以沛郡太守韓歆為大司徒郡國志沛郡在雒陽東南一千二百里

8丙子行大司空馬成復為揚武將軍

9吳漢自蜀振旅而還至宛宛於元翻詔過家上冢賜穀二萬斛上時掌翻夏四月至京師於是大饗將士功臣增邑更封更工衡翻凡三百六十五人其外戚恩澤封者四十五人定封鄧禹為高密侯食四縣禹食昌安夷安淳于高密四縣賢曰︰高密國名今密州縣余據西漢以高密為王國東漢為侯國屬北海國賢所云蓋侯國也李通為固始侯賈復為膠東侯食六縣固始侯國屬汝南郡故寢縣也帝更名史記正義曰︰孫叔敖以寢丘土寢薄取為封邑李通又慕叔敖受邑光武嘉之改名固始膠東西漢以為王國帝以為侯國倂屬北海食郁秩壯武下密卽墨挺胡觀陽凡六縣餘各有差已歿者益封其子孫或更封支庶

帝在兵間久厭武事且知天下疲耗思樂息肩自隴蜀平後非警急未嘗復言軍旅樂音洛復扶又翻皇太子嘗問攻戰之事帝曰︰﹁昔衞靈公問陳孔子不對論語︰衞靈公問陳於孔子孔子曰︰﹁俎豆之事則嘗聞之矣軍旅之事未之學也﹂陳讀曰陣此非爾所及﹂鄧禹賈復知帝偃干戈修文德不欲功臣擁衆京師乃去甲兵敦儒學去羌呂翻帝亦思念欲完功臣爵土不令以吏職為過恐其以職事有過而失爵邑也遂罷左右將軍官耿弇等亦上大將軍將軍印綬上時掌翻皆以列侯就第加位特進奉朝請朝直遙翻請才性翻又如字

鄧禹內行淳備行下孟翻有子十三人各使守一藝修整閨門敎養子孫皆可以為後世法資用國邑不修產利凡用度皆資於國邑不事生產作業及營利也

賈復為人剛毅方直多大節旣還私第闔門養威重朱祜等薦復宜為宰相帝方以吏事責三公故功臣並不用是時列侯唯高密固始膠東三侯與公卿參議國家大事恩遇甚厚帝雖制御功臣而每能回容回容猶今言回護也賢曰︰回曲也曲法以容也宥其小失遠方貢珍甘必先徧賜諸侯而太官無餘故皆保其福祿無誅譴者

10益州傳送公孫述瞽師郊廟樂器葆車輿輦於是法物始備賢曰︰瞽無目之人也為樂師取其無所見於音審也郊廟之器樽彝之屬也樂器鍾磬之屬也葆車謂上建羽葆也合聚五采羽名為葆孔穎達曰︰羽葆者以鳥羽注於柄頭如蓋謂之羽葆謂蓋也輿者車之總名也輦者駕人以行法物謂大駕鹵簿儀式也時草創未暇今得之始備余謂法物卽上樂器葆車輿輦之類傳直戀翻時兵革旣息天下少事文書調役調徒弔翻務從簡寡至乃十存一焉

11甲寅以冀州牧竇融為大司空融自以非舊臣一旦入朝朝直遙翻下同在功臣之右每朝﹃章︰十二行本﹁朝﹂作﹁召﹂乙十一行本同﹄會進見容貌辭氣卑恭已甚帝以此愈親厚之融小心久不自安數辭爵位數所角翻上疏曰︰﹁臣融有子朝夕敎導以經藝不令觀天文見讖記讖楚譖翻誠欲令恭肅畏事恂恂守道不願其有才能何況乃當傳以連城廣土享故諸侯王國哉﹂因復請間求見復扶又翻間古莧翻見賢遍翻下以意推帝不許後朝罷逡巡席後逡巡卻退貌帝知欲有讓遂使左右傳出傳旨使融出也他日會見迎詔融曰︰﹁日者知公欲讓職還土賢曰︰日者猶往日也故命公暑熱且自便今相見宜論他事勿得復言﹂融不﹃章︰十二行本﹁不﹂上有﹁乃﹂字孔本同﹄敢重陳請重直用翻

12五月匈奴寇河東

十四年︵戊戌三八︶

1夏邛穀王任貴遣使上三年計卽授越巂太守郡國志︰越巂郡在雒陽西四千八百里巂音髓邛渠容翻任音壬上時掌翻

2秋會稽大疫郡國志︰會稽郡在雒陽東二千八百里會古外翻

3莎車王﹃張︰﹁莎﹂上脫﹁冬﹂字﹄賢鄯善王安皆遣使奉獻莎素禾翻鄯時戰翻西域苦匈奴重斂斂力贍翻皆願屬漢復置都護上以中國新定不許

4太中大夫梁統上疏曰︰﹁臣竊見元帝初元五年輕殊死刑三十四事哀帝建平元年輕殊死刑八十一事其四十二事手殺人者減死一等自是之後著為常準故人輕犯法吏易殺人易以豉翻臣聞立君之道仁義為主仁者愛人義者正理愛人以除殘為務正理以去亂為心去羌呂翻刑罰在衷無取於輕衷中心適也高帝受命約令定律誠得其宜高帝入關約法三章後蕭何定律九章文帝唯除省肉刑相坐之法文帝元年除收孥相坐法十三年除肉刑自餘皆率由舊章至哀平繼體卽位日淺聽斷尚寡斷丁亂翻丞相王嘉輕為穿鑿虧除先帝舊約成律按嘉傳及刑法志並無其事統與嘉時代相接所引固不妄矣但班固略而不載也數年之間百有餘事或不便於理或厭民心厭於葉翻謹表其尤害於體者傅奏於左體政體也傅音附願陛下宣詔有司詳擇其善定不易之典﹂事下公卿下遐嫁翻光祿勳杜林奏曰︰﹁大漢初興蠲除苛政海內歡欣及至其後漸以滋章老子曰︰法令滋章盜賊多有果桃菜茹之饋集以成贓小事無妨於義以為大戮至於法不能禁令不能止上下相遁為敝彌深賢曰︰遁猶回避也前書曰︰上下相匿以文避法焉臣愚以為宜如舊制不合翻移﹂統復上言曰︰復扶又翻﹁臣之所奏非曰嚴刑經曰︰﹃爰制百姓于刑之衷﹄尚書·呂刑之言衷之為言不輕不重之謂也自高祖至于孝宣海內稱治治直吏翻至初元建平而盜賊浸多皆刑罰不衷愚人易犯之所致也易以豉翻由此觀之則刑輕之作反生大患惠加姦軌而害及良善也﹂事寢不報

十五年︵己亥三九︶

1春正月辛丑大司徒韓歆免歆好直好呼到翻言無隱諱帝每不能容歆於上前證歲饑凶指天畫地言甚剛切故坐免歸田里帝猶不釋復遣使宣詔責之復扶又翻歆及子嬰皆自殺歆素有重名死非其罪衆多不厭厭一葉翻帝乃追賜錢穀以成禮葬之賢曰︰成禮具禮也言不以非命而降其葬禮

臣光曰︰昔高宗命說曰︰﹁若藥弗瞑眩厥疾弗瘳﹂說傅說也音悅孔安國曰︰如服藥必瞑眩極其病乃除欲其出切言以自警陸德明音瞑莫遍翻眩玄遍翻徐又呼縣翻瞑眩困極也夫切直之言非人臣之利乃國家之福也是以人君日夜求之唯懼弗得聞惜乎以光武之世而韓歆用直諫死豈不為仁明之累哉累力瑞翻

2丁未有星孛於昴昴七星西方之宿也主獄事又為旄頭胡星也昴畢間為天街黃道之所經也孛蒲內翻

3以汝南太守歐陽歙為大司徒郡國志︰汝南郡在雒陽南六百五十里歙許及翻

4匈奴寇鈔日盛鈔楚交翻州郡不能禁二月遣吳漢率馬成馬武等北擊匈奴徙鴈門代郡上谷吏民六萬餘口置居庸常山關以東以避胡寇郡國志︰鴈門郡在雒陽北一千五百里代郡在雒陽東北一千五百里前書曰︰代郡有常山關上谷郡居庸縣有關匈奴左部遂復轉居塞內復扶又翻朝廷患之增緣邊兵部數千人每部各數千人也

5夏四月丁巳封皇子輔為右翊公英為楚公陽為東海公康為濟南公濟子禮翻蒼為東平公延為淮陽公荊為山陽公衡為臨淮公焉為左翊公京為琅邪公邪音耶癸丑追諡兄縯為齊武公兄仲為魯哀公帝感縯功業不就事見三十九卷更始元年撫育二子章興恩愛甚篤以其少貴少詩照翻欲令親吏事使章試守平陰令興緱氏令平陰緱氏二縣皆屬河南尹緱工侯翻其後章遷梁郡太守梁郡在雒陽東南八百本十里興遷弘農太守郡國志︰弘農郡在雒陽西南四百五十里

6帝以天下墾田多不以實自占占之贍翻又戶口年紀互有增減乃詔下州郡檢覈覈者考其實也下戶稼翻於是刺史太守多為詐巧苟以度田為名聚民田中幷度廬屋里落民遮道啼呼度徒洛翻呼火故翻或優饒豪右侵刻羸弱羸倫為翻

時諸郡各遣使奏事帝見陳留吏牘上有書視之云︰﹁潁川弘農可問河南南陽不可問﹂宋白曰︰漢割秦南陽河南二郡之西境置弘農郡義取弘大農桑為名帝詰吏由趣由從也問是書之所從來也趣向也問是書之意其所向為何如也吏不肯服抵言﹁於長壽街上得之﹂抵欺也賢曰︰長壽街在雒陽城中帝怒時東海公陽年十二在幄後言曰︰﹁吏受郡敕敕敎戒也當欲以墾田相方耳﹂敕敎也戒也相方求問其墾田之數以相比也帝曰︰﹁卽如此何故言河南南陽不可問﹂對曰︰﹁河南帝城多近臣南陽帝鄕多近親田宅踰制不可為準﹂帝令虎賁將詰問吏虎賁將虎賁中郞將也將卽亮翻吏乃實首服如東海公對首式救翻上由是益奇愛陽為立陽為太子張本

遣謁者考實二千石長吏阿枉不平者長知兩翻冬十一月甲戌大司徒歙坐前為汝南太守度田不實贓罪千餘萬下獄下遐稼翻歙世授尚書八世為博士自歐陽生傳伏生尚書至歙八世皆為博士諸生守闕為歙求哀者千餘人為于偽翻至有自髡剔者毛晃曰︰剃髮曰髡盡及身毛曰剔平原禮震年十七禮姓也左傳衞有大夫禮孔求代歙死帝竟不赦歙死獄中

7十二月庚午以關內侯戴涉為大司徒

8盧芳自匈奴復入居高柳復扶又翻

9是歲驃騎大將軍杜茂坐使軍吏殺人免使揚武將軍馬成代茂繕治障塞十里一候以備匈奴治直之翻使騎都尉張堪領杜茂營擊破匈奴於高柳杜佑曰︰雲州治雲中縣縣界有高柳城闞駰曰︰高柳在狋氏縣北百三十里酈道元曰︰高柳縣故城舊代郡治高柳在代中其山重巒疊巘霞舉雲高連山隱隱東出遼塞拜堪漁陽太守堪視事八年匈奴不敢犯塞勸民耕稼以致殷富百姓歌曰︰﹁桑無附枝麥秀兩岐﹃章︰十二行本﹁秀﹂作﹁穗﹂﹁岐﹂从﹁止﹂乙十一行本均同﹄蠶月旣採桑斫去繁枝留其特長者則來年桑葉茂盛麥率一莖一穗罕有兩岐者故以為瑞張君為政樂不可支﹂樂音洛

10安平侯蓋延薨蓋古盍翻

11交趾麊泠縣雒將女子徵側甚雄勇師古曰︰麊泠音麋零交州外域記曰︰交趾昔未有郡縣之時土地有雒田民墾食其田因名為雒民設雒王雒侯主諸郡縣縣有雒將銅印青綬宋白曰︰峯州漢麊泠縣地交趾太守蘇定以法繩之徵側忿怨

十六年︵庚子四○︶

1春二月徵側與其妹徵貳反九眞日南合浦蠻俚皆應之郡國志︰日南郡秦象郡地在雒陽南萬三千四百里賢曰︰俚蠻之別號今呼為俚人宋白曰︰愛州漢九眞郡治胥浦縣驩州漢日南郡治朱吾縣凡略六十五城自立為王都麊泠交趾刺史及諸太守僅得自守

2三月辛丑晦日有食之

3秋九月河南尹張伋及諸郡守十餘人皆坐度田不實下獄死後上從容謂虎賁中郞將馬援曰︰武帝置期門郞掌執兵送從平帝元始元年更名虎賁郞置中郞將漢儀︰虎賁騎鶡冠虎文單衣度徒洛翻從千容翻賁章奔﹁吾甚恨前殺守相多也﹂守式又翻相息亮翻對曰︰﹁死得其罪何多之有但死者旣往不可復生也﹂復扶又翻上大笑

4郡國羣盜處處並起郡縣追討到則解散去復屯結青徐幽冀四州尤甚冬十月遣使者下郡國下遐稼翻聽羣盜自相糾擿賢曰︰擿猶發也他狄翻五人共斬一人者除其罪吏雖逗留回避故縱者皆勿問聽以禽討為效其牧守令長坐界內有盜賊而不收捕者又以畏愞捐城委守者皆不以為負賢曰︰委守謂棄其所守也負罪負也愞而戀翻又奴亂翻但取獲賊多少為殿最殿丁甸翻唯蔽匿者乃罪之於是更相追捕更工衡翻賊並解散徙其魁帥於他郡賦田受稟稟給也帥所類翻使安生業自是牛馬放牧不收邑門不閉

5盧芳與閔堪使使請降帝立芳為代王堪為代相賜繒二萬匹繒慈陵翻因使和集匈奴芳上疏謝自陳思望闕庭詔報芳朝明年正月朝直遙翻下同

初匈奴聞漢購求芳貪得財帛故遣芳還降旣而芳以自歸為功不稱匈奴所遣單于復恥言其計復扶又翻下同故賞遂不行由是大恨入寇尤深

6馬援奏宜如舊鑄五銖錢廢五銖錢事見三十七卷王莽始建國元年上從之天下賴其便

盧芳入朝南及昌平昌平縣屬上谷郡賢曰︰故城在今幽州昌平縣東南有詔止令更朝明歲

十七年︵辛丑四一︶

1春正月趙孝公良薨諡法︰慈惠愛親曰孝初懷縣大姓李子春二孫殺人懷令趙憙窮治其姦憙許記翻又讀曰熹治直之翻二孫自殺收繫子春京師貴戚為請者數十為于偽翻憙終不聽及良病上臨視之問所欲言良曰︰﹁素與李子春厚今犯罪懷令趙憙欲殺之願乞其命﹂帝曰︰﹁吏奉法律不可枉也更道他所欲﹂良無復言復扶又翻旣薨上追思良乃貰出子春貰時夜翻赦也遷憙為平原太守郡國志︰平原郡在雒陽北千三百里

2二月乙未晦日有食之考異曰︰帝紀﹁乙亥晦﹂袁紀﹁乙未﹂據長曆三月丙申朔帝紀誤

3夏四月乙卯上行幸章陵章陵故舂陵帝更名五月乙卯還宮

4六月癸巳臨淮懷公衡薨

5妖賊李廣攻沒皖城賢曰︰皖縣名屬廬江郡故城在今舒州有皖水妖於驕翻皖音下板翻遣虎賁中郞將馬援驃騎將軍段志討之秋九月破皖城斬李廣

6郭后寵衰數懷怨懟數所角翻懟直類翻上怒之冬十月辛巳廢皇后郭氏立貴人陰氏為皇后詔曰︰﹁異常之事非國休福不得上壽稱慶﹂郅惲言於帝曰︰﹁臣聞夫婦之好好呼到翻父不得之於子況臣能得之於君乎賢曰︰得猶制御也司馬遷曰︰妃匹之愛君不能得之臣父不能得之子況卑下乎是臣所不敢言雖然願陛下念其可否之計無令天下有議社稷而已﹂帝曰︰﹁惲善恕己量主量音良知我必不有所左右而輕天下也﹂賢曰︰左右猶向背也言其齊等帝進郭后子右翊公輔為中山王以常山郡益中山國郡國志︰中山國在雒陽北一千四百里郭后為中山太后其餘九國公皆為王

7甲申帝幸章陵修園廟祠舊宅觀田廬置酒作樂賞賜時宗室諸母因酣悅相與語曰︰﹁文叔少時謹信少詩照翻與人不款曲唯直柔耳今乃能如此﹂帝聞之大笑曰︰﹁吾治天下亦欲以柔道行之﹂治直之翻十二月還自章陵

8是歲莎車王賢復遣使奉獻請都護復扶又翻帝賜賢西域都護印綬及車旗黃金錦繡敦煌太守裴遵上言︰﹁夷狄不可假以大權唐氏族志︰伯益之封於𨛬鄕因以為氏後徙封解邑乃去﹁邑﹂從﹁衣﹂郡國志敦煌郡在雒陽西五千里敦徒門翻又令諸國失望﹂ 詔書收還都護印綬更賜賢以漢大將軍印綬其使不肯易遵迫奪之賢由是始恨而猶詐稱大都護移書諸國諸國悉服屬焉

9匈奴鮮卑赤山烏桓數連兵入塞鮮卑亦東胡也別依鮮卑山故因號焉漢初為冒頓所破遠竄遼東塞外與烏桓相接未嘗通中國至是始入塞為寇烏桓傳︰赤山在遼東西北數千里數所角翻下同殺略吏民詔拜襄賁令祭肜為遼東太守賢曰︰襄賁縣名屬東海郡故城在今沂州臨沂縣南賁音肥郡國志︰遼東郡在雒陽東北三千六百里祭則介翻﹁肜﹂當作﹁彤﹂肜有勇力虜每犯塞常為士卒鋒數破走之肜遵之從弟也從才用翻

10徵側等寇亂連年詔長沙合浦交趾具車船修道橋通障谿障與嶂同山也山谿為阻則治橋道以通之儲糧穀拜馬援為伏波將軍以扶樂侯劉隆為副賢曰︰扶樂縣名屬九眞郡余謂賢說誤矣九眞郡未嘗有扶樂縣隆初封亢父侯以度田不實免次年封為扶樂鄕侯則扶樂乃鄕名非縣名賢考之不詳也水經註︰扶樂城在扶溝縣砂水逕其北南擊交趾

十八年︵壬寅四二︶

1二月﹃張︰﹁二月﹂上脫﹁春﹂字﹄蜀郡守將史歆反攻太守張穆穆踰城走宕渠楊偉等起兵以應歆宕渠縣屬巴郡宕渠故城在今渠州流江縣東北七十里賢曰︰宕渠山名因以名縣故城在今渠州流江縣東北俗名車騎城是也師古曰︰宕音徒浪翻帝遣吳漢等將萬餘人討之

2甲寅上行幸長安三月幸蒲坂蒲坂縣屬河東郡祠后土

3馬援緣海而進隨山刊道千餘里至浪泊上浪泊在交趾封溪縣界按馬援旣平交趾奏分西里置封溪望海二縣水經曰︰葉榆水過交趾麊泠縣北分為五水絡交趾郡中其南水自麊泠縣東逕封溪縣北又東逕浪泊馬援以其地高自西里進屯焉宋白曰︰馬援自九眞以南隨山刊木至日南與徵側等戰大破之追至禁谿﹁禁谿﹂水經註及越志皆作﹁金溪﹂其地蓋在麊泠縣西南水經註曰︰徵側走入金谿究三歲乃得之竺芝扶南記曰︰水溪瀨中謂之究賢曰︰其地今岑州新昌縣也余按唐志︰新昌縣屬豐州﹁岑﹂字誤賊遂散走

4夏四月甲戌車駕還宮

5戊申上行幸河內戊子還宮

6五月旱

7盧芳自昌平還內自疑懼遂復反復扶又翻與閔堪相攻連月匈奴遣數百騎迎芳出塞芳留匈奴中十餘年病死

8吳漢發廣漢巴蜀三郡兵郡國志︰廣漢郡在雒陽西三千里巴郡在雒陽西二千七百里蜀郡在雒陽西三千一百里圍成都百餘日秋七月拔之斬史歆等漢乃乘桴編竹木以渡水大曰筏小曰桴沿江下巴郡楊偉等惶恐解散漢誅其渠帥徙其黨與數百家於南郡長沙而還帥所類翻還從宣翻又如字

9冬十月庚辰上幸宜城賢曰︰宜城縣屬南郡楚之鄢邑也故城在今襄州率道縣南還祠章陵十二月還宮

10是歲罷州牧置刺史置州牧事始見三十二卷成帝綏和元年至哀帝建平二年復為刺史元籌二年復為牧

11五官中郞將張純與太僕朱浮奏議︰﹁禮為人子事大宗降其私親當除今親廟四以先帝四廟代之﹂大司徒涉等奏﹁立元成哀平四廟﹂上自以昭穆次第當為元帝後昭讀為佋音韶

十九年︵癸卯四三︶

1春正月庚子追尊宣帝曰中宗始祠昭帝元帝於太廟賢曰︰漢官儀曰︰光武第雖十二於父子之次於成帝為兄弟於哀帝為諸父於平帝為祖父皆不可為之後上至元帝於光武為父故上繼元帝而為九代故河圖云︰赤九會昌謂光武也然則宣帝為祖昭帝為曾祖故追尊及祠之成帝哀帝平帝於長安舂陵節侯以下於章陵其長安章陵皆太守令長侍祠祭祀志曰︰時詔曰︰﹁宗廟處所未定且祫祭高廟其成哀平且祠祭長安故高廟其南陽舂陵歲時且各因故園廟祭祀園廟去太守治所遠者在所令長行太守事侍祠﹂如淳曰︰宗廟在章陵者南陽太守稱使者往祭不使侯王祭者諸侯不得祖天子凡臨祭宗廟皆為侍祠

2馬援斬徵側徵貳

3妖賊單臣傅鎭等相聚入原武城妖於驕翻單音善原武縣屬河南尹自稱將軍詔太中大夫臧宮將兵圍之數攻不下數所角翻士卒死傷帝召公卿諸侯王問方略皆曰︰﹁宜重其購賞﹂東海王陽獨曰︰﹁妖巫相劫勢無久立其中必有悔欲亡者但外圍急不得走耳宜小挺緩令得逃亡賢曰︰挺解也余據禮記·月令挺重囚挺寬也音待鼎翻逃亡則一亭長足以禽矣﹂帝然之卽敕宮徹圍緩賊賊衆分散夏四月拔原武斬臣鎭等

4馬援進擊徵側餘黨都陽等至居風降之賢曰︰居風縣名屬九眞郡今愛州交州記曰︰居風有山出金牛往往夜見光耀十里山有風門常有風嶠南悉平賢曰︰嶠嶺嶠也爾雅曰︰山銳而高曰嶠居廟翻考異曰︰援傳作﹁都羊﹂帝紀作﹁都陽﹂今從紀又帝紀︰﹁十八年四月遣援擊交趾十九年四月斬側貳等因擊都陽等降之﹂援傳︰﹁十七年拜伏波將軍討側貳十八年春軍至浪泊明年正月斬側貳﹂蓋紀之所書者援奏破側貳及傳側貳首至雒之時也沈懷遠南越志云︰﹁徵側奔入金溪穴中二年乃得之﹂援傳近是今從之援與越人申明舊制以約束之自後駱越奉行馬將軍故事賢曰︰駱者越別名林邑記曰︰日南盧容浦通銅鼓外越銅鼓卽駱越也有銅鼓因得其名馬援取其鼓以鑄銅馬

5閏月戊申進趙齊魯三公爵皆為王

6郭后旣廢太子彊意不自安郅惲說太子曰︰﹁久處疑位上違孝道下近危殆說輸芮翻處昌呂翻近其靳翻不如辭位以奉養母氏﹂太子從之數因左右及諸王陳其懇誠願備藩國數所角翻上不忍遲回者數歲六月戊申詔曰︰﹁春秋之義立子以貴春秋公羊傳曰︰立嫡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桓公何以貴母貴也母貴則子貴子以母貴母以子貴東海王陽皇后之子宜承大統皇太子彊崇執謙退願備藩國父子之情重久違之重難也其以彊為東海王立陽為皇太子改名莊﹂

袁宏論曰︰夫建太子所以重宗統一民心也非有大惡於天下不可移也世祖中興漢業宜遵正道以為後法今太子之德未虧於外內寵旣多嫡子遷位可謂失矣然東海歸藩謙恭之心彌亮明帝承統友于之情愈篤論語︰孔子曰︰惟孝友于兄弟雖長幼易位興廢不同父子兄弟至性無間夫以三代之道處之間古莧翻處昌呂翻亦何以過乎

7帝以太子舅陰識守執金吾陰興為衞尉皆輔導太子識性忠厚入雖極言正議及與賓客語未嘗及國事帝敬重之常指識以敕戒貴戚激厲左右焉興雖禮賢好施而門無遊俠西都之季萭章樓護陳遵等皆俠遊於貴近之門至於此時亦有杜保王磐之徒好呼到翻施式豉翻俠戶頰翻與同郡張宗上谷鮮于裒不相好姓譜︰鮮于本子姓周武王封箕子於朝鮮支子仲食采於于因以鮮于為氏裒蒲侯翻知其有用猶稱所長而達之友人張汜杜禽與興厚善以為華而少實俱﹃章︰十二行本﹁但﹂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私之以財終不為言少詩沼翻為于偽翻是以世稱其忠

上以沛國桓榮為議郞沛國卽沛郡建武二十年中山王輔徙封沛始為國續漢志︰凡郞官皆主更直執戟宿衞諸殿門出充車騎惟議郞不在直中議郞秩六百石使授太子經車駕幸太學會諸博士論難於前難乃旦翻榮辨明經義每以禮讓相厭厭服也一葉翻不以辭長勝人儒者莫之及特加賞賜又詔諸生雅歌擊磬盡日乃罷帝使左中郞將汝南鍾興授皇太子及宗室諸侯春秋鍾興為公羊春秋嚴氏學也賜興爵關內侯興辭以無功帝曰︰﹁生敎訓太子及諸王侯非大功耶﹂興曰︰﹁臣師少府丁恭﹂於是復封恭復扶又翻而興遂固辭不受

8陳留董宣為雒陽令湖陽公主蒼頭白日殺人因匿主家吏不能得及主出行出奴驂乘宣於夏門亭候之雒陽十二城門夏門位在亥蔡質漢儀曰︰雒陽十二城門門一亭賢曰︰夏門雒陽城北面西頭門門外有萬壽亭乘繩證翻駐車叩馬叩近也以刀畫地大言數主之失數所具翻叱奴下車因格殺之主卽還宮訴帝帝大怒召宣欲箠殺之箠止蕊翻宣叩頭曰︰﹁願乞一言而死﹂帝曰︰﹁欲何言﹂宣曰︰﹁陛下聖德中興而縱奴殺人將何以治天下乎治直之翻臣不須箠請得自殺﹂卽以頭擊楹楹柱也流血被面被皮義翻帝令小黃門持之小黃門宦者也屬少府使宣叩頭謝主宣不從強使頓之強其兩翻宣兩手據地終不肯俯主曰︰﹁文叔為白衣時藏亡匿死亡謂亡命死謂犯死罪者吏不敢至門今為天子威不能行一令乎﹂帝笑曰︰﹁天子不與白衣同﹂因敕︰﹁強項令出﹂賢曰︰強項言不低屈也賜錢三十萬宣悉以班諸吏由是能搏擊豪強京師莫不震慓﹁慓﹂當作﹁慄﹂慓音匹妙翻前書音義曰︰慓疾也非此義﹃章︰十二行本正作﹁慄﹂孔本同﹄

9九月壬申上行幸南陽進幸汝南南頓縣舍置酒會賜吏民復南頓田租一歲復芳目翻下同父老前叩頭言︰﹁皇考居此日久陛下識知寺舍賢曰︰光武嘗從皇考至南頓故識知官府舍宇風俗通曰︰寺者嗣也理事之吏嗣續於其中也又曰︰寺司也諸官府所止皆曰寺每來輒加厚恩願賜復十年﹂帝曰︰﹁天下重器常恐不任任音壬勝也日復一日日復之復扶又翻下復增同安敢遠期十歲乎﹂吏民又言︰﹁陛下實惜之何言謙也﹂帝大笑復增一歲進幸淮陽梁沛

10西南夷棟蠶反殺長吏詔武威將軍劉尚討之路由越巂巂音髓邛穀王任貴恐尚旣定南邊威法必行己不得自放縱卽聚兵起營多釀毒酒欲先勞軍勞力到翻因襲擊尚尚知其謀旣分兵先據邛都越巂郡治邛都任貴所據宋白曰︰漢邛都縣唐為巂州越巂縣遂掩任貴誅之

二十年︵甲辰四四︶

1春二月戊子車駕還宮

2夏四月庚辰大司徒戴涉坐入故太倉令奚涉罪下獄死無罪加之以罪曰入百官志︰太倉令屬大司農主受郡國漕轉穀秩六百石下遐稼翻帝以三公連職策免大司空竇融

3廣平忠侯吳漢病篤車駕親臨問所欲言對曰︰﹁臣愚無所知識惟願陛下愼無赦而已﹂五月辛亥漢薨詔送葬如大將軍霍光故事事見二十四卷宣帝地節二年

漢性強力每從征伐帝未安常側足而立諸將見戰陳不利陳讀曰陣或多惶懼失其常度漢意氣自若方整厲器械激揚吏士帝時遣人觀大司馬何為還言方修戰攻之具乃歎曰︰﹁吳公差強人意隱若一敵國矣﹂賢曰︰隱威重之貌言其威重若敵國每當出師朝受詔夕則引道初無辨﹃章︰十二行本﹁辨﹂作﹁辦﹂乙十一行本同﹄嚴之日辨皮莧翻具也賢曰︰嚴卽裝也避明帝諱改之及在朝廷斤斤謹質形於體貌爾雅曰︰明明斤斤察也李巡曰︰斤斤精詳之察也孫炎曰︰謹愼之察也斤音靳漢嘗出征妻子在後買田業漢還讓之曰︰﹁軍師在外吏士不足何多買田宅乎﹂遂盡以分與昆弟外家故能任職以功名終

4匈奴寇上黨天水遂至扶風郡國志︰上黨郡在雒陽北一千五百里天水郡在雒陽西二千里

5帝苦風眩疾甚以陰興領侍中受顧命於雲臺廣室賢曰︰尚書曰︰成王將崩命召公作顧命孔安國註云︰臨終之命曰顧命顧音古雒陽南宮有雲臺廣德殿余謂廣室者寢殿也據晉書·元帝紀有司奏太極殿廣室施絳帳帝令夏施青練帷冬施青布則廣室之為寢殿明矣會疾瘳召見興見賢遍翻欲以代吳漢為大司馬興叩頭流涕固讓曰︰﹁臣不敢惜身誠虧損聖德不可苟冒﹂至誠發中感動左右帝遂聽之太子太傅張湛自郭后之廢稱疾不朝帝強起之欲以為司徒湛固辭疾篤不能復任朝事強其兩翻復扶又翻任音壬朝直遙翻遂罷之

六月庚寅以廣漢太守河內蔡茂為大司徒太僕朱浮為大司空壬辰以左中郞將劉隆為驃騎將軍行大司馬事

6乙未徙中山王輔為沛王以郭況為大鴻臚帝數幸其第賞賜金帛豐盛莫比況郭后弟也數恩況者以慰后心耳數所角翻京師號況家為﹁金穴﹂

7秋九月馬援自交趾還平陵孟冀迎勞之勞力到翻援曰︰﹁方今匈奴烏桓尚擾北邊欲自請擊之男兒要當死於邊野以馬革裹尸還葬耳何能臥牀上在兒女子手中邪﹂冀曰︰﹁諒為烈士當如是矣﹂

8冬十月甲午上行幸魯東海楚沛國皆諸皇子封國也後東海王彊兼食魯郡而都於魯時猶為魯王興國

9十二月匈奴寇天水扶風上黨

10壬寅車駕還宫

11馬援自請擊匈奴帝許之使出屯襄國賢曰︰襄國縣名屬趙國今邢州龍岡縣詔百官祖道援謂黃門郞梁松竇固曰︰﹁凡人富貴當使可復賤也如卿等欲不可復賤復扶又翻居高堅自持勉思鄙言﹂松統之子固友之子也

12劉尚進兵與棟蠶等連戰皆破之

二十一年︵乙巳四五︶

1春正月追至不韋孫盛蜀譜曰︰初秦徙呂不韋子弟宗族於蜀漢武帝開西南夷置郡縣徙呂氏以充之因置不韋縣華陽國志曰︰武帝通博南山置不韋縣徙南越相呂嘉子孫宗族實之因名不韋以章其先人惡行也郡國志︰本屬益州郡明帝永平二年分置永昌郡治不韋史記正義︰不韋縣北去葉榆六百里斬棟蠶帥西南諸夷悉平帥所類翻

2烏桓與匈奴鮮卑連兵為寇代郡以東尤被烏桓之害被皮義翻其居止近塞近其靳翻朝發穹廬暮至城郭五郡民庶家受其辜五郡謂代郡上谷漁陽右北平遼西也至於郡縣損壞百姓流亡邊陲蕭條無復人迹秋八月帝遣馬援與謁者分築堡塞稍興立郡縣或空置太守令長招還人民烏桓居上谷塞外白山者最為強富援將三千騎擊之無功而還考異曰︰劉昭註補後漢書·志亦謂之續漢志其郡國志註云﹁中郞將馬援﹂誤也帝紀﹁冬十月遣援出塞擊烏桓﹂援傳︰﹁十二月出屯襄國明年秋將三千騎出高柳﹂袁紀在八月祭肜事前今從之

3鮮卑萬餘騎寇遼東太守祭肜率數千人迎擊之自被甲陷陳被皮義翻陳讀曰陣虜大奔投水死者過半遂窮追出塞虜急皆棄兵裸身散走是後鮮卑震怖畏肜不敢復闚塞裸郞果翻怖普布翻復扶又翻

4冬匈奴寇上谷中山

5莎車王賢浸以驕橫欲兼幷西域數攻諸國橫戶孟翻數所角翻重求賦稅諸國愁懼車師前王鄯善焉耆等十八國俱遣子入侍獻其珍寶及得見皆流涕稽首鄯上扇翻稽音啓願得都護帝以中國初定北邊未服皆還其侍子史所謂量時度力也厚賞賜之諸國聞都護不出而侍子皆還大憂恐乃與敦煌太守檄郭徒門翻﹁願留侍子以示莎車言侍子見留都護尋出冀且息其兵﹂裴遵以狀聞帝許之

二十二年︵丙午四六︶

1春閏正月丙戌上幸長安二月己巳還雒陽

2夏五月乙未晦日有食之

3秋九月戊辰地震

4冬十月壬子大司空朱浮免癸丑以光祿勳杜林為大司空

初陳留劉昆為江陵令縣有火災昆向火叩頭火尋滅江陵縣屬南郡後為弘農太守虎皆負子渡河帝聞而異之徵昆代林為光祿勳帝問昆曰︰﹁前在江陵反風滅火後守弘農虎北渡河行何德政而致是事﹂對曰︰﹁偶然耳﹂左右皆笑帝歎曰︰﹁此乃長者之言也﹂顧命書諸策策簡策編簡為之漢制︰天子策書長二尺國史亦用簡策此書諸策卽史策也尚書古文書以八寸策

5是歲青州蝗青州部濟南平原樂安北海東萊齊國

6匈奴單于輿死子左賢王烏達鞮侯立復死鞮丁奚翻弟左賢王蒲奴立匈奴中連年旱蝗赤地數千里赤地言在地之物皆盡人畜饑疫死耗太半賢曰︰三分損二為太半單于畏漢乘其敝乃遣使詣漁陽求和親帝遣中郞將李茂報命考異曰︰帝紀︰﹁是歲匈奴日逐王比遣使詣漁陽請和親使茂報命﹂按明年又有﹁比遣使詣西河內附﹂然則茂所報者非比也今從南匈奴傳

7烏桓乘匈奴之弱擊破之匈奴北徙數千里幕南地空詔罷諸邊郡亭候吏卒以幣帛招降烏桓降戶江翻

8西域諸國侍子久留敦煌皆愁思亡歸莎車王賢知都護不至擊破鄯善攻殺龜茲王龜茲前書音丘慈賢曰︰今龜音丘勿翻茲音沮惟翻蓋急言耳鄯善王安上書︰﹁願復遣子入侍復扶又翻下同更請都護都護不出誠迫於匈奴﹂帝報曰︰﹁今使者大兵未能得出如諸國力不從心東西南北自在也﹂任其所從於是鄯善車師復附匈奴

班固論曰︰孝武之世圖制匈奴患其兼從西國結黨南羌南羌卽湟中諸羌從子容翻乃表河曲列四郡四郡︰武威張掖酒泉敦煌也開玉門通西域以斷匈奴右臂隔絕南羌月氏斷丁管翻氏音支單于失援由是遠遁而幕南無王庭遭值文景玄默養民五世高惠及呂后文景為五世財力有餘士馬強盛故能睹犀布瑇瑁瑇音代瑁音妹則建珠厓七郡感蒟醬竹杖則開牂柯越巂蒟音矩牂音臧巂音髓聞天馬蒲陶則通大宛安息自是殊方異物四面而至於是開苑囿廣宮室盛帷帳美服玩設酒池肉林以饗四夷之客作魚龍角抵之戲以觀視之觀古玩翻師古曰︰視讀曰示觀視之者示之令觀也及賂遺贈送遺于季翻萬里相奉師旅之費不可勝計勝音升至於用度不足乃榷酒酤榷古岳翻酤古暮翻筦鹽鐵鑄白金造皮幣算至車船租及六畜畜許救翻民力屈屈其勿翻財用竭因之以凶年寇盜並起道路不通直指之使始出衣繡杖斧斷斬於郡國使疏吏翻衣於旣翻斷丁亂翻然後勝之是以末年遂棄輪臺之地而下哀痛之詔豈非仁聖之所悔哉事並見武帝紀

且通西域近有龍堆遠則葱嶺身熱頭痛懸度之阨淮南杜欽揚雄之論皆以為此地所以界別區域絕外內也別彼列翻西域諸國各有君長兵衆分弱無所統一雖屬匈奴不相親附匈奴能得其馬畜旃罽而不能統率與之進退畜許救翻與漢隔絕道里又遠得之不為益棄之不為損盛德在我無取於彼故自建武以來西域思漢威德咸樂內屬數遣使置質于漢樂音洛數所角翻質音致謂侍子也願請都護聖上遠覽古今因時之宜辭而未許雖大禹之序西戎周公之讓白雉太宗之卻走馬義兼之矣禹貢曰︰西戎卽序卽就也序次也禹就而序之非尚威服致其貢物也師古曰︰昔周公相成王越裳氏重九譯而獻白雉成王問周公公曰︰﹁德不加焉則君子不饗其質政不施焉則君子不臣其遠吾何以獲此物也﹂譯曰︰﹁吾受命國之黃耇曰︰﹃久矣天之無烈雨也意者中國有聖人乎﹄﹂然後歸之王稱先王之神所致以薦宗廟卻走馬事見十三卷文帝元年

資治通鑑卷第四十四

漢紀三十六起強圉協洽︵丁未︶盡上章涒灘︵庚申︶凡十四年

世祖光武皇帝下

建武二十三年︵丁未四七︶

1春正月南郡蠻叛郡國志︰南郡在雒陽南一千五百里蠻卽緣沔諸山蠻也杜佑曰︰時南郡潳山蠻反劉尚討破之徙其種人七千餘口置江夏界中其後沔中蠻是也遣武威將軍劉尚討破之

2夏五月丁卯大司徒蔡茂薨

3秋八月丙戌大司空杜林薨

4九月辛未以陳留﹃章︰十二行本﹁留﹂下有﹁太守﹂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玉況為大司徒賢曰︰玉音肅姓也

5冬十月丙申以太僕張純為大司空

6武陵蠻精夫相單程等反秦昭王使白起伐楚略取蠻夷始置黔中郡漢興改為武陵范書曰︰長沙武陵蠻名渠帥曰精夫槃瓠之後也遣劉尚發兵萬餘人泝沅水入武谿擊之賢曰︰沅水出牂柯故且蘭東北經辰州潭州岳州經洞庭湖入江武谿在今辰州盧谿縣西百八十里卽五谿之一也沅音元尚輕敵深入蠻乘險邀之尚一軍悉沒

7初匈奴單于輿弟右谷蠡王知牙師以次當為左賢王谷蠡音鹿黎左賢王次卽當為單于單于欲傳其子遂殺知牙師烏珠留單于有子曰比為右薁鞬日逐王薁音郁鞬居言翻領南邊八部比見知牙師死出怨言曰︰﹁以兄弟言之右谷蠡王次當立以子言之我前單于長子我當立﹂呼韓邪單于約其諸子以兄弟次相傳單于輿殺其弟知牙師而立其子亂呼韓邪之約而比則烏珠留之長子也比自謂若父子相傳則烏珠留死比當立為單于何待至輿而始傳其子也師古曰︰谷音鹿蠡盧奚翻遂內懷猜懼庭會稀闊匈奴諸王歲正月會單于庭單于疑之乃遣兩骨都侯監領比所部兵監古銜翻及單于蒲奴立比益恨望密遣漢人郭衡奉匈奴地圖詣西河太守求內附郡國志︰西河郡在雒陽北千二百里守式又翻兩骨都侯頗覺其意會五月龍祠匈奴諸王每歲五月會龍城祠南匈奴傳曰︰匈奴俗歲有三龍祠常以正月五月九月戊日勸單于誅比比弟漸將王在單于帳下南匈奴傳︰大臣貴者左賢王次左谷蠡王次右賢王次右谷蠡王謂之四角次左右日逐王次左右溫禺鞮王次左右斬將王是為六角﹁漸﹂當作﹁斬﹂傳寫誤加水旁耳聞之馳以報比比遂聚八部兵四五萬人待兩骨都侯還欲殺之骨都侯且到知其謀亡去單于遣萬騎擊之見比衆盛不敢進而還

8是歲鬲侯朱祜卒范書·朱祜傳︰二十四年卒祜為人質直尚儒學為將多受降將卽亮翻降戶江翻以克定城邑為本不存首級之功又禁制士卒不得虜掠百姓軍人樂放縱樂音洛多以此怨之

二十四年︵戊申四八︶

1春正月乙亥赦天下

2匈奴八部大人共議立日逐王比為呼韓邪單于款五原塞願永為藩蔽扞禦北虜事下公卿下遐稼翻議者皆以為﹁天下初定中國空虛夷狄情偽難知不可許﹂五官中郞將耿國五官中郞將掌五官郞杜佑曰︰漢制三署郞年五十以上屬五官其次分屬左右署獨以為﹁宜如孝宣故事受之事見二十七卷宣帝甘露黃龍間令東扞鮮卑北拒匈奴率厲四夷完復邊郡﹂時邊郡皆創殘有南匈奴為扞蔽則可以完復矣帝從之

3秋七月武陵蠻寇臨沅賢曰︰臨沅縣名屬武陵郡故城在今郞州武陵縣遣謁者李嵩中山太守馬成討之不克馬援請行帝愍其老未許援曰︰﹁臣尚能被甲上馬﹂被皮義翻帝令試之援據鞍顧眄以示可用帝笑曰︰﹁矍鑠哉是翁﹂賢曰︰矍鑠勇貌也遂遣援率中郞將馬武耿舒等將四萬餘人征五溪酈道元註水經云︰武陵有五溪謂雄溪橫溪西溪潕溪辰溪悉是蠻夷所居故謂五溪皆槃瓠之子孫也土俗﹁雄﹂作﹁熊﹂﹁樠﹂作﹁朗﹂﹁潕﹂作﹁武﹂賢曰︰五溪在今辰州界援謂友人杜愔曰︰﹁吾受厚恩年迫日索索盡也愔於今翻索昔各翻常恐不得死國事今獲所願甘心瞑目但畏長者家兒或在左右或與從事殊難得調介介獨惡是耳﹂賢曰︰長者家兒謂權要子弟等介介猶耿耿也余謂調和也援固已慮耿舒之難與共事梁松竇固之邇言矣惡烏路翻

4冬十月匈奴日逐王比自立為南單于遣使詣闕奉藩稱臣上以問朗陵侯臧宮賢曰︰朗陵縣名屬汝南郡故城在今豫州朗山縣西南宮曰︰﹁匈奴飢疫分爭臣願得五千騎以立功﹂帝笑曰︰﹁常勝之家難與慮敵吾方自思之﹂

二十五年︵己酉四九︶

1春正月遼東徼外貊人寇邊徼古弔翻貊莫百翻太守祭肜招降之降戶江翻肜又以財利撫納鮮卑大都護偏何使招致異種駱驛款塞種章勇翻駱驛相繼也款叩也至也肜曰︰﹁審欲立功當歸擊匈奴斬送頭首乃信耳﹂偏何等卽擊匈奴斬首二千餘級持頭詣郡其後歲歲相攻輒送首級受賞賜自是匈奴衰弱邊無寇警鮮卑烏桓並入朝貢朝直遙翻肜為人質厚重毅撫夷狄以恩信故皆畏而愛之得其死力

2南單于遣其弟左賢王莫莫者左賢王之名將兵萬餘人擊北單于弟薁鞬左賢王生獲之北單于震怖怖普布翻卻地千餘里北部薁鞬骨都侯與右骨都侯率衆三萬餘人歸南單于三月南單于復遣使詣闕貢獻求使者監護復扶又翻監古銜翻遣侍子修舊約舊約宣帝舊約

3戊申晦日有食之

4馬援軍至臨鄕水經註︰武陵郡沅南縣建武中所置縣在沅水之陰因此沅南為名縣治故城昔馬援討臨鄕所築也擊破蠻兵斬獲二千餘人

初援嘗有疾虎賁中郞將梁松來候之虎賁中郞將掌虎賁郞賁音奔獨拜牀下援不答松去後諸子問曰︰﹁梁伯孫帝壻梁松字伯孫尚帝女舞陰公主爾雅曰︰女子之夫為壻貴重朝廷公卿已下莫不憚之大人柰何獨不為禮﹂援曰︰﹁我乃松父友也雖貴何得失其序乎﹂

援兄子嚴敦並喜譏議賢曰︰喜許吏翻通輕俠援前在交趾還書誡之曰︰﹁吾欲汝曹聞人過失如聞父母之名耳可得聞口不可得言也好論議人長短好呼到翻下同妄是非政法賢曰︰謂譏刺時政也此吾所大惡也寧死不願聞子孫有此行也惡烏路翻行下孟翻下同龍伯高敦厚周愼口無擇言謙約節儉廉公有威吾愛之重之願汝曹效之杜季良豪俠好義憂人之憂樂人之樂樂音洛父喪致客數郡畢至吾愛之重之不願汝曹效也效伯高不得猶為謹敕之士所謂﹃刻鵠不成尚類鶩﹄者也賢曰︰鶩鴨也鶩莫卜翻毛晃曰︰舒鳧俗謂之鴨可畜而不能高飛者曰鴨野生而高飛者曰鶩效季良不得陷為天下輕薄子所謂﹃畫虎不成反類狗﹄者也﹂伯高者山都長龍述也龍姓述名賢曰︰山都縣名屬南陽郡舊南陽之赤鄕秦以為縣故城在今襄州義清縣東北長知兩翻季良者越騎司馬杜保也百官志︰越騎校尉其屬有司馬秩千石皆京兆人會保仇人上書訟﹁保為行浮薄亂羣惑衆伏波將軍萬里還書以誡兄子而梁松竇固與之交結將扇其輕偽敗亂諸夏﹂敗補邁翻書奏帝召責松固以訟書及援誡書示之松固叩頭流血而得不罪詔免保官擢拜龍述為零陵太守賢曰︰零陵今永州守式又翻松由是恨援

及援討武陵蠻軍次下雋賢曰︰下雋縣名屬長沙國故城在今辰州沅陵縣宋白曰︰岳州巴陵縣漢·地理志下雋縣屬長沙郡在今鄂州蒲圻縣界卽此地按水經江水東至長沙下雋縣北澧水資水沅水合東流注之則宋說為是賢說非雋子兗翻有兩道可入從壺頭則路近而水嶮水經註︰夷水南出夷山北流注沅夷山東接壺頭山山下水際有馬援停軍處賢曰︰壺頭山在今辰州沅陵東從充則塗夷而運遠賢曰︰充縣名屬武陵郡充昌容翻耿舒欲從充道援以為棄日費糧不如進壺頭搤其喉咽搤持也咽音煙喉嚨也充賊自破以事上之上時掌翻下同帝從援策進營壺頭賊乘高守隘水疾船不得上會暑甚士卒多疫死援亦中病乃穿岸為室以避炎氣武陵記曰︰壺頭山邊有石窟卽援所穿室也中竹仲翻賊每升險鼓譟援輒曳足以觀之左右哀其壯意莫不為之流涕為于偽翻耿舒與兄好畤侯弇書曰︰好時縣屬扶風時音止﹁前舒上書當先擊充糧雖難運而兵馬得用軍人數萬爭欲先奮今壺頭竟不得進大衆怫鬱行死師古曰︰怫鬱憂不樂也怫符弗翻怫鬱氣蘊積而不得舒也行死謂行將疫死也誠可痛惜前到臨鄕賊無故自致若夜擊之卽可殄滅伏波類西域賈胡到一處輒止賢曰︰言似商胡所至之處輒停留也賈音古以是失利今果疾疫皆如舒言﹂弇得書奏之帝乃使梁松乘驛責問援因代監軍監古銜翻

會援卒松因是構陷援帝大怒追收援新息侯印綬郡國志︰新息侯國屬汝南郡應劭曰︰古息國其後東徙加﹁新﹂字初援在交趾常餌薏苡實能輕身勝障氣神農本草經曰︰薏苡味甘微寒主風濕痺下氣除筋骨邪氣久服輕身益氣障與瘴同軍還載之一車及卒後有上書譖之者以為前所載還皆明珠文犀文犀犀之有文彩者帝益怒

援妻孥惶懼孥音奴子也不敢以喪還舊瑩稾葬域西賢曰︰稾草也以不歸舊塋時權葬故稱稾馬援傳作﹁城西﹂﹃章︰乙十一行本正作﹁城西﹂張校云︰﹁域﹂作﹁城﹂誤﹄說文曰︰塋墓地廣雅曰︰塋域葬地也賓客故人莫敢弔會不敢弔及會葬嚴與援妻子草索相連詣闕請罪索昔各翻帝乃出松書以示之方知所坐上書訴冤前後六上辭甚哀切上時掌翻下同

前雲陽令扶風朱勃雲陽縣屬左馮翊有秦雲陽宮鉤弋夫人葬雲陽昭帝為起雲陵邑後為縣詣闕上書曰︰﹁竊見故伏波將軍馬援拔自西州欽慕聖義間關險難難乃旦翻觸冒萬死經營隴冀謂征隗囂時也謀如涌泉勢如轉規規圓也兵動有功師進輒克誅鋤先零飛矢貫脛零音憐建武十一年援擊破先零飛矢貫脛脛形定翻出征交趾與妻子生訣征交趾事見上卷十七年十八年十九年間復南討復扶又翻立陷臨鄕師已有業業緒也未竟而死吏士雖疫援不獨存夫戰或久而立功或以速而致敗深入未必為得不進未必為非人情豈樂久屯絕地不生歸哉樂音洛惟援得事朝廷二十二年北出塞漠謂討烏桓南渡江海觸冒害氣僵死軍事名滅爵絕國土不傳海內不知其過衆庶未聞其毀家屬杜門葬不歸墓怨隙並興宗親怖慄怖普布翻死者不能自列生者莫為之訟為于偽翻臣竊傷之夫明主醲於用賞約於用刑高祖嘗與陳平金四萬斤以間楚軍不問出入所為事見十卷高帝三年間古莧翻豈復疑以錢穀間哉復扶又翻願下公卿平援功罪宜絕宜續以厭海內之望﹂下遐稼爾厭一葉翻帝意稍解

初勃年十二能誦詩書常候援兄況辭言嫺雅賢曰︰嫺音閑嫺雅猶言沈靜也余謂嫺習也屈原傳︰嫺於辭令援裁知書見之自失況知其意乃自酌酒慰援曰︰﹁朱勃小器速成智盡耳卒當從汝稟學卒子恤翻終也賢曰︰稟受也勿畏也﹂勃未二十右扶風請試守渭城宰前書音義曰︰試守者試守一歲乃為眞食其全俸賢曰︰渭城縣名故城在今咸陽縣東北及援為將軍封侯而勃位不過縣令援後雖貴常待以舊恩而卑侮之勃愈身自親及援遇讒唯勃能終焉

謁者南陽宗均監援軍﹁宗均﹂列傳作﹁宋均﹂趙明誠金石錄有漢司空宗俱碑按後漢·宋均傳︰均族子意意孫俱靈帝時為司空余嘗得宗資墓前碑龜膊上刻字因以後漢·帝紀及姓苑姓纂諸書參考以謂自均以下其姓皆作﹁宗﹂而列傳轉寫為﹁宋﹂誤也後得此碑益知前言之不繆援旣卒軍士疫死者太半蠻亦飢困均乃與諸將議曰︰﹁今道遠士病不可以戰欲權承制降之何如﹂諸將皆伏地莫敢應降戶江翻均曰︰﹁夫忠臣出竟有可以安國家專之可也﹂公羊傳曰︰聘禮大夫受命不受辭出境有可以安社稷全國家者則專之可也竟讀曰境乃矯制調伏波司馬呂种守沅陵長調徒弔翻命种奉詔書入虜營告以恩信因勒兵隨其後蠻夷震怖冬十月共斬其大帥而降帥所類翻於是均入賊營散其衆遣歸本郡為置長吏而還為于偽翻還從宣翻又如字羣蠻遂平均未至先自劾矯制之罪劾戶槪翻又戶得翻上嘉其功迎賜以金帛令過家上冢受命而出未復命則不當先過家今使過家上冢所以示寵榮也上時掌翻

5是歲遼西烏桓大人郝旦等率衆內屬考異曰︰帝紀今春旣著烏桓來朝歲末又紀是歲烏桓朝貢內屬蓋始獨大人來朝後乃率種族內屬耳詔封烏桓渠帥為侯王君長者八十一人帥所類翻長知兩翻使居塞內布於緣邊諸郡令招來種人種章勇翻給其衣食遂為漢偵候偵丑鄭翻助擊匈奴鮮卑時司徒掾班彪上言︰﹁烏桓天性輕黠好為寇賊若久放縱而無總領者必復掠居人掾俞絹翻黠下八翻好呼到翻復扶又翻但委主降掾吏賢曰︰蓋當時權置也降戶江翻恐非所能制臣愚以為宜復置烏桓校尉西都置護烏桓校尉至王莽時烏桓叛校尉由是罷闞駰十三州志曰︰護烏桓擁節秩比二千石武帝置以護內附烏桓旣而幷於匈奴中郞將余據匈奴中郞將亦此時方置未知幷於匈奴中郞將果何時也校戶敎翻誠有益於附集省國家之邊慮﹂帝從之於是始復置校尉於上谷甯城賢曰︰甯城縣名前書﹁甯﹂作﹁寧﹂﹁寧﹂﹁甯﹂兩字通也杜佑曰︰甯城在嬀州郡懷戎縣縣西北俗名西吐㪍城開營府幷領鮮卑賞賜質子歲時互市焉質音致

二十六年︵庚戌五○︶

1正月詔增百官奉百官志︰大將軍三公奉月三百五十斛秩中二千石奉月百八十斛二千石月百二十斛比二千石月百斛千石月九十斛比千石月八十斛六百石月七十斛比六百石月五十五斛四百石月五十斛比四百石月四十五斛三百石月四十斛比三百石月三十七斛二百石月三十斛比二百石月二十七斛百石月十六斛斗食月十一斛佐史月八斛凡諸受奉錢穀各半奉音扶用翻其千石已上減於西京舊制六百石已下增於舊秩

2初作壽陵賢曰︰初作陵未有名故號壽陵蓋取久長之義也帝曰︰﹁古者帝王之葬皆陶人瓦器木車茅馬使後世之人不知其處太宗識終始之義景帝能述遵孝道遭天下反覆而霸陵獨完受其福豈不美哉謂赤眉入長安惟霸陵不掘今所制地不過二三頃無﹃章︰十二行本﹁無﹂下有﹁為﹂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山陵陂池裁令流水而已賢曰︰言不起山陵裁令封土陂池不停水而已陂音普何翻池音徒河翻使迭興之後與丘隴同體﹂迭興謂易姓而王者

3詔遣中郞將段彬﹃章︰十二行本﹁彬﹂作﹁郴﹂乙十一行本同﹄彬丑林翻副校尉王郁使南匈奴立其庭去五原西部塞八十里地理志五原西部都尉治田辟師古曰︰辟讀曰壁使者令單于伏拜受詔單于顧望有頃乃伏稱臣拜訖令譯曉使者曰︰﹁單于新立誠慙於左右願使者衆中無相屈折也﹂詔聽南單于入居雲中賢曰︰雲中郡名在今勝州北宋白曰︰漢雲中故城在勝州東北四十里榆林縣界趙武侯所築始置使匈奴中郞將將兵衞護之

4夏南單于所獲北虜薁鞬左賢王將其衆及南部五骨都侯韓氏骨都侯當于骨都侯呼衍骨都侯郞氏骨都侯粟藉骨都侯凡五薁音郁鞬居言翻合三萬餘人畔歸去北庭三百餘里自立為單于月餘日更相攻擊更工衡翻五骨都侯皆死左賢王自殺諸骨都侯子各擁兵自守

5秋南單于遣子入侍詔賜單于冠帶璽綬南匈奴傳︰黃金璽盭緺綬賢曰︰盭音戾草名以戾草染綬因以為名別漢諸侯王制戾綠色緺紫青色音瓜璽斯氏翻綬音受車馬金帛甲兵什器賢曰︰古之師行二五為什食器之類必供之故曰什物什具今人通謂生生之具為什物又轉河東米糒二萬五千斛牛羊三萬六千頭以贍給之糒音備糗也令中郞將將弛刑五十人隨單于所處參辭訟察動靜弛刑者弛刑徒也說文︰弓解曰弛此謂解其罪而輸作者處昌呂翻考異曰︰帝紀︰今年春使段彬賜璽綬置使匈奴中郞將據匈奴傳賜璽綬在秋其置中郞將亦未知決在何時或者今春置之至是更為之約束制度耳單于歲盡輒遣奉奏送侍子入朝漢遣謁者送前侍子還單于庭賜單于及閼氏左·右賢王以下繒綵合萬匹歲以為常閼音煙氏音支於是雲中五原朔方北地定襄鴈門上谷代八郡民歸於本土前此避匈奴內徙者令皆歸復本土遣謁者分將弛刑補治城郭將卽亮翻下同治直之翻發遣邊民在中國者布還諸縣皆賜以裝錢轉給糧食時城郭丘墟掃地更為上乃悔前徙之徙民見上卷十五年

6冬南匈奴五骨都侯子復將其衆三千人歸南部北單于使騎追擊悉獲其衆南單于遣兵拒之逆戰不利於是復詔單于徙居西河美稷復扶又翻因使段彬王郁留西河擁護之使匈奴中郞將自是亦屯西河美稷杜佑曰︰汾州隰城縣有美稷鄕卽漢美稷縣也隰城漢之茲氏縣也令西河長史歲將騎二千弛刑五百人助中郞將衞護單于冬屯夏罷自後以為常南單于旣居西河亦列置諸部王助漢扞戍北地朔方五原雲中定襄鴈門代郡皆領部衆為郡縣偵邏耳目偵丑鄭翻賢曰︰邏音力賀翻北單于惶恐頗還所掠漢民以示善意鈔兵每到南部下鈔楚交翻還過亭候輒謝曰︰﹁自擊亡虜薁鞬日逐耳薁於六翻鞬居言翻非敢犯漢民也﹂

二十七年︵辛亥五一︶

1夏四月戊午大司徒玉況薨

2五月丁丑詔司徒司空並去﹁大﹂名去羌呂翻改大司馬為太尉驃騎大將軍行大司馬劉隆卽日罷以太僕趙熹為太尉大司農馮勤為司徒

3北匈奴遣使詣武威求和親自北地以東南部分居塞內北使不敢至塞下故詣武威求和賢曰︰武威郡故城在今涼州姑臧縣西北故涼城是也帝召公卿廷議不決皇太子言曰︰﹁南單于新附北虜懼於見伐故傾耳而聽爭欲歸義耳今未能出兵而反交通北虜臣恐南單于將有二心北虜降者且不復來矣﹂復扶又翻下同帝然之告武威太守勿受其使

4朗陵侯臧宮揚虎侯馬武上書曰︰朗陵侯國屬汝南郡水經註︰揚虛縣屬平原漯水逕其東商河發源於此﹁匈奴貪利無有禮信窮則稽首安則侵盜稽音啓虜今人畜疫死旱蝗赤地疲困乏力不當中國一郡萬里死命縣在陛下縣讀曰懸下同福不再來時或易失豈宜固守文德而墮武事乎左傳曰︰大福不再蒯通曰︰時難得而易失易以豉翻墮讀曰隳今命將臨塞厚縣購賞將卽亮翻縣讀曰懸喻告高句驪烏桓鮮卑攻其左句如字又音駒驪力知翻發河西四郡天水隴西羌胡擊其右如此北虜之滅不過數年臣恐陛下仁恩不忍謀臣狐疑令萬世刻石之功不立於聖世﹂詔報曰︰﹁黃石公記曰︰﹃柔能制剛弱能制強賢曰︰黃石公卽張良於下邳圯上所見老父出一編書者舍近謀遠者勞而無功舍遠謀近者逸而有終舍讀曰捨故曰︰務廣地者荒務廣德者強有其有者安貪人有者殘殘滅之政雖成必敗﹄今國無善政災變不息百姓驚惶人不自保而復欲遠事邊外乎孔子曰︰﹃吾恐季孫之憂不在顓臾﹄見論語且北狄尚強而屯田警備傳聞之事恆多失實恆戶登翻誠能舉天下之半以滅大寇豈非至願苟非其時不如息民﹂自是諸將莫敢復言兵事者

5上問趙熹以久長之計熹請遣諸王就國冬上始遣魯王興齊王石就國興縯之次子石章之子縯之嫡孫也

6是歲帝舅壽張恭侯樊宏薨壽張縣屬東平國春秋曰良漢曰壽良帝避叔父趙王良諱改曰壽張宏帝舅也諡敬侯曰恭侯溫公避國諱也考異曰︰袁紀﹁宏﹂皆作﹁密﹂今從范書宏為人謙柔畏愼每當朝會輒迎期先到俯伏待事所上便宜朝直遙翻下同上時掌翻手自書寫毀削草本公朝訪逮逮及也不敢衆對宗族染其化未嘗犯法帝甚重之及病困遺令薄葬一無所用以為棺柩一藏不宜復見復扶又翻如有腐敗傷孝子之心使與夫人同墳異藏古夫婦合葬詩曰︰穀則異室死則同穴是也同墳異藏自宏始帝善其令以書示百官因曰︰﹁今不順壽張侯意無以彰其德且吾萬歲之後欲以為式﹂

二十八年︵壬子五二︶

1春正月己巳徙魯王興為北海王以魯益東海帝以東海王彊去就有禮謂以天下讓故優以大封食二十九縣賜虎賁旄頭設鍾虡之樂漢官儀曰︰虎賁千五百人戴鶡尾屬虎賁中郞將旄頭註見前爾雅︰木謂之虡所以懸鍾磬也說文曰︰虡飾為猛獸虡音巨擬於乘輿乘繩證翻

2夏六月丁卯沛太后郭氏薨

3初馬援兄子壻王磐平阿侯仁之子也王莽敗磐擁富貲為游俠俠戶頰翻有名江淮間後游京師與諸貴戚友善援謂姊子曹訓曰︰﹁王氏廢姓也子石當屛居自守磐字子石屛必郢翻而反游京師長者賢曰︰長者謂豪俠者也余謂長者正指諸貴戚耳前所謂長者家兒可以槪推用氣自行多所陵折其敗必也﹂後歲餘磐坐事死磐子肅復出入王侯邸第復扶又翻時禁罔尚疏諸王皆在京師競脩名譽招游士馬援謂司馬呂种曰︰﹁建武之元名為天下重開种持中翻重直龍翻自今以往海內日當安耳但憂國家諸子並壯而舊防未立若多通賓客則大獄起矣賢曰︰舊防諸侯王子不許交通賓客卿曹戒愼之﹂至是有上書告肅等受誅之家為諸王賓客慮因事生亂會更始之子壽光侯鯉得幸於沛王賢曰︰壽光縣屬北海郡今青州縣怨劉盆子結客殺故式侯恭帝怒沛王坐繫詔獄三日乃得出因詔郡縣收捕諸王賓客更相牽引更工衡翻死者以千數呂种亦與其禍與讀曰豫臨命嘆曰︰﹁馬將軍誠神人也﹂

4秋八月戊寅東海王彊沛王輔楚王英濟南王康淮陽王延始就國濟子禮翻

5上大會羣臣問﹁誰可傅太子著﹂羣臣承望上意皆言﹁太子舅執金吾原鹿侯陰識可﹂原鹿縣屬汝南郡春秋之鹿上也可言可任也博士張佚正色曰︰﹁今陛下立太子為陰氏乎為天下乎卽為陰氏則陰侯可為天下則固宜用天下之賢才﹂為于偽翻帝稱善曰︰﹁欲置傅者以輔太子也今博士不難正朕況太子乎﹂卽拜佚為太子太傅以博士桓榮為少傅賜以輜車乘馬乘繩證翻榮大會諸生陳其車馬印綬曰︰﹁今日所蒙稽古之力也可不勉哉﹂

6北匈奴遣使貢馬及裘更乞和親幷請音樂又求率西域諸國胡洛﹃章︰十二行本﹁洛﹂作﹁客﹂乙十一行本同熊校同﹄俱獻見帝下三府議酬答之宜三府太尉司徒司空府也見賢遍翻下遐稼翻司徒掾班彪曰︰﹁臣聞孝宣皇帝敕邊守尉曰︰﹃匈奴大國多變詐交接得其情則卻敵折衝應對入其數則反為輕欺﹄數術數也言入其術中也今北單于﹃章︰十二行本﹁單于﹂作﹁匈奴﹂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見南單于來附懼謀其國故數乞和親數所角翻下同又遠驅牛馬與漢合市合市與漢和合為市也重遣名王多所貢獻斯皆外示富強以相欺誕也臣見其獻益重知其國益虛歸親愈數為懼愈多然今旣未獲助南則亦不宜絕北羈縻之義禮無不答謂可頗加賞賜略與所獻相當報答之辭令必有適賢曰︰適猶所也言報答之辭必令得所也余謂適當也言報答之辭必有當乎事情也今立稾草幷上曰︰﹃單于不忘漢恩追念先祖舊約謂呼韓邪舊約也上時掌翻欲修和親以輔身安國計議甚高為單于嘉之為于偽翻往者匈奴數有乖亂呼韓邪郅支自相讎隙並蒙孝宣帝﹃章︰十二行本﹁帝﹂上有﹁皇﹂字乙十一行本同﹄垂恩救護故各遣侍子稱藩保塞其後郅支忿戾自絕皇澤而呼韓附親忠孝彌著及漢滅郅支遂保國傳嗣子孫相繼事並見前紀今南單于攜衆向南款塞歸命自以呼韓嫡長次第當立而侵奪失職猜疑相背數請兵將歸掃北庭長知兩翻背蒲妹翻將卽亮翻策謀紛紜無所不至惟念斯言不可獨聽惟思也又以北單于比年貢獻比毗至翻欲脩和親故拒而未許將以成單于忠孝之義漢秉威信總率萬國日月所照皆為臣妾殊俗百蠻義無親疏服順者褒賞畔逆者誅罰善惡之效呼韓郅支是也今單于欲脩和親款誠已達何嫌而欲率西域諸國俱來獻見西域國屬匈奴與屬漢何異單于數連兵亂國內虛耗貢物裁以通禮何必獻馬裘今齎雜繒五百匹弓鞬韥丸一賢曰︰鞬音居言翻方言曰︰藏弓為鞬藏箭為韥丸卽箭箙也韥與韣同徒谷翻矢四發遺單于遺于季翻又賜獻馬左骨都侯右谷蠡王谷音鹿蠡音黎雜繒各四百匹斬馬劍各一單于前言﹁先帝時所賜呼韓邪竽瑟空侯皆敗竽管三十六簧劉昫曰︰女媧氏造匏列管於匏上內簧其中爾雅謂之巢大者曰禾小者曰和竽煦也立春之氣煦生萬物也竽管三十六宮管在左和管十三宮管居中今之竽笙並以木代匏而漆之無復八音矣瑟註見前空侯世本云︰空國侯所造劉昫曰︰漢武帝使樂人侯調所作以祠太廟或曰︰侯暉所作其聲坎坎應節謂之坎侯聲訛為箜篌或謂師賢靡靡樂非也舊說一依琴制今按其形似瑟而小七絃用撥彈之如琵琶願復裁賜﹂賢曰︰言更請裁賜也余謂裁量也量多少以賜也復扶又翻念單于國尚安方厲武節以戰攻為務竽瑟之用不如良弓利劍故未以齎朕不愛小物於單于便宜所欲遣驛以聞﹄﹂帝悉納從之

二十九年︵癸丑五三︶

1春二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三十年︵甲寅五四︶

1春二月車駕東巡羣臣上言︰﹁卽位三十年宜封禪泰山﹂詔曰︰﹁卽位三十年百姓怨氣滿腹﹃吾誰欺欺天乎﹄﹃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乎﹄論語記孔子之言何事汚七十二代之編錄賢曰︰莊子曰︰易姓而王封於泰山禪於梁父者七十有二代其有形兆垠堮勒石凡千八百餘處許愼說文·序曰︰蒼頡之初作書蓋依類象形故謂之文其有形聲相益卽謂之字字者言孳乳而滋多也著於竹帛謂之書書者如也以迄五帝三王之世改易殊體封於泰山者七十有二代靡有同焉汙烏故翻若郡縣遠遣吏上壽盛稱虛美必髡令屯田﹂於是羣臣不敢復言復扶又翻

甲子上幸魯濟南濟子禮翻閏月癸丑還宮

2有星孛于紫宮孛蒲內翻

3夏四月戊子徙左翊王焉為中山王

4五月大水

5秋七月丁酉上行幸魯冬十一月丁酉還宮

6膠東剛侯賈復薨諡法︰能補前過曰剛此直以賈復剛毅而諡之耳考異曰︰本傳在三十一年今從袁紀復從征伐未嘗喪敗數與諸將潰圍解急身被十二創喪息浪翻數所角翻被皮義翻創初良翻帝以復敢深入希令遠征而壯其勇節常自從之常以復自從也故復少方面之勳少詩沼翻諸將每論功伐復未嘗有言帝輒曰︰﹁賈君之功我自知之﹂

三十一年︵乙卯五五︶

1夏五月大水

2癸酉晦日有食之

3蝗

4京兆掾第五倫倫之先齊諸田徙長陵諸田徙園陵者多故以次第為氏掾俞絹翻領長安市公平廉介市無姦枉每讀詔書常歎息曰︰﹁此聖主也一見決矣﹂等輩笑之曰︰﹁爾說將尚不能下賢曰︰將謂州將說輸芮翻將卽亮翻安能動萬乘乎﹂乘繩證翻倫曰︰﹁未遇知己道不同故耳﹂後舉孝廉補淮陽醫工長百官志︰王國官有禮樂長主樂人衞士長主衞士醫工長主醫藥永巷長主宮中婢使祠祀長主祠祀皆比四百石長知兩翻

中元元年︵丙辰五六︶洪氏隸釋曰︰成都有漢蜀郡太守何君造尊楗閣碑其末云﹁建武中元二年六月﹂按范史·本紀建武止三十一年次年改為中元直書為中元元年觀此所刻乃是雖別為中元猶冠以建武如文景中元後元之類也又祭祀志載封禪後赦天下詔明言云﹁改建武三十二年為建武中元元年﹂東夷倭國傳﹁建武中元二年來奉貢﹂證據甚明宋莒公紀元通譜云︰﹁紀志俱出范史必傳寫脫誤學者失於精審以意删去梁武帝大同大通俱有﹃中﹄字是亦憲章於此司馬公作通鑑不取其說﹂余按考異溫公非不取宋說也從袁范書中元者從簡易耳

1春正月淮陽王入朝倫隨官屬得會見見賢遍翻帝問以政事倫因此酬對帝大悅明日復特召入與語至夕復扶又翻帝謂倫曰︰﹁聞卿為吏篣婦公篣音彭不過從兄飯寧有之邪﹂過工禾翻從才用翻飯扶晚翻對曰︰﹁臣三娶妻皆無父少遭饑亂少詩照翻實不敢妄過人食衆人以臣愚蔽故生是語耳﹂帝大笑以倫為扶夷長賢曰︰扶夷縣屬零陵郡故城在今邵州武岡縣東北水經註︰夫夷縣在邵陵西未到官追拜會稽太守會古外翻守式又翻為政清而有惠百姓愛之

2上讀河圖會昌符曰︰﹁赤劉之九會命岱宗﹂風俗通曰︰岱始也泰山山之尊者一曰岱宗岱始也宗長也萬物之始陰陽交代故為五岳之長上感此文乃詔虎賁中郞將梁松等按察﹃章︰十二行本﹁察﹂作﹁索﹂乙十一行本同﹄河雒讖文言九世當封禪者凡三十六事讖楚譖翻於是張純等復奏請封禪復扶又翻史記集註曰︰泰山上築土為壇以祭天報天之功故曰封泰山下小山上除地報地之功故曰禪上乃許焉詔有司求元封故事當用方石再累玉檢金泥元封故事武帝封禪故事也用方石再累置壇中皆方五尺厚一尺用玉牒書藏方石牒厚五寸長尺三寸廣五寸有玉檢又有石檢十枚列於石旁東西各三南北各二皆長五尺廣三尺厚七寸檢中刻三處深四寸方五寸有蓋檢用金縷五周以水銀和金以為泥上以石功難就欲因孝武故封石置玉牒其中梁松等爭以為不可乃命石工取完青石無必五色舊制用石蓋各依方色也

丁卯車駕東巡二月己卯幸魯進幸泰山辛卯晨燎祭天於泰山下南方羣神皆從從從祀之從才用翻用樂如南郊事畢至食時天子御輦登山日中後到山上郭璞註山海經曰︰泰山從山下至頭四十八里二百步更衣易服乃卽事也更工衡翻晡時升壇北面尚書令奉玉牒檢天子以寸二分璽親封之璽斯氏翻訖太常命騶騎二千餘人騶側尤翻發壇上方石尚書令藏玉牒已復石覆訖覆敷救翻尚書令以五寸印封石檢事畢天子再拜羣臣稱萬歲乃復道下謂復故道而下山也夜半後上乃到山下百官明旦乃訖甲午禪祭地於梁陰梁父之陰也禪時戰翻以高后配山川羣神從從從祀也從才用翻如元始中北郊故事

3三月戊辰司空張純薨

4夏四月癸酉車駕還宮己卯赦天下改元考異曰︰續漢志云︰﹁以建武三十二年為建武中元元年﹂紀年通譜云︰據紀志俱出范氏而所載不同此必傳寫脫誤今官書累經校定學者失於精審但見紀元復有建武二字輒以意删去斯為繆矣梁武帝大同大通之號俱有﹁中﹂字是亦憲章於此今從袁紀范書

5上行幸長安五月乙丑還宮

6六月辛卯以太僕馮魴為司空魴符方翻

7乙未司徒馮勤薨

8京師醴泉湧出爾雅︰甘雨時降萬物以嘉謂之醴泉又有赤草生於水崖賢曰︰赤草朱草也大戴禮曰︰朱草日生一葉至十五日以後日落一葉週而復始郡國頻上甘露上時掌翻下同羣臣奏言︰﹁靈物仍降宜令太史撰集以傳來世﹂賢曰︰太史史官之長也撰雛免翻帝不納帝﹃章︰十二行本﹁帝﹂作﹁常﹂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自謙無德于﹃章︰十二行本﹁于﹂作﹁每﹂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郡國所上輒抑而不當故史官罕得記焉

9秋郡國三蝗

10冬十月辛未以司隸校尉東萊李訢為司徒郡國志︰東萊郡在雒陽東三千一百二十八里訢許斤翻

11甲申使司空告祠高廟上薄太后尊號曰高皇后配食地祇上時掌翻遷呂太后廟主于園以呂太后幾危劉氏也賢曰︰園謂塋域也於中置寢四時上祭上時掌翻

12十一月甲子晦日有食之

13是歲起明堂靈臺辟雍賢曰︰漢官儀︰明堂去平城門二里所天子出從平城門先歷明堂乃至郊祀又曰︰辟雍去明堂三百步車駕臨辟雍從北門入三月九月皆於中行鄕射禮辟雍以水周其外以節觀者漢宮闕疏曰︰靈臺高三丈十二門楊衒之雒陽記曰︰平昌門直南大道東是明堂大道西是靈臺宣布圖讖於天下

初上以赤伏符卽帝位見四十卷建武元年由是信用讖文多以決定嫌疑給事中桓譚上疏諫曰︰﹁凡人情忽於見事而貴於異聞見賢遍翻觀先王之所記述咸以仁義正道為本非有奇怪虛誕之事蓋天道性命聖人所難言也自子貢以下不得而聞論語︰子貢曰︰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況後世淺儒能通之乎今諸巧慧小才伎數之人增益圖書矯稱讖記伎謂方仗醫方之家也數謂數術明堂羲和史卜之官也圖書卽讖緯符命之類是也伎渠綺翻以欺惑貪邪詿誤人主焉可不抑遠之哉詿古賣翻又戶卦翻焉於虔翻遠于願翻臣譚伏聞陛下窮折方士黃白之術甚為明矣黃白謂以藥化成金銀也方士有方術之士也而乃欲聽納讖記又何誤也其事雖有時合譬猶卜數隻偶之類賢曰︰言偶中也陛下宜垂明德發聖意屛羣小之曲說屛必郢翻又卑正翻述五經之正義﹂疏奏帝不悅會議靈臺所處處昌呂翻帝謂譚曰︰﹁吾欲以讖決之何如﹂譚默然良久曰︰﹁臣不讀讖﹂帝問其故譚復極言讖之非經復扶又翻帝大怒曰︰﹁桓譚非聖無法將下斬之﹂將資良翻持也領也譚叩頭流血良久乃得解出為六安郡丞賢曰︰六安郡故城在今壽州安豐縣南余據郡國志建武十六年省六安國以其縣屬廬江郡譚出為郡丞必不在是年通鑑因靈臺事倂書於此道病卒

范曄論曰︰桓譚以不善讖流亡鄭興以遜辭僅免賈逵能傅會文致最差貴顯鄭興事見四十二卷七年明帝永平中賈逵上言︰左氏與圖讖合明劉氏為堯後帝嘉之歷遷侍中領騎都尉甚見信用傅讀曰附世主以此論學悲哉

14南單于比死弟左賢王莫立為丘浮尤鞮單于鞮丁奚翻帝遣使齎璽書拜授璽綬賜以衣冠及繒綵繒慈陵翻是後遂以為常

二年︵丁巳五七︶

1春正月辛未初立北郊祀后土

2二月戊戌帝崩於南宮前殿年六十二帝每旦視朝日昃乃罷日過中則昃朝遙翻數引公卿郞將數所角翻講論經理夜分乃寐賢曰︰分猶半也皇太子見帝勤勞不怠承間諫曰︰間古莧翻﹁陛下有禹湯之明而失黃老養性之福願頤愛精神優游自寧﹂帝曰︰﹁我自樂此不為疲也﹂樂音洛雖以征伐濟大業及天下旣定乃退功臣而進文吏明愼政體總攬權綱量時度力量音良度徒洛翻舉無過事故能恢復前烈身致太平

太尉趙熹典喪事時經王莽之亂舊典不存皇太子與諸王雜止同席藩國官屬出入宮省宮省卽宮禁也與百僚無別別彼列翻熹正色橫劍殿階扶下諸王以明尊卑奏遣謁者將護官屬分止他縣諸王並令就邸諸王國各置邸洛陽唯得朝晡入臨臨臨哭也力鴆翻下同整禮儀嚴門衞賈公彥曰︰漢宮殿門每門皆使司馬一人守門比千石皆號司馬殿門內外肅然

3太子卽皇帝位尊皇后曰皇太后

4山陽王荊哭臨不哀而作飛書令蒼頭詐稱大鴻臚郭況書與東海王彊言其無罪被廢被皮義翻及郭后黜辱勸令東歸舉兵以取天下且曰︰﹁高祖起亭長陛下興白水謂光武起於南陽舂陵之白水鄕也長知兩翻何況於王陛下長子故副主哉故副主謂舊為太子也長知兩翻當為秋霜毋為檻羊賢曰︰秋霜肅殺於物檻羊受制於人人主崩亡閭閻之伍尚為盜賊欲有所望何況王邪﹂彊得書惶怖怖普故翻卽執其使使疏吏翻封書上之上時掌翻明帝以荊母弟帝及荊皆陰后所生祕其事遣荊出止河南宮宮在河南縣

5三月丁卯葬光武皇帝於原陵帝王紀曰︰原陵在臨平亭東南去雒陽十五里水經註︰光武葬臨平亭南西望平陰大河逕其北

6夏四月丙辰詔曰︰﹁方今上無天子下無方伯若涉淵水而無舟楫夫萬乘至重而壯者慮輕實賴有德左右小子帝謙言年尚少壯思慮輕淺故須賢人輔弼賴恃也左右助也左右音佐佑高密侯禹元功之首東平王蒼寬博有謀其以禹為太傅蒼為驃騎將軍﹂蒼懇辭帝不許又詔驃騎將軍置長史掾史員四十人位在三公上賢曰︰四府掾史皆無四十人今特置以優之也驃匹妙翻掾俞絹翻蒼嘗薦西曹掾齊國吳良百官志︰西曹主府史署用掾秩比四百石帝曰︰﹁薦賢助國宰相之職也蕭何舉韓信設壇而拜不復考試復扶又翻下同今以良為議郞﹂

7初燒當羌豪滇良擊破先零奪居其地羌無弋爰劒玄孫硏居湟中至豪健羌中號其種為硏種至硏十三世孫燒當復豪健其子孫更以燒當為種號滇良者燒當之玄孫也自燒當至滇良世居河北大允谷而先零卑湳並皆強富滇良集諸雜種掩擊先零卑湳大破之奪居大榆中地繇是始強滇音顚零音憐滇良卒子滇吾立附落轉盛秋滇吾與弟滇岸率衆寇隴西敗太守劉盱於允街敗補邁翻賢曰︰允音鉛街音皆屬金城郡故城在今涼州昌松縣東南城臨麗水一名麗水城於是守塞諸羌皆叛詔謁者張鴻領諸郡兵擊之戰於允吾賢曰︰允吾縣名屬金城郡故城在今蘭州廣武縣西南允音鉛吾音牙杜佑曰︰西平郡龍支縣漢允吾縣地後漢為龍耆縣鴻軍敗沒冬十一月復遣中郞將竇固監捕虜將軍馬武等二將軍四萬人討之監古銜翻

8是歲南單于莫死弟江立為伊伐於慮鞮單于鞮丁奚翻

顯宗孝明皇帝上幼名陽後改名莊伏侯古今註曰︰﹁莊﹂之字曰﹁嚴﹂諡法照臨四方曰明光武第四子也

永平元年︵戊午五八︶

1春正月帝率公卿已下已下卽以下孔穎達曰︰已與以字本同朝于原陵如元會儀朝陵如元會儀事死如事生也朝直遙翻乘輿拜神坐乘繩證翻坐徂臥翻退坐東廂侍衞官皆在神坐後太官上食上時掌翻下同太常奏樂郡國上計吏以次前當神軒占其郡穀價及民所疾苦是後遂以為常

2夏五月高密元侯鄧禹薨諡法︰行義說民曰元主義行德曰元此特以鄧禹中興元功而諡之耳後世諡法始有茂德丕績曰元

3東海恭王彊病上遣使者太醫乘驛視疾駱驛不絕驛傳遞馬也左傳謂之乘馹者乘驛馬也西漢謂之置傳馳傳駱驛往來不絕也詔沛王輔濟南王康淮陽王延詣魯省疾省悉景翻戊寅彊薨臨終上書謝恩言︰﹁身旣夭命孤弱復為皇太后陛下憂慮言身旣夭死而子孫又貽上之人憂慮心夭於紹翻復扶又翻下同誠悲誠慙息政小人也息子也政其名猥當襲臣後必非所以全利之也願還東海郡今天下新罹大憂謂光武崩也惟陛下加供養皇太后數進御餐供居用翻養羊亮翻數所角翻臣彊困劣言不能盡意願並謝諸王不意永不復相見也﹂帝覽書悲慟從太后出幸津門亭發哀賢曰︰津門雒陽城南面西頭門也一名津陽門每門皆有亭李尤銘津門位未使大司空持節護喪事百官志︰司空掌水土事大喪掌將校復土今使護藩王喪殊禮也贈送以殊禮詔楚王英趙王栩北海王興及京師親戚皆會葬栩況羽翻帝追惟彊深執謙儉惟思也不欲厚葬以違其意於是特詔︰﹁遣送之物務從約省衣足斂形斂力贍翻茅車瓦器物減於制以彰王卓爾獨行之志﹂將作大匠留起陵廟秦曰將作少府景帝改為將作大匠掌修作宗廟路寢宮室陵園土木之工幷樹桐梓之類列於道側

4秋七月馬武等擊燒當羌大破之餘皆降散降戶江翻

5山陽王荊私迎能為星者與謀議冀天下有變帝聞之徙封荊廣陵王遣之國郡國志廣陵在雒陽東一千六百四十里

6遼東太守祭肜使偏何討赤山偏氏高辛後急就章有偏呂何烏桓烏桓傳︰赤山在遼東西北數千里鮮卑傳云︰偏何擊漁陽赤山烏桓欽［歆］志賁蓋歆志賁本赤山種而居漁陽塞外也大破之斬其魁帥帥所類翻塞外震讋讋之涉翻西自武威東盡玄菟郡國志︰武威郡在雒陽西三千五百里玄菟郡在雒陽東北四千里菟同都翻皆來內附野無風塵乃悉罷緣邊屯兵

7東平王蒼以為中興三十餘年四方無虞宜修禮樂乃與公卿共議定南北郊冠冕車服制度光武建武二年立南郊中元元年立北郊於雒陽城北四里今定其冠冕車服制度漢官儀曰︰北郊壇在城西北角去城一里所及光武廟登歌八佾舞數上之記曰︰歌者在上貴人聲也天子樂舞八佾六十四人八八六十四人也佾音逸舞行列也上時掌翻

8好畤愍侯耿弇薨畤音止諡法︰在國遭憂曰愍時國有大喪故以諡弇言與國同戚也弇古含翻

二年︵己未五九︶

1春正月辛未宗祀光武皇帝於明堂宗尊也尊而祀之以配上帝帝及公卿列侯始服冠冕玉佩以行事漢官儀曰︰天子冠通天諸侯王冠遠遊三公諸侯冠進賢三梁卿大夫尚書二千石博士冠兩梁千石以下至小吏冠一梁天子公卿特進諸侯祀天地明堂皆冠平冕天子十二旒三公九卿諸侯七其纓各如其綬色玄衣纁裳周禮曰︰王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三禮圖曰︰冕以三十升布漆而為之廣八寸長尺六寸前圜後方前下後高有俛伏之形故謂之冕欲人之位彌高而志彌下故以名焉董巴輿服志曰︰顯宗初服冕衣裳以祀天地衣裳以玄上纁下乘輿備文日月星辰十二章三公諸侯用山龍九章卿已下用華蟲七章皆五色采乘輿刺繡公卿已下皆織成陳留襄邑獻之徐廣車服註曰︰漢明帝按古禮備服章天子郊廟衣皁上絳下前三幅後四幅衣畫而裳繡禮記︰古之君子必佩玉君子於玉比德焉天子佩白玉公侯佩山玄玉大夫佩水蒼玉世子佩瑜玉晉志曰︰周禮弁師掌六冕司服掌六服自后王至庶人各有等差秦變古制郊制之服皆以袀玄舊法掃地盡矣漢承秦故二百餘年未能有所制立及中興後明帝乃始采周官禮記尚書及諸儒記說備袞冕之服天子車乘冠服從歐陽氏說公卿已下從大小夏侯氏說禮畢登靈臺望雲物春秋左氏傳曰︰分至啓閉必書雲物杜預註曰︰雲物氣色災變也素察妖祥逆為之備前書·天文志曰︰歲正月旦旦至食為麥食至日昳為稷昳至晡為黍晡至下晡為菽下晡至日入為麻各以其時用雲色占種所宜赦天下

2三月臨辟雍初行大射禮儀禮曰︰大射之禮王將祭射宮擇士以助祭也張虎侯熊侯豹侯其制若今之射的也

冬十月壬子上幸辟雍初行養老禮以李躬為三老桓榮為五更更工衡翻三老服都紵大袍冠進賢扶玉杖紵直呂翻說文曰︰紵檾屬績紵以為美布故曰都紵續漢志︰進賢冠古緇布冠也文儒者之服也前高七寸後高三寸長八寸公侯三梁中二千石至博士兩梁自博士以下至小史私學弟子皆一梁又仲春之月縣道皆案戶比民民年始七十者授之以玉杖玉杖長七尺端以鳩鳥為飾鳩者不噎之鳥也欲老人不噎爾雅翼曰︰刻玉為鳩置之杖端謂之鳩杖亦曰玉杖五更亦如之不杖乘輿到辟雍禮殿乘繩證翻御坐東廂遣使者安車迎三老五更於太學講堂天子迎于門屛交禮道自阼階道讀曰導三老升自賓階至階天子揖如禮三老升東面三公設几九卿正履天子親袒割牲執醬而饋饋進食也醬食味之主故執之而饋執爵而酳酳音胤又士覲翻祝鯁在前祝饐在後饐一結翻食窒氣不通五更南面三公進供禮亦如之賢曰︰宋均曰︰三老老人知天地人之事者五更老人知五行更代事者鄭康成曰︰三老五更皆年老更事致仕者也天子以父兄養之示天下之孝弟也名以三五者取象三辰五星天所以照明天下者都布布名進賢冠古緇布冠也文儒者之服前高七寸後高三寸長八寸禮殿先聖先師也阼階東階主階也賓階西階也賢曰︰醬醢也酳漱也所以潔口也陸德明曰︰以酒曰酳以水曰漱音義隱云︰飯畢盪口也音胤老人食多鯁饐故置人於前後祝之令其不鯁饐也都布之美者也進賢冠古緇布冠也玉杖長七尺端以鳩鳥為飾鳩者不噎之鳥也欲老人不噎更工衡翻禮畢引桓榮及弟子升堂上自為下說賢曰︰下說謂下語而講說也諸儒執經問難於前難乃旦翻冠帶縉紳之人圜橋門而觀聽者蓋億萬計漢官儀曰︰辟雍四門外有水以節觀者門外皆有橋觀者在水外故云圜橋門也圜繞也於是下詔賜榮爵關內侯考異曰︰帝紀載詔文上言李躬而下獨封榮似脫﹁躬﹂字榮傳袁紀詔獨言桓榮不及李躬今闕疑三老五更皆以二千石祿養終厥身賜天下三老酒人一石肉四十斤

上自為太子受尚書於桓榮及卽帝位猶尊榮以師禮嘗幸太常府令榮坐東面設几杖會百官及榮門生數百人門生受業於門者也上親自執業執業猶執經也諸生或避位發難發難發疑難也難乃旦翻上謙曰︰﹁太師在是﹂旣罷悉以太官供具賜太常家榮每疾病帝輒遣使者存問太官太醫相望於道及篤上疏謝恩讓還爵土帝幸其家問起居入街下車擁經而前撫榮垂涕賜以牀茵帷帳刀劍衣被良久乃去自是諸侯將軍大夫問疾者不敢復乘車到門復扶又翻皆拜牀下榮卒帝親自變服臨喪送葬賜冢塋于首山之陽賢曰︰首陽山在今偃師縣西北子郁當嗣讓其兄子汎帝不許郁乃受封而悉以租入與之帝以郁為侍中

3上以中山王焉郭太后少子太后尤愛之故獨留京師至是始與諸王俱就國賜以虎賁官騎賢曰︰漢官儀︰騶騎王家名官騎余據焉傳時賜以北軍胡騎百人便兵善射騶側优翻恩寵尤厚獨得往來京師帝禮待陰郭每事必均數受賞賜數所角翻下同恩寵俱渥

4甲子上行幸長安十一月甲申遣使者以中牢祠蕭何霍光帝過式其墓進幸河東癸卯還宮

5十二月護羌校尉竇林坐欺罔及臧罪下獄死時羌滇吾叛滇岸來降林奏以滇岸為大豪後滇吾復降林又奏其為第一豪帝怪其一種兩豪以詰林窮驗知之怒而免林官涼州刺史又奏林臧罪遂下獄死下遐稼翻林者融之從兄子也從才用翻於是竇氏一公兩侯三公主四二千石相與並時賢曰︰一公︰大司空也兩侯︰安豐顯親也四二千石︰衞尉城門校尉護羌校尉中郞將也余據融傳融子穆尚內黃公主穆子勳尚東海王彊女沘陽公主友子固尚光武女溫陽公主自祖及孫官府邸第相望京邑於親戚功臣中莫與為比及林誅帝數下詔切責融融惶恐乞骸骨詔令歸第養病

6是歲初迎氣於五郊續漢書曰︰迎氣五郊之兆四方之兆各依其位中央之兆在未壇皆三尺立春之日迎春於東郊祭青帝句芒車服皆青歌青陽八佾舞雲翹之舞立夏之日迎夏於南郊祭赤帝祝融車服皆赤歌朱明舞如迎春先立秋十八日迎黃靈於中兆祭黃帝后土車服皆黃歌朱明八佾舞雲翹育命之舞立秋之日迎秋於西郊祭白帝蓐收車服皆白歌白藏八佾舞育命之舞立冬之日迎冬於北郊祭黑帝玄冥車服皆黑歌玄冥舞如迎秋

7新陽侯陰就子豐尚酈邑公主公主驕妬豐殺之被誅父母皆自殺公主光武女賢曰︰酈縣屬南陽郡酈音櫟

8南單于汗死單于比之子適立為䤈僮尸逐侯鞮單于賢曰︰䤈炎奚翻

三年︵庚申六○︶

1春二月甲寅太尉趙熹司徒李訢免丙辰以左馮翊郭丹為司徒己未以南陽太守虞延為太尉

2甲子立貴人馬氏為皇后皇子炟為太子賢曰︰炟音丁達翻

后援之女也光武時以選入太子宮能奉承陰后傍接同列禮則脩備上下安之遂見寵異及帝卽位為貴人時后前母姊女賈氏亦以選入生皇子炟帝以后無子命養之謂曰︰﹁人未必當自生子但患愛養不至耳﹂后於是盡心撫育勞悴過於所生悴秦醉翻太子亦孝性淳篤母子慈愛始終無纖介之間賢曰︰纖介猶細微也間隙也間古莧翻后常以皇嗣未廣薦達左右若恐不及後宮有進見者每加慰納若數所寵引見賢遍翻數所角翻下同輒加隆遇

及有司奏立長秋宮皇后宮謂之長秋宮帝未有所言皇太后曰︰﹁馬貴人德冠後宮冠古玩翻卽其人也﹂后旣正位宮闈愈自謙肅好讀書常衣大練賢曰︰大練大帛也杜預註左傳曰︰大帛厚繒也好呼到翻衣於旣翻裙不加緣緣俞絹翻朔望諸姬主朝請朝直遙翻望見后袍衣疏粗以為綺縠就視乃笑后曰︰﹁此繒特宜染色故用之耳﹂羣臣奏事有難平者平決也難平難決者也帝數以試后后輒分解趣理各得其情然未嘗以家私干政事帝由是寵敬始終無衰焉

3帝思中興功臣乃圖畫二十八將於南宮雲臺以鄧禹為首次馬成吳漢王梁賈復陳俊耿弇杜茂寇恂傅俊岑彭堅鐔馮異王霸朱祜任光祭遵李忠景丹萬脩蓋延邳肜銚期劉植耿純臧宮馬武劉隆又益以王常李通竇融卓茂合三十二人雲臺功臣之次以鄧禹吳漢賈復耿弇寇恂岑彭馮異朱祜祭遵景丹蓋延銚期耿純臧宮馬武劉隆為一列馬成王梁陳俊杜茂傅俊堅鐔王霸任光李忠萬脩邳肜劉植王常李通竇融卓茂為一列此序其次不與前史合鐔音覃又音尋祭則介翻蓋古盍翻銚音姚馬援以椒房之親獨不與焉與讀曰預

4夏四月辛酉封皇子建為千乘王羨為廣平王郡國志︰高帝以西平昌置千乘郡在雒陽東千五百二十里地理志︰武帝征和元年置為平干國宣帝五鳳二年復為廣平國郡國志︰光武建武十三年省廣平國以其縣屬鉅鹿郡賢曰︰廣平縣故城在今洺州永年縣北千乘今青州縣故城在今淄州高苑縣北乘繩證翻

5六月丁卯有星孛於天船北晉·天文志大陵八星在胃北又北九星曰天船一曰舟星所以濟不通也天漢西南行絡大陵天船卷舌而南行孛蒲內翻

6帝大起北宮時天旱尚書僕射會稽鍾離意會古外翻詣闕免冠上疏曰︰﹁昔成湯遭旱以六事自責曰︰﹃政不節邪使民疾邪宮室營﹁營﹂范書作﹁榮﹂﹃章︰十二行本正作﹁榮﹂乙十一行本同﹄邪女謁盛邪苞苴行邪讒夫昌邪﹄帝王記曰︰成湯大旱七年齋戒剪髮斷爪以己為犧牲禱於桑林之社以六事自責竊見北宮大作民失農時自古非苦宮室小狹但患民不安寧宜且罷止以應天心﹂帝策詔報曰︰﹁湯引六事咎在一人其冠履勿謝﹂策詔者書詔於策也又敕大匠止作諸宮減省不急詔因謝公卿百僚遂應時澍雨說文曰︰兩所以澍注萬物故曰澍音注

意薦全椒長劉平全椒縣屬九江郡賢曰︰今滁州縣詔徵拜議郞平在全椒政有恩惠民或增貲就賦或減年從役刺史太守行部行戶孟翻獄無繫囚人自以得所不知所問唯班詔書而去

帝性褊察好以耳目隱發為明賢曰︰隱猶私也余謂隱者人耳目之所不及帝好以耳目窺其隱而發之好呼到翻公卿大臣數被詆毀數所角翻下同近臣尚書以下至見提曳提讀如﹁冒絮提文帝﹂之提音大計翻擲物以擊之也曳讀曰拽音奚結翻拖也引也一說︰提曳讀皆如字常以事怒郞藥崧藥姓崧名以杖撞之撞直江翻崧走入牀下帝怒甚疾言曰︰﹁郞出﹂崧乃曰︰﹁天子穆穆諸侯皇皇記·曲禮之文鄭曰︰皆行容止之貌也賢曰︰穆穆美也皇皇盛也未聞人君自起撞郞﹂帝乃赦之

是時朝廷莫不悚慄爭為嚴切以避誅責唯鍾離意獨敢諫爭爭讀曰諍數封還詔書臣下過失輒救解之會連有變異上疏曰︰﹁陛下敬畏鬼神憂恤黎元而天氣未和寒暑違節者咎在羣臣不能宣化治職治直之翻而以苛刻為俗百官無相親之心吏民無雍雍之志爾雅曰︰雍雍和也至於感逆和氣以致天災百姓可以德勝難以力服鹿鳴之詩必言宴樂者鹿鳴詩·小雅宴羣臣也其詩曰︰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有嘉賓鼓瑟吹笙又曰︰我有旨酒以宴樂嘉賓之心樂音洛以人神之心洽然後天氣和也願陛下垂聖德緩刑罰順時氣以調陰陽﹂帝雖不能時用然知其至誠終愛厚之

7秋八月戊辰詔改太樂官曰太予用讖文也賢曰︰尚書璇璣鈐曰︰有帝漢出德洽作樂名予故據璇璣鈐改之漢儀曰︰太予樂令一人秩六百石蔡邕禮樂志曰︰漢樂四品︰一曰太予樂典郊廟上陵殿諸食舉之樂二曰周頌雅樂典辟雍饗射六宗社稷之樂三日黃門鼓吹天子所以宴樂羣臣四曰短簫鐃歌軍樂也

8壬申晦日有食之詔曰︰﹁昔楚莊無災以致戒懼說苑曰︰楚莊王見天不見妖而地不出孽則曰︰天其忘予歟此能求過於天必不逆諫矣魯哀禍大天不降譴春秋感精符曰︰魯哀公時政彌亂絕不日食政亂之類當致日食之變而不應者譴之何益告之不悞［悟］故哀公之篇絕無日食之異今之動變儻尚可救有司勉思厥職以匡無德﹂

9冬十月甲子車駕從皇太后幸章陵光武建武六年改舂陵鄕為章陵縣荊州刺史郭賀官有殊政荊州統南陽南郡江夏零陵桂陽武陵長沙等郡上賜以三公之服黼黻冕旒東漢之制冕冠垂旒前後邃延三公諸侯七旒青玉為珠敕行部去襜帷爾雅曰︰襜帷蔽前襜帷者車之前帷也孔穎達曰︰襜帷山東謂之裳或曰潼容氓之詩曰︰淇水湯湯漸車帷裳註︰帷裳潼容也其上有蓋四方旁垂而下謂之幨行下孟翻去羌呂翻襜蚩占翻使百姓見其容服以章有德戊辰還自章陵

10是歲京師及郡國七大水

11莎車王賢以兵威逼奪于窴大宛嬀塞王國嬀塞國塞種臨嬀水而居者因以為國名莎素禾翻窴徒賢翻宛於元翻嬀居為翻塞悉則翻使其將守之于窴人殺其將君德立大人休莫霸為王賢率諸國兵數萬擊之大為休莫霸所敗脫身走還休莫霸進圍莎車中流矢死敗補邁翻中竹仲翻于窴人復立其兄子廣德為王廣德使其弟仁攻賢廣德父先拘在莎車賢乃歸其父以女妻之復扶又翻妻七細翻與之和親為廣德殺賢張本

資治通鑑卷第四十五

漢紀三十七起重光作噩︵辛酉︶盡旃蒙大淵獻︵乙亥︶凡十五年

顯宗孝明皇帝下

永平四年︵辛酉六一︶

1春帝近出觀覽城第城雒陽城第宅也賢曰︰有甲乙之次故曰第欲遂校獵河內河內郡在雒陽北百二十里東平王蒼上書諫帝覽奏卽還宮

2秋九月戊寅千乘哀王建薨無子國除乘繩證翻

3冬十月乙卯司徒郭丹司空馮魴免魴音房以河南尹沛國范遷為司徒太僕伏恭為司空恭湛之兄子也

4陵鄕侯梁松坐怨望縣飛書誹謗下獄死松嗣父統爵為陵鄕侯縣讀曰懸下遐稼翻

初上為太子太中大夫鄭興子衆以通經知名知名者有名於時人皆知之也太子及山陽王荊因梁松以縑帛請之衆曰︰﹁太子儲君無外交之義儲副也漢有舊防蕃王不宜私通賓客﹂松曰︰﹁長老意不可逆﹂衆曰︰﹁犯禁觸罪不如守正而死﹂遂不往及松敗賓客多坐之唯衆不染於辭

5于窴王廣德將諸國兵三萬人攻莎車誘莎車王賢殺之窴徒賢翻莎素禾翻幷其國匈奴發諸國兵圍于窴廣德請降匈奴立賢質子不居徵為莎車王質音致廣德又攻殺之更立其弟齊黎為莎車王更工衡翻

6東平王蒼自以至親輔政蒼輔政始上卷中元二年聲望日重意不自安前後累上疏稱︰﹁自漢興以來宗室子弟無得在公卿位者乞上驃騎將軍印綬退就藩國﹂辭甚懇切帝乃許蒼還國而不聽上將軍印綬上時掌翻

五年︵壬戌六二︶

1春二月﹃章︰十二行本﹁月﹂下有﹁庚戌﹂二字乙十一行本同﹄蒼罷歸藩東平國在雒陽東六百七十二里帝以驃騎長史為東平太傅掾為中大夫令史為王家郞百官志︰將軍長史一人秩千石掾屬二十九人秩比四百石至比二百石令史及御屬三十一人百石帝特為蒼置掾史員四十人王國太傅秩二千石中大夫比六百石郞二百石掾俞絹翻加賜錢五千萬布十萬匹

2冬十月上行幸鄴是月還宮

3十一月北匈奴寇五原十二月寇雲中南單于擊卻之

4是歲發遣邊民在內郡者賜裝錢人二萬賜錢為辦裝也

5安豐戴侯竇融年老子孫縱誕多不法長子穆尚內黃公主內黃縣屬魏郡矯稱陰太后詔令六安侯劉盱去婦以女妻之六安國屬廬江郡賢曰︰今之廬州按前漢以六安為王國後漢以六安為侯國屬廬江郡賢以唐之廬州為漢之廬江郡可也若漢之六安侯國實在唐壽州界劉昫地理志︰壽州安豐縣漢六國故城在縣南此為可據此後章帝元和二年徙江陵王恭為六安王以廬江郡為國卻可以用賢註妻七細翻盱婦家上書言狀帝大怒盡免穆等官諸竇為郞吏者皆將家屬歸故郡竇氏故扶風平陵人獨留融京師融尋薨後數歲穆等復坐事與子勳宣皆下獄死復扶又翻下遐稼翻久之詔還融夫人與小孫一人居雒陽

六年︵癸亥六三︶

1春二月王雒山出寶鼎獻之據本紀王雒山在廬江郡夏四月甲子詔曰︰﹁祥瑞之降以應有德方今政化多僻何以致茲易曰︰﹃鼎象三公﹄三公鼎足承君故云然此蓋易緯之辭豈公卿奉職得其理邪其賜三公帛五十匹九卿二千石半之先帝詔書禁人上事言﹃聖﹄見四十二卷光武建武七年上時掌翻而間者章奏頗多浮詞自今若有過稱虛譽尚書皆宜抑而不省省悉景翻示不為諂子蚩也﹂蚩笑也

2冬十月上行幸魯十二月還幸陽城陽城縣屬潁川壬午還宮

3是歲南單于適死單于莫之子蘇立為丘除車林鞮單于鞮丁奚翻下同數月復死復扶又翻下同單于適之弟長立為湖邪尸逐侯鞮單于

七年︵甲子六四︶

1春正月癸卯皇太后陰氏崩二月庚申葬光烈皇后西京諸后皆從帝諡惟衞思后許恭哀后不以壽終而別追諡之從帝諡而又加一字自陰后始范曄曰︰漢世皇后皆因帝諡為稱明帝始建光烈之稱其後並以德為配至於賢愚優劣混同一貫賢曰︰諡法︰執德遵業曰烈

2北匈奴猶盛數寇邊數所角翻遣使求合市上冀其交通不復為寇許之

3以東海相宗均為尚書令初均為九江太守九江郡在雒陽東南一千五百里五日一聽事悉省掾史閉督郵府內屬縣無事郡有五部督郵監屬縣閉之府內者恐以司察為功能侵擾屬縣適以多事故也百姓安業九江舊多虎暴常募設檻穽賢曰︰檻為機以捕獸穽謂穿地陷之而猶多傷害均下記屬縣曰︰﹁夫江淮之有猛獸猶北土之有雞豚也今為民害咎在殘吏而勞勤張捕張設也設為機穽以伺鳥獸曰張裴炎猩猩銘所謂﹁奴欲張我﹂是也非憂恤之本也其務退姦貪思進忠善可一去檻穽去羌呂翻除削課制﹂其後無復虎患復扶又翻帝聞均名故任以樞機均謂人曰︰﹁國家喜文法廉吏以為足以止姦也喜許記翻然文吏習為欺謾而廉吏清在一己謾音慢又莫連翻無益百姓流亡盜賊為害也均欲叩頭爭之時未可改也久將自苦之乃可言耳﹂未及言會遷司隸校尉後上聞其言追善之

八年︵乙丑六五︶

1春正月己卯司徒范遷薨

2三月辛卯以太尉虞延為司徒衞尉趙熹行太尉事

3越騎司馬鄭衆使北匈奴越騎校尉司馬一人秩千石單于欲令衆拜衆不為屈單于圍守閉之不與水火衆拔刀自誓自誓以死不為單于屈也單于恐而止乃更發使隨衆還京師

初大司農耿國言︰﹁宜置度遼將軍屯五原以防南匈奴逃亡﹂朝廷不從南匈奴須卜骨都侯等知漢與北虜交使內懷嫌怨欲畔匈奴異姓大臣左右骨都侯也又異姓有呼衍氏須卜氏丘林氏蘭氏皆匈奴國中名族常與單于婚姻密使人詣北虜令遣兵迎之鄭衆出塞疑有異伺候果得須卜使人伺相吏翻使疏吏翻乃上言︰﹁宜更置大將以防二虜交通﹂由是始置度遼營以中郞將吳棠行度遼將軍事將黎陽虎牙營士屯五原曼柏漢官儀曰︰光武以幽冀兵克定天下故於黎陽立營以謁者監領兵騎千人賢曰︰昭帝拜范明友為度遼將軍至此復置焉曼柏縣在今勝州銀城縣界

4秋郡國十四大水

5冬十月北宮成

6丙子募死罪繫囚詣度遼營有罪亡命者令贖罪各有差楚王英奉黃縑白紈詣國相曰︰漢成帝王國省內史令相治民職如太守秩二千石紈今之絹也師古曰︰紈素也縑幷絲絹也相息亮翻﹁託在藩輔過惡累積歡喜大恩奉送縑帛以贖愆罪﹂國相以聞詔報曰︰﹁楚王誦黃老之微言尚浮屠之仁慈潔齊三月齊讀曰齋與神為誓何嫌何疑當有悔吝其還贖以助伊蒲塞桑門之盛饌﹂塞悉則翻饌雛戀翻又雛皖翻

初帝聞西域有神其名曰佛因遣使之天竺求其道得其書及沙門以來其書大抵以虛無為宗貴慈悲不殺以為人死精神不滅隨復受形生時所行善惡皆有報應故所貴修煉精神以至為佛善為宏闊勝大之言以勸誘愚俗精於其道者號曰沙門於是中國始傳其術圖其形像而王公貴人獨楚王英最先好之袁宏漢紀︰浮屠佛也西域天竺國有佛道焉佛者漢言覺也將以覺悟羣生也其敎以修善慈心為主不殺生專務清靜其精者為沙門沙門漢言息也蓋息意去欲以歸於無為長丈六尺黃金色初明帝夢見金人長大以問羣臣或曰︰﹁西方有神其名曰佛陛下所夢得無是乎﹂於是遣使天竺問其道術而圖其形像焉賢曰︰伊蒲塞卽優婆塞也中國翻為近住言受戒行堪近僧住也桑門卽沙門梵云沙門那或曰桑門唐言勤息秦譯云勤行又云善覺魏收曰︰漢武帝遣霍去病討匈奴獲休屠王金人以為大神列於甘泉宮不祭祀但燒香禮拜而已此則佛道流通之漸也張騫使大夏傳其旁有身毒國一名天竺始聞有浮屠之敎哀帝元壽元年博士弟子秦景憲受大月氏王使伊存口授浮屠經中國聞之未信了也後明帝夜夢金人頂有白光飛行殿庭乃訪羣臣傅毅始以佛對帝遣郞中蔡愔等使天竺寫浮屠遺範仍與沙門攝摩騰竺法蘭東還洛陽中國有沙門跪拜之法自此始愔之還以白馬負經而至漢因立白馬寺於洛城雍關西好呼到翻

7壬寅晦日有食之旣旣盡也詔羣司勉脩職事極言無諱於是在位者皆上封事各言得失帝覽章深自引咎以所上班示百官上時掌翻詔曰︰﹁羣僚所言皆朕之過民冤不能理吏黠不能禁黠下八翻而輕用民力繕脩宮宇出入無節喜怒過差永覽前戒竦然兢懼徒恐薄德久而致怠耳﹂人主能切己省察然後能有是言

8北匈奴雖遣使入貢而寇鈔不息鈔楚交翻邊城晝閉帝議遣使報其使者鄭衆上疏諫曰︰﹁臣聞北單于所以要致漢使者要一遙翻欲以離南單于之衆堅三十六國之心也賢曰︰武帝開通西域本三十六國余謂堅其心者欲使之專附匈奴又當揚漢和親誇示鄰敵令西域欲歸化者局足狐疑懷土之人絕望中國耳漢使旣到便偃蹇自信信音申若復遣之虜必自謂得謀得謀猶言得計復扶又翻下同其羣臣駁議者不敢復言賢曰︰駁議謂勸單于歸漢駁北角翻如是南庭動搖烏桓有離心矣南單于庭在西河美稷動搖謂欲出塞北去烏桓本附匈奴漢置校尉領護使不得與匈奴交通離心謂其心不親附漢而貳於匈奴也南單于久居漢地具知形勢萬分離析旋為邊害今幸有度遼之衆揚威北垂雖勿報答不敢為患﹂帝不從復遣衆往衆因上言︰﹁臣前奉使不為匈奴拜為于偽翻下同單于恚恨遣兵圍臣恚於避翻今復銜命必見陵折臣誠不忍持大漢節對氈裘獨拜前書·匈奴傳曰︰自君王以下皆食畜肉衣其皮革被旃裘旃與氈同如令匈奴遂能服臣將有損大漢之強﹂帝不聽衆不得已旣行在路連上書固爭之上詔切責衆追還繫廷尉會赦歸家其後帝見匈奴來者聞衆與單于爭禮之狀乃復召衆為軍司馬漢制︰大將軍營五部部校尉一人比二千石軍司馬一人比千石其不置校尉部但軍司馬一人帝召衆為軍司馬使與馬廖擊車師

九年︵丙寅六六︶

1夏四月甲辰詔司隸校尉部刺史歲上墨綬長吏視事三歲已上治狀尤異者各一人與計偕上及尤不治者亦以聞杜佑曰︰後漢十三州部︰司隸治河南今府豫治譙今酇縣兗治昌邑今魯郡金鄕縣徐治郯今臨淮郡下邳縣青治臨淄今北海郡縣涼治隴今天水郡隴城縣幷治晉陽今太原府冀治鄗今趙郡鄗縣幽治薊今范陽郡揚治歷陽今郡縣荊治漢壽今武陵郡武陵縣交治廣信今蒼梧郡蒼梧縣漢制︰千石六百石墨綬三采青赤紺長丈六尺八十首四百石三百石長同此墨綬長吏謂大縣令以下上時掌翻治直吏翻

2是歲大有年穀梁傳曰︰五穀皆熟書大有年

3賜皇子恭號曰靈壽王黨號曰重熹王賢曰︰取其美名也未有國邑

4帝崇尚儒學自皇太子諸王侯及大臣子弟功臣子孫莫不受經又為外戚樊氏郭氏陰氏馬氏諸子立學於南宮號﹁四姓小侯﹂賢曰︰以非列侯故曰小侯禮記曰﹁庶方小侯﹂亦其義也余據東平王蒼傳送列侯印十九枚諸王子年五歲以上能趨拜者皆令帶之意四姓小侯亦猶是也置五經師搜選高能以授其業自期門羽林之士悉令通孝經章句匈奴亦遣子入學

5廣陵王荊復呼相工謂曰︰﹁我貌類先帝先帝三十得天下我今亦三十可起兵未﹂相者詣吏告之相息亮翻荊惶恐自繫獄帝加恩不考極其事詔不得臣屬吏民唯食租如故恐其復謀不軌故不得臣屬吏民唯食國之租稅使相中尉謹宿衞之荊又使巫祭祀祝詛祝職又翻詛莊助翻詔長水校尉樊鯈等雜治其獄鯈直留翻治直之翻事竟奏請誅荊帝怒曰︰﹁諸卿以我弟故欲誅之卽我子卿等敢爾邪﹂鯈對曰︰﹁天下者高帝天下非陛下之天下也春秋之義君親無將將而必誅賢曰︰春秋公羊傳之文也將者將為弒逆之事也臣等以荊屬託母弟帝與荊皆出於陰后陛下留聖心加惻隱故敢請耳如令陛下子臣等專誅而已﹂賢曰︰專謂不請也帝歎息善之鯈宏之子也

十年︵丁卯六七︶

1春二月廣陵思王荊自殺諡法︰追悔前過曰思國除

2夏四月戊子赦天下

3閏月甲午上幸南陽召校官弟子作雅樂賢曰︰校學也戶敎翻雅樂註見上奏鹿鳴帝自奏塤篪和之以娛嘉賓鄭玄註周禮云︰塤燒土為之大如鴈子鄭衆云︰有六孔世本曰︰暴辛公作篪以竹為之長尺四寸有八孔孔穎達曰︰土曰壎竹曰篪周禮小師職作﹁塤﹂古今字異耳釋樂云︰大塤謂之嘂音叫孫炎曰︰音大如叫呼也郭璞曰︰塤燒土為之大如鵝子銳上平底形似稱鎚六孔小者如雞子釋樂又云︰大篪謂之沂李巡曰︰大篪其聲非一也郭璞曰︰篪以竹為之長尺四寸圍三寸一孔上出逕三分橫吹之小者尺二寸廣雅云︰八孔鄭司農小師註云︰篪七孔蓋不數其上出者故七也世本云︰暴辛公作塤蘇成公作篪譙周古史考云︰古有塤篪尚矣周幽王時暴辛公善塤蘇成公善篪記者因以為作繆矣釋名︰塤喧也聲濁喧然塤況袁翻篪音池和戶臥翻還幸南頓冬十二月甲午還宮

4初陵陽侯丁綝卒陵陽縣屬丹陽郡綝丑林翻子鴻當襲封上書稱病讓國於弟盛不報旣葬乃挂衰絰於冢廬而逃去衰倉回翻友人九江鮑駿遇鴻於東海東海郡在雒陽東一千五百里讓之曰︰﹁昔伯夷吳札亂世權行故得申其志耳賢曰︰伯夷孤竹君之子讓其弟叔齊季札吳王壽夢之季子也諸兄欲讓以國季子乃舍其室而耕皆是權時所行非常道也伯夷當紂時季札當周末故言亂世也春秋之義不以家事廢王事春秋︰衞靈公卒孫輒立父蒯聵與輒爭國公羊傳曰︰輒者蒯聵之子然則曷為不立蒯聵而立輒蒯聵無道靈公遂之而立輒然則輒之義可以立乎曰︰可不以父命辭於王［父］命不以家事辭於王事故駿引以為言今子以兄弟私恩而絕父不滅之基可乎﹂鴻感悟垂涕乃還就國鮑駿因上書薦鴻經學至行行下孟翻上徵鴻為侍中

十一年︵戊寅六八︶

1春正月東平王蒼與諸王俱來朝月餘還國帝臨送宮悽然懷思乃遣使手詔賜東平國中傅曰︰﹁辭別之後獨坐不樂樂音洛下同因就車歸伏軾而吟瞻望永懷實勞我心誦及采菽以增歎息采菽詩·小雅之章也其詩曰︰采菽采菽筐之筥之君子來朝何錫予之毛詩註云︰菽所以芼太牢而待君子羊則苦豕則薇箋云︰菽大豆也采其葉以為藿三牲牛羊豕芼以藿正義曰︰傳旣言羊則苦豕則薇則菽不總芼三牲而言菽所以芼太牢者舉牛之芼則羊豕之苦薇從可知矣日者問東平王︰﹃處家何等最樂﹄王言︰﹃為善最樂﹄處昌呂翻樂音洛其言甚大副是要腹矣要讀曰腰蒼腰帶十圍今送列侯印十九枚諸王子年五歲已上能趨拜者皆令帶之﹂

十二年︵己巳六九︶

1春哀牢王柳貌率其民五萬餘戶內附以其地置哀牢博南二縣哀牢夷者九隆種也居牢山絕域荒外山川阻深未嘗通中國西南去雒陽七千里賢曰︰在今匡州匡州縣西張柬之曰︰姚州哀牢國地始通博南山度蘭倉水華陽國志曰︰博南縣西山高三十里越之得蘭倉水有金沙洗取融為金行者苦之歌曰︰﹁漢德廣開不賓度蘭倉為他人﹂為于偽翻

2初平帝時河汴決壞久而不脩建武十年光武欲脩之浚儀令樂俊上言民新被兵革未宜興役乃止浚儀縣屬陳留郡被皮義翻其後汴渠東侵日月彌廣兗豫百姓怨歎以為縣官恆興他役不先民急會有薦樂浪王景能治水者樂浪在雒陽東北五千里恆戶登翻先悉薦翻樂浪音洛琅夏四月詔發卒數十萬遣景與將作謁者王吳脩汴渠隄自滎陽東至千乘海口千餘里謁者屬光祿勳王吳以謁者而將作故謂之將作謁者賢曰︰汴渠卽莨蕩渠也汴自滎陽首受河所謂石門在滎陽山北一里過汴以東積石為隄亦號金隄成帝陽嘉中所作也十里立一水門令更相洄注爾雅曰︰逆流而上曰洄郭璞註云︰旋流也更工衡翻無復潰漏之患復扶又翻景雖簡省役費然猶以百億計焉十萬曰億

3秋七月乙亥司空伏恭罷乙未以大司農牟融為司空風俗通︰牟子國祝融之後後因氏焉

4是時天下安平人無傜役歲比登稔百姓殷富粟斛三十牛羊被野比毗至翻被皮義翻

十三年︵庚午七○︶

1夏四月汴渠成河汴分流復其舊迹河汴之決壞則汴水東侵而與河合今隄成則河東北入海而汴東南入泗是分流復其舊迹也辛巳帝行幸滎陽巡行河渠行下孟翻遂渡河登太行幸上黨行戶剛翻壬寅還宮

2冬十月壬辰晦日有食之

3楚王英與方士作金龜玉鶴刻文字為符瑞男子燕廣姓譜︰燕召公之後為秦所滅子孫以國為氏燕於賢翻告英與漁陽王平顏忠等造作圖書有逆謀事下案驗下遐稼翻有司奏﹁英大逆不道請誅之﹂帝以親親不忍十一月廢英徙丹陽涇縣賢曰︰今宣州縣賜湯沐邑五百戶賢曰︰湯沐者取其賦稅以供湯沐之具也男女為侯主者食邑如故許太后勿上璽綬留住楚宮許太后者英母許氏上時掌翻先是有私以英謀告司徒虞延者先悉薦翻延以英藩戚至親不然其言及英事覺詔書切讓延

十四年︵辛未七一︶

1春三月甲戌延自殺以太常周澤行司徒事頃之復為太常考異曰︰澤傳云﹁十二年﹂按十二年不闕司徒當是虞延免後邢穆未至間澤行司徒事爾故云數月夏四月丁巳以鉅鹿太守南陽邢穆為司徒鉅鹿郡在雒陽北一千一百里邢本周公之胤為衞所滅子孫以國為氏

2楚王英至丹陽自殺詔以諸侯禮葬於涇封燕廣為折姦侯

是時窮治楚獄遂至累年治直之翻下同其辭語相連自京師親戚諸侯州郡豪桀及考按吏阿附坐死徙者以千數而繫獄者尚數千人

初樊鯈弟鮪鯈除留翻鮪于軌翻為其子賞求楚王英女為于偽翻鯈聞而止之曰︰﹁建武中吾家並受榮寵一宗五侯謂宏封長羅侯弟丹射陽侯兄子尋玄鄕侯族兄忠更父侯宏又封壽長侯也時特進一言女可以配王男可以尚主賢曰︰宏為特進但以貴寵過盛卽為禍患故不為也且爾一子柰何棄之於楚乎﹂鮪不從及楚事覺鯈已卒上追念鯈謹恪故其諸子皆得不坐

英陰疏天下名士上得其錄有吳郡太守尹興名吳郡在雒陽東三千二百里乃徵興及掾史五百餘人詣廷尉就考掾俞絹翻諸吏不勝掠治勝音升掠音亮治直之翻死者大半惟門下掾陸續主簿梁宏功曹史駟勳備受五毒門下掾在郡門下總錄衆事功曹史主選署功榮五毒四肢及身備受楚毒也或云鞭箠及灼及徽纆為五毒肌肉消爛終無異辭續母自吳來雒陽作食以饋續續雖見考辭色未嘗變而對食悲泣不自勝治獄使者問其故續曰︰﹁母來不得見故悲耳﹂問︰﹁何以知之﹂續曰︰﹁母截肉未嘗不方斷葱以寸為度斷丁管翻故知之﹂使者以狀聞上乃赦興等禁錮終身

顏忠王平辭引隧鄕侯耿建朗陵侯臧信濩澤侯鄧鯉曲成侯劉建耿純弟宿封隧鄕侯建蓋紹封者也朗陵侯臧信宮之子也鄧鯉劉建皆無可考濩澤侯國屬河東郡曲成侯國屬東萊郡賢曰︰故城在今萊州掖縣西北師古曰︰濩音烏虢翻建等辭未嘗與忠平相見是時上怒甚吏皆惶恐諸所連及率一切陷入無敢以情恕者侍御史寋朗心傷其冤考異曰︰范書作﹁寒﹂陸龜蒙離合詩云︰﹁初寒朗詠徘徊立﹂袁紀作﹁寋﹂按今有寋姓音件與袁紀合今從之余按姓譜有寒姓以為夏諸侯后寒之後又曰︰周武王子寒侯之後試以建等物色獨問忠平賢曰︰物色謂形狀也而二人錯㦍不能對賢曰︰錯㦍猶倉卒也錯音七故翻㦍音五故翻朗知其詐乃上言︰﹁建等無姦專為忠平所誣疑天下無辜類多如此﹂帝曰︰﹁卽如是忠平何故引之﹂對曰︰﹁忠平自知所犯不道漢法有大逆不道故多有虛引冀以自明﹂帝曰︰﹁卽如是何不早奏﹂對曰︰﹁臣恐海內別有發其姦者﹂帝曰︰﹁吏持兩端﹂促提下捶之捶止蕋翻左右方引去朗曰︰﹁願一言而死﹂帝曰︰﹁誰與共為章﹂對曰︰﹁臣獨作之﹂上曰︰﹁何以不與三府議﹂三府太尉司徒司空府也對曰︰﹁臣自知當必族滅不敢多汙染人﹂汙烏故翻上曰︰﹁何故族滅﹂對曰︰﹁臣考事一年不能窮盡姦狀反為罪人訟冤為于偽翻下同故知當族滅然臣所以言者誠冀陛下一覺悟而已臣見考囚在事者咸共言妖惡大故故事也囚也妖於驕翻臣子所宜同疾今出之不如入之言出其罪不如入其罪也可無後責是以考一連十考十連百又公卿朝會陛下問以得失皆長跪言﹃舊制大罪禍及九族陛下大恩裁止於身天下幸甚﹄裁與纔同及其歸舍口雖不言而仰屋竊歎莫不知其多冤無敢牾陛下言者牾五故翻逆也臣今所陳誠死無悔﹂帝意解詔遣朗出

後二日車駕自﹃章︰十二行本﹁自﹂作﹁因﹂﹄幸洛陽獄錄囚徒師古曰︰省錄之知其情狀為冤滯為不也今之慮囚本錄聲之去者耳音力具翻而近俗不曉其意訛其文遂為思慮之慮失其源矣理出千餘人時天旱卽大雨馬后亦以楚獄多濫乘間為帝言之間古莧翻帝惻然感悟夜起彷徨彷徨釋徘徊也莊子註︰猶翱翔也余謂彷徨不自安之貌由是多所降宥

任城令汝南袁安遷楚郡太守任城縣屬東平國任音壬到郡不入府先往按楚王英獄事理其無明驗者條上出之上時掌翻府丞掾史皆叩頭爭以為﹁阿附反虜法與同罪不可﹂安曰︰﹁如有不合太守自當坐之不以相及也﹂遂分別具奏別彼列翻帝感悟卽報許得出者四百餘家

3夏五月封故廣陵王荊子元壽為廣陵侯食六縣篤兄弟之恩也又封竇融孫嘉為安豐侯念功臣之世也

4初作壽陵制︰﹁令流水而已無得起墳萬年之後掃地而祭杅水脯糒而已說文曰︰杅飲器音于方言曰︰盌謂之盂過百日唯四時設奠置吏卒數人供給灑掃灑所賣翻掃悉報翻︰又並如字敢有所興作者以擅議宗廟法從事﹂前書曰︰擅議宗廟者棄市

十五年︵壬申七二︶

1春二月庚子上東巡癸亥耕于下邳下邳縣本屬東海郡是年以臨淮郡為下邳國下邳縣屬焉在雒陽東一千四百里三月至魯幸孔子宅親御講堂孔子宅在闕里講堂講授之堂魯共王升孔子堂聞金石絲竹之音卽此命皇太子諸王說經又幸東平大梁浚儀縣本大梁夏四月庚子還宮

2封皇子恭為鉅鹿王黨為樂成王樂成國本信都郡帝更名在雒陽北二千里衍為下邳王暢為汝南王昺為常山王長為濟陰王濟子禮翻帝親定其封域裁令半楚淮陽馬后曰︰﹁諸子數縣於制不亦﹃章︰十二行本﹁亦﹂作﹁已﹂乙十一行本同﹄儉乎﹂帝曰︰﹁我子豈宜與先帝子等歲給二千萬足矣﹂

3乙巳赦天下

4謁者僕射耿秉數上言請擊匈奴百官志︰謁者僕射秩比千石為謁者臺率主謁者古重習武有主射以督錄之故曰僕射數所角翻上以顯親侯竇固嘗從其世父融在河西爾雅曰︰父之昆弟先生為世父後生為叔父明習邊事乃使秉固與太僕祭肜虎賁中郞將馬廖廖音聊下博侯劉張張齊王縯之孫好畤侯耿忠等共議之畤音止耿秉曰︰﹁昔者匈奴援引弓之類援于元翻幷左衽之屬故不可得而制孝武旣得河西四郡及居延朔方居延武帝置縣屬張掖郡賢曰︰故城在今甘州張掖縣北虜失其肥饒畜兵之地羌胡分離唯有西域俄復內屬復扶又翻故呼韓邪單于請事款塞其勢易乘也易以豉翻今有南單于形勢相似然西域尚未內屬北虜未有釁作臣愚以為當先擊白山西河舊事曰︰白山冬夏有雪故曰白山匈奴謂之天山過之皆下馬拜焉去蒲類海百里之內得伊吾賢曰︰伊吾卽伊吾盧地本屬匈奴後取其地置宜禾都尉以為屯田今伊州納職縣伊吾故城是也又曰︰伊吾故城在今瓜州晉昌縣北破車師通使烏孫諸國以斷其右臂使疏吏翻斷丁管翻伊吾亦有匈奴南呼衍一部破此復為折其左角復扶又翻折而設翻然後匈奴可擊也﹂上善其言議者或以為﹁今兵出白山匈奴必幷兵相助又當分其東以離其衆﹂上從之十二月以秉為駙馬都尉固為奉車都尉以騎都尉秦彭為秉副三都尉皆武帝置奉車都尉掌乘輿駙馬都尉掌天子之副馬師古曰︰駙副也一曰近也疾也耿忠為固副皆置從事司馬出屯涼州秉國之子忠弇之子廖援之子也

十六年︵癸酉七三︶

1春二月遣肜與度遼將軍吳棠將河東西河羌胡及南單于兵萬一千騎出高闕塞高闕在朔方北竇固耿忠率酒泉敦煌張掖甲卒及盧水羌胡萬二千騎出酒泉塞賢曰︰按湟水東經臨羌縣故城北又東盧溪水注之水出西南盧川卽其地也余據西南夷傳冉駹夷北有黃石北地盧水胡敦徒門翻耿秉秦彭率武威隴西天水募士及羌胡萬騎出張掖居延塞騎都尉來苗護烏桓校尉文穆將太原鴈門代郡上谷漁陽右北平定襄郡兵及烏桓鮮卑萬一千騎出平城塞伐北匈奴竇固耿忠至天山賢曰︰天山卽祁連山一名雪山今名折羅漢山在伊州北﹁漢﹂一作﹁漫﹂擊呼衍王斬首千餘級追至蒲類海賢曰︰蒲類海今名婆悉海在今庭州蒲昌縣東南取伊吾盧地置宜禾都尉留吏士屯田伊吾盧城耿秉秦彭擊匈林王﹁匈林﹂恐當作﹁句林﹂建武時匈奴嘗遣句林王迎盧芳句音古侯翻絕幕六百餘里至三木樓山而還來苗文穆至匈河水上據前書匈河水去令居數千里臣瓚曰︰去令居千里虜皆奔走無所獲祭肜與南匈奴左賢王信不相得出高闕塞九百餘里得小山信妄言以為涿邪山北史曰︰循弱水西行得涿邪山不見虜而還肜與吳棠坐逗留畏懦下獄免下遐稼翻考異曰︰袁紀﹁棠﹂皆作﹁常﹂今從范書肜自恨無功出獄數日歐血死臨終謂其子曰︰﹁吾蒙國厚恩奉使不稱稱尺證翻身死誠慚恨義不可以無功受賞死後若悉簿上所得物若汝也皆為文簿而上之上時掌翻身自詣兵屯效死前行以副吾心﹂旣卒行戶剛翻卒子恤翻其子逢上疏具陳遺言帝雅重肜方更任用聞之大驚嗟嘆良久烏桓鮮卑每朝賀京師常過肜冢拜謁仰天號泣遼東吏民為立祠四時奉祭焉肜先為遼東太守威信行於烏桓鮮卑號戶刀翻為于偽翻竇固獨有功加位特進

固使假司馬班超與從事郭恂俱使西域百官志︰大將軍營五部部有校尉一人軍司馬一人又有軍假司馬為副貳使疏吏翻下同超行到鄯善鄯上扇翻鄯善王廣奉超禮敬甚備後忽更疏懈懈古隘翻超謂其官屬曰︰﹁寧覺廣禮意薄乎﹂官屬曰︰﹁胡人不能常久無他故也﹂超曰︰﹁此必有北虜使來狐疑未知所從故也明者睹未萌況已著邪﹂乃召侍胡詐之曰︰﹁匈奴使來數日今安在乎﹂侍胡惶恐曰︰﹁到已三日去此三十里﹂超乃閉侍胡侍胡鄯善所遣侍超者使疏吏翻悉會其吏士三十六人與共飲酒酣因激怒之曰︰﹁卿曹與我俱在絕域今虜使到裁數日而王廣禮敬卽廢如令鄯善收吾屬送匈奴骸骨長為豺狼食矣為之柰何﹂官屬皆曰︰﹁今在危亡之地死生從司馬﹂超曰︰﹁不入虎穴不得虎子當今之計獨有因夜以火攻虜使彼不知我多少必大震怖可殄盡也怖普布翻滅此虜則鄯善破膽功成事立矣﹂衆曰︰﹁當與從事議之﹂超怒曰︰﹁吉凶決於今日從事文俗吏聞此必恐而謀泄死無所名非壯士也﹂衆曰︰﹁善﹂初夜超遂將吏士往奔虜營初夜甲夜也會天大風超令十人持鼓藏虜舍後約曰︰﹁見火然皆當鳴鼓大呼呼火故翻餘人悉持兵弩夾門而伏﹂超乃順風縱火前後鼓噪虜衆驚亂超手格殺三人吏兵斬其使及從士三十餘級從才用翻餘衆百許人悉燒死明日乃還告郭恂還從宣翻又如字恂大驚旣而色動意欲分超功而不能自揜於外故色動超知其意舉手曰︰﹁掾雖不行班超何心獨擅之乎﹂從事掾也掾俞絹翻恂乃悅超於是召鄯善王廣以虜使首示之一國震怖超告以漢威德﹁自今以後勿復與北虜通﹂復扶又翻廣叩頭﹁願屬漢無二心﹂遂納子為質還白竇固固大喜具上超功効質音致上時掌翻幷求更選使使西域帝曰︰﹁吏如班超何故不遣而更選乎今以超為軍司馬令遂前功﹂

固復使超使于窴復扶又翻下同窴徒賢翻欲益其兵超願但將本所從三十六人曰︰﹁于窴國大而遠今將數百人無益於強如有不虞多益為累耳﹂累力瑞翻是時于窴王廣德雄張南道賢曰︰雄張猶熾盛也張竹亮翻予謂張者自大之意而匈奴遣使監護其國監古銜翻超旣至于窴廣德禮意甚疏且其俗信巫巫言︰﹁神怒何故欲向漢漢使有騧馬急求取以祠我﹂賢曰︰續漢及華嶠書並作﹁騩﹂說文︰馬淺黑色也音京媚翻余謂騧音瓜黃馬黑喙曰騧讀如本字廣德﹃章︰十二行本﹁德﹂下有﹁乃﹂字乙十一行本同﹄遣國相私來比就超請馬相息亮翻超密知其狀報許之而令巫自來取馬有頃巫至超卽斬其首收私來比鞭笞數百以巫首送廣德因責讓之廣德素聞超在鄯善誅滅虜使大惶恐卽殺匈奴使者而降降戶江翻超重賜其王以下因鎭撫焉於是諸國皆遣子入侍西域與漢絕六十五載至是乃復通焉王莽天鳳三年焉耆擊殺王駿西域遂絕至此五十八載耳此言與漢絕六十五載蓋自始建國元年數之謂莽篡位而西域遂與漢絕也復扶又翻載子亥翻超彪之子也

2淮陽王延性驕奢而遇下嚴烈有上書告﹁延與姬兄謝弇及姊壻韓光招姦猾作圖讖祠祭祝祖﹂事下按驗讖楚譖翻祝職救翻詛莊助翻下遐稼翻五月癸丑弇光及司徒邢穆皆坐死所連及死徙者甚衆

3戊午晦日有食之

4六月丙寅以大司農西河王敏為司徒

5有司奏請誅淮陽王延上以延罪薄於楚王英秋七月徙延為阜陵王食二縣賢曰︰阜陵縣名屬九江郡故城在今滁州全椒縣南

6是歲北匈奴大入雲中雲中太守廉范拒之吏以衆少欲移書傍郡求救范不許會日暮范令軍士各交縛兩炬三頭爇火營中星列賢曰︰用兩炬交縛如十字爇其三頭手持一端使敵人望之疑兵士之多爇懦劣翻虜謂漢兵救至大驚待旦將退范令軍中蓐食晨往赴之賢曰︰蓐食早起食於寢蓐中也斬首數百級虜自相轔藉死者千餘人賢曰︰轔轢也藉相蹈藉也轔良刃翻由此不敢復向雲中復扶又翻范丹之孫也廉丹為王莽將

十七年︵甲戌七四︶

1春正月上當謁原陵夜夢先帝太后如平生歡旣寤悲不能寐卽案曆明旦日吉遂率百官上陵上時掌翻其日降甘露於陵樹考異曰︰帝紀云︰﹁甘露降甘陵﹂皇后紀云︰﹁謁原陵甘露降於樹﹂然則實降原陵也帝紀誤以﹁原﹂為﹁甘﹂帝令百官采取以薦會畢帝從席前伏御床視太后鏡匳中物匳鏡匣也音廉感動悲涕令易脂澤裝具左右皆泣莫能仰視沈約曰︰三代以前無墓祭至秦始出寢起於墓側漢因秦上陵皆有園寢故稱寢殿起居衣服象生人之具古寢之意也

2北海敬王睦薨睦北海靖王興之子睦少好學少詩照翻好呼到翻下同光武及上皆愛之嘗遣中大夫詣京師朝賀賢曰︰中大夫王國官也掌奉王使京師奉璧賀正月朝直遙翻召而謂之曰︰﹁朝廷設問寡人賢曰︰朝廷謂天子也大夫將何辭以對﹂使者曰︰﹁大王忠孝慈仁敬賢樂士樂音洛臣敢不以實對﹂睦曰︰﹁吁子危我哉賢曰︰吁音于孔安國註尚書曰︰吁者疑怪之聲余按吁匈于翻此乃孤幼時進趣之行也趣讀曰趨又七喻翻行下孟翻大夫其對以孤襲爵以來志意衰惰聲色是娛犬馬是好乃為相愛耳﹂其智慮畏愼如此時禁切藩王法憲頗峻故睦慮及此

3二月乙巳司徒王敏薨

4三月癸丑以汝南太守鮑昱為司徒昱永之子也

5益州刺史梁國朱輔益州部漢中巴郡廣漢蜀郡犍為牂柯越巂益州永昌等郡益州刺史治廣漢郡雒縣宣示漢德威懷遠夷自汶山以西汶山在蜀郡湔氐道西徼外江水所出杜佑曰︰茂州漢汶山縣汶晉書音讀曰岷湔裴松之音剪前世所不至正朔所未加白狼槃木等百餘國皆舉種稱臣奉貢種章勇翻白狼王唐菆作詩三章歌頌漢德菆側鳩翻又徂丸翻輔使犍為郡掾由恭譯而獻之犍為郡在雒陽西三千二百七十里夷言不與中國通故譯而後獻犍居言翻掾俞絹翻由姓也秦有由余或曰︰楚王孫由子之後

6初龜茲王建為匈奴所立龜茲音見前倚恃虜威據有北道攻殺疏勒王立其臣兜題為疏勒王班超從間道至疏勒間古莧翻范史疏勒國去雒陽萬三百里去兜題所居槃橐城九十里逆遣吏田慮先往降之降戶江翻下同敕慮曰︰﹁兜題本非疏勒種種章勇翻國人必不用命若不卽降便可執之﹂慮旣到兜題見慮輕弱殊無降意降戶江翻慮因其無備遂前劫縛兜題左右出其不意皆驚懼奔走慮馳報超超卽赴之悉召疏勒將吏說以龜茲無道之狀因立其故王兄子忠為王考異曰︰袁紀云︰﹁求索故王近屬得兄榆勒立之更名忠﹂續漢書云︰﹁求得故王兄子榆勒立之更名忠﹂今從超傳國人大悅超問忠及官屬︰﹁當殺兜題邪生遣之邪﹂咸曰︰﹁當殺之﹂超曰︰﹁殺之無益於事當令龜茲知漢威德﹂遂解遣之

7夏五月戊子公卿百官以帝威德懷遠祥物顯應並集朝堂奉觴上壽班固西都賦︰左右廷中朝堂百僚之位蕭曹丙魏謀謨乎其上蓋在殿庭左右也賢曰︰壽者人之所欲故卑下奉觴進酒皆言上壽朝直遙翻制曰︰﹁天生神物以應王者遠人慕化實由有德朕以虛薄何以享斯唯高祖光武聖德所被被皮義翻不敢有辭其敬舉觴太常擇吉日策告宗廟﹂仍推恩賜民爵及粟有差時賜天下男子爵人二級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級流人無名數欲占者人一級鰥寡孤獨篤癃貧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

8冬十一月遣奉車都尉竇固駙馬都尉耿秉騎都尉劉張出敦煌昆侖塞擊西域賢曰︰昆侖山名因以為塞在今肅州酒泉縣西南山有昆侖之體故名之周穆王見西王母于此山有石室王母臺又曰︰前書敦煌郡廣至縣有昆侖障宜禾都尉居也廣至故城在今瓜州常樂縣東敦徒門翻侖盧昆翻秉張皆去符傳以屬固符傳皆合之以為信符兵符也張晏曰︰傳若今過所也如淳曰︰兩行書繒帛分持其一出入關合之乃得過謂之傳此傳蓋亦行兵所用以為信非度關所用之傳也專將則有符傳今以兵屬固故去之去羌呂翻傳株戀翻合兵萬四千騎擊破白山虜於蒲類海上遂進擊車師車師前王卽後王之子也其廷相去五百餘里車師前王居交河城後王居務塗谷固以後王道遠山谷深士卒寒苦欲攻前王秉以為先赴後王幷力根本則前王自服固計未決秉奮身而起曰︰﹁請行前﹂乃上馬引兵北入衆軍不得已並進斬首數千級後王安得震怖走出門迎秉脫帽抱馬足降降戶江翻秉將以詣固其前王亦歸命遂定車師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於是固奏復置西域都護及戊己校尉宣帝置都護元帝置戊己校尉自王莽之亂西域與中國絕不復置今通西域復置之以陳睦為都護考異曰︰袁紀﹁睦﹂作﹁穆﹂今從范書司馬耿恭為戊校尉屯後王部金蒲城賢曰︰金蒲城車師後王城廷也今庭州蒲昌縣城是也杜佑曰︰金蒲城卽車師後王所治務塗谷今北庭府蒲類縣也謁者關寵為己校尉屯前王部柳中城賢曰︰柳中今西州縣考異曰︰袁紀作﹁折中﹂今從范書屯各置數百人恭況之孫也耿況以上谷歸光武子孫多著功名

十八年︵乙亥七五︶

1春二月詔竇固等罷兵還京師

2北單于遣左鹿蠡王率二萬騎擊車師蠡盧奚翻耿恭遣司馬將兵三百人救之皆為所沒匈奴遂破殺車師後王安得而攻金蒲城恭以毒藥傅矢詔匈奴曰︰﹁漢家箭神其中瘡者必有異﹂虜中矢者視瘡皆沸傅音附語牛倨翻中竹仲翻大驚會天暴風雨隨雨擊之殺傷甚衆匈奴震怖怖普布翻相謂曰︰﹁漢兵神眞可畏也﹂遂解去

3夏六月己未有星孛於太微晉·天文志︰太微天子廷也十二諸侯府也孛蒲內翻

4耿恭以疏勒城傍有澗水可固引兵據之此疏勒城在車師後部非疏勒國城也據西域傳疏勒國去長史所居五千里後部去長史所居五百里耿恭自後部金蒲城移據疏勒城其後范羌又自前部交河城從山北至疏勒迎恭審觀本末則非疏勒國城明矣秋七月匈奴復來攻復扶又翻擁絕澗水恭於城中穿井十五丈不得水吏士渴乏至笮馬糞汁而飲之賢曰︰笮謂壓笮也音側駕翻恭身自率士輓籠輓音晚師古曰︰籠所以盛土也音盧紅翻鄭氏周禮註︰竁土之器曰籠陸德明音力董翻朱熹曰︰蕢土籠也有頃水泉奔出衆皆稱萬歲乃令吏士揚水以示虜虜出不意以為神明遂引去

5八月壬子帝崩於東宮前殿年四十八遺詔︰﹁無起寢廟藏主於光烈皇后更衣別室﹂賢曰︰禮藏主於廟旣不起寢廟故藏於后之易衣別室更易也更工衡翻下同

帝遵奉建武制度無所變更后妃之家不得封侯與政館陶公主為子求郞館陶公主光武女紅夫也適駙馬都尉韓光與讀曰預為于偽翻不許而賜錢千萬謂羣臣曰︰﹁郞官上應列宿史記曰︰太微宮後二十五星郞位也宿音秀出宰百里苟非其人則民受其殃是以難之﹂公車以反支日不受章奏陰陽書曰︰凡反支日用月朔為正︰戌亥朔一日反支申酉朔二日反支午未朔三日反支辰巳朔四日反支寅卯朔五日反支子丑朔六日反支帝聞而怪曰︰﹁民廢農桑遠來詣闕而復拘以禁忌復扶又翻豈為政之意乎﹂於是遂蠲其制尚書閻章二妹為貴人章精力曉舊典久次當遷重職帝為後宮親屬竟不用是以吏得其人民樂其業樂音洛遠近畏服戶口滋殖焉

6太子卽位年十八尊皇后曰皇太后

明帝初崩馬氏兄弟爭欲入宮北宮衞士令楊仁被甲持戟嚴勒門衞人莫敢輕進者東都南北宮皆有衞士令一人秩六百百各掌其宮衞士漢官曰︰北宮員吏七十二人衞士四百七十一人朱爵司馬主南掖門員吏四人衞士百二十四人東明司馬主東門員吏十三人衞士百八十人朔平司馬主北門員吏五人衞士百一十七人︰凡員吏皆隊長佐凡居宮中者皆有口籍於門之所屬宮名兩字為鐵印文符案省符乃內之若外人以事當入本宮長吏為封棨傳其有官位者令御者言其官胡廣曰︰符用木長可二寸鐵印以符之被皮義翻諸馬乃共譖仁於章帝言其峻刻帝知其忠愈善之拜為什邡令什邡縣屬廣漢郡此卽高帝封雍齒之什方也邡讀曰方

7壬戌葬孝明皇帝于顯節陵帝王紀曰︰顯節陵故富壽亭也西北去雒陽三十七里

8冬十月丁未赦天下

9詔以行太尉事節鄕侯熹為太傅司空融為太尉並錄尚書事光武不任三公事歸臺閣惟錄尚書事者權任稍重自是迄于齊梁謂之錄公賢曰︰武帝初以張子孺領尚書事錄尚書事由此始晉·百官志曰︰漢武時左右曹諸吏分平尚書奏事知樞要者始領尚書事張安世以車騎將軍霍光以大將軍王鳳以大司馬師丹以左將軍並領尚書事後漢章帝以太傅趙熹太尉牟融並錄尚書事尚書有錄名自此始亦西京領尚書之任猶唐虞大麓之職也沈約曰︰漢東京每帝卽位輒置太傅錄尚書事薨輒省

10十一月戊戌以蜀郡太守第五倫為司空倫在郡公清所舉吏多得其人故帝自遠郡用之續漢志︰蜀郡在雒陽西三千一百里守式又翻

11焉耆龜茲攻沒都護陳睦北匈奴圍關寵於柳中城會中國有大喪救兵不至車師復叛復扶又翻下同與匈奴共攻耿恭恭率厲士衆禦之數月食盡窮困乃煑鎧弩食其筋革鎧可亥翻恭與士卒推誠同死生故皆無二心而稍稍死亡餘數十人單于知恭已困欲必降之遣使招恭曰︰﹁若降者當封為白屋王按李巡註爾雅五狄有白屋一種降戶江翻妻以女子﹂妻七細翻恭誘其使上城手擊殺之炙諸城上單于大怒更益兵圍恭不能下

關寵上書求救詔公卿會議司空倫以為不宜救司徒鮑昱曰︰﹁今使人於危難之地急而棄之外則縱蠻夷之暴內則傷死難之臣難乃旦翻誠令權時後無邊事可也匈奴如復犯塞為寇陛下將何以使將將卽亮翻又二部兵人裁各數十賢曰︰二部謂關寵及恭也匈奴圍之歷旬不下是其寡弱力盡之效也力盡猶言盡力也可令敦煌酒泉太守各將精騎二千多其幡幟倍道兼行以赴其急幟昌志翻匈奴疲極之兵必不敢當四十日間足還入塞﹂帝然之乃遣征西將軍耿秉屯酒泉行太守事遣酒泉太守段彭考異曰︰耿恭傳云﹁秦彭﹂今從帝紀與謁者王蒙皇甫援姓譜︰宋有皇甫充石宋之公族也漢初有皇甫鸞自魯徙居茂陵改父為甫余按詩周亦有皇父卿士發張掖酒泉敦煌三郡及鄯善兵合七千餘人以救之鄯上扇翻

12甲辰晦日有食之

13太后兄弟虎賁中郞廖及黃門郞防光百官志︰給事黃門侍郞六百石掌侍從左右漢舊儀曰︰黃門郞屬黃門令日暮入對青瑣門拜名曰夕郞終明帝世未嘗改官帝以廖為衞尉防為中郞將光為越騎校尉廖等傾身交結冠蓋之士爭赴趣之趣七喻翻第五倫上疏曰︰﹁臣聞書曰︰﹃臣無作威作福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國﹄尚書·洪範之言近世光烈皇后雖友愛天至而抑損陰氏不假以權勢謂陰后不為宗親求位也其後梁竇之家互有非法明帝卽位竟多誅之謂梁松竇穆等也自是洛中﹃章︰十二行本﹁洛﹂作﹁雒﹂乙十一行本同下均同﹄無復權戚書記請託一皆斷絕復扶又翻斷丁管翻又諭諸外戚曰︰﹃苦身待士不如為國為于偽翻戴盆望天事不兩施﹄司馬遷書曰︰戴盆何以望天今之議者復以馬氏為言竊聞衞尉廖以布三千匹城門校尉防以錢三百萬私贍三輔衣冠知與不知莫不畢給又聞臘日亦遺其在雒中者錢各五千遺于季翻越騎校尉光臘用羊三百頭米四百斛肉五千斤臣愚以為不應經義惶恐不敢不以聞陛下情欲厚之亦宜所以安之臣今言此誠欲上忠陛下下全后家也﹂

14是歲京師及兗豫徐州大旱兗州部陳留東郡東平泰山濟北山陽濟陰等郡國豫州部汝南潁川二郡梁沛陳魯等國徐州部東海琅邪彭城廣陵下邳等郡國杜佑曰︰兗州蓋以沇水為名又兗之為言端也信也端言陽氣端端故其氣纖殺也徐州蓋取舒緩之義或云︰因徐丘以為名

資治通鑑卷第四十六

漢紀三十八起柔兆困敦︵丙子︶盡閼逢涒難︵甲申︶凡九年

肅宗孝章皇帝上諱炟顯宗第五子母賈貴人以馬后母養為嫡卽位諡法︰溫克令儀曰章伏侯古今註︰﹁炟﹂之字曰﹁著﹂

建初元年︵丙子七六︶

1春正月詔兗豫徐三州稟贍飢民上問司徒鮑昱︰﹁何以消復旱災﹂消復者消去災異而復其常對曰︰﹁陛下始踐天位雖有失得未能致異臣前為汝南太守典治楚事賢曰︰永平十三年楚王英謀反連坐者在汝南昱時主劾之也治直之翻繫者千餘人恐未能盡當其罪夫大獄一起冤者過半又諸徙者骨肉離分孤魂不祀宜一切還諸徙家蠲除禁錮使死生獲所則和氣可致﹂帝納其言

校書郞楊終上疏曰︰﹁間者北征匈奴西開三十六國百姓頻年服役轉輸煩費愁困之民足以感動天地陛下宜留念省察﹂漢蘭臺藏書之室也當時文學之士使讎校於其中故有校書之職劉向揚雄輩是也東都於蘭臺置令史典校秘書以郞居其任者謂之校書郞終徵詣蘭臺拜校書郞省悉景翻帝下其章下遐稼翻第五倫亦同終議牟融鮑昱皆以為︰﹁孝子無改父之道引論語孔子之言征伐匈奴屯戍西域先帝所建不宜回異﹂終復上疏曰︰﹁秦築長城功役繁興胡亥不革卒亡四海事見秦紀復扶又翻卒子恤翻故孝元棄珠厓之郡事見二十八卷元帝初元二夫光武絕西域之國事見四十三卷光武建武二十三年不以介鱗易我衣裳賢曰︰介鱗喻遠夷其人與魚鱉無異也衣裳謂中國也揚雄法言曰︰珠厓之絕捐之之力也否則介鱗易我衣裳魯文公毀泉臺春秋譏之曰︰﹃先祖為之而毀之不如勿居而已﹄以其無妨害於民也襄公作三軍昭公舍之君子大其復古以為不舍則有害於民也舍讀曰捨今伊吾之役樓蘭之屯兵竇固等取伊吾見上卷永平十六年樓蘭卽鄯善此兵蓋謂班超所將吏士也久而未還非天意也﹂帝從之

2丙寅詔︰﹁二千石勉勸農桑罪非殊死須秋按驗有司明愼選舉進柔良退貪猾順時令理冤獄﹂是時承永平故事吏政尚嚴切尚書決事率近於重近其靳翻尚書沛國陳寵以帝新卽位宜改前世苛俗乃上疏曰︰﹁臣聞先王之政賞不僭刑不濫與其不得已寧僭無濫左傳蔡大夫聲子之言往者斷獄嚴明斷丁亂翻下同所以威懲姦慝姦慝旣平必宜濟之以寬陛下卽位率由此義數詔羣僚弘崇晏晏賢曰︰晏晏溫和也尚書考靈耀曰︰堯聰明文塞晏晏數所角翻而有司未悉奉承猶尚深刻斷獄者急於篣格酷烈之痛賢曰︰篣卽榜也古字通用聲類曰︰笞也說文曰︰格擊也執憲者煩於詆欺放濫之文或因公行私逞縱威福夫為政猶張琴瑟大絃急者小絃絕賢曰︰新序︰臧孫魯大夫行猛政子貢非之曰︰夫政猶張琴瑟也大絃急則小絃絕矣故曰︰罰得則姦邪止賞得則下歡悅陛下宜隆先王之道蕩滌煩苛之法輕薄箠楚以濟羣生垂止橤翻全廣至德以奉天心﹂帝深納寵言每事務於寬厚

3酒泉太守段彭等兵會柳中擊車師攻交河城賢曰︰前書車師前王居交河城河水分流繞城下故號交河去長安八千一百里故城在今西州交河縣斬首三千八百級獲生口三千餘人北匈奴驚走車師復降復扶又翻會關寵已歿謁者王蒙等欲引兵還耿恭軍吏范羌時在軍中先是恭遣羌至敦煌迎兵士寒服因隨王蒙軍出塞固請迎恭諸將不敢前乃分兵二千人與羌從山北迎恭遇大雪丈餘軍僅能至城中夜聞兵馬聲以為虜來大驚羌遙呼曰︰呼火故翻﹁我范羌也漢遣軍迎校尉耳﹂校戶敎翻城中皆稱萬歲開門共相持涕泣明日遂相隨俱歸虜兵追之且戰且行吏士素飢困發疏勒時尚有二十六人隨路死沒三月至玉門賢曰︰玉門關名屬敦煌郡在今沙州臣賢按︰酒泉郡又有玉門縣據東觀記曰至敦煌明卽玉門關也唯餘十三人衣屨穿決形容枯槁中郞將鄭衆為恭以下洗沐易衣冠衆先以軍司馬與馬廖擊車師至敦煌拜為中郞將為于偽翻上疏奏︰﹁恭以單兵守孤城當匈奴數萬之衆連月踰年心力困盡鑿山為井煑弩為糧前後殺傷醜虜數百千計卒全忠勇卒子恤翻不為大漢恥宜蒙顯爵以厲將帥﹂將卽亮翻帥所類翻恭至雒陽拜騎都尉詔悉罷戊己校尉及都護官二官明帝永平十七年置徵還班超

超將發還疏勒舉國憂恐其都尉黎弇曰︰﹁漢使棄我使疏吏翻下同我必復為龜茲所滅耳誠不忍見漢使去﹂因以刀自剄前書疏勒國官有疏勒侯擊胡侯輔國侯都尉復扶又翻下同龜茲音丘慈超還至于窴王侯以下皆號泣窴徒賢翻號戶刀翻曰︰﹁依漢使如父母誠不可去﹂使疏吏翻互抱超馬腳不得行超亦欲遂其本志乃更還疏勒疏勒兩城已降龜茲而與尉頭連兵前書尉頭國居尉頭谷去長安八千六百五十里南與疏勒接超捕斬反者擊破尉頭殺六百餘人疏勒復安

4甲寅山陽東平地震

5東平王蒼上便宜三事上時掌翻帝報書曰︰﹁間吏民奏事亦有此言但明智淺短或謂儻是復慮為非不知所定得王深策恢然意解恢然猶廓然也思惟嘉謀以次奉行特賜王錢五百萬﹂後帝欲為原陵顯節陵起縣邑為于偽翻蒼上疏諫曰︰﹁竊見光武皇帝躬履儉約之行深覩始終之分行下孟翻分扶問翻勤勤懇懇以葬制為言事見四十四卷光武建武二十六年孝明皇帝大孝無違承奉遵行事見上卷明帝永平十四年謙德之美於斯為盛臣愚以園邑之興始自強秦秦始皇葬于驪山徙三萬家起驪邑西漢因之諸陵皆起陵邑至元帝乃止古者丘隴且不欲其著明賢曰︰禮記曰︰古者墓而不墳故言不欲其著明豈況築郭邑建都郛哉穀梁傳曰︰人之所聚曰都杜預註左傳曰︰郛郭也上違先帝聖心下造無益之功虛費國用動搖百姓非所以致和氣祈豐年也陛下履有虞之至性虞舜孝於親故以為言追祖禰之深思臣蒼誠傷二帝純德之美不暢於無窮也﹂帝乃止自是朝廷每有疑政輒驛使諮問使疏吏翻蒼悉心以對皆見納用

6秋八月庚寅有星孛于天市晉·天文志︰參十星一曰天市又危三星亦為天市又天市垣二十二星在房心東北史記曰︰房為天駟東北十二星曰旗中四星曰天市孛蒲內翻

7初益州西部都尉廣漢鄭純為政清潔化行夷貊君長感慕皆奉珍內附貊莫百翻長知兩翻明帝為之置永昌郡明帝永平十年置益州西部都尉居巂唐領不韋巂唐比蘇楪榆邪龍雲南六縣十二年哀牢內屬置哀牢博南二縣合為永昌郡為于偽翻以純為太守純在官十年而卒守式又翻卒子恤翻後人不能撫循夷人九月哀牢王類牢殺守令反攻博南

8阜陵王延數懷怨望數所角翻有告延與子男魴造逆謀者魴音房上不忍誅冬十一月貶延為阜陵侯食一縣不得與吏民通延徙王阜陵事見上卷明帝永平十六年

9北匈奴皋林溫禺犢王將衆還居涿邪山南單于與邊郡及烏桓共擊破之皋林溫禺犢王本居涿邪山永平十六年祭肜等北伐將衆遁去今復還是歲南部次﹃章︰甲十六行本﹁次﹂作﹁大﹂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饑詔稟給之

二年︵丁丑七七︶

1春三月甲辰罷伊吾盧屯兵匈奴復遣兵守其地伊吾盧置屯兵事見上卷永平十六年復扶又翻

2永昌越巂益州三郡兵及昆明夷鹵承等擊哀牢王類牢於博南大破斬之巂音髓

3夏四月戊子詔還坐楚淮陽事徙者四百餘家楚獄見上卷明帝永平十四年淮陽獄卽阜陵王延徙封時也

4上欲封爵諸舅太后不聽會旱言事者以為不封外戚之故有司請依舊典賢曰︰漢制外戚以恩澤封侯故曰舊典太后詔曰︰﹁凡言事者皆欲媚朕以要福耳要一遙翻昔王氏五侯同日俱封黃霧四塞事見三十卷成帝建始元年塞悉則翻不聞澍雨之應澍音注夫外戚貴盛鮮不傾覆鮮息淺翻故先帝防愼舅氏不令在樞機之位又言﹃我子不當與先帝子等﹄事見上卷永平十五年今有司柰何欲以馬氏比陰氏乎且陰衞尉天下稱之省中御者至門出不及履此蘧伯玉之敬也衞尉興也省中禁中也御者內人也蘧伯玉衞賢大夫蘧求於翻新陽侯雖剛強微失理然有方略據地談論一朝無雙新陽侯就也賢曰︰新陽縣屬汝南郡故城在今豫州眞陽縣西南原鹿貞侯勇猛誠信原鹿侯識也原鹿縣屬汝南郡此三人者天下選臣豈可及哉馬氏不及陰氏遠矣吾不才夙夜累息息氣一出入之頃屛氣者累息乃一舒氣常恐虧先后之法有毛髮之罪吾不釋言之不捨晝夜而親屬犯之不止治喪起墳又不時覺治直之翻是吾言之不立而耳目之塞也塞悉則翻

吾為天下母而身服大練賢曰︰大練大帛也杜預註左傳曰︰大帛厚繒也食不求甘左右但著帛布無香薰之飾者欲身率下也著側略翻以為外親見之當傷心自敕但笑言﹃太后素好儉﹄好呼到翻前過濯龍續漢志︰濯龍園名近北宮門上見外家問起居者車如流水馬如游龍倉頭衣緣褠領袖正白賢曰︰褠臂衣今之臂褠以縛左右手於事便也余據字書臂鞲之鞲從革褠此從衣釋單衣也皆音古侯翻領袖正白言其新潔無垢汚也衣於旣翻顧視御者不及遠矣故不加譴怒但絕歲用而已冀以默愧其心猶懈怠無憂國忘家之慮懈古隘翻知臣莫若君況親屬乎吾豈可上負先帝之旨下虧先人之德重襲西京敗亡之禍哉﹂賢曰︰西京外戚呂祿呂產竇嬰上官桀安父子霍禹等皆被誅重直龍翻固不許

帝省詔悲嘆復重請曰︰省悉景翻復扶又翻重直用翻﹁漢興舅氏之封侯猶皇子之為王也太后誠存謙虛柰何令臣獨不加恩三舅乎且衞尉年尊兩校尉有大病衞尉太后兄廖兩校尉兄防兄光也校戶敎翻如令不諱使臣長抱刻骨之恨宜及吉時不可稽留﹂漢封爵羣臣皆涓吉太后報曰︰﹁吾反覆念之思令兩善兩善謂國家無濫恩而外戚亦以安全也豈徒欲獲謙讓之名而使帝受不外施之嫌哉以恩澤封爵外家為外施也施式智翻昔竇太后欲封王皇后之兄丞相條侯言︰﹃高祖約無軍功不侯﹄事見十六卷景帝中三年今馬氏無功於國豈得與陰郭中興之后等邪常觀富貴之家祿位重疊猶再實之木其根必傷文子曰︰再實之木根必傷掘臧之家後必殃重直龍翻且人所以願封侯者欲上奉祭祝下求溫飽耳今祭祀則受太官之賜衣食則蒙御府餘資自西都以來皇后家祀其父母太官供具御府令掌中衣服及補澣之屬飲食則太官主之此言衣食皆資於御府槪言之也斯豈不可足而必當得一縣乎吾計之孰矣古字孰熟通勿有疑也

夫至孝之行安親為上揚子曰︰孝莫大於寧親寧親莫大於四表之驩心行下孟翻今數遭變異數所角翻穀價數倍憂惶晝夜不安坐臥而欲先營外家之封違慈母之拳拳乎賢曰︰拳拳猶勤勤也音權吾素剛急有匈中氣不可不順也匈中氣今所謂上氣之疾匈與胸同子之未冠由於父母已冠成人則行子之志冠古玩翻念帝人君也吾以未踰三年之故自吾家族故得專之若陰陽調和邊境清靜然後行子之志吾但當含飴弄孫方言曰︰飴餳也宋衞之間通語不能復關政矣﹂關豫政也復扶又翻上乃止

太后嘗詔三輔︰諸馬婚親有屬託郡縣干亂吏治者以法聞繩之以法而奏聞也屬之欲翻治直吏翻太夫人葬起墳微高太夫人太后母也漢列侯墳高四丈關內侯以下至庶人有差太后以為言兄衞尉廖等卽時減削其外親有謙素義行者行下孟翻輒假借溫言賞以財位如有纖介則先見嚴恪之色見賢遍翻然後加譴其美車服不遵法度者便絕屬籍遣歸田里絕外戚之屬籍也廣平鉅鹿樂成王車騎朴素無金銀之飾廣平王羨鉅鹿王恭樂成王黨皆明帝子帝以白太后卽賜錢各五百萬於是內外從化被服如一被皮義翻諸家惶恐倍於永平時置織室蠶於濯龍中續漢志︰濯龍監屬鉤盾令本註曰︰濯龍亦園名近北宮數往觀視以為娛樂數所角翻樂音洛常與帝旦夕言道政事及敎授小王論語經書小王諸王年尚幼未就國者述敍平生雍和終日

馬廖慮美業難終上疏勸成德政曰︰﹁昔元帝罷服官事見二十八卷初元五年成帝御浣衣言服浣濯之衣也哀帝去樂府事見三十三卷綏和二年去羌呂翻然而侈費不息至於衰亂者百姓從行不從言也書曰︰違上所命從厥攸好行下孟翻夫改政移風必有其本傳曰︰﹃吳王好劍客百姓多創瘢傳直戀翻創初良翻瘢蒲官翻痕也好劍客蓋指吳闔閭也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墨子曰︰楚靈王好細腰而國多餓人長安語曰︰賢曰︰當時諺語﹃城中好高結四方高一尺結讀曰髻城中好廣眉四方且半額城中好大袖四方全匹帛﹄斯言如戲有切事實前下制度未幾後稍不行未幾言未幾時也幾居豈翻雖或吏不奉法良由慢起京師今陛下素簡所安發自聖性賢曰︰言儉素簡約后之所安誠令斯事一竟竟猶終也則四海誦德聲薰天地賢曰︰薰猶蒸也言芳聲薰天地也神明可通況於行令乎﹂太后深納之

5初安夷縣吏略妻卑湳種羌人婦安夷縣屬金城郡杜預曰︰不以道取曰略湳乃感翻種章勇翻下同吏為其夫所殺安夷長宗延追之出塞長知兩翻種人恐見誅遂共殺延而與勒姐吾良二種相結為寇勒姐羌居勒姐溪因以為種名於是燒當羌豪滇吾之子迷吾率諸種俱反姐子也翻又音紫滇音顚敗金城太守郝崇敗補邁翻郝呼各翻姓譜︰殷帝乙有子期封太原郝鄕後因氏焉詔以武威太守北地傅育為護羌校尉自安夷徙居臨羌臨羌縣屬金城郡杜佑曰︰臨羌在今西平郡水經註︰湟水東合安夷川水又東逕安夷縣故城在漢西平亭東七十里湟水又東合勒姐溪水迷吾又與封養種豪布橋等五萬餘人共寇隴西漢陽本天水郡明帝永平十七年改名漢陽秋八月遣行車騎將軍馬防長水校尉耿恭將北軍五校兵武帝置北軍八校中壘屯騎越騎長水胡騎射聲步兵虎賁也中興省中壘胡騎虎賁惟越騎屯騎步兵長水射聲五校屯騎越騎步兵射聲各領士七百人長水領烏桓胡騎七百三十六人皆宿衞兵也及諸郡射士三萬人擊之馬防傳云︰積射士第五倫上疏曰︰﹁臣愚以為貴戚可封侯以富之不當任以職事何者繩以法則傷恩私以親則違憲伏聞馬防今當西征臣以太后恩仁陛下至孝恐卒有纖介難為意愛﹂賢曰︰恐卒然有小過愛而不罰則廢法也卒讀曰猝帝不從

馬防等軍到冀布橋等圍南部都尉於臨洮前書隴西南部都尉治臨洮賢曰︰卽今岷洮二州地防進擊破之斬首虜四千餘人遂解臨洮圍其衆皆降唯布橋等二萬餘人屯望曲谷不下酈道元註水經云︰望曲在臨洮西南去龍桑城二百里

6十二月戊寅有星孛于紫宮晉·天文志︰中宮北極五星鉤陳六星皆在紫宮中紫宮垣十五星其西蕃七東蕃八孛蒲內翻

7帝納竇勳女為貴人有寵為後諸竇竊權張本貴人母卽東海恭王女沘陽公主也沘音比

8第五倫上疏曰︰﹁光武承王莽之餘頗以嚴猛為政後代因之遂成風化郡國所舉類多辦職俗吏殊未有寬博之選以應上求者也陳留令劉豫冠軍令駟協陳留縣屬陳留郡冠軍縣屬南陽郡冠古玩翻並以刻薄之姿務為嚴苦吏民愁怨莫不疾之而今之議者反以為能違天心失經義非徒應坐豫協亦宜譴舉者務進仁賢以任時政不過數人則風俗自化矣臣嘗讀書記知秦以酷急亡國又目見王莽亦以苛法自滅故勤勤懇懇實在於此又聞諸王主貴戚驕奢踰制京師尚然何以示遠故曰︰﹃其身不正雖令不行﹄論語孔子之言以身敎者從以言敎者訟﹂上善之倫雖天性峭直賢曰︰峭峻也音七笑翻然常疾俗吏苛刻論議每依寬厚云

三年︵戊寅七八︶

1春正月己酉宗祀明堂登靈臺赦天下

2馬防擊布橋大破之考異曰︰帝紀防破羌在四月蓋春破而京師四月始聞也今從防傳布橋將種人萬餘降詔徵防還留耿恭擊諸未服者斬首虜千餘人勒姐燒何等十三種數萬人皆詣恭降姐音紫又子也翻種章勇翻恭嘗以言事忤馬防初恭出隴西上言薦竇固鎭撫涼部由是大忤於防忤五故翻監營謁者承旨奏恭不憂軍事坐徵下獄免官監古銜翻下遐稼翻

3三月癸巳立貴人竇氏為皇后

4初顯宗之世治虖沱石臼河從都慮至羊腸倉賢曰︰石臼河在今定州唐縣東北酈道元註水經云︰汾陽故城積粟所在謂之羊腸倉在晉陽西北石隥縈紆若羊腸焉故以為名今嵐州界羊腸坂是也唐嵐州宜芳縣本漢汾陽縣隋置嵐城縣唐更名宜芳杜佑曰︰宜芳縣有古秀容城漢羊腸倉余考水經註云︰按司馬彪郡國志常山南行唐縣有石臼谷蓋欲乘呼沱之水轉山東之漕自都慮至羊腸倉憑汾水以漕太原又考郡國志常山蒲吾縣註引古今註曰︰永平十年作常山呼沱河蒲吾渠通漕船又考班固地理志太原郡上艾縣註曰︰綿曼水東至蒲吾入呼沱水又蒲吾縣註曰︰大白渠水首受綿曼水東南至下曲陽入斯洨則知此漕自大白渠入綿曼水自綿曼水轉入汾水以達羊腸倉也慮音閭杜佑曰︰石臼河在定州唐昌縣唐昌漢苦陘縣也欲令通漕太原吏民苦役連年無成死者不可勝算勝音升帝以郞中鄧訓為謁者監領其事訓考量隱括賢曰︰隱審量括之也孫卿子曰︰鉤木必待隱括蒸揉然後直也監古銜翻量音良知其難成具以上言上時掌翻夏四月己巳詔罷其役更用驢輦更工衡翻歲省費億萬計全活徒士數千人訓禹之子也

5閏月西域假司馬班超率疏勒康居于窴拘彌兵一萬人攻姑墨石城破之前書姑墨國治南城去長安八千一百五十里斬首七百級

6冬十二月丁酉以馬防為車騎將軍

7武陵漊中蠻反賢曰︰漊水名源出今澧州崇義縣西北山余據溫公類篇漊郞侯翻

8是歲有司奏遣廣平王羨鉅鹿王恭樂成王黨俱就國上性篤愛不忍與諸王乖離遂皆留京師

四年︵己卯七九︶

1春二月庚寅太尉牟融薨

2夏四月戊子立皇子慶為太子

3己丑徙鉅鹿王恭為江陵王汝南王暢為梁王常山王昺為淮陽王

4辛卯封皇子伉為千乘王全為平春王平春縣屬江夏郡伉音抗乘繩證翻

5有司連據舊典請封諸舅帝以天下豐稔方垂無事癸卯遂封衞尉廖為順陽侯順陽侯國屬南陽郡賢曰︰故城在今鄧州穰縣西車騎將軍防為潁陽侯潁陽縣屬潁川郡執金吾光為許侯許縣屬潁川郡太后聞之曰︰﹁吾少壯時但慕竹帛志不顧命賢曰︰言慕古人書名竹帛不顧命之長短少詩沼翻今雖已老猶戒之在得論語︰孔子曰︰及其老也戒之在得故日夜惕厲惕懼也厲危也思自降損冀乘此道不負先帝所以化導兄弟共同斯志欲令瞑目之日無所復恨何意老志復不從哉瞑莫定翻復扶又翻萬年之日長恨矣﹂廖等並辭讓願就關內侯考異曰︰皇后紀稱﹁廖等並辭讓願就關內侯太后聞之云云廖等不得已受封爵﹂按太后之辭皆不欲封廖等之意而史家文勢反似太后欲令廖等受封今輒移廖等辭讓於太后語下使文勢有序讀者易解帝不許廖等不得已受封爵而上書辭位帝許之五月丙辰防廖光皆以特進就

6甲戌以司徒鮑昱為太尉南陽太守桓虞為司徒

7六月癸丑皇太后馬氏崩帝旣為太后所養專以馬氏為外家故賈貴人不登極位賈氏親族無受寵榮者及太后崩但加貴人王赤綬漢制︰貴人綠綬三采綠紫紺長二丈一尺二百四十首諸侯赤綬四采赤黃縹紺長二丈一尺三百首安車一駟永巷宮人二百賢曰︰永巷宮人宮婢也御府雜帛二萬匹大司農黃金千斤錢二千萬而已

8秋七月壬戌葬明德皇后賢曰︰諡法︰中和純淑曰德

9校書郞楊終建言︰﹁宣帝博徵羣儒論定五經於石渠閣事見二十七卷甘露三年方今天下少事少詩沼翻學者得成其業而章句之徒破壞大體壞音怪宜如石渠故事永為後世則﹂帝從之冬十一月壬戌詔太常︰句斷﹁將大夫博士郞官及諸儒會白虎觀議五經同異﹂將卽亮翻將三署及虎賁羽林中郞將也大夫光祿太中中散諫議大夫也博士五經博士也郞官五署郞及尚書郞蘭臺東觀校書郞也白虎觀在北宮觀古玩翻使五官中郞將魏應承制問侍中淳于恭奏帝親稱制臨決作白虎議奏名儒丁鴻樓望成封桓郁班固賈逵及廣平王羨皆與焉固超之兄也與讀曰預

五年︵庚辰八○︶

1春二月庚辰朔日有食之詔舉直言極諫

2荊豫諸郡兵討漊中蠻破之漊郞侯翻

3夏五月辛亥詔曰︰﹁朕思遲直士側席異聞賢曰︰遲猶希望也音持二翻側席謂不正坐所以待賢良也其先至者各已發憤吐懣懣莫困翻又莫旱翻略聞子大夫之志矣皆欲置於左右顧問省納句斷省悉景翻建武詔書又曰︰﹃堯試臣以職不直以言語筆札﹄今外官多曠並可以補任﹂

4戊辰太傅趙熹薨

5班超欲遂平西域上疏請兵曰︰﹁臣竊見先帝欲開西域故北擊匈奴西使外國使疏吏翻鄯善于窴卽時向化鄯上扇翻今拘彌莎車疏勒月氏烏孫康居復願歸附復扶又翻欲共幷力破滅龜茲平通漢道若得龜茲則西域未服者百分之一耳前世議者皆曰︰﹃取三十六國號為斷匈奴右臂﹄賢曰︰前書曰︰漢遣公主為烏孫夫人結為昆弟則是斷匈奴右臂也哀帝時劉歆上議曰︰武帝立五屬國起朔方伐朝鮮起玄菟樂浪以斷匈奴左臂也西伐大宛結烏孫裂匈奴之右臂也南面以西為右斷丁管翻今西域諸國自日之所入莫不向化西域傳曰︰自條支國乘水西行可百餘日近日所入也大小欣欣貢奉不絕唯延﹃章︰甲十六行本﹁延﹂作﹁焉﹂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耆龜茲獨未服從臣前與官屬三十六人奉使絕域備遭艱戹自孤守疏勒於今五載使疏吏翻載子亥翻胡夷情數臣頗識之問其城郭小大皆言倚漢與依天等謂城郭之國若小若大其言皆然以是效之賢曰︰效猶驗也則葱領可通古領嶺字通龜茲可伐今宜拜龜茲侍子白霸為其國王以步騎數百送之與諸國連兵歲月之間龜茲可禽以夷狄攻夷狄計之善者也臣見莎車疏勒田地肥廣草牧饒衍不比敦煌鄯善間也敦徒門翻兵可不費中國而糧食自足且姑墨溫宿二王特為龜茲所置前書溫宿國治溫宿城去長安八千三百五十里旣非其種種章勇翻更相厭苦其勢必有降者若二國來降則龜茲自破更工衡翻降戶江翻下同願下臣章參考行事誠有萬分死復何恨下遐稼翻復扶又翻臣超區區特蒙神靈竊冀未便僵仆目見西域平定陛下舉萬年之觴言西域平定廷臣畢賀天子為之舉觴也薦勳祖廟布大喜於天下﹂賢曰︰薦進也勳功也左氏傳曰︰反行飲至舍爵策勳也余謂超蓋言平西域告成功於祖廟也書奏帝知其功可成議欲給兵平陵徐幹上疏願奮身佐超帝以幹為假司馬將弛刑及義從千人就超弛刑徒也義從自奮願從行者或曰︰義從胡也從才用翻

先是莎車以為漢兵不出先悉薦翻遂降於龜茲而疏勒都尉番辰亦叛賢曰︰番音潘會徐幹適至超遂與幹擊番辰大破之斬首千餘級欲進攻龜茲以烏孫兵強宜因其力乃上言︰﹁烏孫大國控弦十萬故武帝妻以公主事見二十一卷元封六年妻七細翻至孝宣帝卒得其用事見二十四卷本始三年卒子恤翻今可遣使招慰與共合力﹂帝納之

六年︵辛巳八一︶

1春二月辛卯琅邪孝王京薨

2夏六月丙辰太尉鮑昱薨

3辛未晦日有食之

4秋七月癸巳以大司農鄧彪為太尉

5武都太守廉范遷蜀郡太守成都民物豐盛邑宇逼側舊制禁民夜作以防火災而更相隱蔽燒者日屬更工衡翻屬之欲翻聯也聯日有火也范乃毀削先令但嚴使儲水而已百姓以為便歌之曰︰﹁廉叔度來何暮廉范字叔度不禁火民安作賢曰︰作協韻則護翻昔無襦今五絝﹂襦汝朱翻短衣也絝五故翻脛衣也

6帝以沛王等將入朝遣謁者賜貂裘說文曰︰貂鼠大而黃黑出胡丁零國及太官食物珍果又使大鴻臚竇固持節郊迎臚陵如翻帝親自循行邸第行下孟翻豫設帷牀其錢帛器物無不充備

七年︵壬午八二︶

1春正月沛王輔濟南王康東平王蒼中山王焉東海王政琅邪王宇來朝政東海王彊子宇琅邪王京子濟子禮翻詔沛濟南東平中山王贊拜不名賢曰︰謂讚者不唱其名余謂四王帝諸父也故異其禮升殿乃拜上親答之所以寵光榮顯加於前古每入宮輒以輦迎至省閣乃下省閣入禁中閣門也上為之興席改容為于偽翻下同皇后親拜於內皆鞠躬辭謝不自安鞠曲也鞠躬曲身也三月大鴻臚奏遣諸王歸國帝特留東平王蒼於京師

2初明德太后為帝納扶風宋楊二女為貴人大貴人生太子慶梁松弟竦有二女亦為貴人小貴人生皇子肇竇皇后無子養肇為子宋貴人有寵於馬太后太后崩竇皇后寵盛與母沘陽公主謀陷宋氏沘音比外令兄弟求其纖過內使御者偵伺得失賢曰︰偵候也音丑政翻廣雅曰︰偵問也伺相吏翻宋貴人病思生兔兔獸名口有缺尻有九孔舐毫而孕生子從口出霜前獵取而食之其味甚美令家求之因誣言欲為厭勝之術厭一葉翻又於琰翻由是太子出居承祿觀續漢志︰中藏府有承祿署夏六月甲寅詔曰︰﹁皇太子有失惑無常之性不可以奉宗廟大義滅親春秋左氏傳之言況降退乎今廢慶為清河王皇子肇保育皇后承訓懷袵袵衣襟亦臥席也今以肇為皇太子﹂遂出宋貴人姊妹置丙舍丙舍宮中之室以甲乙為次也續漢志︰南宮有丙署使小黃門蔡倫案之二貴人皆飲藥自殺父議郞楊免歸本郡慶時雖幼亦知避嫌畏禍言不敢及宋氏帝更憐之敕皇后令衣服與太子齊等太子亦親愛慶入則共室出則同輿

3己未徙廣平王羨為西平王西平縣屬汝南郡賢曰︰西平故柏子國在今豫州吳房縣西北

4秋八月飲酎畢酎直又翻有司復奏遣東平王蒼歸國復扶又翻帝乃許之手詔賜蒼曰︰﹁骨肉天性誠不以遠近為親疏然數見顏色數所角翻情重昔時念王久勞思得還休欲署大鴻臚奏不忍下筆顧授小黃門賢曰︰大鴻臚奏主歸國小黃門受詔者臚陵如翻中心戀戀惻然不能言﹂於是車駕祖送祖道供張以送之流涕而訣復賜乘輿服御珍寶輿馬錢布以億萬計復扶又翻乘繩證翻

5九月甲戌帝幸偃師偃師縣屬河南郡東涉卷津卷縣屬河南郡其北卽河津卷丘權翻至河內下詔曰︰﹁車駕行秋稼觀收穫行下孟翻因涉郡界皆精騎輕行無他輜重重直用翻不得輒脩道橋遠離城郭離力智翻遣吏逢迎刺探起居賢曰︰刺探謂候伺也刺七亦翻探音湯勘翻出入前後以為煩擾動務省約但患不能脫粟瓢飲耳﹂賢曰︰晏子相齊食脫粟之飯孔子曰︰顏回一瓢飲己酉進幸鄴辛卯還宮

6冬十月癸丑帝行幸長安封蕭何末孫熊為酇侯進幸槐里岐山槐里縣屬扶風杜佑曰︰槐里周曰犬丘秦曰廢丘漢改曰槐里岐山在扶風美陽縣又幸長平御池陽宮東至高陵十二月丁亥還宮

7東平獻王蒼疾病考異曰︰范書作﹁憲﹂今從袁紀馳遣名醫小黃門侍疾使者冠蓋不絕於道又置驛馬千里傳問起居傳直戀翻

八年︵癸未八三︶

1春正月壬辰王薨詔告中傅﹁封上王自建武以來章奏並集覽焉﹂遣大鴻臚持節監喪上時掌翻監古銜翻令四姓小侯諸國王主悉會葬

2夏六月北匈奴三木樓訾大人稽留斯等率三萬餘人款五原塞降稽留斯等部落蓋居三木樓山訾子斯翻

3冬十二月甲午上行幸陳留梁國淮陽潁陽戊申還宮

4太子肇之立也梁氏私相慶諸竇聞而惡之惡烏靈翻皇后欲專名外家忌梁貴人姊妹數譖之於帝數所角翻漸致疏嫌是歲竇氏作飛書陷梁竦以惡逆賢曰︰飛書若今匿名書也竦遂死獄中家屬徙九眞貴人姊妹以憂死辭語連及梁松妻舞陰公主坐徙新城新城縣屬河南郡賢曰︰今洛州伊闕縣

5順陽侯馬廖謹篤自守而性寬緩不能敎勒子弟皆驕奢不謹校書郞楊終與廖書戒之曰︰﹁君位地尊重海內所望黃門郞年幼血氣方盛賢曰︰廖弟防及光俱為黃門郞卽無長君退讓之風孝文竇皇后兄長君退讓不敢以富貴驕人長知兩翻而要結輕狡無行之客要一遙翻行下孟翻縱而莫誨視成任性覽﹃張︰﹁覽﹂作﹁鑒﹂﹄念前往可為寒心﹂廖不能從防光兄弟資產巨億大起第觀觀古玩翻彌亙街路食客常數百人防又多牧馬畜賦斂羌胡帝不喜之數加譴敕斂力贍翻喜許記翻數所角翻所以禁遏甚備由是權勢稍損賓客亦衰

廖子豫為步兵校尉投書怨誹於是有司幷奏防光兄弟奢侈踰僭濁亂聖化悉免就國臨上路上時掌翻詔曰︰﹁舅氏一門俱就國封四時陵廟無助祭先后者朕甚傷之其令許侯思諐田廬許侯光也賢曰︰留之於京守田廬而思愆過也諐與愆同有司勿復請復扶又翻以慰朕渭陽之情﹂秦康公送舅晉文公于渭陽念母之不見也其詩曰︰我見舅氏如母存焉光比防稍為謹密故帝特留之後復位特進豫隨廖歸國考擊物故謂死於考掠也後復有詔還廖京師復扶又翻

諸馬旣得罪竇氏益貴盛皇后兄憲為侍中虎賁中郞將弟篤為黃門侍郞並侍宮省賞賜累積喜交通賓客喜許記翻司空第五倫上疏曰︰﹁臣伏見虎賁中郞將竇憲椒房之親典司禁兵出入省闥年盛志美卑讓樂善此誠其好士交結之方樂音洛好呼到翻然諸出入貴戚者類多瑕釁禁錮之人尤少守約安貧之節士大夫無志之徒更相販賣少詩沼翻更工衡翻雲集其門蓋驕佚所從生也三輔論議者至云﹃以貴戚發錮當復以貴戚浣濯之復扶又翻猶解酲當以酒也﹄病酒曰酲詖險趣勢之徒誠不可親近趣七喻翻近其靳翻臣愚願陛下中宮嚴敕憲等閉門自守無妄交通士大夫防其未萌慮於無形令憲永保福祿君臣交歡無纖介之隙此臣之所至願也﹂

憲恃宮掖聲勢自王主及陰馬諸家莫不畏憚憲以賤直請奪沁水公主園田沁水公主明帝女沁水縣屬河內郡師古曰︰沁音千浸翻主逼畏不敢計計猶今言計較也後帝出過園過工禾翻下同指以問憲憲陰喝不得對賢曰︰陰喝猶噎塞也陰音於禁翻喝音一介翻余謂喝訶也許葛翻陰密也潛也當帝問之時密訶左右不得對也觀帝以趙高指鹿為馬責憲則陰喝之義可知矣後發覺帝大怒召憲切責曰︰﹁深思前過奪主田園時何用愈趙高指鹿為馬事見八卷秦二世三年賢曰︰愈差也久念使人驚怖怖普布翻昔永平中常令陰黨陰博鄧疊三人更相糾察賢曰︰以陰鄧皆外戚恐其踰侈故使更相糾察也博陰興之子更工衡翻故諸豪戚莫敢犯法者今貴主尚見枉奪何況小民哉國家棄憲如孤雛腐鼠耳﹂賢曰︰鳥子生而啄曰雛憲大懼皇后為毀服深謝良久乃得解毀服猶降服也為于偽翻使以田還主雖不繩其罪然亦不授以重任

臣光曰︰人臣之罪莫大於欺罔是以明君疾之孝章謂竇憲何異指鹿為馬善矣然卒不能罪憲卒子恤翻則姦臣安所懲哉夫人主之於臣下患在不知其姦苟或知之而復赦之復扶又翻則不若不知之為愈也何以言之彼或為姦而上不之知猶有所畏旣知而不能討彼知其不足畏也則放縱而無所顧矣是故知善而不能用知惡而不能去去羌呂翻人主之深戒也溫公此論用齊桓公管仲論郭公所以亡國之意為竇憲擅權張本

6下邳周紆為雒陽令紆邕具翻下車先問大姓主名吏數閭里豪強以對數數所具翻﹃章︰甲十六行本無﹁數﹂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紆厲聲怒曰︰﹁本問貴戚若馬竇等輩豈能知此賣菜傭乎﹂於是部吏望風旨爭以激切為事貴戚跼蹐跼音局蹐資昔翻毛氏曰︰跼曲也蹐累足也京師肅清竇篤夜至止姦亭亭長霍延拔劍擬篤肆詈恣口篤以表聞詔召司隸校尉河南尹詣尚書譴問遣劍戟士收紆送廷尉詔獄劍戟士左右都候掌之數日貰出之賢曰︰貰赦也市夜翻余謂以貰之為是則收之為非

7帝拜班超為將兵長吏大將軍置長史司馬其不置將軍而長史特將者為將兵長史以徐幹為軍司馬別遣衞候李邑護送烏孫使者邑到于窴值龜茲攻疏勒恐懼不敢前因上書陳西域之功不可成又盛毀超︰﹁擁愛妻抱愛子安樂外國無內顧心﹂樂音洛超聞之歎曰︰﹁身非曾參而有三至之讒事見三卷周赧王七年參疏簪翻恐見疑於當時矣﹂遂去其妻去羌呂翻帝知超忠乃切責邑曰︰﹁縱超擁愛妻抱愛子思歸之士千餘人何能盡與超同心乎﹂令邑詣超受節度詔︰﹁若邑任在外者便留與從事﹂任音壬超卽遣邑將烏孫侍子還京師徐幹謂超曰︰﹁邑前親毀君欲敗西域敗補邁翻今何不緣詔書留之更遣他吏送侍子乎﹂超曰︰﹁是何言之陋也以邑毀超故今遣之內省不疚何卹人言賢曰︰疚病也恤憂也論語孔子曰︰內省不疚夫何憂懼左氏傳曰︰詩云︰禮義不愆何卹人之言詩謂逸詩也省悉景翻快意留之非忠臣也﹂

8帝以侍中會稽鄭弘為大司農會工外翻舊交趾七郡貢獻轉運皆從東冶汎海而至交趾州部南海蒼梧鬱林合蒲交趾九眞日南七郡賢曰︰東冶縣屬會稽郡太康地理志︰漢武帝名為東冶後改為東候官今泉州閩縣是風波艱阻沉溺相係沉持林翻溺奴歷翻弘奏開零陵桂陽嶠道自是夷通遂為常路賢曰︰嶠嶺也夷平也余據武帝遣路博德伐南越出桂陽下湟水則舊有是路弘特開之使夷通在職二年所息省以億萬計遭天下旱邊方有警民食不足而帑藏殷積說文曰︰帑金帛所藏之府帑他朗翻藏祖浪翻弘又奏宜省貢獻減傜費以利飢民帝從之

元和元年︵甲申八四︶是年八月方改元

1春閏正月辛丑濟陰悼王長薨濟子禮翻

2夏四月己卯分東平國封獻王子尚為任城王任城國在雒陽東千一百里任音壬

3六月辛酉沛獻王輔薨

4陳事者多言﹁郡國貢舉率非功次故守職益懈懈古隘翻而吏事寖疏疏與疎同咎在州郡﹂有詔下公卿朝臣議大鴻臚韋彪上議曰︰﹁夫國以簡賢為務賢以孝為首行下孟翻下同是以求忠臣必於孝子之門賢曰︰孝經緯之文也夫人才行少能相兼少詩沼翻是以孟公綽優於趙魏老不可以為滕薛大夫論語孔子之言也公綽魯大夫趙魏晉卿之邑也家臣稱老公綽性寡欲趙魏老優閒無事滕薛小國大夫職繁故不可為也忠孝之人持心近厚鍛鍊之吏持心近薄蒼頡篇曰︰鍛椎也鍛鍊猶成熟言深文之吏入人之罪猶工冶陶鑄鍛鍊使之成熟也近其靳翻士宜以才行為先不可純以閥閱史記曰︰明其等曰閥積功曰閱行下孟翻然其要歸在於選二千石二千石賢則貢舉皆得其人矣﹂彪又上疏曰︰﹁天下樞要在於尚書賢曰︰百官志曰︰尚書主知公卿二千石吏官上書外國夷狄事故曰樞要尚書之選豈可不重而間者多從郞官超升此位雖曉習文法長於應對然察察小慧類無大能宜鑒嗇夫捷急之對深思絳侯木訥之功也﹂嗇夫事見十四卷文帝三年帝皆納之彪賢之玄孫也韋賢相元帝

5秋七月丁未詔曰︰﹁律云﹃掠者唯得榜笞立﹄蒼頡篇曰︰掠問也廣雅曰︰榜擊也音彭說文曰︰笞擊也立謂立而考訊之掠音亮榜音彭又令丙箠長短有數賢曰︰令丙為篇之次也前書音義曰︰令有先後有令甲令乙令丙又景帝定箠令箠長五尺本大一寸其竹也末薄半寸其平去節故云長短有數箠止蘂翻自往者大獄以來掠者多酷鉆鑽之屬慘苦無極大獄謂楚王英等獄也鉆其廉翻說文曰︰鉆鍛也國語曰︰中刑用鑽鑿皆謂慘酷其肌膚也念其痛毒怵然動心怵敕律翻悚懼也宜及秋冬治獄明為其禁﹂治直之翻

6八月甲子太尉鄧彪罷以大司農鄭弘為太尉

7癸酉詔改元改元元和丁酉車駕南巡詔︰﹁所經道上州﹃章︰甲十六行本﹁州﹂作﹁郡﹂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縣毋得設儲跱賢曰︰儲積也跱具也言不得豫有蓄備跱丈里翻命司空自將徒支拄橋梁司空掌水土故使之拄竹柱翻有遣使奉迎探知起居探湯勘翻二千石當坐﹂

8九月辛丑幸章陵十月己未進幸江陵還幸宛召前臨淮太守宛人朱暉拜尚書僕射宛於元翻暉在臨淮有善政民歌之曰︰﹁強直自遂南陽朱季吏畏其威民懷其惠﹂時坐法免家居東觀記曰︰坐考長史囚死獄中州奏免官故上召而用之十一月己丑車駕還宮尚書張林上言︰﹁縣官經用不足宜自煮鹽及復脩武帝均輸之法﹂煮鹽均輸皆始於武帝賢曰︰武帝作均輸法謂州郡所出租賦幷雇運之直官總取之市其土地所出之物官自轉輸於京謂之均輸朱暉固執以為不可曰︰﹁均輸之法與賈販無異賈音古鹽利歸官則下民窮怨誠非明主所宜行﹂帝因發怒切責諸尚書暉等皆自繫獄三日詔敕出之曰︰﹁國家樂聞駁義﹃章︰甲十六行本﹁義﹂作﹁議﹂乙十一行本同﹄樂音洛駁北角翻黃髮無愆黃髮老稱謂朱暉也詔書過耳何故自繫﹂暉因稱病篤不肯復署議復扶又翻下同尚書令以下惶怖謂暉曰︰﹁今臨得譴讓謂譴讓已臨乎其前也怖普布翻柰何稱病其禍不細﹂暉曰︰﹁行年八十蒙恩得在機密當以死報若心知不可而順旨雷同負臣子之義今耳目無所聞見伏待死命﹂遂閉口不復言諸尚書不知所為乃共劾奏暉劾戶槪翻又戶得翻帝意解寢其事後數日詔使直事郞問暉起居賢曰︰直事郞謂署郞當次直者太醫視疾太官賜食暉乃起謝上旣加禮乃起謝所謂強直自遂也復賜錢十萬布百匹衣十領

9魯國孔僖涿郡崔駰駰音因同遊太學相與論﹁孝武皇帝始為天子崇信聖道五六年間號勝文景及後恣己忘其前善﹂鄰房生梁郁上書告﹁駰僖誹謗先帝刺譏當世﹂事下有司駰詣吏受訊受訊謂受鞠問也下遐稼翻僖以書自訟曰︰﹁凡言誹謗者謂實無此事而虛加誣之也至如孝武皇帝政之美惡顯在漢史坦如日月是為直說書傳實事傳柱戀翻非虛謗也夫帝者為善為惡天下莫不知斯皆有以致之故不可以誅於人也誅責也且陛下卽位以來政敎未過賢曰︰言政敎未有過失也而德澤有加天下所具也謂天下之人所具知也﹃章︰孔本﹁具﹂下正有﹁知﹂字﹄臣等獨何譏刺哉假使所非實是則固應悛改悛丑緣翻儻其不當當丁浪翻亦宜含容又何罪焉陛下不推原大數深目為計徒肆私忌以快其意臣等受戮死卽死耳顧天下之人必回視易慮以此事闚陛下心自今以後苟見不可之事終莫復言者矣復扶又翻下同齊桓公親揚其先君之惡以唱管仲國語曰︰魯莊公束縛管仲以與齊桓公公親迎於郊而與之坐問曰︰﹁昔吾先君築臺以為高位田狩畢弋不聽國政卑聖侮士而唯女是崇九妃六嬪陳妾數百食必粱肉衣必文繡戎士凍餒是以國家不日引不月長恐宗廟不掃除社稷不血食敢問為此若何﹂管子對以致霸之術然後羣臣得盡其心今陛下乃欲為十世之武帝遠諱實事此言十世不以赤劉之九為數直以武昭宣元成哀平光明及帝為數為于偽翻豈不與桓公異哉臣恐有司卒然見構卒讀曰猝銜恨蒙枉不得自敍使後世論者擅以陛下有所比方寧可復使子孫追掩之乎謹詣闕伏待重誅﹂書奏帝立詔勿問拜僖蘭臺令史百官志︰蘭臺令史六百石掌奏及印工文書

10十二月壬子詔︰﹁前以妖惡禁錮三屬者一皆蠲除之賢曰︰三屬卽三族也謂父族母族及妻族左傳曰︰以重幣錮之杜預曰︰禁錮勿令仕也妖於驕翻但不得在宿衞而已﹂

11廬江毛義東平鄭均皆以行義稱於鄕里行下孟翻南陽張奉慕義名往候之坐定而府檄適至以義守安陽令賢曰︰檄召書也東觀記曰︰義為安陽尉府檄至令守令也安陽縣屬汝南郡賢曰︰安陽故城在今豫州新息縣西南義捧檄而入喜動顏色奉心賤之辭去後義母死徵辟皆不至奉乃歎曰︰﹁賢者固不可測往日之喜乃為親屈也﹂為于偽翻均兄為縣吏頗受禮遺遺于貴翻均諫不聽乃脫身為傭歲餘得錢帛歸以與兄曰︰﹁物盡可復得復扶又翻下同為吏坐臧終身捐棄﹂臧與藏同兄感其言遂為廉潔均仕為尚書免歸帝下詔褒寵義均賜穀各千斛常以八月長吏問起居加賜羊酒考異曰︰義傳云﹁建初中﹂今從均傳

12武威太守孟雲上言︰﹁北匈奴復願與吏民合市﹂詔許之北匈奴大且渠伊莫訾王等且子閭翻訾子斯翻驅牛馬萬餘頭來與漢交易南單于遣輕騎出上郡鈔之鈔楚交翻大獲而還

13帝復遣假司馬和恭等姓譜︰和本自羲和之後一云卞和之後將兵八百人詣班超超因發疏勒于窴兵擊莎車莎車以賂誘疏勒王忠莎素何翻忠遂反從之西保烏卽城超乃更立其府丞成大為疏勒王更工衡翻悉發其不反者以攻忠使人說康居王執忠以歸其國超立忠為疏勒王見上卷明帝永平十七年說輸芮翻烏卽城遂降降戶江翻

資治通鑑卷第四十七

漢紀三十九起旃蒙作噩︵乙酉︶盡重光單閼︵辛卯︶凡七年

肅宗孝章皇帝下

元和二年︵乙酉八五︶

1春正月乙酉詔曰︰﹁令云︰﹃民有產子者復勿算三歲﹄復方目翻復其夫勿輸算也今諸懷姙者賢曰︰姙孕也音壬賜胎養穀人三斛復其夫勿算一歲著以為令﹂又詔三公曰︰﹃章︰甲十六行本﹁曰﹂下有﹁夫俗吏矯飾外貌似是而非朕甚饜之甚苦之﹂十八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饜﹂作﹁厭﹂﹄﹁安靜之吏悃愊無華說文曰︰悃愊至誠也悃音苦本翻愊音孚逼翻日計不足月計有餘莊子有是言此謂以日計功若不足者然久而計之則民安其生家給人足固有餘矣如襄城令劉方襄城縣屬潁川郡吏民同聲謂之不煩雖未有他異斯亦殆近之矣近其靳翻夫以苛為察以刻為明以輕為德以重為威四者或興則下有怨心吾詔書數下冠蓋接道冠蓋接道謂奉詔出使者相接於道也數所角翻而吏不加治民或失職其咎安在勉思舊令稱朕意焉﹂舊令謂故府之籍所疏載者稱尺證翻

2北匈奴大人車利涿兵等車昌遮翻亡來入塞凡七十三輩時北虜衰耗黨衆離畔南部攻其前丁零寇其後鮮卑擊其左西域侵其右不復自立復扶又翻乃遠引而去

3南單于長死單于汗之子宣立為伊屠於閭鞮單于屠直於翻鞮丁奚翻

4太初曆施行百餘年曆稍後天謂七曜之行在曆家所推步𨇠次之前晦朔弦望不合也上命治曆編訢李梵等綜校其狀治直之翻訢音欣梵扶中翻作四分曆考異曰︰按王莽初已廢太初用三統曆今云太初曆失天益遠蓋光武中興廢莽曆復用太初也續漢志又云︰﹁自太初元年始用三統曆﹂按三統曆劉歆所造云太初元年始用誤也二月甲寅始施行之

5帝之為太子也受尚書於東郡太守汝南張酺續漢志︰東郡去雒陽八百餘里酺薄乎翻丙辰帝東巡幸東郡引酺及門生幷郡掾史並會庭中東郡庭也掾俞絹翻帝先備弟子之儀使酺講尚書一篇然後脩君臣之禮賞賜殊特莫不沾洽行過任城幸鄭均舍賜尚書祿以終其身時人號為﹁白衣尚書﹂先是均事帝為尚書數納忠言帝敬重之謝病歸任城今祿以尚書任音壬

6乙丑帝耕於定陶辛未幸泰山柴告岱宗書·舜典︰至于岱宗柴孔安國註曰︰泰山為四岳所宗燔柴祭天告至進幸奉高壬申宗祀五帝于汶上明堂汶上明堂武帝所作在奉高縣西南四里汶音問丙子赦天下﹃章︰甲十六行本﹁下﹂下有﹁戊寅﹂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進幸濟南濟南國在雒陽東千八百里賢曰︰濟南故城在淄州長山縣西北濟子禮翻三月己丑幸魯庚寅祠孔子於闕里續漢志︰魯縣古曲阜有闕里孔子所居及七十二弟子自顏回以以下七十餘人作六代之樂黃帝曰雲門堯曰咸池舜曰大韶禹曰大夏湯曰大護周曰大武大會孔氏男子二十以上者六十二人帝謂孔僖曰︰﹁今日之會寧於卿宗有光榮乎﹂對曰︰﹁臣聞明王聖主莫不尊師貴道今陛下親屈萬乘辱臨敝里此乃崇禮先師增煇聖德先師謂孔子至於光榮非所敢承﹂帝大笑曰︰﹁非聖者子孫焉有斯言乎﹂焉於虔翻拜僖郞中

7壬辰帝幸東平追念獻王謂其諸子曰︰﹁思其人至其鄕其處在其人亡﹂因泣下沾襟遂幸獻王陵賢曰︰陵在今鄆州峗山南峗音魚委翻祠以太牢親拜祠坐坐徂臥翻哭泣盡哀獻王之歸國也事見四十二卷明帝永平四年驃騎府吏丁牧周栩以獻王愛賢下士不忍去之遂為王家大夫數十年事祖及孫獻王子懷王忠及今王敞栩況羽翻下遐稼翻帝聞之皆引見見賢遍翻旣愍其淹滯且欲揚獻王德美卽皆擢為議郞乙未幸東阿北登太行山至天井關行戶剛翻夏四月乙卯還宮庚申假于祖禰虞書︰一歲巡四岳歸格于藝祖孔安國註曰︰巡狩四岳然後歸告至文祖之廟賢曰︰假至也音格禰父廟

8五月徙江陵王恭為六安王恭封六安王以廬江郡為國在雒陽東一千七百里

9秋七月庚子詔曰︰﹁春秋重三正愼三微賢曰︰三正謂天地人之正所以有三者由有三微之月王者所當奉而成之禮記曰︰正朔三而改文質再而復三微者三正之始萬物皆微物色不同故王者取法焉十一月時陽氣始施於黃泉之下色皆赤赤者陽氣故周為天正色尚赤十二月萬物始牙而色白白者陰氣故殷為地正色尚白十三月萬物莩甲而出其色皆黑人得加功展業故夏為人正色尚黑尚書大傳曰︰夏以十三月為正平旦為朔殷以十二月為正雞鳴為朔周以十一月為正夜半為朔必以三微之月為正者當爾之時物皆尚微王者受命當扶微理弱奉承之義也其定律無以十一月十二月報囚止用冬初十月而已﹂

10冬南單于遣兵與北虜溫禺犢王戰於涿邪山斬獲而還武威太守孟雲上言︰﹁北虜以前旣和親而南部復往抄掠復扶又翻北單于謂漢欺之謀欲犯塞謂宜還南所掠生口以慰安其意﹂詔百官議於朝堂朝直遙翻太尉鄭弘司空第五倫以為不可許司徒桓虞及太僕袁安以為當與之弘因大言激厲虞曰︰﹁諸言當還生口者皆為不忠﹂虞廷叱之倫及大鴻臚韋彪皆作色變容臚陵如翻司隸校尉舉弘等弘等皆上印綬謝詔報曰︰﹁久議沈滯沈持林翻各有所志蓋事以議從策由衆定誾誾衎衎得禮之容賢曰︰誾誾忠正貌衎衎和樂貌誾魚巾翻衎音侃又苦旦翻寢嘿抑心更非朝廷之福寢息也君何尤而深謝其各冠履﹂帝乃下詔曰︰﹁江海所以﹃章︰甲十六行本﹁以﹂下有﹁能﹂字乙十一行本同﹄長百川者以其下之也老子曰︰江海所以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也長知兩翻下遐稼翻少加屈下尚何足病況今與匈奴君臣分定少詩沼翻分扶問翻辭順約明貢獻累至豈宜違信自受其曲其敕度遼及領中郞將龐奮倍雇南部所得生口以還北虜領中郞將領護匈奴中郞將也賢曰︰雇賞報也其南部斬首獲生計功受賞如常科﹂

三年︵丙戌八六︶

1春正月丙申帝北巡辛丑耕于懷二月乙丑敕侍御史司空曰︰﹁方春所過毋得有所伐殺車可以引避引避之騑馬可輟解輟解之﹂侍御史掌舉劾司空掌土功車駕行幸則侍御史掌舉劾道路之不如法司空帥工徒治道路修橋梁故皆敕之賢曰︰夾轅為服馬服馬外為騑馬孔穎達曰︰車有一轅而四馬駕之中央兩馬夾轅者名服馬兩邊名騑馬亦曰驂馬騑音非戊辰進幸中山出長城賢曰︰史記蒙恬為秦築長城西自臨洮東至海余謂此非秦長城蓋趙所築長城也癸酉還幸元氏三月己卯進幸趙趙國在雒陽北一千一百里辛卯還宮

2太尉鄭弘數陳侍中竇憲權勢太盛數所角翻言甚苦切憲疾之會弘奏憲黨尚書張林雒陽令楊光在官貪殘書奏吏與光故舊因以告之光報憲憲奏弘大臣漏泄密事帝詰讓弘詰去吉翻夏四月丙寅收弘印綬弘自詣廷尉詔敕出之因乞骸骨歸未許病篤上書陳謝曰︰﹁竇憲姦惡貫天達地海內疑惑賢愚疾惡惡烏路翻謂﹃憲何術以迷主上近日王氏之禍昺然可見﹄謂王氏以戚屬而成篡國之禍昺音炳陛下處天子之尊處昌呂翻保萬世之祚而信讒佞之臣不計存亡之機臣雖命在晷刻死不忘忠願陛下誅四凶之罪以厭人鬼憤結之望﹂厭一豔翻滿也考異曰︰袁紀云︰﹁弘為尚書僕射烏孫王遣子入侍上問弘︰﹃當答其使否﹄弘對曰︰﹃烏孫前為大單于所攻陛下使小單于往救之尚未賞今如答之小單于不當怨乎﹄上以弘議問侍中竇憲對曰︰﹃禮存往來弘章句諸生不達國體﹄上遂答烏孫小單于忿恚攻金城郡殺太守任昌上謂弘曰︰﹃朕前不從君議果如此﹄弘對曰︰﹃竇憲姦臣也有少正卯之行未被兩觀之誅陛下前何為用其議﹄按肅宗時無小單于寇金城事今不取帝省章遣醫視弘病比至已薨省悉景翻比必寐翻

3以大司農宋由為太尉

4司空第五倫以老病乞身委身以事君則身非我有故於其老而乞退也謂之乞身猶言乞骸骨也五月丙子賜策罷以二千石俸終其身倫奉公盡節言事無所依違若依若違兩可不決之論也性慤質少文采少詩沼翻在位以貞白稱或問倫曰︰﹁公有私乎﹂對曰︰﹁昔人有與吾千里馬者吾雖不受每三公有所選舉心不能忘亦﹃章︰甲十六行本﹁亦﹂上有﹁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終不用也若是者豈可謂無私乎﹂

以太僕袁安為司空

5秋八月乙丑帝幸安邑觀鹽池安邑縣屬河東郡鹽池在縣西南楊佺期洛陽記曰︰河東鹽池長七十里廣七里水氣紫色許愼曰︰河東鹽池袤五十一里廣七里周百一十六里酈道元曰︰安邑鹽池上承鹽水水出東南薄山西北流逕巫咸山北又逕安邑故城南又西流注于鹽池水出石鹽自然卽成朝取夕復終無減損唯山暴雨澍甘澤潢潦奔逸則鹽池用耗故公私共堨水逕防其淫濫故謂之鹽水亦為堨水也池西又有一池謂之女鹽澤東西二十五里南北二十里在猗氏故城南土人鄕俗引水裂沃麻分灌川野畦水耗竭土自成鹽卽所謂鹹鹺也而味苦賢曰︰在今薄州虞鄕縣西九月還宮

6燒當羌迷吾復與弟號吾及諸種反復扶又翻種章勇翻號吾先輕入寇隴西界督烽掾李章追之督烽掾郡掾之督烽燧者生得號吾將詣郡號吾曰︰﹁獨殺我無損於羌誠得生歸必悉罷兵不復犯塞﹂隴西太守張紆放遣之羌卽為解散為于偽翻各歸故地迷吾退居河北歸義城河北逢留大河之北也歸義城本漢所築以招來諸羌之歸義者

7疏勒王忠從康居王借兵還據損中忠叛見上卷元年賢曰︰損中未詳東觀記作﹁頓中﹂續漢書及華嶠書並作﹁損中﹂本或作﹁楨﹂未知孰是余按西域傳靈帝建寧三年涼州刺史孟佗遣兵討疏勒攻楨中城﹁楨中﹂是也遣使詐降於班超超知其姦而偽許之忠從輕騎詣超超斬之因擊破其衆南道遂通

8楚許太后薨楚王英之徙也許太后留楚宮詔改葬楚王英追爵諡曰楚厲侯諡法︰殺戮無辜曰厲

9帝以潁川郭躬為廷尉決獄斷刑斷丁亂翻多依矜恕條諸重文可從輕者四十一奏之事皆施行

10博士魯國曹褒上疏以為﹁宜定文制著成漢禮﹂太常巢堪巢姓有巢氏之後春秋有巢牛巨以為﹁一世大典非褒所定言非褒所能定不可許﹂帝知諸儒拘攣攣呂員翻難與圖始賢曰︰拘攣猶拘束也朝廷禮憲宜以時立乃拜褒侍中玄武司馬班固以為﹁宜廣集諸儒共議得失﹂百官志︰玄武司馬主南宮玄武門秩比千石帝曰︰﹁諺言︰﹃作舍道邊三年不成﹄會禮之家名為聚訟會禮言會而議禮賢曰︰聚訟言相爭不定也互生疑異筆不得下昔堯作大章一夔足矣﹂堯作樂曰大章記曰︰大章章之也賢曰︰夔堯樂官呂氏春秋曰︰魯哀公問於孔子曰︰樂正夔一足矣皇侃曰︰章明也民樂堯德大明故名樂曰大章

章和元年︵丁亥八七︶是年七月改元

1春正月帝召褒受﹃章︰甲十六行本﹁受﹂作﹁授﹂乙十一行本同﹄以叔孫通漢儀十二篇通制漢儀見十卷高帝六年七年其書與律令同藏於理官曰︰﹁此制散略多不合經今宜依禮條正使可施行﹂

2護羌校尉傅育欲伐燒當羌為其新降為于偽翻不欲出兵乃募人鬭諸羌胡募人間搆諸羌使之自鬭也羌胡不肯遂復叛出塞復扶又翻更依迷吾育請發諸郡兵數萬人共擊羌未及會三月育獨進軍迷吾聞之徙廬落去廬穹廬落居也育遣精騎三千窮追之夜至三兜谷三兜谷在建威南不設備迷吾襲擊大破之殺育及吏士八百八十人及諸郡兵到羌遂引去詔以隴西太守張紆為校尉將萬人屯臨羌紆邕俱翻

3夏六月戊辰司徒桓虞免癸卯以司空袁安為司徒光祿勳任隗為司空隗光子之也任音壬隗五罪翻

4齊王晃及弟利侯剛班志利縣屬齊郡晃齊武王縯之曾孫殤王石之子與母太姬更相誣告更工衡翻秋七月癸卯詔貶晃爵為蕪湖侯賢曰︰蕪湖縣名屬丹陽郡其故城在今宣州當塗縣東南削剛戶三千收太姬璽綬璽斯氏翻綬音受

5壬子淮陽頃王昺薨昺明帝子

6鮮卑入左地匈奴左地也擊北匈奴大破之斬優留單于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7羌豪迷吾復與諸種寇金城塞復扶又翻種章勇翻下同張紆遣從事河內司馬防百官志︰使匈奴中郞將置從事二人護羌校尉蓋亦置二人也與戰於木乘谷迷吾兵敗走因譯使欲降紆納之迷吾將人衆詣臨羌紆設兵大會譯通夷言使之將命因謂之譯使設兵陳兵也使疏吏翻降戶江翻施毒酒中伏兵殺其酋豪八百餘人酋慈由翻斬迷吾頭以祭傅育冢復放兵擊其餘衆斬獲數千人迷吾子迷唐與諸種解仇結婚交質質音致據大小榆谷以叛水經︰河水逕西海郡南又東逕允川西而歷大榆谷小榆谷北二榆土地肥美羌所依阻也種衆熾盛張紆不能制

8壬戌詔以瑞物仍集改元章和章明也明和氣之致祥也是時京師四方屢有嘉瑞前後數百千言事者咸以為美而太尉掾平陵何敞獨惡之惡烏路翻杜佑曰︰漢武帝割槐里置茂陵邑昭帝又割置平陵邑謂宋由袁安曰︰﹁夫瑞應依德而至災異緣政而生今異鳥翔於殿屋怪草生於庭際不可不察﹂由安懼不敢答

9八月癸酉帝南巡戊子幸梁乙未晦幸沛梁沛二國

10日有食之

11九月庚子帝幸彭城辛亥幸壽春壽春縣屬九江郡復封阜陵侯延為阜陵王延貶事見上卷建初元年己未幸汝陰汝陰縣屬汝南郡賢曰︰今潁州縣冬十月丙子還宮

12北匈奴大亂屈蘭儲等五十八部口二十八萬詣雲中五原朔方北地降

13曹褒依準舊典雜以五經讖記之文撰次天子至於庶人冠婚吉凶終始制度撰次制度備其終始也讖楚譖翻撰雛免翻冠古玩翻凡百五十篇奏之帝以衆論難一故但納之不復令有司平奏平奏者平其可行與否而奏之復扶又翻

14是歲班超發于窴諸國兵共二萬五千人擊莎車元和元年超擊莎車未克故也窴徒賢翻莎素禾翻龜茲王發溫宿姑墨尉頭兵合五萬人救之龜茲音丘慈超召將校及于窴王議曰︰將卽亮翻校戶敎翻﹁今兵少不敵其計莫若各散去于窴從是而東長史亦於此西歸班超時為將兵長史蓋西歸疏勒也可須夜鼓聲而發﹂須待也夜鼓聲鼓鼜之聲也周禮︰軍旅夜鼓鼜註云︰鼜夜戒守鼓也司馬法曰︰昏鼓四通為大鼜夜半三通為晨戒旦明五通為發昫所謂三鼜也此則待夜半鼓聲也鼜千歷翻昫休具翻劉休武翻陰緩所得生口使生口得歸言將散去也龜茲王聞之大喜自以萬騎於西界遮超溫宿王將八千騎於東徼于窴徼一遙翻超知二虜已出密召諸部勒兵﹃章︰甲十六行本﹁兵﹂下有﹁雞鳴﹂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馳赴莎車營胡大驚亂奔走追斬五千餘級莎車遂降降戶江翻龜茲等因各退散自是威震西域

二年︵戊子八八︶

1春正月濟南王康阜陵王延中山王焉來朝上性寬仁篤於親親故叔父濟南中山二王每數入朝濟子禮翻數所角翻朝直遙翻特加恩寵及諸昆弟並留京師不遣就國漢制諸藩王朝會之禮畢各就國不得留京師又賞賜羣臣過於制度倉帑為虛帑他朗翻為于偽翻何敞奏記宋由曰︰﹁比年水旱民不收穫涼州緣邊家被凶害賢曰︰時西羌犯邊為害也比毗至翻被皮義翻中州內郡公私屈竭此實損膳節用之時國恩覆載言恩同天地也覆敷救翻賞賚過度但聞臘賜自郞官以上公卿王侯以下至於空竭帑藏藏徂浪翻損耗國資尋公家之用皆百姓之力明君賜賚宜有品制忠臣受賞亦應有度賢曰︰漢官儀︰臘賜大將軍三公錢各二十萬牛肉二百斤粳米二百斛特進侯十五萬卿十萬校尉五萬尚書三萬侍中將大夫各二萬千石六百石各七千虎賁羽林郞二人共三千以為祀門戶直是以夏禹玄圭書·禹貢曰︰禹錫玄圭周公束帛賢曰︰尚書曰︰召公出取幣入錫周公今明公位尊任重責深負大上當匡正綱紀下當濟安元元豈但空空無違而已哉空當作悾悾悾謹慤貌宜先正己以率羣下還所得賜因陳得失奏王侯就國除苑囿之禁節省浮費賑卹窮孤則恩澤下暢黎庶悅豫矣﹂由不能用考異曰︰敞傳此事在肅宗崩後云﹁竇氏專政外戚奢侈賞賜過制敞奏記云云﹂袁紀在元和三年按敞記云︰﹁明公視事出入再朞﹂又言臘賜知在此時

尚書南陽宋意上疏曰︰﹁陛下至孝烝烝烝進也烝烝進進也恩愛隆深禮寵諸王同之家人車入殿門漢制太子諸王至司馬門皆下車故謂止車門卽席不拜臣於君前拜而後就席分甘損膳賞賜優渥損御膳以分甘也康焉幸以支庶享食大國陛下恩寵踰制禮敬過度春秋之義諸父昆弟無所不臣君君臣臣不以親厭殺天地之大經也春秋尊王故以為春秋之義所以尊尊卑卑強幹弱枝者也陛下德業隆盛當為萬世典法不宜以私恩損上下之序失君臣之正又西平王羨等六王皆妻子成家謂有妻有子自成一家也官屬備具謂王國官已具也當早就蕃國為子孫基阯而室第相望久磐京邑賢曰︰磐謂磐桓不去驕奢僭擬寵祿隆過宜割情不忍以義斷恩賢曰︰禮記曰︰門內之政恩掩義門外之政義斷恩斷丁亂翻發遣康焉各歸蕃國令羨等速就便時以塞衆望﹂賢曰︰行日取便利之時也塞悉則翻帝未及遣

2壬辰帝崩于章德前殿年三十一遺詔︰﹁無起寢廟一如先帝法制﹂

范曄論曰︰魏文帝稱明帝察察章帝長者章帝素知人厭明帝苛切事從寬厚奉承明德太后盡心孝道平傜簡賦而民賴其慶又體之以忠恕文之以禮樂謂之長者不亦宜乎

3太子卽位年十歲尊皇后曰皇太后

4三月﹃章︰甲十六行本﹁月﹂下有﹁丁酉﹂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用遺詔徙西平王羨為陳王六安王恭為彭城王改淮陽為陳國楚郡為彭城國平西倂汝南郡六安復為廬江郡

5癸卯葬孝章皇帝于敬陵敬陵在雒陽城東南三十九里

6南單于宣死單于長之弟屯屠何立為休蘭尸逐侯鞮單于鞮丁兮翻

7太后臨朝蔡邕獨斷曰︰少帝卽位太后卽代攝政臨前殿朝羣臣太后東面少帝西面羣臣上書奏事皆為兩通一詣太后一詣少帝竇憲以侍中內幹機密賢曰︰幹主也或曰︰幹古管字也出宣誥命弟篤為虎賁中郞將篤弟景瓌並為中常侍兄弟皆在親要之地憲客崔駰駰音因以書戒憲曰︰﹁傳曰︰﹃生而富者驕生而貴者慠﹄傳直戀翻慠五到翻生富貴而能不驕慠者未之有也今寵祿初隆百僚觀行行下孟翻豈可不﹃庶幾夙夜以永終譽﹄乎詩·周頌·振鷺之辭言庶幾於夙夜匪懈以終保令名於有永也昔馮野王以外戚居位稱為賢臣馮野王妹為元帝昭儀於九卿中野王行能第一近陰衞尉克己復禮終受多福陰衞尉興也謂讓侯爵又讓大司馬也外戚所以獲譏於時垂愆於後者蓋在滿而不挹位有餘而仁不足也漢興以後迄于哀平外家二十保族全身四人而已外家二十者呂氏張氏薄氏竇氏王氏陳氏衞氏李氏趙氏上官氏史氏許氏霍氏卬成王氏元后王氏趙氏傅氏丁氏馮氏衞氏也唯文帝薄太后竇后景帝王后卬成王后四人保族全家武帝夫人李氏雖追配武帝昌邑王立未幾而廢非外家當以史皇孫王夫人足二十之數書曰︰﹃鑒于有殷﹄書·召誥曰︰我不可不鑒于有夏亦不可不鑒于有殷可不愼哉﹂

8庚戌皇太后詔︰﹁以故太尉鄧彪為太傅賜爵關內侯錄尚書事百官總己以聽﹂竇憲以彪有義讓先帝所敬彪父邯封鄳鄕侯父卒彪讓國於弟鳳顯宗高其節而仁厚委隨賢曰︰委隨猶順從也故尊崇之其所施為輒外令彪奏內白太后事無不從王莽用孔光之故智也彪在位修身而已不能有所匡正憲性果急睚䀝﹃章︰甲十六行本﹁䀝﹂作﹁眦﹂乙十一行本同﹄之怨莫不報復賢曰︰睚音語懈翻䀝［眦］音仕懈翻廣雅曰︰睚裂也或謂︰裂䀝［眦］瞋目貌也永平時謁者韓紆考劾憲父勳獄勳下獄死事見四十五卷明帝永平五年劾戶槪翻憲遂令客斬紆子以首祭勳冢

9癸亥陳王羨彭城王恭樂成王黨下邳王衍梁王暢始就國

10夏四月戊寅以遺詔罷郡國鹽鐵之禁縱民煑鑄自武帝以來鹽鐵有禁光武中興收而未罷今縱民得煮鹽鑄鐵

11五月京師旱

12北匈奴饑亂降南部者歲數千人降戶江翻下同秋七月南單于上言︰﹁宜及北虜分爭出兵討伐破北成南共﹃章︰甲十六行本﹁共﹂作﹁幷﹂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為一國考異曰︰袁紀︰﹁章和元年十月南單于上書求出兵破北成南宋意諫不聽師未出而帝寢疾﹂范書·南匈奴傳事並在此年七月按單于書云︰﹁孝章皇帝聖思遠慮﹂則范書是也今從之令漢家長無北念謂北部旣滅南部保塞則漢家無復北顧以為念也臣等生長漢地長知兩翻開口仰食仰魚向翻歲時賞賜動輒億萬雖垂拱安枕慙無報效之義願發國中及諸郡﹃章︰甲十六行本﹁郡﹂作﹁部﹂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故胡新降精兵故胡南部舊衆也新降新從北部來降者分道並出期十二月同會虜地臣兵衆單少不足以防內外少詩沼翻願遣執金吾耿秉度遼將軍鄧鴻及西河雲中五原朔方上郡太守守式又翻幷力而北冀因聖帝威神一舉平定臣國成敗要在今年已敕諸部嚴兵馬唯裁哀省察﹂省悉景翻太后以示耿秉以南單于書示之也秉上言︰﹁昔武帝單極天下單與殫同欲臣虜匈奴未遇天時事遂無成謂不能使匈奴臣服也今幸遭天授北虜分爭以夷伐夷謂以南部伐北部也國家之利宜可聽許﹂秉因自陳受恩分當出命效用分扶問翻太后議欲從之尚書宋意上書曰︰﹁夫戎狄簡賤禮義無有上下強者為雄弱卽屈服自漢興以來征伐數矣數所角翻其所克獲曾不補害光武皇帝躬服金革之難深昭天地之明因其來降羈縻畜養畜許六翻邊民得生勞役休息於茲四十餘年矣建武二十四年受南單于降至是四十一年今鮮卑奉順斬獲萬數謂破殺優留單于也中國坐享大功而百姓不知其勞漢興功烈於斯為盛所以然者夷虜相攻無損漢兵者也臣察鮮卑侵伐匈奴正﹃嚴︰﹁正﹂改﹁止﹂﹄是利其抄掠及歸功聖朝實由貪得重賞洞見鮮卑之情抄楚交翻今若聽南虜還都北庭則不得不禁制鮮卑鮮卑外失暴掠之願內無功勞之賞豺狼貪婪婪盧含翻方言︰殺人而取其財曰婪必為邊患今北虜西遁請求和親宜因其歸附以為外扞巍巍之業無以過此若引兵費賦以順南虜則坐失上略去安卽危矣誠不可許﹂

會齊殤王子都鄕侯暢來弔國憂齊殤王石齊武王縯之孫哀王章之子考異曰︰袁紀作﹁郁鄕侯暢﹂今從范書太后數召見之范書曰︰暢素行邪僻因鄧疊母元自通長樂宮得幸太后數所角翻竇憲懼暢分宮省之權遣客刺殺暢於屯衞之中何敞傳曰︰刺殺暢於城門屯衞之中刺七亦翻而歸罪於暢弟利侯剛乃使侍御史與青州刺史雜考剛等青州刺史部齊國暢見殺於京師而令青州刺史考竟欲移獄以絕蹤也尚書潁川韓稜以為﹁賊在京師不宜捨近問遠恐為姦臣所笑﹂太后怒以切責稜稜固執其議何敞說宋由曰︰說輸芮翻﹁暢宗室肺府府與腑同茅土藩臣來弔大憂上書須報賢曰︰須待也親在武衞致此殘酷奉憲之吏莫適討捕賢曰︰適音的謂無指的討捕也蹤跡不顯主名不立敞備數股肱職典賊曹賢曰︰股肱謂手臂也公府有賊曹主知盜賊余按字書股髀幹肱臂幹股肱言手足之要以為手臂誤矣欲親至發所以糾其變發所賊發之所糾督察也而二府執事以為﹃章︰甲十六行本﹁為﹂下有﹁故事﹂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三公不與賊盜賢曰︰敞在太尉府二府︰謂司徒司空邴吉為丞相不案事遂以為故事與讀曰預公縱姦慝莫以為咎敞請獨奏案之﹂由乃許焉二府聞敞行皆遣主者隨之賢曰︰主者謂主知賊盜之曹也於是推舉具得事實太后怒閉憲於內宮憲懼誅因自求擊匈奴以贖死

冬十月乙亥以憲為車騎將軍伐北匈奴以執金吾耿秉為副發北軍五校黎陽雍營緣邊十二郡騎士及羌胡兵出塞北軍五校屯騎越騎步兵長水射聲五校尉所掌宿衞兵也黎陽營註見前扶風校尉部在雍縣以涼州近羌數犯三輔將兵衞護園陵故俗稱雍營緣邊十二郡上郡西河五原雲中定襄鴈門朔方代郡上谷漁陽安定北地也校戶敎翻雍於用翻

13公卿舉故張掖太守鄧訓代張紆為護羌校尉迷唐率兵萬騎來至塞下未敢攻訓先欲脅小月氏胡匈奴破月氏月氏西徙其餘衆保南山不得去者號小月氏氏音支訓擁衞小月氏胡令不得戰議者咸以羌胡相攻縣官之利不宜禁護訓曰︰﹁張紆失信衆羌大動涼州吏民命縣絲髮縣讀曰懸原諸胡所以難得意者皆恩信不厚耳今因其追急以德懷之庶能有用﹂遂令開城及所居園門護羌校尉所居寺舍後園之門也悉驅羣胡妻子內之嚴兵守衞羌掠無所得又不敢逼諸胡因卽解去由是湟中諸胡皆言︰﹁漢家常欲鬭我曹賢曰︰湟中月氏胡所居今鄯州湟水縣也今鄧使君待我以恩信開門內我妻子乃是得父母也﹂咸歡喜叩頭曰︰﹁唯使君所命﹂訓遂撫養敎諭大小莫不感悅於是賞賂諸羌種使相招誘誘音酉迷唐叔父號吾將其種人八百戶來降種章勇翻訓因發湟中秦胡羌兵四千人出塞秦威服四夷故夷人率謂中國人為秦人掩擊迷唐於寫谷破之賢曰︰東觀記曰︰﹁寫﹂作﹁鴈﹂迷唐乃去大小榆大小榆谷杜佑曰︰大小榆谷在漢榆中縣今在蘭州五泉縣界按水經︰大小榆谷在漢金城郡塞外河水過大小榆谷北又東過河關縣北又東過允吾縣北又東過榆中縣北榆中縣與大小榆相去甚遠杜佑說非居頗巖谷衆悉離散

孝和皇帝上諱肇肅宗第四子也竇后養以為子廢長立之諡法︰不剛不柔曰和伏侯古今註曰︰﹁肇﹂之字曰﹁始﹂音兆賢曰︰按許愼說文︰肇音大可翻上諱也但伏侯許愼並漢時人而帝諱音不同蓋應別有所據

永元元年︵己丑八九︶

1春迷唐欲復歸故地鄧訓發湟中六千人令長史任尚將之將卽亮翻縫革為船置於箄上以渡河賢曰︰箄木筏也音步佳翻掩擊迷唐大破之斬首前後一千八百餘級獲生口二千人馬牛羊三萬餘頭一種殆盡賢曰︰一種謂迷唐也種章勇翻考異曰︰西羌傳︰﹁永元元年張紆坐徵以訓代為校尉﹂鄧訓傳︰﹁章和二年紆誘誅羌羌謀報怨公卿舉訓代紆擊破之其春迷唐復欲歸訓又破之﹂按訓傳下云﹁永元二年﹂則其春永元元年春也今從訓傳迷唐收其餘衆西徙千餘里諸附落小種皆畔之附落羌部落之附迷唐者燒當豪帥東號稽顙歸死歸死自歸而請死也帥所類翻餘皆款塞納質質音致於是訓綏接歸附威信大行遂罷屯兵各令歸郡以羌反發諸郡兵屯於塞上今羌已破罷令各歸其郡唯置弛刑徒二千餘人分以屯田脩理塢壁而已

2竇憲將征匈奴三公九卿詣朝堂上書諫以為︰﹁匈奴不犯邊塞而無故勞師遠涉損費國用徼功萬里徼一遙翻非社稷之計﹂書連上輒寢上時掌翻下同宋由懼遂不敢復署議復扶又翻而諸卿稍自引止唯袁安任隗守正不移至免冠朝堂固爭前後且十上衆皆為之危懼為于偽翻下同安隗正色自若侍御史魯恭上疏曰︰﹁國家新遭大憂陛下方在諒闇闇音陰百姓闕然三時不聞警蹕之音賢曰︰三時夏秋冬也天子出警入蹕沈約曰︰漢制曰︰出稱警入稱蹕而今則幷稱之史臣以為警者警戒也蹕者止行也今從乘輿而出者並警戒以備非常也從外而入與乘輿相干者蹕而止之也和帝章和二年二月卽位明年春議擊匈奴帝在諒闇不出故三時不聞警蹕之音莫不懷思皇皇若有求而不得禮記顏丁善居喪始死皇皇如有求而不得此言百姓思慕之意今乃以盛春之月興發軍役擾動天下以事戎夷誠非所以垂恩中國改元正時由內及外也萬民者天之所生天愛其所生猶父母愛其子一物有不得其所則天氣為之舛錯況於人乎故愛民者必有天報夫戎狄者四方之異氣與鳥獸無別別彼列翻若雜居中國則錯亂天氣汙辱善人汙烏故翻是以聖王之制羈縻不絕而已字書曰︰羈馬絡頭也蒼頡篇曰︰縻牛韁也今匈奴為鮮卑所破遠藏於史侯河西去塞數千里而欲乘其虛耗利其微弱是非義之所出也今始徵發而大司農調度不足調徒弔翻賢曰︰度音大各翻余據今人多讀如本字上下相迫民間之急亦已甚矣羣僚百姓咸曰不可陛下﹃章︰甲十六行本﹁下﹂下有﹁獨﹂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柰何以一人之計棄萬人之命不卹其言乎上觀天心下察人志足以知事之得失臣恐中國不為中國豈徒匈奴而已哉﹂尚書令韓稜騎都尉朱暉議郞京兆樂恢皆上疏諫太后不聽

又詔使者為憲弟篤景並起邸第勞役百姓為于偽翻下同侍御史何敞上疏曰︰﹁臣聞匈奴之為桀逆久矣平城之圍事見十一卷高帝七年慢書之恥事見十二卷惠帝三年此二辱者臣子所為捐軀而必死高祖呂后忍怒含忿舍而不誅舍讀曰捨今匈奴無逆節之罪漢朝無可慙之恥朝直遙翻下同而盛春東作賢曰︰歲起於東人始就耕故曰東作興動大役元元怨恨咸懷不悅又猥為衞尉篤奉車都尉景繕脩館第彌街絕里篤景親近貴臣當為百僚表儀今衆軍在道朝廷焦脣百姓愁苦縣官無用無財用也而遽起大第崇飾玩好好呼到翻非所以垂令德示無窮也宜且罷工匠專憂北邊卹民之困﹂書奏不省省悉景翻

竇憲嘗使門生齎書詣尚書僕射郅壽有所請託壽卽送詔獄前後上書陳憲驕恣引王莽以誡國家又因朝會刺譏憲等以伐匈奴起第宅事厲音正色辭旨甚切憲怒陷壽以買公田誹謗下吏當誅下遐稼翻何敞上疏曰︰﹁壽機密近臣匡救為職若懷默不言其罪當誅今壽違衆正議以安宗廟豈其私邪臣所以觸死瞽言論語曰︰侍於君子有三愆未見顏色而言謂之瞽非為壽也忠臣盡節以死為歸臣雖不知壽度其甘心安之度徒洛翻誠不欲聖朝行誹謗之誅以傷晏晏之化鄭玄註尚書考靈曜曰︰寬容覆載謂之晏晏杜塞忠直塞悉則翻垂譏無窮臣敞謬與機密與讀曰預言所不宜罪名明白當塡牢獄先壽僵仆先悉薦翻萬死有餘﹂書奏壽得減死論徙合浦未行自殺壽惲之子也郅惲事光武惲於粉翻

夏六月竇憲耿秉出朔方雞鹿塞賢曰︰今在朔方窳渾縣北闞駰十三州志曰︰窳渾縣有大道西北出雞鹿塞窳音羊主翻南單于出滿夷谷賢曰︰滿夷谷闕余按南單于庭在西河美稷滿夷谷當在美稷縣西北後鄧鴻討逢侯兵至美稷逢侯乘冰度隘向滿夷谷可以知矣度遼將軍鄧鴻出稒陽塞賢曰︰稒陽縣屬九原郡故城在今勝州銀城縣界稒音固皆會涿邪山憲分遣副校尉閻盤司馬耿夔耿譚將南匈奴精騎萬餘與北單于戰于稽洛山余按唐太宗以斛薩部地置稽落州蓋因山以名之大破之單于遁走追擊諸部遂臨私渠北鞮海鞮丁奚翻斬名王已下萬三千級獲生口甚衆雜畜百餘萬頭諸裨小王率衆降者前後八十一部二十餘萬人憲秉出塞三千餘里登燕然山唐太宗又以多濫葛部地置燕然州又按北史燕然山在菟園水北燕於賢翻命中護軍班固刻石勒功西都有護軍都尉今始有中護軍紀漢威德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下同遣軍司馬吳氾梁諷奉金帛遺北單于遺于季翻時虜中乖亂氾諷及北單于於西海上宣國威信以詔致賜單于稽首拜受稽音啓諷因說令脩呼韓邪故事謂臣服於漢為北藩說輸芮翻單于喜悅卽將其衆與諷俱還到私渠海聞漢軍已入塞乃遣弟右溫禺鞮王奉貢入侍隨諷詣闕憲以單于不自身到奏還其侍弟

3秋七月己未會稽山崩會工外翻

4九月庚申以竇憲為大將軍中郞將劉尚為車騎將軍封憲武陽侯郡國志東郡有東武陽縣泰山郡有南武陽侯國憲其封南武陽歟食邑二萬戶憲固辭封爵詔許之舊大將軍位在公下至是詔憲位次太傅下三公上長史司馬秩中二千石太傅位上公則憲亦班於上公矣大將軍長史司馬秩千石今秩中二千石則亦比九卿矣封耿秉為美陽侯美陽縣屬扶風

竇氏兄弟驕縱而執金吾景尤甚奴客緹騎強奪人財貨篡取罪人妻略婦女賢曰︰漢官儀執金吾緹騎二百人說文曰︰緹丹黃色也言奴客及緹騎並為縱橫也緹杜兮翻又他禮翻商賈閉塞賈音古塞悉則翻如避寇讎又擅發緣邊諸郡突騎有才力者有司莫敢舉奏袁安劾景﹁擅發邊民﹃章︰甲十六行本﹁民﹂作﹁兵﹂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驚惑吏民二千石不待符信符信謂虎符以為信也劾戶槪翻又戶得翻下同而輒承景檄當伏顯誅﹂又奏﹁司隸校尉河南尹阿附貴戚不舉劾請免官案罪﹂並寢不報駙馬都尉瓌獨好經書節約自脩瓌古回翻好呼到翻

尚書何敞上封事曰︰﹁昔鄭武姜之幸叔段賢曰︰鄭武姜愛少子叔段鄭莊公立武姜請以京封共叔段謂之京城太叔後武姜引以襲鄭莊公伐之出奔共衞莊公之寵州吁賢曰︰衞莊公寵庶子州吁州吁好兵公弗禁石碏諫不聽及桓公立州吁乃弒桓公而篡愛而不敎終至凶戾由是觀之愛子若此猶飢而食之以毒食讀曰飤適所以害之也伏見大將軍憲始遭大憂公卿比奏賢曰︰比頻也音毗至翻欲令典幹國事憲深執謙退固辭盛位懇懇勤勤言之深至天下聞之莫不說喜今踰年未幾說讀曰悅幾居豈翻入﹃章︰甲十六行本﹁入﹂作﹁大﹂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禮未終卒然中改禮事君方喪三年時遭國憂纔踰年故曰入禮未終卒讀曰猝兄弟專朝朝直遙翻憲秉三軍之重篤景總宮衞之權而虐用百姓奢侈僭偪誅戮無罪肆心自快今者論議訩訩訩許容翻又許勇翻咸謂叔段州吁復生於漢復扶又翻臣觀公卿懷持兩端不肯極言者以為憲等若有匪懈之志則已受吉甫褒申伯之功賢曰︰申伯周宣王元舅有令德故尹吉甫作詩以美之如憲等陷於罪辜則自取陳平周勃順呂后之權事見高后紀終不以憲等吉凶為憂也此言曲盡當時廷臣之情嗚呼豈特當時哉臣敞區區誠欲計策兩安絕其緜緜塞其涓涓周金人銘曰︰涓涓不壅終為江河緜緜不絕或成網羅塞悉則翻涓圭淵翻上不欲令皇太后損文母之號陛下有誓泉之譏詩曰︰思齊太任文王之母左傳武姜啓叔段襲鄭莊公寘姜氏於城潁而誓之曰︰不及黃泉無相見也下使憲等得長保其福祐也駙馬都尉瓌比請退身願抑家權願抑其家不與之以權比毗至翻可與參謀聽順其意漢之外戚傅喜竇瓌鄧康咸能履盛滿而思謙挹然終不能全其家門十分之一蓋一杯水不能救車薪之火也誠宗廟至計竇氏之福﹂時濟南王康尊貴驕甚康光武少子憲乃白出敞為濟南太傅康有違失敞輒諫爭爭側迸翻康雖不能從然素敬重敞無所嫌牾焉牾五故翻逆也

5冬十月庚子阜陵質王延薨諡法︰名實不爽曰質

6是歲郡國九大水

二年︵庚寅九○︶

1春正月丁丑赦天下

2二月壬午日有食之

3夏五月丙辰封皇弟壽為濟北王開為河間王淑為城陽王濟北河間城陽皆漢舊國也光武省濟北幷泰山省河間幷信都省城陽幷琅邪今復泰山為濟北國在雒陽東千一百五十里分樂成涿郡勃海為河間國在雒陽北二千五百里分琅邪為城陽國濟子禮翻紹封故淮南頃王子側為常山王章和元年淮陽頃王昺薨未及立嗣而國有大喪今乃紹封

4竇憲遣副校尉閻礱將二千餘騎掩擊北匈奴之守伊吾者復取其地礱盧紅翻復扶又翻考異曰︰西域傳作﹁閻槃﹂今從帝紀余謂副校尉閻槃卽前戰于稽落山恐當作﹁盤﹂﹃章︰乙十一行本正作﹁盤﹂﹄西域傳︰章帝建初元年罷伊吾屯田北匈奴遣兵守其地今復擊取之車師震慴前後王各遣子入侍慴之涉翻

5月氏求尚公主班超拒還其使氏音支使疏吏翻由是怨恨遣其副王謝將兵七萬攻超超衆少皆大恐超譬軍士曰︰譬喻也少詩沼翻﹁月氏兵雖多然數千里踰葱嶺來非有運輸何足憂邪言糧盡自當降也但當收穀堅守彼飢窮自降不過數十日決矣﹂謂勝負決也降戶江翻謝遂前攻超不下又鈔掠無所得超度其糧將盡鈔楚交翻度大各翻必從龜茲求食乃遣兵數百於東界要之要一遙翻謝果遣騎齎金銀珠玉以賂龜茲超伏兵遮擊盡殺之持其使首以示謝謝大驚卽遣使請罪願得生歸超縱遣之月氏由是大震歲奉貢獻

6初北海哀王無後章帝元和三年北海哀王基薨無後肅宗以齊武王首創大業而後嗣廢絕心常愍之遺詔令復齊北海二國丁卯封蕪湖侯無忌為齊王無忌齊王晃子章和元年晃貶北海敬王庶子威為北海王北海敬王睦也

7六月辛卯中山簡王焉薨諡法︰一德不懈曰簡焉東海恭王之母弟而竇太后恭王之甥也竇太后母沘陽公主東海恭王彊女也故加賻錢一億賻音附大為脩冢塋為于偽翻平夷吏民冢墓以千數作者萬餘人凡徵發搖動六州十八郡

8詔封竇憲為冠軍侯篤為郾侯瓌為夏陽侯冠軍縣屬南陽郡郾縣屬潁川郡夏陽縣屬馮翊郡冠古玩翻夏戶雅翻憲獨不受封

9秋七月乙卯竇憲出屯涼州涼州部隴西漢陽武都金城安定北地武威張掖敦煌酒泉等郡以侍中鄧疊行征西將軍事為副

10北單于以漢還其侍弟九月復遣使款塞稱臣欲入朝見復扶又翻下同朝直遙翻見賢遍翻冬十月竇憲遣班固梁諷迎之會南單于復上書求滅北庭於是遣左谷蠡王師子等將左右部八千騎出雞鹿塞谷音鹿蠡盧奚翻中郞將耿譚遣從事將護之耿譚為使匈奴中郞將將領也護監也襲擊北單于夜至圍之北單于被創被皮義翻創初良翻僅而得免獲閼氏及男女五人氏音支下同斬首八千級生虜數千口班固至私渠海而還是時南部黨衆益盛領戶三萬四千勝兵五萬勝音升

三年︵辛卯九一︶

1春正月甲子帝用曹褒新禮加元服禮儀志︰正月甲子若丙子為吉日可加元服儀從冠禮乘輿初緇布進賢次爵弁次武弁次通天以據皆於高祖廟如禮謁賢曰︰元首也謂加冠於首擢褒監羽林左騎百官志︰羽林左監秩六百石主羽林左騎屬光祿勳褒監古銜翻

2竇憲以北匈奴微弱欲遂滅之二月遣左校尉耿夔司馬任尚出居延塞圍北單于於金微山賢曰︰居延縣屬張掖郡居延澤在東北武帝使路博德築遮虜障於居延北余按唐太宗以僕固部置金微都督府大破之獲其母閼氏﹃張︰﹁氏﹂下脫﹁斬﹂字﹄名王已下五千餘級北單于逃走不知所在出塞五千餘里而還自漢出師所未嘗至也封夔為粟邑侯賢曰︰粟邑縣名屬左馮翊故城在今同州白水縣西北

3竇憲旣立大功威名益盛以耿夔任尚等為爪牙鄧疊郭璜為心腹班固傅毅之徒典文章刺史守令多出其門賦﹃章︰甲十六行本﹁賦﹂上有﹁競﹂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斂吏民共為賂遺斂力贍翻遺于季翻司徒袁安司空任隗舉奏諸二千石幷所連及貶秩免官﹃章︰甲十六行本﹁官﹂下有﹁者﹂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四十餘人竇氏大恨但安隗素行高亦未有以害之行下孟翻尚書僕射樂恢刺舉無所回避憲等疾之恢上書曰︰﹁陛下富於春秋賢曰︰春秋謂年也言年少春秋尚多故稱富纂承大業諸舅不宜幹正王室以示天下之私方今之宜上以義自割下以謙自引四舅可長保爵土之榮四舅謂憲篤景瓌皇太后永無慙負宗廟之憂誠策之上者也﹂書奏不省省悉景翻恢稱疾乞骸骨歸長陵恢京兆長陵人憲風厲州郡迫脅恢飲藥死於是朝臣震慴慴之徙翻望風承旨無敢違者袁安以天子幼弱外戚擅權每朝會進見見賢遍翻及與公卿言國家事未嘗不喑嗚流涕范書作﹁噫嗚﹂賢曰︰噫音醫又一戒翻嗚一故翻歎傷之貌也自天子及大臣皆恃賴之

4冬十月癸未上行幸長安詔求蕭曹近親宜為嗣者紹其封邑

5詔竇憲與車駕會長安憲至尚書以下議欲拜之伏稱萬歲尚書韓稜正色曰︰﹁夫上交不諂下交不瀆易·下繫之辭禮無人臣稱萬歲之制﹂議者皆慙而止尚書左丞王龍私奏記上牛酒於憲百官志︰尚書左丞右丞各一人掌錄文書期會左丞主吏民章報及騶伯史右丞假署印綬及紙筆墨諸財用庫藏秩皆四百石蔡質漢儀曰︰總典臺中綱紀無所不統上時掌翻稜舉奏龍論為城旦

6龜茲姑墨溫宿諸國皆降降戶江翻十二月復置西域都護騎都尉戊己校尉官章帝建初元年罷西域都護及戊己校尉官今復置復扶又翻以班超為都護徐幹為長史拜龜茲侍子白霸為龜茲王遣司馬姚光送之超與光共脅龜茲廢其王尤利多而立白霸使光將尤利多還詣京師將如字超居龜茲它乾城徐幹屯疏勒惟焉耆危須尉犂以前沒都護事見四十五卷明帝永平十八年猶懷二心為班超誅焉耆尉犂王張本其餘悉定言其餘諸國皆臣服於漢也

7初﹃章︰甲十六行本﹁初﹂上有﹁庚辰上至自長安﹂七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北單于旣亡其弟右谷蠡王於除鞬自立為單于鞬九言翻將衆數千人止蒲類海遣使款塞竇憲請遣使立於除鞬為單于置中郞將領護如南單于故事事下公卿議下遐稼翻下同宋由等以為可許袁安任隗奏以為︰﹁光武招懷南虜非謂可永安內地正以權時之算可得扞禦北狄故也今朔漠已定宜令南單于反其北庭幷領降衆降戶江翻下同無緣更立於除鞬以增國費﹂事奏未以時定言其議雖已奏上而上意從否未定也安懼憲計遂行乃獨上封事曰︰﹁南單于屯先父舉衆歸德屯卽屯屠何自蒙恩以來四十餘年三帝積累以遺陛下遺于季翻陛下深宜追述先志成就其業況屯首創大謀空盡北虜輟而弗圖而立新降以一朝之計違三世之規失信於所養建立於無功所養謂南單于無功謂於除鞬論語曰︰﹃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行焉﹄孔子答子張之言行下孟翻貊莫北翻今若失信於一屯則百蠻不敢復保誓矣誓謂漢與夷人信誓之言復扶又翻又烏桓鮮卑新殺北單于謂章和元年斬優留單于凡人之情咸畏仇讎今立其弟則二虜懷怨且漢故事供給南單于費直歲一億九十餘萬西域歲七千四百八十萬今北庭彌遠其費過倍是乃空盡天下而非建策之要也﹂詔下其議安又與憲更相難折難乃旦翻折之舌翻憲險急負勢言辭驕訐賢曰︰訐謂發人之惡音居謁翻至詆毀安稱光武誅韓歆戴涉故事韓歆死見四十三卷建武十五年戴涉死見同卷二十年安終不移然上竟從憲策考異曰︰袁安傳云︰﹁憲請立左鹿蠡王阿佟為北單于安以為不可憲竟立右鹿蠡王於除鞬﹂據此則阿佟與於除鞬是二人袁紀作﹁阿脩﹂南匈奴傳止有右谷蠡王於除鞬無阿佟名今從之袁紀又云︰﹁宋由丁鴻尹睦以為阿脩誅君之子又與烏丸鮮卑為父兄之讎不可立南單于先帝所置今首破北虜新建大功宜令幷領降衆﹂與范書不同又云﹁卒從安議﹂蓋誤今從袁安傳

資治通鑑卷第四十八

漢紀四十起玄黓執徐︵壬辰︶盡旃蒙大荒落︵乙巳︶凡十四年

孝和皇帝下

永元四年︵壬辰九二︶

1春正月遣大將軍左校尉耿夔授於除鞬印綬校戶敎翻鞬九言翻使中郞將任尚持節衞護屯伊吾如南單于故事任音壬

初廬江周榮辟袁安府安舉奏竇景事見上卷元年及爭立北單于事見上卷上年皆榮所具草竇氏客太尉掾徐齮深惡之掾俞絹翻齮魚倚翻惡烏路翻脅榮曰︰﹁子為袁公腹心之謀排奏竇氏竇氏悍士刺客滿城中謹備之矣﹂悍下罕翻又侯旰翻榮曰︰﹁榮江淮孤生得備宰士賢曰︰榮辟司徒府故稱宰士縱為竇氏所害誠所甘心﹂因敕妻子︰敕戒也﹁若卒遇飛禍卒讀曰猝賢曰︰飛禍言倉卒而死也余謂飛禍者言刺客竊發不可得而備若鳥之飛集也無得殯斂斂力贍翻冀以區區腐身覺悟朝廷﹂

2三月癸丑司徒袁安薨

3閏月丁丑以太常丁鴻為司徒

4夏四月丙辰竇憲還至京師還從宣翻又如字

5六月戊戌朔日有食之丁鴻上疏曰︰﹁昔諸呂擅權統嗣幾移事見高后紀幾居希翻哀平之末廟不血食事見王莽紀鴻引此事以指言外戚之禍故雖有周公之親而無其德不得行其勢也賢曰︰言親賢兼重方可執政今大將軍雖欲敕身自約不敢僭差然而天下遠近皆惶怖承旨怖普布翻刺史二千石初除謁辭求通待報初除而謁之官則辭求通者求通名也待報者得謁與不得謁得辭與不得辭皆待報也雖奉符璽受臺敕符璽所以為信初除者詣尚書臺受敕璽斯氏翻不敢便去久者至數十日背王室背蒲妹翻向私門此乃上威損下權盛也人道悖於下效驗見於天雖有隱謀神照其情垂象見戒以告人君悖蒲內翻見賢遍翻禁微則易易以豉翻救末則難人莫不忽於微細以致其大恩不忍誨義不忍割去事之後未然之明鏡也言禍伏於隱微人多忽之及發見之後昭昭而不可掩是為未然之明鏡夫天不可以不剛不剛則三光不明王不可以不強不強則宰牧從橫從子用翻又子容翻橫戶孟翻又如字宜因大變改政匡失以塞天意﹂塞悉則翻

6丙辰郡國十三地震

7旱蝗

8竇氏父子兄弟並為卿校卿九卿校諸校尉校戶敎翻充滿朝廷穰侯鄧疊疊弟步兵校尉磊及母元憲女壻射聲校尉郭舉舉父長樂少府璜共相交結賢曰︰太后居長樂宮故有少府秩二千石樂音洛元舉並出入禁中舉得幸太后遂共圖為殺害謀弒逆也帝陰知其謀是時憲兄弟專權帝與內外臣僚莫由親接所與居者閹宦而已閹宦周禮謂之奄鄭玄註曰︰奄精氣蔽藏者今謂之宦人閹衣廉翻又衣檢翻帝以朝臣上下莫不附憲獨中常侍鉤盾令鄭衆謹敏有心幾百官志︰鉤盾令秩六百石宦者為之典諸近池苑囿遊觀之處屬少府幾事也心幾謂心事也今人謂人胸中有城府者為有心事朝直遙翻盾食尹翻幾居希翻不事豪黨遂與衆定議誅憲以憲在外謂出屯涼州時也慮其為亂忍而未發會憲與鄧疊皆還京師還從宣翻又如字時清河王慶恩遇尤渥渥厚漬也常入省宿止省禁中也帝將發其謀欲得外戚傳賢曰︰前書·外戚傳傳直戀翻懼左右不敢使令慶私從千乘王求千乘王伉帝長兄也乘繩證翻夜獨內之又令慶傳語鄭衆求索故事賢曰︰謂文帝誅薄昭武帝誅竇嬰故事索山客翻庚申帝幸北宮詔執金吾五校尉勒兵屯衞南北宮執金吾掌宮外戒司非常北軍五校尉主五營士故令勒兵屯衞閉城門收捕郭璜郭舉鄧疊鄧磊皆下獄死下遐稼翻遣謁者僕射收憲大將軍印綬更封為冠軍侯憲先已封冠軍侯不受今復封以侯就國更居孟翻與篤景瓌皆就國瓌古回翻帝以太后故不欲名誅憲言不欲正名誅之為選嚴能相督察之為于偽翻憲篤景到國皆迫令自殺

初河南尹張酺數以正法繩治竇景酺薄乎翻酺先為魏郡太守郡人鄭據奏竇景罪景遣掾夏猛私謝酺使 罪據子酺收猛繫獄及入為河南尹景家人擊傷市卒吏捕得之景怒遣緹騎侯海敺傷市丞酺部吏楊章窮究正海罪徙朔方數所角翻治直之翻及竇氏敗酺上疏曰︰﹁方憲等寵貴羣臣阿附唯恐不及皆言憲受顧命之託懷伊呂之忠至乃復比鄧夫人於文母賢曰︰按鄧夫人卽穰侯鄧疊母元張酺論憲兼及其黨稱鄧夫人猶如前書霍光妻稱霍顯祁大伯母號祁夫人之類復扶又翻今嚴威旣行皆言當死不﹃章︰甲十六行本﹁不﹂下有﹁復﹂字張校同﹄顧其前後考折厥衷折之舌翻衷竹仲翻臣伏見夏陽侯瓌每存忠善前與臣言常有盡節之心檢敕賓客未嘗犯法臣聞王政骨肉之刑有三宥之義禮記︰公族有罪獄成有司讞于公曰︰﹁某之罪在大辟﹂公曰︰﹁宥之﹂有司又曰︰﹁在大辟﹂公又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公又曰︰﹁宥之﹂及三宥不對走出致刑于甸人公又使人追之曰︰﹁必宥之﹂有司對曰︰﹁無及也﹂反命於公公素服如其倫之喪過厚不過薄今議者欲為瓌選嚴能相為于偽翻相息亮翻侯國相也恐其迫切必不完免宜裁加貸宥以崇厚德﹂帝感其言由是瓌獨得全竇氏宗族賓客以憲為官者皆免歸故郡

初班固奴嘗醉罵洛陽令种兢姓譜︰种本仲氏避難改焉兢因逮考竇氏賓客收捕固死獄中固嘗著漢書尚未就詔固女弟曹壽妻昭踵而成之昭卽曹大家也

華嶠論曰︰固之序事不激詭不抑抗賢曰︰激揚也詭毀也抑退也抗進也余謂激詭抑抗皆指史家作意以為文之病華戶化翻贍而不穢詳而有體使讀之者亹亹而不厭爾雅曰︰亹亹猶勉勉也音無匪翻信哉其能成名也固譏司馬遷是非頗謬於聖人賢曰︰言遷所是非與聖人乖謬卽崇黃老而薄六經輕仁義而賤守節是也然其論議常排死節謂言龔勝竟夭天年之類否正直謂言王陵汲黯之戇之類而不敍殺身成仁之為美謂不立忠義傳則輕仁義賤守節甚矣

9初竇憲納妻天下郡國皆有禮慶漢中郡亦當遣吏漢中郡在洛陽西千九百九十里戶曹李郃郡有戶曹主民戶祠祀農桑郃曷閤翻諫曰︰﹁竇將軍椒房之親不修德禮而專權驕恣危亡之禍可翹足而待翹舉也願明府一心王室勿與交通﹂太守固遣之郃不能止請求自行許之郃遂所在遲留以觀其變行至扶風潘岳關中記曰︰三輔舊治長安城中長吏各居其縣治民東都之後扶風出治槐里馮翊出治高陵而憲就國凡交通者皆坐免官漢中太守獨不與焉與讀曰預

帝賜清河王慶奴婢輿馬錢帛珍寶充牣其第慶或時不安帝朝夕問訊進膳藥所以垂意甚備慶亦小心恭孝自以廢黜尤畏事愼法故能保其寵祿焉

10帝除袁安子賞為郞任隗子屯為步兵校尉以安隗守正不附竇氏也任音壬隗五罪翻鄭衆遷大長秋百官志︰大長秋秩二千石承秦將行景帝更為大長秋或用士人中興常用宦者職掌奉宣中宮命凡給賜宗親及宗親當謁見者關通之中宮出則從張晏曰︰皇后卿師古曰︰秋者收成之時長者恆久之義故以為皇后官名帝策勳班賞衆每辭多受少帝由是賢之常與之議論政事宦官用權自此始矣

11秋七月乙丑太尉宋由以竇氏黨策免自殺

12八月辛亥司空任隗薨

13癸丑以大司農尹睦為太尉太傅鄧彪以老病上還樞機職上時掌翻尚書樞機之職鄧彪錄尚書詔許焉以睦代彪錄尚書事

14冬十月﹃章︰甲十六行本﹁月﹂下有﹁己亥﹂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以宗正劉方為司空

15武陵零陵澧中蠻叛

16護羌校尉鄧訓卒吏民羌胡旦夕臨者日數千人臨力鴆翻哭也羌胡或以刀自割又刺殺其犬馬牛羊刺七逆翻又七四翻曰︰﹁鄧使君已死我曹亦俱死耳﹂前烏桓吏士皆奔走道路賢曰︰訓前任烏桓校尉時吏士也至空城郭吏執不聽以狀白校尉徐傿傿蓋為烏桓校尉傿於建翻傿歎息曰︰﹁此為義也﹂乃釋之遂家家為訓立祠為于偽翻下同每有疾病輒請禱求福

蜀郡太守聶尚代訓為護羌校尉欲以恩懷諸羌乃遣譯使招呼迷唐使還居大小榆谷迷唐去大小榆谷事見上卷章和二年鄧訓驅逐迷唐而聶尚招呼之欲以反鄧訓之政也聶缺［昵］輒翻使疏吏翻迷唐旣還遣祖母卑缺詣尚卑缺蓋迷吾之母尚自送至塞下為設祖道令譯田汜等五人護送至廬落迷唐遂反與諸種共生屠裂汜等以血盟詛種章勇翻汜詳里翻詛莊助翻復寇金城塞復扶又翻尚坐免

五年︵癸巳九三︶

1春正月乙亥宗祀明堂登靈臺赦天下

2戊子千乘貞王伉薨諡法︰臣諡直道不撓曰貞事君無猜曰貞清白守節曰貞固節幹事曰貞伉音抗

3辛卯封皇弟萬歲為廣宗王廣宗縣屬鉅鹿郡賢曰︰今貝州宗城縣隋煬帝諱廣故改為宗城

4甲寅太傅鄧彪薨

5戊午隴西地震

6夏四月壬子紹封阜陵殤王兄魴為阜陵王諡法︰未家短折曰殤阜陵殤王沖質王延之子元年嗣封三年薨無嗣今以魴紹封魴符方翻

7九月辛酉廣宗殤王萬歲薨無子國除

8初竇憲旣立於除鞬為北單于欲輔歸北庭事見上卷三年鞬居言翻會憲誅而止於除鞬自畔還北詔遣將兵長史王輔以千餘騎與任尚共追討斬之破滅其衆

9耿夔之破北匈奴也事見上卷三年鮮卑因此轉徙據其地拓拔氏自北荒南徙蓋此時也匈奴餘種留者尚有十餘萬落種章勇翻皆自號鮮卑鮮卑由此漸盛

10冬十月辛未太尉尹睦薨

11十一月乙丑太僕張酺為太尉酺與尚書張敏等奏﹁射聲校尉曹褒擅制漢禮破亂聖術宜加刑誅﹂書凡五奏帝知酺守學不通言守其家學也雖寢其奏而漢禮遂不行褒制禮事見上卷章帝章和元年

12是歲武陵郡兵破叛蠻降之降戶江翻

13梁王暢與從官卞忌祠祭求福姓譜︰卞本自有周曹叔振鐸之後曹之支子封於卞遂以建族余按魯有卞莊子楚有卞和忌等諂媚云︰﹁神言王當為天子﹂暢與相應答為有司所奏請徵詣詔獄帝不許但削成武單父二縣成武單父二縣本屬山陽後屬濟陰章帝以益梁國賢曰︰成武今曹州縣單父今宋州縣單音善暢慙懼上疏深自刻責曰︰﹁臣天性狂愚不知防禁自陷死罪分伏顯誅分扶問翻陛下聖德枉法曲平賢曰︰曲平曲法申恩平處其罪橫赦貸臣為臣受汙橫胡孟翻汙惡也天下以赦暢為納汙是為暢受汙為于偽翻臣知大貸不可再得自誓束身約妻子不敢復出入失繩墨不敢復有所橫費橫戶孟翻復扶又翻租入有餘乞裁食睢陽穀熟虞蒙寧陵五縣還餘所食四縣四縣下邑尉氏薄郾也睢音雖臣暢小妻三十七人凡非正室者皆小妻也其無子者願還本家自選擇謹敕奴婢二百人其餘所受虎賁官騎及諸工技鼓吹倉頭奴婢兵弩廐馬皆上還本署虎賁士屬虎賁中郞將官騎騶騎也漢官儀曰︰騶騎王家名官騎與廐馬皆屬太僕工技屬尚方鼓吹屬黃門倉頭奴婢屬永巷御府奚官等令兵弩屬考工令各有本署也賁音奔技渠綺翻吹昌瑞翻上時掌翻臣暢以骨肉近親亂聖化汙清流汙烏故翻旣得生活誠無心面目以凶惡復居大宮食大國張官屬藏雜物賢曰︰古者師行二五為什食器之類必共之故曰什物食具今人通謂生生之具為什物復扶又翻願陛下加恩開許﹂上優詔不聽

14護羌校尉貫友貫姓也漢初有趙相貫高遣譯使構離諸羌誘以財貨由是解散使疏吏翻誘音酉乃遣兵出塞攻迷唐於大小榆谷獲首虜八百餘人收麥數萬斛遂夾逢留大河築城塢此大河卽黃河河水至此有逢留之名在二榆谷北作大航造河橋欲度兵擊迷唐酈道元水經註曰︰於河狹作橋航戶剛翻迷唐率部落遠徙依賜支河曲西羌傳︰賜支者禹貢所謂析支者也羌居河關之西南演於賜支至於河首緜地千里司馬彪曰︰西羌自析支以西濱河首在右居也河水屈而東北流逕於析支之地是為河曲矣應劭曰︰禹貢析支屬雍州在河關之西東去河關千餘里羌人所居謂之河曲羌

單于屯屠何死單于宣弟安國立安國初為左賢王無稱譽及為單于單于適之子右谷蠡王師子以次轉為左賢王谷音鹿蠡盧奚翻師子素勇黠多知黠下八翻知古智字通前單于宣及屯屠何皆愛其氣決數遣將兵出塞數所角翻下同掩擊北庭還受賞賜天子亦加殊異由是國中盡敬師子而不附安國安國欲殺之諸新降胡初在塞外數為師子所驅掠在塞外謂先屬北部時降戶剛翻多怨之安國﹃章︰甲十六行本﹁國﹂下有﹁因是﹂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委計降者與同謀議師子覺其謀乃別居五原界每龍庭會議匈奴龍庭本在塞外是時南單于居塞內亦謂所居為龍庭師子輒稱病不往度遼將軍皇甫稜知之亦擁護不遣單于懷憤益甚

六年︵甲午九四︶

1春正月皇甫稜免以執金吾朱徽行度遼將軍時單于與中郞將杜崇不相平乃上書告崇崇諷西河太守令斷單于章中郞將使匈奴中郞將也斷音短單于居西河美稷故諷令太守斷其章使不上聞單于無由自聞崇因與朱徽上言︰﹁南單于安國疏遠故胡親近新降遠于願翻近其靳翻降戶江翻欲殺左賢王師子及左臺且渠劉利等又右部降者謀共迫脅安國起兵背畔且子余翻背蒲妹翻請西河上郡安定為之儆備﹂帝下公卿議下遐稼翻皆以為︰﹁蠻夷反覆雖難測知然大兵聚會必未敢動搖今宜遣有方略使者之單于庭之往也使疏吏翻與杜崇朱徽及西河太守幷力觀其動靜如無他變可令崇等就安國會其左右大臣責其部衆橫暴為邊害者共平罪誅相與平處其罪當誅者則誅之橫戶孟翻若不從命令為權時方略事畢之後裁行賞賜賢曰︰裁量賜物不多與也亦足以示百蠻﹂﹃章︰甲十六行本﹁蠻﹂下有﹁帝從之﹂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於是徽崇遂發兵造其庭造七到翻安國夜聞漢軍至大驚棄帳而去帳單于所居卽謂之穹廬又謂之廬帳因舉兵欲誅師子師子先知乃悉將廬落入曼柏城曼柏縣屬五原郡安國追到城下門閉不得入朱徽遣吏譬﹃章︰甲十六行本﹁譬﹂上有﹁曉﹂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和之安國不聽城旣不下乃引兵屯五原崇徽因發諸郡騎追赴之急衆皆大恐安國舅骨都侯喜為等慮幷被誅乃格殺安國被皮義翻考異曰︰帝紀在去年誤今從南匈奴傳立師子為亭獨尸逐侯鞮單于鞮丁奚翻

2己卯司徒丁鴻薨

3二月丁未以司空劉方為司徒太常張奮為司空

4夏五月城陽懷王淑薨無子國除

5秋七月京師旱

6西域都護班超發龜茲鄯善等八國兵合七萬餘人龜茲音丘慈鄯上扇翻討焉耆到其城下誘焉耆王廣尉犂王汎等於陳睦故城斬之傳首京師誘音酉考異曰︰袁紀﹁汎﹂作﹁沈﹂今從超傳因縱兵鈔掠鈔楚交翻斬首五千餘級獲生口萬五千人更立焉耆左侯元孟為焉耆王焉耆國有左右將左右侯更工衡翻超留焉耆半歲慰撫之於是西域五十餘國悉納質內屬至于海濱西海之濱也所謂條支大秦蒙奇兜勒諸國也質音致四萬里外皆重譯貢獻重直龍翻班超所以成西域之功者以匈奴衰困力不能及西域也

7南單于師子立降胡五六百人夜襲師子降戶江翻安集掾王恬將衞護士與戰破之使匈奴中郞將置掾隨事為員安集掾以安集匈奴為稱也光武在河北亦置安集掾以天下未定使之安集斯民也建武二十六年使匈奴中郞將置安集掾史將弛刑五十人持兵弩隨單于所處參辭訟察動靜掾俞絹翻於是降胡遂相驚動十五部二十餘萬人皆反脅立前單于屯屠何子薁鞮日逐王逢侯為單于﹁鞮﹂當作﹁鞬﹂賢曰︰前﹁鞮﹂﹁鞬﹂兩字通今不改亦可薁於六翻鞬九言翻遂殺略吏民燔燒郵亭廬帳將車重向朔方欲度幕北郵音尤重直用翻九月癸丑以光祿勳鄧鴻行車騎將軍事與越騎校尉馮柱行度遼將軍朱徽將左右羽林北軍五校士及郡國迹射緣邊兵賢曰︰漢有迹射士言尋迹而射也烏桓校尉任尚將烏桓鮮卑合四萬人討之時南單于及中郞將杜崇屯牧師城漢邊郡有牧師菀以養馬此牧師菀城也當在西河郡美稷縣界逢侯將萬餘騎攻圍之冬十一月鄧鴻等至美稷逢侯乃解圍去向滿夷谷南單于遣子將萬騎及杜崇所領四千騎與鄧鴻等追擊逢侯於大城塞大城縣故屬西河郡郡國志屬朔方郡斬首四千餘級任尚率鮮卑烏桓要擊逢侯於滿夷谷要一遙翻復大破之復扶又翻下同前後凡斬萬七千餘級逢侯遂率衆出塞漢兵不能追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8以大司農陳寵為廷尉寵性仁矜數議疑獄數所角翻每附經典務從寬恕刻敝之風於此少衰少詩沼翻

9帝以尚書令江夏黃香為東郡太守香辭以︰﹁典郡從政才非所宜乞留備宂官宂而隴翻散也賜以督責小職任之宮臺煩事﹂宮謂宮中臺謂尚書臺也尚書出納王命故云宮臺煩事帝乃復留為尚書令增秩二千石按百官志︰尚書令秩千石今特增秩二千石以香在尚書日久又辭不拜郡故復留為尚書令而祿以郡守祿甚見親重香亦祗勤物務憂公如家

七年︵乙未九五︶

1春正月鄧鴻等軍還馮柱將虎牙營留屯五原鴻坐逗留失利下獄死後帝知朱徽杜崇失胡和又禁其上書以致胡反皆徵下獄死下遐稼翻

2夏四月辛亥朔日之食之

3秋七月乙巳易陽地裂余按地理志及郡國志易陽縣屬趙國應劭曰︰易水出涿郡故安師古及賢皆曰縣在易水之陽此皆承應劭之誤也易水在燕南界漢屬河間郡界此時趙國僅有唐邢洺二州之地安得有屬縣遠在易水之陽邪五代史志︰洺州臨洺縣舊曰易陽後齊廢入襄國縣後周改為易陽縣別置襄國縣隋開皇六年改易陽縣為邯鄲縣十年改邯鄲縣為臨洺而別置邯鄲縣由是觀之漢易陽縣當在邯鄲襄國二縣之間

4九月癸卯京師地震

5樂成王黨坐賊殺人削東光鄡二縣東光縣本屬勃海郡鄡縣本屬鉅鹿郡章帝以益樂成國鄡音羌堯翻舊禁宮人出嫁不得適諸國有故掖庭技人哀置嫁男子章初黨召入宮與通初欲上書告之黨賂哀置姊昭殺初

八年︵丙申九六︶

1春二月立貴人陰氏為皇后后識之曾孫也

2夏四月﹃章︰甲十六行本﹁月﹂下有﹁癸亥﹂二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樂成靖王黨薨子哀王崇立尋死無子國除

3五月河內陳留蝗

4南匈奴右溫禺犢王烏居戰畔出塞賢曰︰溫禺犢王名烏居戰秋七月度遼將軍龐奮越騎校尉馮柱追擊破之徙其餘衆及諸降胡二萬餘人於安定北地安定郡在雒陽西千七百里北地郡在雒陽西千一百里

5車師後部王涿鞮反擊前王尉畢大獲其妻子﹁尉畢大﹂西域傳作﹁尉卑大﹂時戊己校尉索頵欲廢後部王涿鞮涿鞮忿前王尉卑大賣己因反擊尉卑大鞮丁奚翻

6九月京師蝗

7冬十月乙丑北海王威以非敬王子又坐誹謗自殺

8十二月辛亥陳敬王羨薨

9丁巳南宮宣室殿火

10護羌校尉貫友卒以漢陽太守史充代之充至遂發湟中羌胡出塞擊迷唐迷唐迎敗充兵敗補邁翻殺數百人充坐徵以代郡太守吳祉代之

九年︵丁酉九七︶

1春三月庚辰隴西地震

2癸巳濟南安王康薨諡法︰好和不爭曰安寬裕和平曰安濟子禮翻

3西域長史王林擊車師後王斬之後王涿鞮

4夏四月丁卯封樂成王黨子巡為樂成王

5五月封皇后父屯騎校尉陰綱為吳房侯郡國志︰吳房縣屬汝南郡有棠谿亭左傳房國楚靈王所滅又楚昭王封吳王夫槪於棠谿地道記有吳城吳房蓋合吳城房國以名縣也以特進就第

6六月旱蝗

7秋八月鮮卑寇肥如遼東太守祭參坐沮敗下獄死賢曰︰肥如縣屬遼西郡前書音義曰︰肥子奔燕封於此今平州也按祭肜傳︰參守遼東鮮卑入郡界參坐沮敗下獄死蓋寇遼西之肥如遂入遼東郡界也沮在呂翻

8閏月辛巳皇太后竇氏崩初梁貴人旣死事見四十六卷章帝建初八年宮省事祕莫有知帝為梁氏出者舞陰公主子梁扈遣從兄䄠奏記三府扈梁松子也帝母梁貴人少失母為伯母舞陰公主所養從才用翻賢曰︰䄠古禪字以為﹁漢家舊典崇貴母氏而梁貴人親育聖躬不蒙尊號求得申議﹂賢曰︰求申理而議之也太尉張酺言狀帝感慟良久曰︰毛晃曰︰良頗也良久頗久也或曰︰良久少久也一曰︰良略也聲輕故轉略為良慟徒弄翻大哭也哀過也﹁於君意若何﹂酺請追上尊號存錄諸舅錄采也收拾也帝從之會貴人姊南陽樊調妻嫕嫕音於計翻考異曰︰袁紀﹁嫕﹂皆作﹁憑﹂今從皇后紀梁竦傳上書自訟曰︰﹁妾父竦冤死牢獄骸骨不掩母氏年踰七十及弟棠等遠在絕域不知死生願乞收竦朽骨使母弟得歸本郡﹂帝引見嫕乃知貴人枉歿之狀三公上奏﹁請依光武黜呂太后故事事見四十五卷光武中元元年按此事乃光武之失而可引之為故典乎貶竇太后尊號不宜合葬先帝﹂百官亦多上言者帝手詔曰︰﹁竇氏雖不遵法度而太后常自減損朕奉事十年自嗣位至是十年深惟大義︰惟思也禮臣子無貶尊上之文恩不忍離義不忍虧按前世上官太后亦無降黜謂上官桀父子誅不累及上官后也事見二十二卷昭帝元鳳元年其勿復議﹂復扶又翻丙申葬章德皇后

9燒唐﹃章︰甲十六行本﹁唐﹂作﹁當﹂乙十一行本同熊校同﹄羌迷唐率衆八千人寇隴西脅塞內諸種羌合步騎三萬人擊破隴西兵殺大夏長大夏縣屬隴西郡宋白曰︰今大夏縣屬河州夏戶雅翻種章勇翻長知兩翻詔遣行征西將軍劉尚越騎校尉趙世副之以趙世副劉尚也考異曰︰西羌傳作﹁趙代﹂今從帝紀余謂唐太宗諱世民賢註范史偶檢點及此遂改﹁世﹂為﹁代﹂耳將漢兵羌胡共三萬人討之尚屯狄道世屯枹罕狄道枹罕二縣皆屬隴西郡宋白曰︰狄道縣屬蘭州枹罕縣河州治所枹音膚尚遣司馬寇盱監諸郡兵四面並會監古銜翻迷唐懼棄老弱奔入臨洮南奔入臨洮南山也尚等追至高山大破之斬虜千餘人迷唐引去漢兵死傷亦多不能復追復扶又翻乃還

10九月庚申司徒劉方策免自殺

11甲子追尊梁貴人為皇太后諡曰恭懷追復喪制冬十月乙酉改葬梁太后及其姊大貴人于西陵西陵蓋以其地在敬陵之西故稱西陵猶薄太后陵在霸陵南因謂之南陵也賢曰︰初后葬有闕故改葬擢樊調為羽林左監追封諡皇太后父竦為褒親愍侯諡法︰在國逢難曰愍遣使迎其喪葬於恭懷皇后陵旁徵還竦妻子封子棠為樂平侯樂平侯國屬東郡故清縣也章帝更名棠弟雍為乘氏侯乘氏侯國屬濟陰郡春秋之乘丘也乘繩證翻雍弟翟為單父侯單父音善甫位皆特進賞賜以巨萬計寵遇光於當世梁氏自此盛矣

清河王慶始敢求上母宋貴人冢宋貴人冢在雒陽城北樊濯聚上時掌翻帝許之詔太官四時給祭具慶垂涕曰︰﹁生雖不獲供養供俱用翻養羊尚翻終得奉祭祀私願足矣﹂欲求作祠堂恐有自同恭懷梁后之嫌遂不敢言常泣向左右以為沒齒之恨齒年也後上言︰﹁外祖母王年老乞詣雒陽療疾﹂於是詔宋氏悉歸京師宋氏歸故郡事見四十六卷章帝建初七年除慶舅衍俊蓋暹等皆為郞

12十一月癸卯以光祿勳河南呂蓋為司徒

13十二月丙寅司空張奮罷壬申以太僕韓稜為司空

14西域都護定遠侯班超遣掾甘英使大秦條支東觀記曰︰以漢中郡南鄭縣之西鄕千戶封超為定遠侯賢曰︰定遠故城在今洋州西鄕縣南西域傳曰︰自皮山西南經烏秅涉懸度歷罽賓六十餘日行至烏弋山離國復西南馬行百餘日至條支條支臨西海海水曲環其南及東北三面路絕唯西北隅通陸道大秦國西漢之犂軒也在西海西其人民長大平正有類中國故謂之大奏今拂菻國是也掾俞絹翻使疏吏翻窮西海皆前世所不至莫不備其風土傳其珍怪焉及安息西界自條支轉北而東馬行六十餘日至安息臨大海欲渡船人謂英曰︰﹁海水廣大往來者逢善風善風謂順風也三月乃得渡若遇遲風亦二歲者故入海人皆齎三歲糧海中善使人思土戀慕數有死亡者﹂數所角翻英乃止

十年︵戊戌九八︶

1夏五月京師大水

2秋七月己巳司空韓稜薨八月丙子以太常太山巢堪為司空

3冬十月五州雨水

4行征西將軍劉尚越騎校尉趙世坐畏懦徵下獄免謁者王信領尚營屯枹罕謁者耿譚領世營屯白石白石縣本屬金城郡時屬隴西郡水經註︰白石川水南逕白石城西而注灕水水又逕白石縣故城南闞駰曰︰白石縣在狄道縣西北二百八十五里賢曰︰白石山在今蘭州或曰︰河州鳳林縣本漢白石縣張駿改為永固唐為烏州後廢州置安昌縣後又更名鳳林杜佑曰︰直道縣有白石山譚乃設購賞諸種頗來內附迷唐恐乃請降信譚遂受降罷兵十二月迷唐等帥種人詣闕貢獻帥讀曰率種章勇翻

5戊寅梁節王暢薨

6初居巢侯劉般薨居巢縣屬廬江郡般建初三年薨子愷當嗣稱父遺意讓其弟憲遁逃久之有司奏絕愷國肅宗美其義特優假之愷猶不出積十餘歲有司復奏之復扶又翻侍中賈逵上書曰︰﹁孔子稱﹃能以禮讓為國乎何有﹄見論語有司不原樂善之心樂音洛而繩以循常之法懼非長克讓之風成含弘之化也﹂長知兩翻帝納之下詔曰︰﹁王法崇善成人之美其聽憲嗣爵遭事之宜後不得以為比﹂乃徵愷拜為郞

7南單于師子死單于長之子檀立為萬氏尸逐鞮單于

十一年︵己亥九九︶

1夏四月丙寅赦天下

2帝因朝會召見諸儒朝直遙翻見賢遍翻使中大夫魯丕與侍中賈逵尚書令黃香等相難數事難乃旦翻以經疑相難也下同帝善丕說罷朝特賜衣冠丕因上疏曰︰﹁臣聞說經者傳先師之言非從己出不得相讓相讓則道不明若規矩權衡之不可枉也賢曰︰規圓也矩方也權秤錘衡秤衡也難者必明其據說者務立其義漢儒專門名家各守師說故發難者必明其師之說以為據答難者亦必務立大義以申其師之說浮華無用之言不陳於前故精思不勞而道術愈章章明也思相吏翻法異者各令自說師法博觀其義無令芻蕘以言得罪自比於芻蕘謙也蕘如招翻幽遠獨有遺失也﹂

十二年︵庚子一○○︶

1夏四月戊辰秭歸山崩賢曰︰秭歸縣屬南郡古之夔國今歸州也袁山松曰︰屈原此縣人旣被流放忽然蹔歸其姊亦來因名其地為秭歸秭亦姊也音蔣兕翻

2秋七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3九月戊午太尉張酺免丙寅以大司農張禹為太尉

4燒當羌豪迷唐旣入朝其餘種人不滿二千飢窘不立不能自立也種章勇翻下同入居金城帝令迷唐將其種人還大小榆谷迷唐以漢作河橋卽五年貫友所作之橋兵來無常故地不可復居復扶又翻下同辭以種人飢餓不肯遠出護羌校尉吳祉等多賜迷唐金帛令糴穀市畜畜許又翻促使出塞種人更懷猜驚是歲迷唐復叛脅將湟中諸胡寇鈔而去鈔楚交翻王信耿譚吳祉皆坐徵

十三年︵辛丑一○一︶

1秋八月己亥北宮盛饌門閣火盛饌門閣御廚門閣也晉書·天文志曰︰紫宮垣西南角外二星內二星曰內廚主六宮之內飲食后妃夫人與太子宴飲東北維外六星曰天廚主盛饌皇居則象於天極故北宮有盛饌門閣

2迷唐復還賜支河曲將兵向塞護羌校尉周鮪與金城太守侯霸金城郡在洛陽西二千八百里鮪于軌翻及諸郡兵屬國羌胡合三萬人﹃章︰甲十六行本﹁人﹂下有﹁出塞﹂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至允川水經註曰︰允川去賜支河曲數十里在大小榆谷之西侯霸擊破迷唐種人瓦解降者六千餘口種章勇翻降戶江翻分徙漢陽安定隴西迷唐遂弱遠踰賜支河首依發羌居發羌羌之別種或曰︰唐之吐蕃卽其後也久之病死其子來降戶不滿數十

3荊州雨水

4冬十一月丙辰詔曰︰﹁幽幷涼州戶口率少幽州部涿郡廣陽代郡上谷漁陽右北平遼西遼東玄菟樂浪等郡幷州部上黨太原上郡西河五原雲中定襄鴈門朔方等郡幽州大郡戶猶十萬餘唯玄菟戶一千五百二十四幷州大郡三萬餘小郡不滿二千涼州大郡不滿三萬敦煌七百四十八而已少詩沼翻邊役衆劇束脩良吏進仕路狹束脩謂束髮自脩者也撫接夷狄以人為本其令緣邊郡口十萬以上歲舉孝廉一人不滿十萬二歲舉一人五萬以下三歲舉一人﹂

5鮮卑寇右北平右北平郡在雒陽北二千三百里遂入漁陽漁陽太守擊破之

6戊辰司徒呂蓋以老病致仕

7巫蠻許聖以郡收稅不均怨恨遂反賢曰︰巫縣屬南郡故城在今夔州巫山縣辛卯寇南郡

十四年︵壬寅一○二︶

1春安定降羌燒何種反燒當與燒何各是一種種章勇翻下同郡兵擊滅之時西海及大小榆谷左右無復羌寇水經︰河水自東河曲逕西海郡南又東逕允川而歷大小榆谷北復扶又翻隃麋相曹鳳上言︰隃麋侯國屬右扶風隃言踰麋音眉賢曰︰隃麋故城在今隴州汧陽縣東南﹁自建武以來西羌犯法者常從燒當種起所以然者以其居大小榆谷土地肥美有西海魚鹽之利西海有允谷鹽池阻大河以為固又近塞諸種易以為非易以豉翻難以攻伐故能強大常雄諸種恃其拳勇詩云︰無拳無勇毛萇註云︰拳力也招誘羌胡今者衰困黨援壞沮誘音酉沮在呂翻亡逃棲竄遠依發羌臣愚以為宜及此時建復西海郡縣建立也立策復置郡縣也置西海郡見三十六卷平帝元始四年規固二榆規圖也謀也廣設屯田隔塞羌胡交關之路塞悉則翻遏絕狂狡窺欲之源又殖穀富邊省委輸之役委於偽翻輸舂遇翻國家可以無西方之憂﹂上從之繕脩故西海郡徙金城西部都尉以戍之孟康曰︰金城西部都尉府在金城縣拜鳳為金城西部都尉屯龍耆賢曰︰龍耆卽龍支也今鄯州縣宋白曰︰鄯州龍支縣本漢允吾縣地取縣西龍支堆為名後增廣屯田列屯夾河合三十四部其功垂立會永初中諸羌叛乃罷

2三月戊辰臨辟雍饗射赦天下

3夏四月遣使者督荊州兵萬餘人分道討巫蠻許聖等大破之聖等乞降悉徙置江夏晉宋之荊州蠻分居沔中西陽者卽巫蠻之餘種也降戶江翻

4陰皇后多妬忌寵遇浸衰數懷恚恨數所角翻恚衣避翻后外祖母鄧朱出入宮掖有言后與朱共挾巫蠱道者賢曰︰巫師為蠱故曰巫蠱左傳註曰︰蠱惑也帝使中常侍張愼與尚書陳褒案之劾以大逆無道劾戶槪翻又戶得翻朱二子奉毅后弟輔皆考死獄中六月辛卯后坐廢遷于桐宮以憂死父特進綱自殺后弟軼敞及朱家屬徙日南比景日南郡秦象郡也武帝更名在雒陽南萬三千四百里比景縣屬焉如淳曰︰日中於頭上景在己下故名之師古曰︰日南言其在日之南所謂﹁開北戶以向日﹂者軼音逸

5秋七月壬子常山殤王側薨無子立其兄房子侯章為常山王房子縣屬常山國

6三州大水

7班超久在絕域超始出西域見四十五卷明帝永平十六年年老思土上書乞歸曰︰﹁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願生入玉門關酒泉郡在雒陽西四千七百里賢曰︰玉門關屬敦煌郡今沙州也去長安三千六百里關在敦煌縣西北酒泉郡今肅州也去長安二千八百五十里謹遣子勇隨安息獻物入塞及臣生在令勇目見中土﹂朝廷久之未報超妹曹大家超妹昭嫁扶風曹壽博學高才有節行法度帝數召入宮令皇后諸貴人師事焉號曰大家家今人相傳讀曰姑又據皇后紀沖帝母虞貴人梁冀秉政抑而不加爵號但稱大家而已則大家者宮中相尊之稱也上書曰︰﹁蠻夷之性悖逆侮老悖蒲內翻又蒲沒翻而超旦暮入地久不見代恐開姦宄之原生逆亂之心而卿大夫咸懷一切莫肯遠慮如有卒暴卒讀曰猝下同超之氣力不能從心便為上損國家累世之功下棄忠臣竭力之用誠可痛也故超萬里歸誠自陳苦急延頸踰望賢曰︰踰遙也高祖踰謂黥布曰︰何苦而反余按前書當作﹁隃﹂讀曰遙傳寫誤作﹁踰﹂三年於今未蒙省錄省悉景翻妾竊聞古者十五受兵六十還之賢曰︰周禮·鄕大夫職曰︰國中七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征謂賦稅從征役也韓詩外傳曰︰二十行役六十免役與周禮國中同卽知一與周禮七尺同禮國中六十免役野卽六十有五晚於國中五年國中七尺從役野六尺卽是野又早於國中五年七尺謂二千六尺卽十五也上言十五受兵據野外為言六十還之據國中為說也亦有休息不任職也任音壬故妾敢觸死為超求哀匄超餘年為于偽翻賢曰︰匄乞也一得生還復見闕庭使國家無勞遠之慮西域無倉卒之憂超得長蒙文王葬骨之恩新序曰︰周文王作靈臺掘地得死人之骨王曰︰﹁更葬之﹂吏曰︰﹁此無主矣﹂文王曰︰﹁有天下者天下之主也有一國者一國之主也寡人固其主又安求之主﹂遂更葬之天下皆曰︰﹁文王賢矣澤及朽骨而況於人乎﹂子方哀老之惠﹂賢曰︰田子方魏文侯之師也見君之老馬棄之曰︰﹁少盡其力老而棄之非仁也﹂於是收而養之帝感其言乃徵超還八月超至雒陽拜為射聲校尉九月卒考異曰︰本傳稱超十二年上疏十四年至雒陽而妹昭上書曰︰﹁延頸踰望三年於今﹂註引東觀記曰︰﹁安息遣使獻大雀師子超遣子勇隨入塞﹂按帝紀︰﹁十三年安息國入貢﹂袁紀載超書亦在十三年今幷置其書於此袁紀又云﹁超到數月薨﹂今從本傳

超之被徵被皮義翻以戊己校尉任尚代為都護尚謂超曰︰﹁君侯在外國三十餘年而小人猥承君後任重慮淺宜有以誨之﹂超曰︰﹁年老失智君數當大位數所角翻豈班超所能及哉必不得已願進愚言︰塞外吏士本非孝子順孫皆以罪過徙補邊屯而蠻夷懷鳥獸之心難養易敗易以豉翻今君性嚴急水清無大魚察政不得下和家語︰孔子曰︰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宜蕩佚簡易易以豉翻寬小過總大綱而已﹂超去尚私謂所親曰︰﹁我以班君當有奇策今所言平平耳﹂尚後竟失邊和如超所言為任尚徵還漢失西域張本

8初太傅鄧禹嘗謂人曰︰﹁吾將百萬之衆未嘗妄殺一人後世必有興者﹂其子護羌校尉訓有女曰綏性孝友好書傳好呼到翻傳柱戀翻常晝修婦業暮誦經典家人號曰﹁諸生﹂叔父陔曰︰﹁嘗聞活千人者子孫有封兄訓為謁者使修石臼河歲活數千人陔柯開翻石臼河事見四十六卷章帝建初三年天道可信家必蒙福﹂綏後選入宮為貴人恭肅小心動有法度承事陰后接撫同列常克己以下之謂克去有己之私不欲上人也下遐稼翻雖宮人隸役皆加恩借旣有以恩之又假借以辭色帝深嘉焉嘗有疾帝特令其母兄弟入親醫藥不限以日數貴人辭曰︰﹁宮禁至重而使外舍久在內省外舍猶言外家內省猶言內禁也上令陛下有私幸之譏私幸謂私於所幸者下使賤妾獲不知足之謗上下交損謂交有所損誠不願也﹂帝曰︰﹁人皆以數入為榮數所角翻下同貴人反以為憂邪﹂每有讌會諸姬競自修飾貴人獨尚質素其衣有與陰后同色者卽時解易若並時進見見賢遍翻下同則不敢正坐離立賢曰︰離並也禮記曰︰離坐離立行則僂身自卑僂力主翻俯也帝每有所問常逡巡後對不敢先后言先悉薦翻陰后短小舉指﹃章︰甲十六行本﹁指﹂作﹁止﹂乙十一行本同﹄時失儀左右掩口而笑貴人獨愴然不樂為之隱諱若己之失樂音洛為于偽翻帝知貴人勞心曲體歎曰︰﹁修德之勞乃如是乎﹂後陰后寵衰貴人每當御見御進也見賢遍翻輒辭以疾時帝數失皇子貴人憂繼嗣不廣數選進才人以博帝意西漢宮中爵號有美人良人若才人蓋東都所置也博廣也陰后見貴人德稱日盛稱尺證翻深疾之疾與嫉同妬也帝嘗寢病危甚陰后密言︰﹁我得意不令鄧氏復有遺類﹂復扶又翻貴人聞之流涕言曰︰﹁我竭誠盡心以事皇后竟不為所祐今我當從死從才用翻上以報帝之恩中以解宗族之禍下不令陰氏有人豕之譏﹂人豕卽人彘事見十二卷惠帝元年卽欲飲藥宮人趙玉者固禁止之因詐言﹁屬有使來屬之欲翻會也使疏吏翻上疾已愈﹂貴人乃止明日上果瘳廖丑留翻及陰后之廢貴人請救不能得帝欲以貴人為皇后貴人愈稱疾篤深自閉絕冬十月辛卯詔立貴人鄧氏為皇后后辭讓不得已然後卽位郡國貢獻悉令禁絕漢郡國貢獻進御之外別上皇后宮歲時但供紙墨而已毛晃曰︰楮籍不知所始後漢蔡倫以魚網木皮為紙俗以為紙始於倫非也按前書·外戚傳已有赫蹏紙矣墨膠煤以為之帝每欲官爵鄧氏后輒哀請謙讓故兄騭終帝世不過虎賁中郞將騭職日翻賢曰︰東觀記︰﹁騭﹂作﹁陟﹂

9丁酉司空巢堪罷免

10十一月癸卯以大司農沛國徐防為司空防上疏以為︰﹁漢立博士十有四家漢官儀曰︰光武中興恢弘稽古易有施孟梁丘賀京房書有歐陽和伯夏侯勝建詩有申公轅固韓嬰春秋有嚴彭祖顏安樂禮有戴德戴聖凡十四博士設甲乙之科前書博士弟子歲課甲科四十人為郞中乙科二十人為太子舍人丙科四十人為文學掌故以勉勸學者伏見太學試博士弟子皆以意說不修家法賢曰︰諸經為業各自名家私相容隱開生姦路每有策試策編簡也策試卽射策也漢書音義曰︰作簡策難問列置案上在試者意投射取而答之謂之射策輒興諍訟諍讀與爭同論議紛錯互相是非孔子稱﹃述而不作﹄論語賢曰︰祖述先聖之言不自制作又曰﹃吾猶及史之闕文﹄亦見論語賢曰︰古者史官於書有所不知則闕以待能者孔子言少時猶及見古史官之闕文今則無之疾時多穿鑿也今不依章句妄生穿鑿以遵師為非義意說為得理意說者創意而為之說輕侮道術浸以成俗誠非詔書實選本意改薄從忠三代常道賢曰︰太史公曰︰夏之政忠忠之敝小人以野故殷人承之以敬敬之敝小人以鬼故周人承之以文文之敝小人以僿故救僿莫若以忠三王之道若循環周而復始僿音西志翻史記﹁僿﹂作﹁薄﹂專精務本儒學所先先悉薦翻臣以為博士及甲乙策試宜從其家章句開五十難以試之難乃旦翻解釋多者為上策引文明者為高說若不依先師義有相伐賢曰︰伐謂相攻伐也皆正以為非﹂上從之

11是歲初封大長秋鄭衆為鄛鄕侯賞珠竇憲功也宦官封侯自此始賢曰︰說文曰︰南陽郡棘陽縣有鄛鄕鄛音上交翻

十五年︵癸卯一○三︶

1夏四月甲子晦日有食之時帝遵肅宗故事兄弟皆留京師有司以日食陰盛奏遣諸王就國詔曰︰﹁甲子之異責由一人諸王幼穉早離顧復詩·小雅·蓼莪之篇曰︰父兮生我母兮鞠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鄭氏箋曰︰顧旋視也復反覆也離力智翻弱冠相育冠古玩翻常有蓼莪凱風之哀詩·小雅曰︰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勞又國風曰︰凱風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勞蓼力竹翻選懦之恩知非國典且復宿留﹂賢曰︰選懦慈戀不決之意也懦音人兗翻復扶又翻宿音秀留音溜

2秋九月壬午車駕南巡清河濟北河間三王並從濟子禮翻從才用翻

3四州雨水

4冬十月戊申帝幸章陵戊午進幸雲夢賢曰︰雲夢今安州縣也卽在雲夢澤中時太尉張禹留守守手又翻聞車駕當幸江陵以為不宜冒險遠遊驛馬上諫上時掌翻詔報曰︰﹁祠謁旣訖謂幸章陵祠謁四親陵廟當南禮大江會得君奏臨漢回輿而旋﹂十一月甲申還宮

5嶺南舊貢生龍眼荔枝十里一置五里一候賢曰︰交州記曰︰龍眼樹高五六丈似荔支而小廣州記曰︰子似荔支而圓七月熟荔支樹高五六丈大如桂樹實如雞子甘而多汁似安石榴有甜醋者至日禺中翕然俱赤卽可食置謂驛也候卽堠也立之道旁荔立計翻晝夜傳送傳直戀翻臨武長汝南唐羌賢曰︰臨武縣屬桂陽郡今郴州縣嶺南入獻道經臨武長知兩翻上書曰︰﹁臣聞上不以滋味為德下不以貢膳為功伏見交趾七郡交趾州部南海蒼梧鬱林合浦交趾九眞日南七郡獻生龍眼等鳥驚風發言其疾也南州土地炎熱惡蟲猛獸不絕於路至於觸犯死亡之害死者不可復生來者猶可救也復扶又翻下同此二物升殿未必延年益壽﹂帝下詔曰︰﹁遠國珍羞本以薦奉宗廟宗廟之薦各以其土之所有而致之貴遠物也苟有傷害豈愛民之本其敕太官勿復受獻﹂

6是歲初令郡國以日北至按薄刑時有司奏以為夏至則微陰起靡草死可以決小事遂令以日北至按薄刑賢曰︰禮記·月令曰︰孟夏之月靡草死麥秋至斷薄刑決小罪按五月一陰爻生可以言微陰今月令云孟夏乃是純陽之月此言夏至者與月令不同余按安帝永初元年魯恭言自永元十五年按薄刑改用孟夏則夏至乃謂夏之初至范史以日北至書之其誤後人甚矣

十六年︵甲辰一○四︶

1秋七月旱

2辛酉司徒鲁恭免

3庚午以光祿勳張酺為司徒八月己酉酺薨冬十月辛卯以司空徐防為司徒大鴻臚陳寵為司空臚陵如翻

4十一月己丑帝行幸緱氏登百岯山緱氏縣屬河南尹賢曰︰卽柏岯山也在洛州緱氏縣南爾雅云︰山一成曰岯緱工侯翻岯平眉翻

5北匈奴遣使稱臣貢獻願和親脩呼韓邪故約帝以其舊禮不備未許而厚加賞賜不答其使

元興元年︵乙巳一○五︶

1春高句驪王宮入遼東塞寇略六縣句驪至宮浸強數犯邊句如字又音駒驪力知翻

2夏四月庚午赦天下改元

3秋九月遼東太守耿夔擊高句驪破之

4冬十二月辛未帝崩于章德前殿年二十七初帝失皇子前後十數後生者輒隱祕養於民間羣臣無知者及帝崩鄧皇后乃收皇子於民間長子勝有痼疾痼音固痼疾堅久之疾也長知兩翻少子隆生始百餘日少詩照翻迎立以為皇太子是夜卽皇帝位廢長立幼卒以不終為羣臣疑勝疾非痼周章有異謀張本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臨朝朝直遙翻是時新遭大憂法禁未設宮中亡大珠一篋篋詰協翻竹笥也太后念欲考問必有不辜考問則下之獄辭所連及必有無辜而被逮者乃親閱宮人觀察顏色卽時首服首式救翻又和帝幸人吉成御者共枉吉成以巫蠱事下掖庭考訊辭證明白幸人常見幸於和帝者也御者卽侍者辭謂告者之辭證謂證佐也下遐稼翻太后以吉成先帝左右待之有恩平日尚無惡言今反若此不合人情謂婦人之情有寵則上僭而生譖愬吉成在先帝之時后待之以恩尚未嘗挾寵而有惡言加於后今帝已晏駕太后臨朝不應反為巫蠱更自呼見實覈果御者所為實覈者審考其實也莫不歎服以為聖明

5北匈奴重遣使詣敦煌貢獻重直用翻敦音屯辭以國貧未能備禮願請大使當遣子入侍賢曰︰天子降大使至其國卽遣子隨大使入侍太后亦不答其使加賜而已

6雒陽令廣漢王渙居身平正能以明察發擿姦伏擿他狄翻外行猛政內懷慈仁凡所平斷斷丁亂翻人莫不悅服京師以為有神是歲卒官卒于官也卒子恤翻百姓市﹃張︰﹁市﹂作﹁帀﹂﹄道莫不咨嗟流涕渙喪西歸道經弘農民庶皆設槃案於路以祭渙也槃以盛祭物案以陳槃今野人之祭猶然吏問其故咸言︰﹁平常持米到雒為吏卒所鈔賢曰︰鈔掠也余謂此言鈔者非至如盜賊之鈔掠特不以道而侵取之故曰鈔音楚交翻恆亡其半恆戶登翻自王君在事在事謂在官當事也不見侵枉故來報恩﹂雒陽民為立祠作詩每祭輒弦歌而薦之以所作詩被之弦歌也為于偽翻太后詔曰︰﹁夫忠良之吏國家之所以為治也治直之翻求之甚勤得之至寡今以渙子石為郞中以勸勞勤﹂

資治通鑑卷第四十九

漢紀四十一起柔兆敦牂︵丙午︶盡旃蒙單閼︵乙卯︶凡十年

孝殤皇帝諱隆和帝少子也諡法︰短折不成曰殤伏侯古今註曰︰﹁隆﹂之字曰﹁盛﹂

延平元年︵丙午一○六︶

1春正月辛卯以太尉張禹為太傅司徒徐防為太尉參錄尚書事太后以帝在襁褓襁居兩翻褓音保欲令重臣居禁內乃詔禹舍宮中五日一歸府每朝見特贊與三公絕席特贊者每朝見贊拜者先獨贊禹名旣乃贊太尉名以下禹不與三公同贊也絕席者朝位獨在百僚上不與三公聯席也朝直遙翻見賢遍翻

2封皇兄勝為平原王

3癸卯以光祿勳梁鮪為司徒鮪于軌翻

4三月甲申葬孝和皇帝于愼陵賢曰︰愼陵在雒陽東南三十里廟曰穆宗

5丙戌清河王慶濟北王壽河間王開常山王章始就國濟子禮翻太后特加慶以殊禮殊異也其禮異於諸王也慶子祜年十三太后以帝幼弱遠慮不虞留祜與嫡母耿姬居清河邸為帝崩立祜張本耿姬況之曾孫也耿況以上谷從光武祜母犍為左姬也犍居言翻

6夏四月鮮卑寇漁陽漁陽太守張顯率數百人出塞追之兵馬掾嚴授諫曰︰﹁前道險阻賊勢難量掾俞絹翻量音良宜且結營先令輕騎偵視之﹂顯意甚銳怒欲斬之遂進兵遇虜伏發士卒悉走唯授力戰身被十創手殺數人而死緣邊郡曹有兵馬掾掌兵馬偵丑鄭翻創初良翻主簿衞福功曹徐咸皆自投赴顯俱沒於陳陳讀曰陣

7丙寅以虎賁中郞將鄧騭為車騎將軍儀同三司三司三公也晉·職官志曰︰儀同三司之名始此騭職日翻騭弟黃門侍郞悝為虎賁中郞將弘閶皆侍中悝苦回翻閶齒良翻

8司空陳寵薨

9五月辛卯赦天下

10壬辰河東垣山崩賢曰︰垣縣今絳州縣也

11六月丁未以太常尹勤為司空

12郡國三十七雨水

13己未太后詔減太官導官尚方內署諸服御珍膳靡麗難成之物賢曰︰太官令周官也秩千石典天子御膳導官掌擇御米導擇也尚方掌作御刀劍諸器物內署掌內府衣物︰令秩皆六百石自非供陵廟稻粱米不得導擇朝夕一肉飯而已舊太官湯官經用歲且二萬萬自是裁數千萬百官志︰湯官丞主酒屬太官令及郡國所貢皆減其過半悉斥賣上林鷹犬東部亦有上林苑在雒陽西斥開也棄也離宮別館儲峙米糒薪炭悉令省之峙丈里翻糒音備

14丁卯詔免遣掖庭宮人及宗室沒入者皆為庶民

15秋七月庚寅敕司隸校尉部刺史曰︰司隸校尉及諸州部刺史也﹁間者郡國或有水災妨害秋稼朝廷惟咎憂惶悼懼惟思也咎過也而郡國欲獲豐穰虛飾之譽遂覆蔽災害覆敷又翻多張墾田不揣流亡揣音初委翻競增戶口掩匿盜賊令姦惡無懲隱蔽盜賊不以上聞弗加誅討使姦惡無所懲艾署用非次選舉乖宜貪苛慘毒延及平民賢曰︰平民謂善人也刺史垂頭塞耳阿私下比塞悉則翻比毗至翻不畏于天不愧于人詩·小雅·何人斯之辭假貸之恩不可數恃數所角翻自今以後將糾其罰二千石長吏其各實覈所傷害為除田租芻稾﹂長知兩翻為于偽翻

16八月辛卯帝崩年二歲癸丑殯于崇德前殿賢曰︰雒陽南宮有崇德殿太后與兄車騎將軍騭虎賁中郞將悝等定策禁中悝苦回翻其夜使騭持節以王青蓋車迎清河王子祜賢曰︰續漢志曰︰皇太子皇子皆安車朱班輪青蓋金華蚤皇子為王錫以乘之故曰王青蓋車皇孫則綠車齋于殿中皇太后御崇德殿百官皆吉服陪位賢曰︰不可以凶事臨朝改吉服也引拜祜為長安侯賢曰︰不卽立為天子而封侯者不欲從微卽登皇位余謂先封侯者用立孝宣帝故事也乃下詔以祜為孝和皇帝嗣又作策命有司讀策畢太尉奉上璽綬卽皇帝位上時掌翻璽斯氏翻綬音受太后猶臨朝公羊傳曰︰猶者可止之辭

17詔告司隸校尉河南尹南陽太守曰︰﹁每覽前代外戚賓客濁亂奉公言其挾勢恣橫奉公之吏為所濁亂也為民患苦咎在執法怠懈不輒行其罰故也懈古隘翻今車騎將軍騭等雖懷敬順之志而宗門廣大姻戚不少賓客姦猾多干禁憲賢曰︰干犯也其明加檢敕勿相容護﹂自是親屬犯罪無所假貸

18九月六州大水

19丙寅葬孝殤皇帝于康陵賢曰︰康陵在愼陵塋中庚地以連遭大水﹃章︰甲十六行本﹁水﹂作﹁憂﹂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百姓苦役方中祕藏賢曰︰方中陵中也冢藏之中故言祕也孔穎達曰︰凡天子之葬掘地為方壙漢書謂之方中方中之內先累椁於其方中南面為羨道以蜃車載柩至壙說而載以龍輴從羨道而入至方中乃屬紼於棺之緘從上而下棺入於椁之中方上謂覆坑方石上及諸工作事減約十分居一十分居一者減其九分也

20乙亥殞石于陳留陳留郡在雒陽東五百三十里

21詔以北地梁慬為西域副校尉慬音勤校戶敎翻慬行至河西會西域諸國反攻都護任尚於疏勒尚上書求救詔慬將河西四郡羌胡五千騎馳赴之慬未至而尚已得解詔徵尚還以騎都尉段禧為都護西域長史趙博為騎都尉禧博守它乾城班超為都護居龜茲它乾城城小梁慬以為不可固乃譎說龜茲王白霸譎古穴翻說輸芮翻龜茲音丘慈欲入共保其城白霸許之吏民固諫白霸不聽慬旣入遣將急迎段禧趙博合軍八九千人龜茲吏民並叛其王而與溫宿姑墨數萬兵反共圍城慬等出戰大破之連兵數月胡衆敗走乘勝追擊凡斬首萬餘級獲生口數千人龜茲乃定梁慬非不健鬭然終不能定西域者徒勇而無策略也

22冬十月四州大水雨雹雨于具翻

23清河孝王慶病篤上書求葬樊濯宋貴中冢旁欲從其母也十二月甲子王薨

24乙酉罷魚龍曼延戲武帝元封三年作魚龍曼延戲今罷之曼音萬延衍面翻

25尚書郞南陽樊準以儒風寖衰上疏曰︰﹁臣聞人君不可以不學光武皇帝受命中興東西誅戰不遑啓處處昌呂翻然猶投戈講藝藝六藝也息馬論道孝明皇帝庶政萬機無不簡心朱子曰︰簡閱也而垂情古典游意經藝每饗射禮畢正坐自講諸儒並聽四方欣欣又多徵名儒布在廊廟每讌會則論難衎衎賢曰︰衎衎和樂貌也難乃旦翻衎苦旱翻又苦汗翻共求政化期門羽林介冑之士悉通孝經期門卽虎賁士化自聖躬流及蠻荒是以議者每稱盛時咸言永平今學者益少少詩沼翻遠方尤甚博士倚席不講賢曰︰禮記曰︰凡侍坐於大司成者遠間三席又曰︰若非飲食之客則布席席間函丈註云︰謂講問客也倚席言不施講坐也儒者競論浮麗忘蹇蹇之忠習諓諓之辭賢曰︰諓諓諂言也音踐前書曰︰昔秦穆公說諓諓之言臣愚以為宜下明詔博求幽隱寵進儒雅以俟聖上講習之期﹂時安帝始年十三故請求儒雅以俟講習太后深納其言詔︰﹁公卿中二千石各舉隱士大儒務取高行以勸後進行下孟翻妙簡博士妙精也簡擇也必得其人﹂

孝安皇帝上諱祜肅宗孫也父曰清河孝王慶諡法︰寬容和平曰安伏侯古今註曰︰﹁祜﹂之字曰﹁福﹂

永初元年︵丁未一○七︶

1春正月癸酉朔赦天下

2蜀郡徼外羌內屬徼吉弔翻下同

3二月丁卯分清河國封帝弟常保為廣川王廣川縣屬信都國賢曰︰故城在今冀州棗強縣東北

4庚午司徒梁鮪薨

5三月癸酉日有食之

6己卯永昌徼外僬僥種夷陸類等舉種內附永昌郡在雒陽西七千二百六十里僬僥國人長不過二尺徼吉弔翻僬茲消翻僥倪幺翻種章勇翻

7甲申葬清河孝王於廣丘廣丘在清河厝縣後更名甘陵司空宗正護喪事儀比東海恭王恭王葬見四十五卷明帝永平元年考異曰︰帝紀書﹁車騎將軍護葬﹂今從傳

8自和帝之喪鄧騭兄弟常居禁中騭不欲久在內連求還第太后許之夏四月封太傅張禹太尉徐防司空尹勤車騎將軍鄧騭城門校尉鄧悝虎賁中郞將鄧弘黃門郞鄧閶皆為列侯禹安鄕侯防龍鄕侯騭上蔡侯悝葉侯弘西平侯閶西華侯閶音昌考異曰︰袁紀前作﹁閶﹂後作﹁闓﹂蓋誤食邑各萬戶騭以安策功增三千戶騭及諸弟辭讓不獲遂逃避使者間關詣闕賢曰︰間關猶崎嶇也上疏自陳至于五六乃許之

9五月甲戌以長樂衞尉魯恭為司徒樂音洛恭上言︰﹁舊制立秋乃行薄刑自永元十五年以來改用孟夏事見上卷而刺史太守因以盛夏徵召農民拘對考驗連滯無已連謂獄辭相連及也滯謂留滯不決也上逆時氣下傷農業按月令﹃孟夏斷薄刑﹄者謂其輕罪已正謂已結正也斷丁亂翻下同不欲令久繫故時斷之也臣愚以為今孟夏之制可從此令其決獄案考皆以立秋為斷﹂又奏︰﹁孝章皇帝欲助三正之微定律著令斷獄皆以冬至之前事見四十七卷章帝元和三年小吏不與國同心者率﹃章︰甲十六行本﹁率﹂下有﹁入﹂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十一月得死罪賊不問曲直便卽格殺雖有疑罪不復讞正復扶又翻讞魚列翻又魚戰翻又魚蹇翻議獄也可令大辟之科辟毗亦翻盡冬月乃斷﹂朝廷皆從之

10丁丑詔封北海王睦孫壽光侯普為北海王和帝永元八年北海王威自殺今復紹封壽光縣本屬北海後屬樂安國

11九眞徼外夜郞蠻夷舉土內屬

12西域都護段禧等雖保龜茲而道路隔塞塞悉則翻檄書不通公卿議者以為﹁西域阻遠數有背叛數所角翻背蒲妹翻吏士屯田其費無已﹂六月壬戌罷西域都護和帝永元三年復置西域都護今罷遣騎都尉王弘發關中兵迎禧及梁慬趙博伊吾盧柳中屯田吏士而還

13初燒當羌豪東號之子麻奴隨父來降東號降見四十七卷和帝永元元年降戶江翻居于安定時諸降羌布在郡縣皆為吏民豪右所傜役傜使也積以愁怨及王弘西迎段禧發金城隴西漢陽羌數百千騎與俱郡縣迫促發遣羣羌懼遠屯不還行到酒泉頗有散叛諸郡各發兵邀遮或覆其廬落於是勒姐當煎大豪東岸等愈驚遂同時奔潰姐音紫且翻又音紫麻奴兄弟因此與種人俱西出塞﹃章︰甲十六行本﹁塞﹂下有﹁先零別種﹂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滇零與鍾羌諸種大為寇掠斷隴道零音憐續漢書曰︰鍾羌九千餘戶在隴西臨洮谷隴道隴坻之道也種章勇翻斷丁管翻時羌歸附旣久無復器甲或持竹竿木枝以代戈矛或負板案以為楯楯食尹翻或執銅鏡以象兵銅鏡暎日人遙望之以為兵也郡縣畏懦不能制丁卯赦除諸羌相連結謀叛逆者罪

14秋九月庚午太尉徐防以災異寇賊策免三公以災異免自防始辛未司空尹勤以水雨漂流策免

仲長統昌言曰︰仲姓也商湯左相仲虺周有仲山甫舜十六相有仲堪仲熊周八士有仲突仲忽光武皇帝慍數世之失權忿強臣之竊命賢曰︰昌當也慍猶恨也數世謂元成哀平強臣謂王莽矯枉過直政不任下雖置三公事歸臺閣賢曰︰臺閣謂尚書余謂三公失職非至光武時始然也自武帝游宴後庭用宦者處樞機至於宣帝專任恭顯而丞相御史取充位事歸臺閣其所由來者漸矣自此以來三公之職備員而已然政有不治猶加譴責而權移外戚之家寵被近習之豎被皮義翻親其黨類用其私人內充京師外布州﹃章︰甲十六行本﹁州﹂作﹁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郡顚倒賢愚貿易選舉貿音茂疲駑守境駑音奴駑駘馬之下乘以諭不才之吏貪殘牧民撓擾百姓撓音火高翻忿怒四夷招致乖叛亂離斯瘼用詩語賢曰︰瘼病也怨氣並作陰陽失和三光虧缺怪異數至數所角翻蟲螟食稼水旱為災此皆戚宦之臣所致然也反以策讓三公至於死免乃足為叫呼蒼天號咷泣血者矣放聲而哭曰號咷號戶刀翻咷徒刀翻又中世之選三公也務於清慤謹愼循常習故者是乃婦女之檢柙賢曰︰檢柙猶規矩也揚子曰︰蠢迪撿押註云︰撿押猶隱括也毛晃曰︰撿押檢束也輔也俗作﹁檢柙﹂非鄕曲之常人耳惡足以居斯位邪惡音烏下同勢旣如彼選又如此而欲望三公勳立於國家績加於生民不亦遠乎昔文帝之於鄧通可謂至愛而猶展申徒嘉之志事見十四卷文帝後二年夫見任如此則何患於左右小臣哉至如近世外戚宦豎請託不行意氣不滿立能陷人於不測之禍惡可得彈正者哉曩者任之重而責之輕今者任之輕而責之重光武奪三公之重至今而加甚不假后黨以權數世而不行蓋親疏之勢異也賢曰︰言光武奪三公重任今奪更甚光武不假后黨威權數代遂不遵行此為三公疏后黨親故也今人主誠專委三公分任責成而在位病民病民謂百姓受其害也舉用失賢百姓不安爭訟不息天地多變人物多妖妖於驕翻然後可以分此罪矣

15壬午詔︰﹁太僕少府減黃門鼓吹以補羽林士漢官儀曰︰黃門鼓吹百四十五人羽林左監主羽林八百人右監主九百人杜佑曰︰漢代有黃門鼓吹享宴食舉樂十三曲與魏代鼓吹長簫伎錄並云絲竹合作執節者歌又建初錄云︰務成玄雲遠期皆騎吹曲非鼓吹曲此則列於殿庭者為鼓吹今之從行者為騎吹二曲異也孫權觀魏武軍作鼓吹而還應是此鼓吹魏晉代給鼓吹甚輕牙門督將五校悉有鼓吹齊梁至陳則重矣今代短簫鐃歌亦謂之鼓吹蔡邕曰︰鼓吹軍樂也黃帝岐伯所作以揚威武勸士諷敵也雍門周說孟嘗君鼓吹于不測之淵說者云鼓自一物吹自竽籟之屬非簫鼓合奏別為一樂之名也然則短簫鐃歌此時未名鼓吹矣宋白曰︰鼓吹據崔豹古今註張騫使西域得摩訶兜勒一曲李延年增之分為二十八曲梁置清商鼓吹令二人唐又有掆鼓金鉦大鼓長嗚歌簫笳笛合為鼓吹十二按大享會則設於縣外廐馬非乘輿常所御者皆減半食賢曰︰乘輿所乘車輿也不敢斥言尊者故稱乘輿見蔡邕獨斷乘繩證翻諸所造作非供宗廟園陵之用皆且止﹂

16庚寅以太傅張禹為太尉太常周章為司空

大長秋鄭衆中常侍蔡倫等皆秉勢豫政周章數進直言數所角翻太后不能用初太后以平原王勝有痼疾而貪殤帝孩抱養為己子故立焉及殤帝崩羣臣以勝疾非痼意咸歸之太后以前不立勝恐後為怨乃迎帝而立之周章以衆心不附密謀閉宮門誅鄧騭兄弟及鄭衆蔡倫劫尚書廢太后於南宮封帝為遠國王而立平原王事覺冬十一月丁亥章自殺

17戊子敕司隸校尉冀·幷二州刺史﹁民訛言相驚棄捐舊居老弱相攜窮困道路其各敕所部長吏躬親曉喻︰長知兩翻若欲歸本郡在所為封長檄不欲勿強﹂為于偽翻賢曰︰封謂印封之也長檄猶今長牒也欲歸者皆給以長牒為驗強音其兩翻

18十二月乙卯以潁川太守張敏為司空

19詔車騎將軍鄧騭征西校尉任尚將五營及諸郡兵五萬人五營北軍五校營也屯漢陽以備羌考異曰︰帝紀在六月今從西羌傳

20是歲郡國十八地震四十一大水二十八大風雨雹

21鮮卑大人燕荔陽詣闕朝賀太后賜燕荔陽王印綬赤車參駕赤車者帷裳衡軛皆赤參駕者駕三馬燕於賢翻荔力計翻令止烏桓校尉所居甯城下甯城屬上谷郡通胡市因築南北兩部質館賢曰︰築館以受降質質音致下同鮮卑邑落百二十部各遣入質

二年︵戊申一○八︶

1春正月鄧騭至漢陽諸郡兵未至鍾羌數千人擊敗騭軍于冀西冀縣之西也敗補邁翻殺千餘人梁慬還至敦煌自西域還也敦徒門翻逆詔慬留為諸軍援逆迎也慬至張掖張掖郡在雒陽西四千二百里應劭曰︰張掖者言為國張臂掖也破諸羌萬餘人其能脫者十二三進至姑臧羌大豪三百餘人詣慬降並慰譬遣還故地

2御史中丞樊準以郡國連年水旱民多飢困上疏︰﹁請令太官尚方考功上林池籞諸官實減無事之物賢曰︰前書·百官表︰少府掌山海池澤之稅屬官有太官考工尚方上林中十池監太官掌御膳飲食考工主作器械尚方主作刀劍實減謂實覆其數減之也功當作工籞偶許翻五府調省中都官吏京師作者賢曰︰五府謂太傅太尉司徒大將軍也調徵發也省減也中都官吏在京師之官吏也作謂營作者也余按是時不拜大將軍獨鄧騭為車騎將軍耳調徒弔翻又被災之郡百姓凋殘恐非賑給所能勝贍被皮義翻勝音升雖有其名終無其實可依征和元年故事賢曰︰武帝征和元年詔曰︰﹁當今務在禁苛暴止擅賦力本農桑毋乏武備而已﹂余據此乃征和四年詔也征和元年當有遣使慰安故事遣使持節慰安尤困乏者徙置荊揚孰郡孰古熟字通今雖有西屯之役宜先東州之急﹂西屯謂討羌之師東州謂雒陽以東冀兗諸州被水旱也先悉薦翻太后從之悉以公田賦與貧民賦布也卽擢準與議郞呂倉並守光祿大夫二月乙丑遣準使冀州倉使兗州稟貸流民咸得蘇息稟給也貸施也死而更生曰蘇氣絕而復續曰息

3夏旱五月丙寅皇太后幸雒陽寺賢曰︰寺官舍也風俗通曰︰寺嗣也理事之吏嗣續於其中及若盧獄前漢有若盧獄屬少府漢舊儀曰︰主鞠將相大臣東都初省和帝永元九年復置錄囚徒雒陽有囚實不殺人而被考自誣羸困輿見輿箯輿也獄囚被掠委困者以箯輿處之師古曰︰編竹木以為輿形如今之食輿見賢遍翻箯音編畏吏不敢言將去舉頭若欲自訴太后察視覺之卽呼還問狀具得枉實得其見枉之實也卽時收雒陽令下獄抵罪下遐稼翻行未還宮澍雨大降澍音注又殊遇翻時雨也

4六月京師及郡國四十大水大風雨雹東觀記曰︰雹大如芋魁雞子風拔樹發屋雨于具翻

5秋七月太白入北斗晉書·天文志︰北斗七星在太微北七政之樞機陰陽之元本也故運乎中央而臨制四方所以建四時而均五行也天文志曰︰太白入斗中為貴相凶

6閏月﹃章︰甲十六行本﹁月﹂下有﹁辛丑﹂二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廣川王常保薨無子國除

7癸未蜀郡徼外羌舉土內屬東觀記曰︰徼外羌薄申等八種舉衆降徼吉弔翻

8冬鄧騭使任尚及從事中郞河內司馬鈞率諸郡兵與滇零等數萬人戰于平襄平襄縣屬漢陽郡賢曰︰故襄戎邑零音憐尚軍大敗死者八千餘人羌衆遂大盛朝廷不能制湟中諸縣粟石萬錢百姓死亡不可勝數而轉運難劇劇甚也勝音升故左校令河南龐參將作大匠屬官有左右校令各一人秩六百石左校令掌左工徒右校令掌右工徒校戶敎翻龐皮江翻先坐法輸作若盧使其子俊上書曰︰﹁方今西州流民擾動而徵發不絕水潦不休地力不復賢曰︰言其耗損不復於舊重之以大軍重直用翻疲之以遠戍農功消於轉運資財竭於徵發田疇不得墾闢禾稼不得收入搏手困窮賢曰︰兩手相搏言無計也無望來秋百姓力屈不復堪命復扶又翻臣愚以為萬里運糧遠就羌戎不若總兵養衆以待其疲車騎將軍騭宜且振旅傳曰︰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書曰︰班師振旅振整也整衆而還也留征西校尉任尚使督涼州士民轉居三輔參建棄涼州之議發於此書休傜役以助其時止煩賦以益其財令男得耕種女得織絍賢曰︰絍音如深翻杜預註左傳云︰織絍織繒布也字釋云︰絍機縷也又如沁翻然後畜精銳乘懈沮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則邊民之仇報奔北之恥雪矣﹂懈古隘翻沮在呂翻書奏會樊準上疏薦參太后卽擢參於徒中召拜謁者使西督三輔諸軍屯十一月辛酉詔鄧騭還師留任尚屯漢陽為諸軍節度遣使迎拜騭為大將軍旣至使大鴻臚親迎中常侍郊勞臚陵如翻勞力到翻王主以下候望於道寵靈顯赫光震都鄙王主諸王及諸公主也鄧騭西征無功而還當引罪求自貶以謝天下據勢持權冒受榮寵於心安乎君子是以知其不終也

9滇零自稱天子於北地招集武都參狼羌居武都者為參狼種參所簪翻上郡西河諸雜種羌斷隴道寇鈔三輔斷丁管翻鈔楚交翻南入益州殺漢中太守董炳梁慬受詔當屯金城聞羌寇三輔卽引兵走擊轉戰武功美陽間武功美陽二縣屬扶風連破走之羌稍退散

10十二月廣漢塞外參狼羌降此與武都參狼同種而分居廣漢塞外者也

11是歲郡國十二地震

三年︵己酉一○九︶

1春正月庚子皇帝加元服赦天下

2遣騎都尉任仁督諸郡屯兵救三輔仁戰數不利數所角翻當煎勒姐羌攻沒破羌縣破羌縣屬金城縣［郡］鍾羌攻沒臨洮縣執隴西南部都尉臨洮縣隴西南部都尉治所洮土刀翻

3三月京師大饑民相食壬辰公卿詣闕謝詔﹁務思變復以助不逮﹂變改也改過以復於善也

4壬寅司徒魯恭罷恭再在公位和帝永元十二年恭代呂蓋為司徒永初元年復代梁鮪為司徒選辟高第至列卿郡守者數十人此謂恭府掾屬之高第也守手又翻而門下耆生耆老也或不蒙薦舉至有怨望者恭聞之曰︰﹁學之不講是吾憂也論語載孔子之言諸生不有鄕舉者乎﹂賢曰︰言人患學之不習耳若能究習自有鄕里之舉豈要待三公之辟乎終無所言亦不借之議論學者受業必窮核問難難乃旦翻道成然後謝遣之學者曰︰﹁魯公謝與議論不可虛得﹂

5夏四月丙寅以大鴻臚九江夏勤為司徒

6三公以國用未足奏令吏民入錢穀得為關內侯虎賁羽林郞五官大夫官府吏緹騎營士各有差五官亦郞也大夫光祿太中中散諫議大夫也官府吏給事諸官府者賢曰︰續漢志曰︰執金吾緹騎二百人緹赤黃色營士謂五校營士也緹丁禮翻又丁奚翻

7甲申清河愍王虎威薨無子五月丙申封樂安王寵子延平為清河王奉孝王後

8六月漁陽烏桓與右北平胡千餘寇代郡上谷考異曰︰紀有涿郡傳無之今從傳

9漢人韓琮隨匈奴南單于入朝漢人與匈奴錯居韓琮因事南單于琮徂宗翻旣還說南單于云︰說式芮翻﹁關東水潦人民飢餓死盡可擊也﹂單于信其言遂反

10秋七月海賊張伯路等寇濱海九郡殺二千石令長長知兩翻遣侍御史巴郡龐雄督州郡兵擊之伯路等乞降尋復屯聚復扶又翻

11九月鴈門烏桓率衆王無何允與鮮卑大人丘倫等及南匈奴骨都﹃章︰甲十六行本﹁都﹂下有﹁侯﹂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合七千騎寇五原與太守戰于高渠谷賢曰︰東觀記︰戰九原高梁谷﹁渠﹂﹁梁﹂相類必有誤漢兵大敗

12南單于圍中郞將耿种於美稷使匈奴中郞將也种音沖冬十一月以大司農陳國何熙行車騎將軍事中郞將龐雄為副將五營及邊郡兵二萬餘人又詔遼東太守耿夔率鮮卑及諸郡﹃章︰甲十六行本﹁郡﹂下有﹁兵﹂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共擊之以梁慬行度遼將軍事雄夔擊南匈奴薁鞬日逐王破之薁於六翻鞬居言翻

13十二月辛酉郡國九地震

14乙亥有星孛于天苑晉書·天文志︰天苑十六星在昴畢南天子之苑囿養獸之所也孛蒲內翻

15是歲京師及郡國四十一雨水幷涼二州大飢人相食

16太后以陰陽不和軍旅數興數所角翻詔歲終饗遣衞士勿設戲作樂西都之制歲盡衞卒交代上臨饗罷遣之續漢志曰︰饗遣故衞士儀︰百官會位定謁者持節引故衞士入自端門衞司馬執幡鉦護行行定侍御史持節慰勞以詔恩問所疾苦受其章奏所欲言畢饗賜作樂觀以角抵樂闋罷遣勸以農桑減逐疫侲子之半賢曰︰侲子逐疫之人也音振薛綜註西京賦云︰侲之言善也善童幼子也續漢書曰︰大儺選中黃門子弟年十歲以上十二以下百二十人為侲子皆赤幘皁製執大鞉

四年︵庚戌一一○︶

1春正月元會徹樂不陳充庭車賢曰︰每大朝會必陳乘輿法物車輦於庭以年饑故不陳

2鄧騭在位頗能推進賢士薦何熙李郃等列於朝廷郃曷閣翻又辟弘農楊震巴郡陳禪等置之幕府天下稱之震孤貧好學明歐陽尚書通達博覽諸儒為之語曰︰﹁關西孔子楊伯起﹂楊震字伯起居弘農在函谷關之西敎授二十餘年不答州郡禮命禮謂延聘之禮命謂辟置之命衆人謂之晚暮謂歲月已老而出仕遲也而震志愈篤騭聞而辟之時震年已五十餘累遷荊州刺史東萊太守郡國志︰東萊郡在雒陽東三千一百二十八里當之郡道經昌邑昌邑縣屬山陽郡賢曰︰昌邑故城在今兗州金鄕縣西北故所舉荊州茂才王密為昌邑令夜懷金十斤以遺震遺于季翻下同震曰︰﹁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密曰︰﹁暮夜無知者﹂震曰︰﹁天知地知我知子知何謂無知者﹂密愧而出後轉涿郡太守郡國志︰涿郡在雒陽東北千八百里性公廉子孫常蔬食步行食不魚肉行不車騎也故舊或欲令為開產業為于偽翻震不肯曰︰﹁使後世稱為清白吏子孫以此遺之不亦厚乎﹂

3張伯路復攻郡縣殺守令復扶又翻下同黨衆浸盛詔遣御史中丞王宗持節發幽青諸郡兵合數萬人徵宛陵令扶風法雄為青州刺史宛陵縣屬河南尹法姓也齊襄王法章之後秦滅齊子孫不敢稱田姓故以法為氏與宗幷力討之

4南單于圍耿种數月梁慬耿夔擊斬其別將於屬國故城班志︰西河美稷縣屬國都尉治故城蓋在美稷縣界將卽亮翻下同單于自將迎戰慬等復破之單于遂引還虎澤班志︰西河郡穀羅縣虎澤在西北師古避唐諱以﹁虎﹂為﹁武﹂

5丙午詔減百官及州郡縣奉各有差奉讀曰俸

6二月南匈奴寇常山

7滇零遣兵寇褒中褒中縣屬漢中郡古褒國也賢曰︰今梁州褒城縣漢中太守鄭勤移屯褒中

任尚軍久出無功民廢農桑乃詔尚將吏民﹃章︰甲十六行本﹁民﹂作﹁兵﹂乙十一行本同﹄還屯長安罷遣南陽潁川汝南吏士

乙丑初置京兆虎牙都尉於長安扶風都尉於雍如西京三輔都尉故事賢曰︰漢官儀︰京兆虎牙扶風都尉以涼州近羌數犯三輔將兵衞護園陵扶風都尉居雍故俗人稱雍營西京三輔京兆有京輔都尉馮翊有左輔都尉扶風有右輔都尉

謁者龐參說鄧騭說輸芮翻﹁徙邊郡不能自存者入居三輔﹂騭然之欲棄涼州幷力北邊乃會公卿集議騭曰︰﹁譬若衣敗壞一以相補猶有所完懷音怪若不如此將兩無所保﹂﹃章︰甲十六行本﹁保﹂下有﹁公卿皆以為然﹂六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郞中陳國虞詡言於太尉張禹曰︰﹁若大將軍之策不可者三︰先帝開拓土宇劬勞後定而今憚小費舉而棄之此不可一也涼州旣棄卽以三輔為塞隴西安定北地皆涼州所部涼州旣棄則三輔為極邊則園陵單外此不可二也喭曰︰﹃關西出將關東出相﹄賢曰︰說文︰喭傳言也前書秦漢以來山西出將山東出相秦時郿白起頻陽王翦漢興義渠公孫賀傅介子成紀李廣李蔡上邽趙充國狄道辛武賢皆名將也丞相則蕭曹魏邴韋平孔翟之類也烈士武臣多出涼州土風壯猛便習兵事今羌胡所以不敢入據三輔為心腹之害者以涼州在後故也涼州士民所以推鋒執銳蒙矢石於行陳行戶剛翻陳讀曰陣父死於前子戰於後無反顧之心者為臣屬於漢故也為于偽翻今推而捐之推通回翻割而棄之民庶安土重遷必引領而怨曰︰﹃中國棄我於夷狄﹄雖赴義從善之人不能無恨如卒然起謀卒讀曰猝因天下之饑敝乘海內之虛弱豪雄相聚量材立帥量音良帥所類翻驅氐羌以為前鋒席卷而東雖賁育為卒太公為將賁音奔將卽亮翻猶恐不足當禦如此則函谷以西園陵舊京非復漢有復扶又翻此不可三也是後北宮伯玉王國閻忠馬騰韓遂之變卒如詡言賢曰︰席卷言無餘也前書曰︰雲徹席卷後無餘災也余謂席卷者言其勢便易也議者喻以補衣猶有所完詡恐其疽食侵淫而無限極也﹂賢曰︰疽癰瘡也余謂食者言其侵食肌肉也考異曰︰龐參虞詡傳皆云﹁四年羌轉盛故有棄涼州之畫又干說鄧騭﹂則是騭未以喪罷以前明矣而虞詡傳中言﹁詡辟太尉李脩府為郞中說李脩﹂脩以五年正月方自光祿勳拜太尉按袁紀﹁四年春匈奴寇常山﹂下載﹁騭欲棄涼州詡說太尉張禹﹂又其言語小異於范書此近得實今從之禹曰︰﹁吾意不及此微子之言幾敗國事﹂微無也幾居希翻詡因說禹︰﹁收羅涼土豪桀說輸芮翻引其牧守子弟於朝守式又翻朝直遙翻令諸府各辟數人外以勸厲答其功勤內以拘致防其邪計﹂禹善其言更集四府皆從詡議於是辟西州豪桀為掾屬拜牧守長吏子弟為郞以安慰之掾俞絹翻長知兩翻下同

鄧騭由是惡詡欲以吏法中傷之惡烏路翻中竹仲翻會朝歌賊甯季等數千人攻殺長吏屯聚連年州郡不能禁乃以詡為朝歌長朝歌縣屬河內郡賢曰︰朝歌故城在今衞州衞縣西故舊皆弔之謂其將得罪也詡笑曰︰﹁事不避難臣之職也不遇槃根錯節無以別利器以斤斧自喻也別彼列翻此乃吾立功之秋也﹂始到謁河內太守馬稜稜曰︰﹁君儒者當謀謨廟堂乃在朝歌甚為君憂之﹂為于偽翻詡曰︰﹁此賊犬羊相聚以求溫飽耳願明府不以為憂﹂稜曰︰﹁何以言之﹂詡曰︰﹁朝歌者韓魏之郊賢曰︰韓界上黨魏界河內相接太行故云郊也背太行背蒲妹翻行戶剛翻臨黃河去敖倉不過百里而青冀之民流亡萬數賊不知開倉招衆劫庫兵守成皋斷天下右臂賢曰︰右臂喻要便也余謂右臂之說祖張儀見三卷周赧王四年斷丁管翻此不足憂也今其衆新盛難與爭鋒兵不厭權願寬假轡策勿令有所拘閡而已﹂詡欲用度外之人以制羣盜恐郡守循常襲故以文法繩之故先以此言於稜賢曰︰閡與礙同及到官設三科以募求壯士自掾史以下各舉所知百官志︰縣有廷掾猶郡之五官掾也監鄕部春夏為勸農掾秋冬為制度掾史則有獄史佐史斗食令史掾史幹小史其攻劫者為上傷人偷盜者次之不事家業者為下收得百餘人詡為饗會悉貰其罪此三等人皆惡少年負宿罪者也悉貰之使入賊為間為于偽翻貰始制翻使入賊中誘令劫掠乃伏兵以待之遂殺賊數百人誘賊出劫掠而伏兵殺之誘音酉又潛遣貧人能縫者傭作賊衣以采線縫其裙有出市里者吏輒禽之賊由是駭散咸稱神明縣境皆平

8三月何熙軍到五原曼柏暴疾不能進遣龐雄與梁慬耿种將步騎萬六千人攻虎澤連營稍前單于見諸軍並進大恐怖怖普布翻顧讓韓琮曰︰﹁汝言漢人死盡今是何等人也﹂賢曰︰顧反也讓責也反顧責韓琮也乃遣使乞降許之單于脫帽徒跣對龐雄等拜陳道死罪自陳謝罪言當死也於是赦之遇待如初乃還所鈔漢民男女鈔楚交翻及羌所略轉賣入匈奴中者合萬餘人會熙卒卽拜梁慬為度遼將軍龐雄還為大鴻臚

9先零羌復寇褒中復扶又翻下同鄭勤欲擊之主簿段崇諫以為﹁虜乘勝鋒不可當宜堅守待之﹂勤不從出戰大敗死者三千餘人段崇及門下史王宗原展周原伯之後有原莊公又晉卿先軫邑於原子孫以為氏又孔子弟子有原憲以身扞刃與勤俱死郡門下有掾有史徙﹃張︰﹁徙﹂一脫﹁於是﹂二字﹄金城郡居襄武襄武縣屬隴西郡賢曰︰今渭州縣

10戊子杜陵園火宣帝陵園也

11癸巳郡國九地震

12夏四月六州蝗東觀記曰︰司隸豫兗徐青冀六州

13丁丑赦天下

14王宗法雄與張伯路連戰破走之會赦到赦書到也賊以軍未解甲不敢歸降降戶江翻王宗召刺史太守共議刺史青州刺史太守青州所部諸郡太守皆以為當遂擊之法雄曰︰﹁不然兵凶器戰危事賢曰︰史記范蠡之辭勇不可恃勝不可必賊若乘船浮海深入遠島島都老翻水中有山曰島攻之未易也易以豉翻及有赦令可且罷兵以慰誘其心勢必解散然後圖之可不戰而定也﹂宗善其言卽罷兵賊聞大喜乃還所略人而東萊郡兵獨未解甲賊復驚恐遁走遼東止海島上果如法雄之言

15秋七月乙酉三郡大水

16騎都尉任仁與羌戰累敗而兵士放縱檻車徵詣廷尉死護羌校尉段禧卒復以前校尉侯霸代之移居張掖永初二年侯霸以衆羌反叛免護羌校尉時居狄道按水經註羌水出湟中西南山下逕護羌城東故護羌校尉治又東逕臨羌城西護羌校尉蓋治金城郡臨羌縣界也然宣帝置護羌校尉本治金城令居東都定河隴之後護羌校尉治安夷縣旣而自安夷徙臨羌侯霸先居隴西狄道以羌叛而臨羌不可居也今移居張掖以隴西殘破復渡河而西

17九月甲申益州郡地震賢曰︰益州郡故城在今昆州晉寧縣

18皇太后母新野君病續漢志曰︰婦人封君儀比公主油鞬輧車帶綬以采組為緄帶各如其綬色黃金辟邪加其首為帶太后幸其第連日宿止三公上表固爭乃還宮冬十月甲戌新野君薨使司空護喪事儀比東海恭王恭王事見四十四卷明帝永平元年鄧騭等乞身行服太后欲不許以問曹大家大家上疏曰︰﹁妾聞謙讓之風德莫大焉今四舅深執忠孝引身自退賢曰︰四舅謂騭悝弘閶也而以方垂未靜拒而不許如後有毫毛加於今日誠恐推讓之名不可再得﹂賢曰︰謂有纖微之過則推讓之美失也太后乃許之及服除詔騭復還輔朝政朝直遙翻更授前封帝卽阼之初封騭悝弘閶皆辭不受騭等叩頭固讓乃止於是並奉朝請位次三公下特進侯上賢曰︰在特進及侯之上請才性翻又如字其有大議乃詣朝堂與公卿參謀

19太后詔陰后家屬皆歸故郡陰后家南徙事見上卷和帝永元十四年歸故郡歸南陽也還其資財五百餘萬

五年︵辛亥一一一︶

1春正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2丙戌郡國十地震

3己丑太尉張禹免甲申以光祿勳潁川李脩為太尉

4先零羌寇河東至河內零音憐百姓相驚多南奔渡河使北軍中候朱寵將五營士屯孟津北軍中候掌監屯騎越騎步兵長水射聲五營續漢志曰︰舊有中壘校尉領北軍營壘之事中興省中壘但置中候以監五營洪氏隸釋曰︰按祝睦後碑書為﹁北軍軍中候﹂則知此亦省文耳詔魏郡趙國常山中山繕作塢候六百一十六所郡國四皆屬冀州懼羌自河東河內北入冀州界故作塢候以備之羌旣轉盛而緣邊二千石令長多內郡人並無守戰意皆爭上徙郡縣以避寇難長知兩翻上時掌翻三月詔隴西徙襄武隴西郡本治狄道考異曰︰上云﹁金城徙襄武﹂紀傳皆然或者二郡皆寄治於襄武歟安定徙美陽北地徙池陽上郡治﹃章︰甲十六行本﹁治﹂作﹁徙﹂乙十一行本同﹄衙賢曰︰安定郡今涇州也美陽故城在今武功縣北北地郡今寧州池陽縣故城在今涇陽縣北上郡今綏州也衙縣故城在今同州白水縣東北左傳秦晉戰于彭衙卽此也余按郡國志美陽縣屬扶風池陽衙二縣屬馮翊衙音牙百姓戀土不樂去舊樂音洛遂乃刈其禾稼發徹室屋夷營壁破積聚積子賜翻聚慈喻翻時連旱蝗饑荒而驅䠞劫掠流離分散隨道死亡或棄捐老弱或為人僕妾喪其太半䠞與蹙同喪息浪翻復以任尚為侍御史擊羌於上黨羊頭山破之賢曰︰羊頭山在上黨郡穀遠縣復扶又翻下同乃罷孟津屯

5夫餘王寇樂浪夫餘為寇始此夫音扶樂浪音洛琅高句驪王宮與濊貊寇玄菟句如字又音駒驪力知翻濊音穢貊莫百翻菟同都翻

6夏閏四月丁酉赦涼州河西四郡

7海賊張伯路復寇東萊青州刺史法雄擊破之賊逃還遼東遼東人李久等共斬之張伯路永初三年作亂至是始平於是州界清靜

8秋九月漢陽人杜琦及弟季貢同郡王信等與羌通謀聚衆據上邽城冬十二月漢陽太守趙博遣客杜習刺殺琦刺七亦翻封習討姦侯杜季貢王信等將其衆據樗泉營

9是歲九州蝗郡國八雨水

六年︵壬子一一二︶

1春正月甲寅詔曰︰﹁凡供薦新味多非其節或鬱養強孰謂為土室蓄火使土氣蒸鬱而養之強使成熟也前書·召信臣傳曰︰太官園種冬生葱韭菜茹覆以屋廡晝夜然蘊火待溫氣乃生強其兩翻或穿掘萌芽味無所至而夭折生長夭於兆翻短折曰夭長知兩翻豈所以順時育物乎傳曰︰﹃非其時不食﹄賢曰︰論語曰︰不時不食言非其時物則不食之前書召信臣曰︰不時之物有傷於人不宜以奉供養自今當奉祠陵廟及給御者皆須時乃上﹂時熟乃上進也上時掌翻凡所省二十三種種章勇翻

2三月十州蝗

3夏四月乙丑司空張敏罷己卯以太常劉愷為司空

4詔建武元功二十八將皆紹封

5五月旱

6丙寅詔令中二千石下至黃綬一切復秩董巴輿服志︰中二千石青綬四百石三百石二百石黃綬四年減百官奉今復之

7六月壬辰豫章員谿原山崩豫章郡在雒陽南二千七百里屬揚州

8辛巳赦天下

9侍御史唐喜討漢陽賊王信破斬之杜季貢亡從滇零是歲滇零死子零昌立年尚少同種狼莫為其計策滇音顚零音憐少詩照翻種章勇翻以季貢為將軍別居丁奚城按東觀記丁奚城在北地郡靈州縣

七年︵癸丑一一三︶

1春二月丙午郡國十八地震

2夏四月乙未平原懷王勝薨無子太后立樂安夷王寵子得為平原王

3丙申晦日有食之

4秋護羌校尉侯霸騎都尉馬賢擊先零別部牢羌於安定零音憐獲首虜千人

5蝗

元初元年︵甲寅一一四︶

1春正月甲子改元

2二月乙卯日南地坼長百餘里東觀記曰︰坼長百八十二里廣五十六里長直亮翻

3三月癸亥日有食之考異曰︰帝紀﹁二月己卯日南地坼三月癸酉日食﹂本志及袁紀皆云﹁三月己卯日南地坼﹂按長曆是年二月壬辰朔無己卯三月壬戌朔癸酉十二日不應日食二月當是乙卯三月當是癸亥

4詔遣兵屯河內通谷衝要三十六﹃章︰甲十六行本﹁六﹂作﹁三﹂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所皆作塢壁設鳴鼓以備羌寇自太行北至恆山限隔幷冀其間多有谷道以相通今於衝要之地作塢壁以備羌寇

5夏四月丁酉赦天下

6京師及郡國五旱蝗

7五月先零羌寇雍城右扶風雍縣城也雍於用翻

8蜀﹃章︰甲十六行本﹁蜀﹂上有﹁秋七月﹂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郡夷寇蠶陵殺縣令蠶陵縣屬蜀郡賢曰︰蠶陵故城在今翼州翼水縣西有蠶陵山因以名焉

9九月乙丑太尉李脩罷

10羌豪號多與諸種鈔掠武都漢中巴郡板楯蠻救之按范書板楯蠻夷者秦昭襄王時射殺白虎有功昭王復夷人頃田不租十妻不算傷人者論殺人者得以倓錢贖死高祖為漢王發夷人以定三秦復其渠帥七姓不輸租賦餘戶乃歲入賨錢口四十世號為板楯蠻夷閬中有渝水其人多居水左右天性勁勇數陷陳喜歌舞高祖為制巴渝舞蠻蓋挾板楯而戰因以為名楯食尹翻倓徒濫翻賨藏宗翻漢中五官掾程信率郡兵與蠻共擊破之百官志︰郡有五官掾署功曹及諸曹事掾俞絹翻號多走還斷隴道與零昌合斷丁管翻零音憐侯霸馬賢與戰於枹罕破之枹罕縣屬隴西郡唐之河州枹音膚

11辛未以大司農山陽司馬苞為太尉

12冬十月戊子朔日有食之

13涼州刺史皮楊姓譜︰皮樊仲皮之後又鄭有上卿子皮出於罕氏擊羌於狄道大敗死者八百餘人考異曰︰紀作﹁皮陽﹂今從西羌傳余按隴西郡舊治狄道去年徙襄武則其地已棄而不有矣

14是歲郡國十五地震

二年︵乙卯一一五︶

1春護羌校尉龐參以恩信招誘諸羌號多等帥衆降帥讀曰率降戶江翻參遣詣闕賜號多侯印遣之參始還治令居自張掖徙還令居也通河西道

2零昌分兵寇益州遣中郞將尹就討之

3夏四月丙午立貴人滎陽閻氏為皇后閻后之母鄧弘之妻之同產也故得立后性妬忌後宮李氏生皇子保后鴆殺李氏為后廢保張本保後立是為順帝

4五月京師旱河南及郡國十九蝗河南卽京師也

5六月丙戌太尉司馬苞薨

6秋七月辛巳以太僕泰山馬英為太尉

7八月遼東鮮卑圍無慮無慮縣屬遼東郡應劭曰︰慮音閭師古曰︰卽所謂毉無閭按郡國志︰無慮縣時屬遼東屬國九月又攻夫犂營殺縣令賢曰︰夫犂縣屬遼東屬國故城在今營州東南余按兩漢志遼東郡及遼東屬國皆無夫犂縣今言殺縣令則嘗為縣矣未知賢所據者何書也

8壬午晦日有食之

9尹就擊羌黨呂叔都等蜀人陳省羅橫應募刺殺叔都刺七亦翻皆封侯賜錢

10詔屯騎校尉班雄屯三輔雄超之子也以左馮翊司馬鈞行征西將軍督關中諸郡兵八千餘人龐參將羌胡兵七千餘人與鈞分道並擊零昌參兵至勇士東賢曰︰勇士縣屬天水郡余按天水時已改為漢陽郡為杜季貢所敗引退敗補邁翻鈞等獨進攻拔丁奚城杜季貢率衆偽逃鈞令右扶風仲光等收羌禾稼考異曰︰袁紀作﹁右扶風太守种暠﹂今從范書光等違鈞節度散兵深入羌乃設伏要擊之要一遙翻鈞在城中怒而不救冬十月乙未光等兵敗並沒死者三千餘人鈞乃遁還龐參旣失期稱病引還皆坐徵下獄下遐稼翻鈞自殺時度遼將軍梁慬亦坐事抵罪校書郞中扶風馬融融以郞中校蘭臺書故稱校書郞中上書稱參慬智能宜宥過責效詔赦參等考異曰︰慬傳曰︰﹁慬為度遼將軍明年安定北地上郡皆被羌寇不能自立詔慬發邊兵迎三郡吏民徙扶風界慬卽遣南單于兄子優孤塗奴將兵迎之旣還慬以塗奴接其家屬有勞輒授以羌侯印綬坐專擅徵下獄抵罪明年校書郞馬融上書訟慬與參﹂按慬為度遼將軍在永初四年徙三郡民在五年參下獄在今年不得云明年融訟之也疑傳誤以馬賢代參領護羌校尉復以任尚為中郞將代班雄屯三輔考異曰︰帝紀﹁冬十月遣任尚屯三輔﹂按西羌傳司馬鈞抵罪後尚乃代雄屯三輔耳復扶又翻

懷令虞詡說尚曰︰說輸芮翻﹁兵法︰弱不攻強走不逐飛自然之勢也今虜皆馬騎日行數百里來如風雨去如絕弦以步追之勢不相及所以雖屯兵二十餘萬曠日而無功也為使君計莫如罷諸郡兵各令出錢數千二十人共市一馬以萬騎之衆逐數千之虜追尾掩截賢曰︰尾猶尋也余謂尾者隨其後而擊之也掩襲也截邀也其道自窮言虜之路自窮不能捷出而寇掠也便民利事大功立矣﹂尚卽上言用其計遣輕騎擊杜季貢於丁奚城破之

太后聞虞詡有將帥之略以為武都太守考異曰︰詡傳曰︰﹁羌寇武都太后以詡有將帥之略遷武都太守﹂又曰︰﹁賊敗散南入益州﹂本紀﹁元初元年羌寇武都漢中﹂據此似詡以元初元年為武都太守也然按西羌傳﹁龐參抵罪後任尚屯三輔時詡猶為懷令說尚用騎兵﹂袁紀亦云懷令虞詡說尚如范書所言又云︰﹁上問﹃何從發此計﹄尚表之受於懷令虞詡由是知名遷武都太守﹂以此驗之當在龐參抵罪後也羌衆數千遮詡於陳倉崤谷此崤谷當在陳倉縣界卽今之大散關非弘農澠池縣之崤山也詡卽停軍不進而宣言﹁上書請兵須到當發﹂羌聞之乃分鈔傍縣鈔楚交翻詡因其兵散日夜進道兼行百餘里令吏士各作兩竈日增倍之羌不敢逼或問曰︰﹁孫臏減竈而君增之減竈事見二卷周顯王二十八年臏頻忍翻兵法日行不過三十里以戒不虞前書吉行五十里師行三十里而今日且二百里︰何也﹂詡曰︰﹁虜衆多吾兵少徐行則易為所及易以豉翻速進則彼所不測虜見吾竈日增必謂郡兵來迎衆多行速必憚追我孫臏見弱見賢遍翻吾今示強勢有不同故也﹂旣到郡兵不滿三千而羌衆萬餘攻圍赤亭數十日賢曰︰赤亭故城在今渭州襄武縣東南有赤亭水余按唐渭州漢隴西郡地漢武都唐階成州地此自是武都之赤亭非渭州之赤亭也又按郡國志武都下辨縣有赤亭卽此詡乃令軍中强弩勿發而潛發小弩羌以為矢力弱不能至幷兵急攻詡於是使二十强弩共射一人發無不中射而亦翻中竹仲翻羌大震退詡因出城奮擊多所傷殺明日悉陳其兵衆令從東郭門出北郭門入貿易衣服回轉數周羌不知其數更相恐動貿音茂更工衡翻詡計賊當退乃潛遣五百餘人於淺水設伏候其走路詡知賊退遇水必踏淺而渡因於其處設伏以待之虜果大奔因掩擊大破之斬獲甚衆賊由是敗散詡乃占相地勢相息亮翻築營壁百八十所招還流亡假賑貧民開通水運詡按行川谷自沮至下辨數十里燒石翦木開漕船道詡始到郡穀石千鹽石八千見戶萬三千見存之戶也見賢遍翻視事三年米石八十鹽石四百民增至四萬餘戶人足家給一郡遂安

11十一月庚申郡國十地震

12十二月武陵澧中蠻反澧中今澧州地澧音禮州郡討平之

13己酉司徒夏勤罷夏戶雅翻

14庚戌以司空劉愷為司徒光祿勳袁敞為司空敞安之子也

15前虎賁中郞將鄧弘卒弘自遭母喪去官奉朝請故曰前弘性儉素治歐陽尚書漢千乘歐陽生傳伏生尚書由是尚書有歐陽氏學治立之翻授帝禁中有司奏贈弘驃騎將軍位特進封西平侯西平縣屬汝南郡太后追弘雅意不加贈位衣服但賜錢千萬布萬匹兄騭等復辭不受復扶又翻下同詔封弘子廣德為西平侯將葬有司復奏發五營輕車騎士禮儀如霍光故事賢曰︰霍光薨宣帝遣太中大夫侍御史持節護喪事中二千石修莫府冢上賜玉衣梓宮便房黃腸題湊轀輬車黃屋左纛輕車材官五校士以送葬也太后皆不聽但白蓋雙騎門生輓送賢曰︰白蓋車也輓音晚騎奇寄翻後以帝師之重分西平之都鄕封廣德弟甫德為都鄕侯

資治通鑑卷第五十

漢紀四十二起柔兆執徐︵丙辰︶盡閼逢困敦︵甲子︶凡九年

孝安皇帝中

元初三年︵丙辰一一六︶

1春正月蒼梧鬱林合浦蠻夷反三郡皆屬交州二月遣侍御史任逴督州郡兵討之任音壬賢曰︰逴音丁角翻又音卓

2郡國十地震

3三月辛亥日有食之

6癸酉度遼將軍鄧遵率南單于擊零昌於靈州范書·匈奴傳曰︰自置度遼將軍以來皆權行其事獨遵以皇太后從弟為眞將軍此後更無行將軍者志云︰度遼將軍銀印青綬秩二千石靈州縣屬北地郡賢曰︰在今慶州馬嶺縣西北零音憐斬首八百餘級

7越巂徼外夷舉種內屬巂音髓徼吉弔翻種章勇翻

8六月中郞將任尚任音壬遣兵擊破先零羌於丁奚城零音憐

9秋七月武陵蠻復反復扶又翻州郡討平之

10九月築馮翊北界候塢五百所以備羌馮翊北界接安定北地

11冬十一月蒼梧鬱林合浦蠻夷降降戶江翻

12舊制︰公卿二千石刺史不得行三年喪司徒劉愷以為﹁非所以師表百姓宣美風俗﹂丙戌初聽大臣行三年喪賢曰︰文帝遺詔以日易月於後大臣遂以為常至此復遵古制也

13癸卯郡國九地震

14十二月丁巳任尚遣兵擊零昌於北地殺其妻子燒其廬舍﹃章︰甲十六行本﹁舍﹂作﹁落﹂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斬首七百餘級羌勢自此衰矣

四年︵丁巳一一七︶

1春二月乙巳朔日有食之

2乙卯赦天下

3壬午武庫災

4任尚遣當闐種羌榆鬼等刺殺杜季貢闐徙賢翻種章勇翻刺七亦翻下同封榆鬼為破羌侯

5司空袁敞廉勁不阿權貴失鄧氏旨尚書郞張俊有私書與敞子俊怨家封上之怨於元翻上時掌翻夏四月戊申敞坐策免自殺俊等下獄當死下遐稼翻俊上書自訟臨刑太后詔以減死論

6己巳遼西鮮卑連休等入寇考異曰︰范書·鮮卑傳上作﹁連休﹂下作﹁休連﹂今從上文遼西郡在雒陽東北三千三百里賢曰︰遼西郡故城在今平州東陽樂城是郡兵與烏桓大人於秩居等共擊大破之斬首千三百級

7六月戊辰三郡雨雹雨于具翻

8尹就坐不能定益州徵抵罪以益州刺史張喬領其軍屯招誘叛羌稍稍降散誘音酉降戶江翻

9秋七月京師及郡國十雨水

10九月護羌校尉任尚復募効功種羌號封刺殺零昌復扶又翻封號封為羌王

11冬十一月己卯彭城靖王恭薨

12越巂夷以郡縣賦斂煩數巂音髓斂力贍翻數所角翻十二月大牛種封離等反殺遂久令遂久縣屬越巂郡賢曰︰遂久故縣在今靡州界考異曰︰西南夷傳云﹁五年叛﹂今從帝紀

13甲子任尚與騎都尉馬賢共擊先零羌狼莫追至北地相持六十餘日戰於富平河上大破之范書·帝紀作﹁富平上河﹂西羌傳﹁河上﹂賢曰︰富平縣屬北地郡故城在今靈州回樂縣西南余按水經河水東北逕安定郡眴卷縣故城西註曰︰地理志河水別出為河溝東至富平北入河河水於此有上河之名前漢馮參為上河典農都尉則上河為是宋白曰︰唐靈州卽漢富平縣之地杜佑曰︰漢富平今靈州迴樂縣應劭曰︰眴音旬日之旬卷音箘簬之箘斬首五千級狼莫逃去於是西河虔人種羌萬人詣鄧遵降隴右平狼莫者零昌之謀主零昌旣死而狼莫敗逃虔人羌失援而降故隴右平降戶江翻

14是歲郡國十三地震

五年︵戊午一一八︶

1春三月京師及郡國五旱

2夏六月高句驪與濊貊寇玄菟句如字及音駒驪力知翻濊音穢貊莫百翻菟同都翻

3永昌益州蜀郡夷皆叛應封離衆至十餘萬破壞二十餘縣壞音怪殺長吏焚掠百姓骸骨委積千里無人

4秋八月丙申朔日有食之

5代郡鮮卑入寇殺長吏考異曰︰獨行傳云︰﹁元初中鮮卑數百餘騎寇漁陽太守張顯率吏士追出塞遙望虜營煙火急趣之兵馬掾嚴授慮有伏兵苦諫止不聽顯䠞令進授不獲已前戰伏兵發授身被十創沒於陣顯拔刃追散兵不能制虜射中顯主簿衞福功曹徐咸遽起之顯遂墮馬福以身擁蔽虜幷殺之朝廷愍授等節詔書褒歎厚加賞賜﹂按元初凡六年鮮卑不曾犯漁陽殺長吏惟是入代郡曾殺長吏今疑漁陽本是代郡史之誤也余按張顯事通鑑已書於上卷殤帝延平元年從范書·帝紀也發緣邊甲卒黎陽營兵屯上谷以備之冬十月鮮卑寇上谷攻居庸關郡國志︰居庸縣屬上谷郡新唐志︰幽州昌平縣西北三十五里有納款關卽居庸故關復發緣邊諸郡黎陽營兵積射士步騎二萬人復扶又翻屯列衝要

6鄧遵募上郡全無種羌雕何刺殺狼莫刺七亦翻封雕何為羌侯自羌叛十餘年間永初元年羌叛至是年凡十二年軍旅之費凡用二百四十餘億府帑空竭邊民及內郡死者不可勝數帑他朗翻勝音升幷涼二州遂至虛耗及零昌狼莫死零音憐諸羌瓦解三輔益州無復寇警詔封鄧遵為武陽侯邑三千戶東郡有東武陽泰山郡有南武陽鄧騭傳又作﹁舞陽﹂遵以太后從弟故爵封優大任尚與遵爭功又坐詐增首級受賕枉法贓千萬已上十二月檻車徵尚棄市沒入財物鄧騭子侍中鳳嘗受尚馬騭髡妻及鳳以謝罪騭職日翻

7是歲郡國十四地震

8太后弟悝閶皆卒封悝子廣宗為葉侯閶子忠為西華侯葉縣屬南陽郡西華縣屬汝南郡悝苦回翻閶音昌葉式涉翻

六年︵己未一一九︶

1春二月乙巳京師及郡國四十二地震

2夏四月沛國勃海大風雨雹雨于具翻

3五月京師旱

4六月丙戌平原哀王得薨無子

5秋七月鮮卑寇馬城塞殺長吏馬城縣屬代郡賢曰︰搜神記︰昔秦人築城於武周塞以備胡將成而崩者數矣有馬馳走周旋反覆父老異之因依以築城城乃不崩遂以名焉其故城則今之朔州也余按續漢志搜神記所云乃鴈門郡之馬邑此乃代郡之馬城賢誤度遼將軍鄧遵及中郞將馬續率南單于追擊大破之

6九月癸巳陳懷王竦薨無子國除竦陳王羨之孫

7冬十二月戊午朔日有食之旣

8郡國八地震

9是歲太后徵和帝弟濟北王壽河間王開子男女年五歲以上四十餘人濟子禮翻及鄧氏近親子孫三十餘人並為開邸第賢曰︰蒼頡篇曰︰邸舍也為于偽翻敎學經書躬自監試監古銜翻詔從兄河南尹豹越騎校尉康等曰︰﹁末世貴戚食祿之家溫衣美飯乘堅驅良賢曰︰堅謂好車良謂善馬余按此語出史記·范蠡傳從才用翻而面牆術學不識臧否尚書曰︰弗學牆面言正牆面而立無所見也否音鄙斯故禍敗之所從來也﹂

10豫章有芝草生太守劉祗欲上之上時掌翻以問郡人唐檀檀曰︰﹁方今外戚豪盛君道微弱斯豈嘉瑞乎﹂祗乃止

11益州刺史張喬遣從事楊竦將兵至楪榆楪榆縣武帝開置屬益州郡有葉榆澤在縣東因名明帝分屬永昌郡楪與葉同擊封離等大破之斬首三萬餘級獲生口千五百人封離等惶怖斬其同謀渠帥詣竦乞降怖普布翻帥所類翻降戶江翻下同竦厚加慰納其餘三十六種皆來降附種章勇翻竦因奏長吏姦猾侵犯蠻夷者九十人皆減死論

12初西域諸國旣絕於漢事見上卷永初元年北匈奴復以兵威役屬之役使而臣屬之復扶又翻下同與共為邊寇敦煌太守曹宗患之敦徒門翻乃上遣行長史索班將千餘人屯伊吾以招撫之索姓出敦煌又左傳商人七族有索氏上時掌翻索昔各翻上遣者上奏而遣之也行長史者行長史事未為眞也於是車師前王及鄯善王復來降鄯上扇翻

13初疏勒王安國死無子國人立其舅子遺腹為王遺腹叔父臣磐在月氏月氏納而立之西域傳曰︰元初中安國以舅臣磐有罪徙於月氏月氏王親愛之遺腹旣立月氏遣兵送臣磐還疏勒國人素敬愛臣磐又畏憚月氏卽共奪遺腹印綬迎臣磐立以為王氏音支後莎車畔于窴屬疏勒自明帝永平四年莎車屬于窴疏勒遂強與龜茲于窴為敵國焉

永寧元年︵庚申一二○︶是年夏四月改元

1春三月丁酉濟北惠王壽薨濟子禮翻

2北匈奴率車師後王軍就共殺後部司馬及敦煌長史索班等賢曰︰司馬卽屬戊己校尉所統也和帝時置戊己校尉鎭車師後部考異曰︰班勇傳︰﹁元初六年曹宗遣索班屯伊吾後數月北單于與車師後部共攻沒索班﹂按本紀﹁永寧元年車師後王叛殺部司馬﹂車師傳亦曰︰﹁永寧元年後王軍就及母沙麻反畔殺後部司馬及敦煌行事﹂蓋班以去年末屯伊吾今春見殺或今春奏事方到也遂擊走其前王略有北道鄯善逼急求救於曹宗鄯上扇翻宗因此請出兵五千人擊匈奴以報索班之恥因復取西域公卿多以為宜閉玉門關絕西域太后聞軍司馬班勇有父風召詣朝堂問之班固西都賦曰︰左右廷中朝堂百僚之位朝堂蓋在殿庭左右朝直遙翻勇上議曰︰﹁昔孝武皇帝患匈奴強盛於是開通西域論者以為匈奴府藏上時掌翻藏徂浪翻斷其右臂斷丁管翻光武中興未遑外事故匈奴負強驅率諸國及至永平再攻敦煌敦徒門翻河西諸郡城門晝閉孝明皇帝深惟廟策惟思也賢曰︰古者謀事必就祖故言廟策也余謂古者遣將必於廟先定制勝之策故謂之廟策乃命虎臣出征西域虎臣謂其父超也故匈奴遠遁邊境得安及至永元莫不內屬會間者羌亂西域復絕復扶又翻北虜遂遣責諸國備其逋租高其價直嚴以期會備償也西域屬漢之後不復以馬畜旃罽輸匈奴及與漢絕匈奴復遣使責其積年所逋逋欠也鄯善車師皆懷憤怨思樂事漢樂音洛其路無從前所以時有叛者皆由牧養失宜還為其害故也今曹宗徒恥於前負欲報雪匈奴負敗也報雪謂報伊吾之役雪索班之恥也而不尋出兵故事未度當時之宜也度徒洛翻夫要功荒外萬無一成要一遙翻荒外謂在荒服之外若兵連禍結悔無所及況今府藏未充藏徂浪翻師無後繼是示弱於遠夷暴短於海內臣愚以為不可許也舊敦煌郡有營兵三百人今宜復之復置護西域副校尉居於敦煌如永元故事校戶敎翻又宜遣西域長史將五百人屯樓蘭樓蘭卽鄯善西當焉耆龜茲徑路南強鄯善于窴心膽北扞匈奴東近敦煌如此誠便﹂龜茲音丘慈窴徒賢翻

尚書復問勇︰﹁利害云何﹂勇旣上議尚書復問使悉陳其利害復扶又翻勇對曰︰﹁昔永平之末始通西域初遣中郞將居敦煌謂鄭衆也後置副校尉於車師謂耿恭關寵也旣為胡虜節度又禁漢人不得有所侵擾故外夷歸心匈奴畏威今鄯善王尤還漢人外孫若匈奴得志則尤還必死賢曰︰尤還鄯善王名此等雖同鳥獸亦知避害若出屯樓蘭足以招附其心愚以為便﹂此勇所謂利也

長樂衞尉鐔顯類篇︰鐔如心翻姓也賢曰︰鐔音徒南翻唐韻又音尋廷尉綦毋參綦毋姓也左傳晉有綦毋張司隸校尉崔據難曰︰難乃旦翻下同﹁朝廷前所以棄西域者以其無益於中國而費難供也今車師已屬匈奴鄯善不可保信一旦反覆班將能保北虜不為邊害乎﹂賢曰︰以勇為軍司馬故以將言之將音子亮翻勇對曰︰﹁今中國置州牧者以禁郡縣姦猾盜賊也若州牧能保盜賊不起者臣亦願以要斬保匈奴之不為邊害也要讀曰腰今通西域則虜勢必弱虜勢弱則為患微矣孰與歸其府藏續其斷臂哉今置校尉以扞撫西域設長史以招懷諸國若棄而不立則西域望絕望絕之後屈就北虜緣邊之郡將受困害恐河西城門必須復有晝閉之儆矣明帝永平中北匈奴脅諸國共寇河西郡縣城門晝閉復扶又翻下同今不廓開朝廷之德而拘屯戍之費若此北虜遂熾豈安邊久長之策哉﹂此勇所謂害也熾尺志翻

太尉屬毛軫難曰︰﹁今若置校尉則西域駱驛遣使求索無厭索山客翻厭於鹽翻百官志︰太尉掾屬二十四人東西曹掾比四百石餘掾比三百石屬比二百石與之則費難供不與則失其心一旦為匈奴所迫當復求救則為役大矣﹂勇對曰︰﹁今設以西域歸匈奴而使其恩德大漢不為鈔盜則可矣鈔楚交翻如其不然則因西域租入之饒兵馬之衆以擾動緣邊是為富仇讎之財增暴夷之勢也置校尉者宣威布德以繫諸國內向之心而疑匈奴覬覦之情覬音冀覦音俞而無費財耗國之慮也且西域之人無他求索其來入者不過稟食而已稟筆錦翻給也食讀曰飤今若拒絕勢歸北屬夷虜言其事勢所歸必至北屬匈奴幷力以寇幷涼則中國之費不止十億置之誠便﹂

於是從勇議復敦煌郡營兵三百人置西域副校尉居敦煌雖復羈縻西域然亦未能出屯謂未能如勇計出屯樓蘭西也然使盡行勇之計亦未必能羈制西域何者武帝通西域未能盡臣屬西域也及宣帝時日逐降呼韓邪內附始盡得西域明帝使班超通西域未能盡臣屬西域也及竇憲破北匈奴超始盡得西域今漢內困於諸羌而北匈奴游魂蒲類安能以五百人成功哉其後匈奴果數與車師共入寇鈔河西大被其害數所角翻鈔楚交翻被皮義翻

3沈氐羌寇張掖賢曰︰沈氐羌號也續漢書曰︰羌在上郡西河者號沈氐

4夏四月丙寅立皇子保為太子改元赦天下

5己巳紹封陳敬王子崇為陳王濟北惠王子萇為樂成王濟子禮翻河間孝王子翼為平原王

6六月護羌校尉馬賢將萬人討沈氐於張掖破之斬首千八百級獲生口千餘人餘虜悉降降戶江翻時當煎等﹃章︰甲十六行本﹁等﹂作﹁種﹂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大豪飢五等以賢兵在張掖乃乘虛寇金城賢還軍﹃章︰甲十六行本﹁軍﹂下有﹁追之﹂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出塞斬首數千級而還燒當燒何種聞賢軍還復寇張掖殺長吏馬賢於時為健鬭然觀其往來奔命羌人輒議其後賢不思所以制之之術重以不恤軍事宜其有射姑山之敗也還從宣翻又如字種章勇翻復扶又翻長知兩翻

7秋七月乙酉朔日有食之

8冬十月己巳司空李郃免郃古合翻又曷閣翻癸酉以衞尉廬江陳褒為司空

9京師及郡國三十三大水

10十二月永昌徼外撣國王雍曲調遣使者獻樂及幻人西南夷傳︰幻人能變化吐火自支解易牛馬頭自言我海西人海西卽大秦也今按大秦卽武帝時犂靬國今謂之拂菻撣音檀范書﹁雍曲調﹂作﹁雍由調﹂徼吉弔翻

11戊辰司徒劉愷請致仕許之以千石祿歸養

12遼西鮮卑大人烏倫其至鞬各以其衆詣度遼將軍鄧遵降烏倫其至鞬二人也鞬居言翻

13癸酉以太常楊震為司徒

14是歲郡國二十三地震

15太后從弟越騎校尉康以太后久臨朝政宗門盛滿數上書太后從才用翻上元初六年書從兄康此書從弟徵諸范史當從﹁兄﹂字數所角翻上時掌翻以為宜崇公室自損私權言甚切至太后不從康謝病不朝太后使內侍者問之所使者乃康家先婢先本康家婢後入宮在太后左右自通﹁中大人﹂時宮中耆宿皆稱中大人康聞而詬之賢曰︰詬罵也音許遘翻又古候翻婢怨恚恚於避翻還白康詐疾而言不遜太后大怒免康官遣歸國康永初中紹封夷安侯絕屬籍

16初當煎種饑五同種大豪盧怱忍良等千餘戶種章勇翻下同別留允街而首施兩端賢曰︰首施猶首鼠也允音鉛

建光元年︵辛酉一二一︶是年七月改元考異曰︰陳禪傳曰︰﹁北匈奴入遼東追拜禪遼東太守胡憚其威強退還數百里禪不加兵但遣吏卒往曉慰之單于隨使還郡禪於學行禮為說道義以感化之單于懷服遺以胡中珍貨而去﹂當在此年矣又按北單于漢朝所不能臣未嘗入朝天子安肯見遼東太守此事可疑今不取余按和帝以來北匈奴益西徙自代郡以東至遼東塞外之地皆鮮卑烏桓居之北單于安能至遼東邪不取當也

1春護羌校尉馬賢召慮怱斬之因放兵擊其種人獲首虜二千餘忍良等皆亡出塞

2幽州刺史巴郡馮煥玄菟太守姚光遼東太守蔡諷等將兵擊高句驪高句麗王宮遣子遂成詐降而襲玄菟遼東殺傷二千餘人菟同都翻句如字又音駒麗讀曰驪力知翻降戶江翻

3二月皇太后寢疾癸亥赦天下三月癸巳皇太后鄧氏崩未及大斂帝復申前命斂力贍翻復扶又翻下同封鄧騭為上蔡侯位特進封騭事見上卷永初元年

丙午葬和熹皇后范曄曰︰漢世皇后無諡皆因帝諡以為稱雖呂氏專政上官臨制亦無殊號中興明帝始建光烈之稱其後並以德為配至於賢愚優劣混同一貫故馬竇二后俱稱德焉其餘皇帝之庶母及蕃王承統以追尊之重特為其號恭懷孝崇之比是也初平中蔡邕始追正和熹之諡其安思順烈以下皆依而加焉賢註云︰蔡邕集·諡議曰︰漢世母后無諡明帝始建光烈之稱是後轉因帝號加之以德上下優劣混而為一違禮﹁大行受大名小行受小名﹂之制諡法︰有功安民曰熹帝后一體禮亦宜同大行皇太后宜為和熹

太后自臨朝以來水旱十載載子亥翻四夷外侵盜賊內起每聞民饑或達旦不寐躬自減徹謂減膳徹樂之類以救災戹故天下復平歲還豐穰和熹臨朝之政可謂牝雞之晨唯家之索矣

上始親政事尚書陳忠薦隱逸及直道之士潁川杜根平原成翊世之徒上皆納用之忠寵之子也初鄧太后臨朝根為郞中與同時郞上書言︰﹁帝年長宜親政事﹂長知兩翻太后大怒皆令盛以縑囊於殿上撲殺之盛時征翻撲普卜翻蜀本弼角切旣而載出城外根得蘇太后使人檢視根遂詐死三日目中生蛆蛆子余翻凡蠅所集其遺子之處生為蛆因得逃竄為宜城山中酒家保積十五年宜城縣屬南郡賢曰︰宜城故城在今襄州率道縣南其地出美酒廣雅云︰保使也言為人傭力保任而使也成翊世以郡吏亦坐諫太后不歸政抵罪帝皆徵詣公車拜根侍御史翊世尚書郞為諸鄧得罪張本或問根曰︰﹁往者遇禍天下同義天下之士以根直諫遇禍同義之也知故不少少詩沼翻何至自苦如此﹂根曰︰﹁周旋民間非絕跡之處邂逅發露邂逅不期而會謂出於意料之外也禍及親知故不為也﹂申屠蟠絕跡梁碭祖根之故智也

4戊申追尊清河孝王曰孝德皇皇妣左氏曰孝德后祖妣宋貴人曰敬隱后尊其所自出也諡法︰執義行善曰德綏柔士民曰德不顯尸國曰隱見美堅長曰隱初長樂太僕蔡倫受竇后諷旨誣陷宋貴人事見四十六卷章帝建初七年樂音洛帝敕使自致廷尉倫飲藥死自致廷尉者使其自詣獄

5夏四月高句麗復與鮮卑入寇遼東蔡諷追擊於新昌戰歿新昌縣屬遼東郡功曹掾龍端兵馬掾公孫酺以身扞諷俱歿於陳范書·東夷傳作﹁功曹耿耗兵馬掾龍端﹂酺音蒲陳讀曰陣

6丁巳尊帝嫡母耿姬為甘陵大貴人郡國志︰清河郡厝縣帝改名甘陵賢曰︰甘陵孝德皇之陵也因以為縣在今貝州清河縣東宋白曰︰貝州清河縣本周甘泉氏之地秦漢為信城縣後漢為厝縣桓帝改為甘陵故城在今縣西北清河王慶陵在今清河郡東南三十里故厝城

7甲子樂成王萇坐驕淫不法貶為蕪湖侯范書·紀傳皆作﹁臨湖侯﹂賢曰︰臨湖縣屬廬江郡

8己巳令公卿下至郡國守相各舉有道之士一人尚書陳忠以詔書旣開諫爭爭讀曰諍慮言事者必多激切或致不能容乃上疏豫通廣帝意曰︰﹁臣聞仁君廣山藪之大賢曰︰左氏傳曰︰川澤納汙山藪藏疾瑾瑜匿瑕國君含垢天之道也納切直之謀忠臣盡謇諤之節不畏逆耳之害易曰︰王臣蹇蹇晉·王豹傳作﹁謇﹂史記趙簡子曰︰衆人之唯唯不如周舍之諤諤家語︰孔子曰︰忠言逆耳而利於行也是以高祖舍周昌桀紂之譬周昌嘗燕入奏事高祖方擁戚姬昌還走帝逐得騎昌項問曰︰﹁我何如主﹂昌仰曰︰﹁陛下卽桀紂之主﹂上笑自是心憚昌舍讀曰捨孝文喜袁盎人豕之譏事見十三卷文帝二年武帝納東方朔宣室之正事見十八卷武帝元光五年元帝容薛廣德自刎之切事見二十八卷元帝永光元年刎武粉翻今明詔崇高宗之德推宋景之誠引咎克躬諮訪羣吏時詔公卿百僚各上封事言事者見杜根成翊世等新蒙表錄顯列二臺賢曰︰謂根為侍御史翊世為尚書郞也余按漢制尚書御史皆曰臺必承風響應爭為切直若喜謀異策宜輒納用如其管穴妄有譏刺賢曰︰管穴言小也史記︰扁鵲曰︰若以管窺天以隙視文隙卽穴也雖苦口逆耳不得事實且優游寬容以示聖朝無諱之美若有道之士對問高者宜垂省覽省悉景翻特遷一等以廣直言之路﹂書御御進也書御書進而經覽也有詔拜有道高第士沛國施延為侍中有道高第舉有道對問為上第也姓譜︰魯大夫施伯出於魯惠公之子子尾字施父

初汝南薛包少有至行父娶後妻而憎包分出之包日夜號泣不能去少詩照翻行下孟翻號戶刀翻至被敺扑以敲扑敺之也扑普卜翻不得已廬於舍外旦入洒掃洒所賣翻掃素報翻又並如字父怒又逐之乃廬於里門晨昏不廢不廢定省之禮也積歲餘父母慙而還之及父母亡弟子求分財異居包不能止乃中分其財奴婢引其老者曰︰﹁與我共事久若不能使也﹂若汝也田廬取其荒頓者賢曰︰頓猶廢也曰︰﹁吾少時所治意所戀也﹂治直之翻器物取朽敗者曰︰﹁我素所服食身口所安也﹂弟子數破其產輒復賑給數所角翻復扶又翻帝聞其名令公車特徵特獨也獨徵之當時無與並者至拜侍中包以死自乞有詔賜告歸加禮如毛義毛義事見四十六卷章帝元和元年

9帝少號聰明故鄧太后立之及長多不德少詩照翻長知兩翻稍不可太后意言意不以為可也帝乳母王聖知之太后徵濟北河間王子詣京師濟子禮翻河間王子翼美容儀太后奇之以為平原懷王後留京師王聖見太后久不歸政慮有廢置常與中黃門李閏江京候伺左右共毀短太后於帝帝每懷忿懼伺相吏翻及太后崩宮人先有受罰者懷怨恚恚於避翻因誣告太后兄弟悝弘閶先從尚書鄧訪取廢帝故事謀立平原王帝聞追怒令有司奏悝等大逆無道遂廢西平侯廣宗葉侯廣德西華侯忠陽安侯珍都鄕侯甫德皆為庶人忠閶之子珍悝兄京之子西華陽安二縣皆屬汝南郡悝苦回翻閶音昌葉式涉翻鄧騭以不與謀但免特進遣就國與讀曰豫宗族免官歸故郡鄧氏故南陽人沒入騭等貲財田宅徙鄧訪及家屬於遠郡郡縣迫逼廣宗及忠皆自殺又徙封騭為羅侯羅縣屬長沙郡五月庚辰騭與子鳳並不食而死騭從弟河南尹豹度遼將軍舞陽侯遵將作大匠暢皆自殺從才用翻唯廣德兄弟以母與閻后同產得留京師復以耿夔為度遼將軍徵樂安侯鄧康為太僕按范書·鄧禹傳︰明帝分禹國為三封其三子季子珍為夷安侯康以珍之子紹封﹁樂安﹂當作﹁夷安﹂郡國志夷安高密二縣皆屬北海國賢曰︰夷安故城今高密縣外城丙申貶平原王翼為都鄕侯遣歸河間翼謝絕賓客閉門自守由是得免

初鄧后之立也見四十八卷和帝永元十四年太尉張禹司徒徐防欲與司空陳寵共奏追封后父訓寵以先世無奏請故事爭之連日不能奪及訓追加封諡禹防復約寵俱遣子奏﹃章︰甲十六行本﹁奏﹂作﹁奉﹂乙十一行本同﹄禮於虎賁中郞將騭寵不從故寵子忠不得志于鄧氏騭等敗忠為尚書數上疏陷成其惡寵之所守是也忠之所為非也復扶又翻數所角翻

大司農京兆朱寵痛騭無罪遇禍乃肉袒輿櫬櫬初覲翻賢曰︰櫬親身棺上疏曰︰﹁伏惟和熹皇后聖善之德為漢文母賢曰︰詩·凱風曰︰母氏聖善文母文王之母太任也寵言太后有聖善之德比於文母也兄弟忠孝同心憂國﹃章︰甲十六行本﹁國﹂下有﹁宗廟有主﹂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社稷﹃章︰甲十六行本﹁社稷﹂作﹁王室﹂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是賴賢曰︰殤帝崩太后與騭定立安帝故曰是賴功成身退讓國遜位歷世貴戚無與為比當享積善履謙之祐賢曰︰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又曰︰鬼神害盈而福謙而橫為宮人單辭所陷兩造不備又無徵左者為單辭橫戶孟翻利口傾險反亂國家論語曰︰惡利口之覆邦家者罪無申證獄不訊鞠賢曰︰申明白也訊問也鞠窮也遂令騭等罹此酷陷﹃章︰甲十六行本﹁陷﹂作﹁濫﹂乙十一行本同﹄一門七人並不以命賢曰︰七人謂騭從弟豹遵暢騭子鳳鳳從弟廣宗忠也屍骸流離冤魂不反逆天感人率土喪氣喪息浪翻宜收還冢次寵樹遺孤奉承血祀以謝亡靈﹂賢曰︰血祀謂祭廟殺牲取血以降神也寵知其言切自致廷尉陳忠復劾奏寵詔免官歸田里劾戶槪翻又戶得翻衆庶多為騭稱枉者復扶又翻為于偽翻帝意頗悟乃譴讓州郡賢曰︰以逼迫廣宗等故也還葬騭等於北芒賢曰︰北芒山在雒陽城北諸從兄弟皆得歸京師從才用翻

10帝以耿貴人兄牟平侯寶監羽林左軍車騎羽林分左右監各主左右騎寶監古銜翻封宋楊四子皆為列侯宋氏為卿校侍中大夫謁者郞吏十餘人校戶敎翻閻皇后兄弟顯景耀並為卿校典禁兵卿校九卿及諸校尉也於是內寵始盛

帝以江京嘗迎帝於邸謂延平元年迎帝於清河邸也以為京功封都鄕侯封李閏為雍鄕侯閏京並遷中常侍京兼大長秋與中常侍樊豐黃門令劉安鈎盾令陳達百官志︰黃門令主省中諸宦者鈎盾令典諸近地苑囿游觀之處皆宦者為之盾食尹翻及王聖聖女伯榮扇動內外競為侈虐伯榮出入宮掖傳通姦賂司徒楊震上疏曰︰﹁臣聞政以得賢為本治以去穢為務治直吏翻去羌呂翻是以唐虞俊乂在官四凶流放見尚書孔安國曰︰俊乂俊德能治之士馬融曰︰千人曰俊百人曰乂天下咸服以致雍熙雍和也熙亦和也方今九德未事賢曰︰尚書·皋陶謨曰︰亦行有九德寬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亂而敬擾而毅直而溫簡而廉剛而塞強而義又曰︰九德咸事俊乂在官孔安國曰︰使九德之人皆用事嬖倖充庭諡法︰賤而得愛曰嬖阿母王聖出自賤微得遭千載載子亥翻奉養聖躬雖有推燥居溼之勤孝經授神契曰︰母之於子也鞠養殷勤推燥居濕絕少分甘也推吐雷翻前後賞惠過報勞苦而無厭之心不知紀極外交屬託厭於鹽翻屬之欲翻擾亂天下損辱清朝塵點日月朝直遙翻夫女子小人近之喜遠之怨實為難養論語曰︰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近其靳翻遠于願翻宜速出阿母令居外舍斷絕伯榮莫使往來斷丁管翻令恩德兩隆上下俱美﹂奏御帝以示阿母等內倖皆懷忿恚恚於避翻

而伯榮驕淫尤甚通於故朝陽侯劉護從兄瓌瓌遂以為妻官至侍中得襲護爵賢曰︰護泗水王歙之從曾孫朝陽縣屬南郡故城在今鄧州穰縣南今謂之朝城從才用翻瓌古回翻震上疏曰︰﹁經制父死子繼兄亡弟及以防篡也賢曰︰公羊傳曰︰劉子單子以王猛入于王城者何西周也其言入何篡亂也冬十月王子猛卒此未踰年之君其稱王子猛卒何不予當也不予當者不予當父死子繼兄亡弟及也伏見詔書封故朝陽侯劉護再從兄瓌襲護爵為侯從才用翻護同產弟威今猶見在見賢遍翻臣聞天子專封封有功諸侯專爵爵有德今瓌無他功行行下孟翻但以配阿母女一時之間旣位侍中又至封侯不稽舊制不合經義行人喧譁百姓不安陛下宜鑒鏡旣往順帝之則﹂尚書廣陵翟酺范書·列傳︰酺廣漢雒人﹁陵﹂當作﹁漢﹂廣漢郡屬益州翟直格翻酺音蒲上疏曰︰﹁昔竇鄧之寵傾動四方兼官重紱重直龍翻盈金積貨至使議弄神器賢曰︰神器謂天位也老子曰︰天下神器不可為也余謂威福人主之神器此言弄威福耳改更社稷更工衡翻豈不以勢尊威廣以致斯患乎及其破壞頭顙墮地願為孤豚豈可得哉夫致貴無漸失必暴受爵非道殃必疾今外戚寵幸功均造化漢元以來未有等比漢元漢初也比頻寐翻陛下誠仁恩周洽以親九族然祿去公室政移私門覆車重尋寧無摧折重直龍翻折而設翻此最安危之極戒社稷之深計也昔文帝愛百金於露臺飾帷帳於皁囊文帝集上書皁囊以為殿帷或有譏其儉者上曰︰﹃朕為天下守財為于偽翻豈得妄用之哉﹄今自初政以來日月未久費用賞賜已不可算斂天下之財積無功之家帑藏單盡帑他朗翻藏徂浪翻單與殫同民物彫傷卒有不虞卒讀曰猝虞度也不虞謂事變出於虞度之外者也復當重賦復扶又翻百姓怨叛旣生危亂可待也願陛下勉求忠貞之臣誅遠佞諂之黨割情欲之歡罷宴私之好遠于願翻好呼到翻心存亡國所以失之鑒觀興王所以得之庶災害可息豐年可招矣﹂書奏皆不省省悉景翻

11秋七月己卯改元赦天下

12壬寅太尉馬英薨考異曰︰傳作﹁策罷﹂誤今從紀

13燒當羌忍良等以麻奴兄弟本燒當世嫡燒當豪帥東號和帝永元元年降其子麻奴永初元年叛出塞而校尉馬賢撫恤不至常有怨心遂相結共脅將諸種寇湟中攻金城諸縣八月賢將先零種擊之戰於牧苑不利漢邊郡皆有牧苑以養馬此牧苑在金城界將卽亮翻零音憐種章勇翻麻奴等又敗武威張掖郡兵於令居敗補邁翻令孟康音連師古音零因脅將先零沈氐諸種四千餘戶緣山西走寇武威賢追到鸞鳥鸞鳥縣屬武威郡鳥音雀賢曰︰鸞鳥故城在今涼州昌松縣北鸞音雚沽丸翻劉昫曰︰涼州神鳥縣漢鸞鳥縣地喜麟縣則鸞鳥古城也招引之諸種降者數千降戶江翻麻奴南還湟中

14甲子以前司徒劉愷為太尉初清河相叔孫光坐臧抵罪遂增禁錮二世臧古贓字通賢曰︰二世謂父子俱禁錮至是居延都尉范邠復犯臧罪朝廷欲依光比帝置居延屬國都尉別領居延一城屬涼州復扶又翻賢曰︰比類也以邠類光亦錮及其子也比音庇劉愷獨以﹃章︰甲十六行本﹁以﹂下有﹁為﹂字乙十一行本同﹄﹁春秋之義善善及子孫惡惡止其身所以進人於善也公羊傳曰︰曹公孫會自鄸出奔宋畔也曷為不言畔為公子喜時之後諱也春秋為賢者諱也何賢乎公子喜時讓國也君子之善善也長惡惡也短惡惡止其身善善及子孫賢者子孫故君子為其諱也如今使臧吏禁錮子孫以輕從重懼及善人非先王詳刑之意也﹂左傳曰︰刑濫則懼及善人鄭玄曰︰詳審察也陳﹃章︰甲十六行本﹁陳﹂上有﹁尚書﹂二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忠亦以為然有詔︰﹁太尉議是﹂

15鮮卑其至鞬寇居庸關九月雲中太守成嚴擊之兵敗居庸關在上谷界蓋鮮卑先寇居庸關遂入雲中界也功曹楊穆以身扞嚴與之俱歿鮮卑於是圍烏桓校尉徐常於馬城度遼將軍耿夔與幽州刺史龐參發廣陽漁陽涿郡甲卒救之三郡皆屬幽州鮮卑解去

16戊子帝幸衞尉馮石府留飲十餘日考異曰︰袁紀曰︰﹁十二月丙申乃還宮﹂今從石傳賞賜甚厚拜其子世為黃門侍郞世弟二人皆為郞中石陽邑侯魴之孫也按范書馮魴封陽邑鄕侯魴音房父柱尚顯宗女獲嘉公主石襲公主爵為獲嘉侯獲嘉縣屬河內郡本汲之新中鄕也武帝行過此聞獲呂嘉因以名縣能取悅當世故為帝所寵

17京師及郡國二十七雨水范書·帝紀作二十九

18冬十一月己丑郡國三十五地震

19鮮卑寇玄菟菟同都翻

20尚書令祋諷等奏以為﹁孝文﹃章︰甲十六行本﹁文﹂下有﹁皇帝﹂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定約禮之制光武皇帝絕告寧之典祋丁外翻又丁活翻姓也約禮謂以日易月也前書音義曰︰告寧休謁之名吉曰告凶曰寧貽則萬世誠不可改宜復斷大臣行三年喪﹂斷丁管翻下同尚書陳忠上疏曰︰﹁高祖受命蕭何創制大臣有寧告之科合於致憂之義論語曰︰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親喪乎建武之初親承大亂凡諸國政多趣簡易趣七喻翻易以豉翻大臣旣不得告寧而羣司營祿念私鮮循三年之喪鮮息淺翻以報顧復之恩者　詩·蓼莪云︰父母生兮［我］顧我復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禮義之方實為彫損陛下聽大臣終喪聖功美業靡以尚茲孟子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運於掌﹄賢曰︰言敬吾老亦敬人之老愛吾幼亦愛人之幼有敬愛之心則天下歸順之也運掌言易也范氏曰︰老吾老以老者之禮養吾之老則謂事親也使天下之老者皆得其養故曰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幼者之禮待吾之幼謂愛其子也使天下之幼者皆得其長故曰以及人之幼天下可運於掌言其易也臣願陛下登高北望以甘陵之思揆度臣子之心則海內咸得其所﹂賢曰︰甘陵帝父母陵陵在清河故北望也度徒洛翻時宦官不便之竟寢忠奏庚子復斷二千石以上行三年喪元初三年聽大臣行三行喪今復斷之斷音短

袁宏論曰︰古之帝王所以篤化美俗率民為善因其自然而不奪其情民猶有不及者而況毀禮止哀滅其天性乎

21十二月高句驪王宮率馬韓濊貊數千騎圍玄菟韓有三種一曰馬韓二曰辰韓三曰弁辰馬韓在西有五十四國句如字又音駒驪力知翻濊音穢貊莫百翻夫餘王遣子尉仇台將二萬餘人與州郡幷力討破之夫音扶是歲宮死子遂成立玄菟太守姚光上言欲因其喪發兵擊之議者皆以為可許陳忠曰︰﹁宮前桀黠黠下八翻光不能討死而擊之非義也宜遣使弔問因責讓前罪赦不加誅取其後善﹂帝從之

延光元年︵壬戌一二二︶

1春三月丙午改元赦天下

2護羌校尉馬賢追擊麻奴到湟中破之種衆散遁種章勇翻

3夏四月京﹃章︰甲十六行本﹁京﹂上有﹁癸未﹂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師郡國四﹃章︰甲十六行本﹁四﹂作﹁二﹂乙十一行本同﹄十一雨雹雨于具翻河西雹大者如斗

4幽州刺史馮煥玄菟太守姚光數糾發姦惡數所角翻怨者詐作璽書譴責煥光賜以歐刀賢曰︰歐刀刑人之刀也歐音一口翻余謂古歐冶子善作劍故謂劍為歐刀當音烏侯翻又下遼東都尉龐奮使速行刑下遐稼翻奮卽斬光收煥考異曰︰帝紀︰﹁建光元年四月甲戌龐奮承偽璽書殺姚光﹂馮緄傳亦云﹁建光元年﹂按帝紀去年十二月高驪圍玄菟而高驪傳有姚光上言蓋光實以延光元年被殺紀傳誤以﹁延﹂為﹁建﹂又今年四月無甲戌煥欲自殺其子緄疑詔文有異緄古本翻止煥曰︰﹁大人在州志欲去惡實無他故必是凶人妄詐規肆姦毒願以事自上去羌呂翻上時掌翻甘罪無晚﹂煥從其言上書自訟果詐者所為徵奮抵罪

5癸巳司空陳褒免五月庚戌宗正彭城劉授為司空

6己巳封河間孝王德為安平王嗣樂成靖王後自是樂成國改曰安平去年樂成王萇以罪廢今以德紹靖王後諡法︰柔德安衆曰靖恭己鮮言曰靖寬樂令終曰靖

7六月郡國蝗

8秋七月癸卯京師及郡國十三地震

9高句驪王遂成還漢生口詣玄菟降降戶江翻下同其後濊貊率服東垂少事濊音穢少詩沼翻

10虔人羌與上郡胡反度遼將軍耿夔擊破之

11八月陽陵園寢火景帝陵園寢也

12九月甲戌郡國二十七地震

13鮮卑旣殺郡守膽氣轉盛控弦數萬騎冬十月復寇鴈門定襄復扶又翻十一月寇太原

14燒當羌麻奴飢困將種衆詣漢陽太守耿种降種章勇翻种音沖

15是歲京師及郡國二十七雨水

16帝數遣黃門常侍及中使伯榮往來甘陵數所角翻使疏吏翻尚書僕射陳忠上疏曰︰﹁今天心未得隔幷屢臻賢曰︰隔幷謂水旱不節也尚書曰︰一極備凶一極無凶幷音必姓翻青冀之域淫雨漏河賢曰︰漏溢也余謂雨久不上河隄為之決漏也徐岱之濱海水盆溢禹貢︰海岱及淮為徐州故曰徐岱盆讀與湓同音蒲悶翻兗豫蝗蝝滋生賢曰︰蝝螽子也音余專翻余按蝝蝗子也董仲舒云然左傳︰宣十五年冬蝝生劉歆曰︰蚍蜉子杜預曰︰螽子以冬生遇寒而死故不成螽爾雅曰︰蝝蝮蜪蝗也陸璣草木疏云︰螽幽州人謂之舂箕蝗類也曰螽子者猶蝗子也荊揚稻收儉薄幷涼二州羌戎叛戾加以百姓不足府帑虛匱帑他朗翻陛下以不得親奉孝德皇園廟比遣中使致敬甘陵比毗至翻朱軒騈馬相望道路賢曰︰朱軒車使者所乘也騈並也可謂孝至矣然臣竊聞使者所過威權翕赫震動郡縣王侯二千石至為伯榮獨拜車下為于偽翻下猥為誤為同發民修道繕理亭傳傳株戀翻多設儲偫偫大理翻具也徵役無度老弱相隨動有萬計賂遺僕從人數百匹謂縑帛也遺于季翻從才用翻頓踣呼嗟踣蒲墨翻僵也斃也莫不叩心河間託叔父之屬清河有陵廟之尊賢曰︰河間王開安帝淑也清河王延平也陵廟所在故曰尊及剖符大臣皆猥為伯榮屈節車下陛下不問必以為陛下欲其然也伯榮之威重於陛下陛下之柄在於臣妾水災之發必起於此昔韓嫣託副車之乘受馳視之使江都誤為一拜而嫣受歐刀之誅韓嫣有寵於武帝常與帝共臥起江都王入朝從上獵上林中天子車駕䟆通未行先使嫣乘副車從數十百騎馳視獸江都王望見以為天子辟從者伏謁道旁嫣驅不見旣過江都王怒為太后泣請得歸國入宿衞比韓嫣太后由此銜嫣遂誅嫣 嫣音偃臣願明主嚴天元之尊正乾剛之位賢曰︰天元猶乾元也不宜復令女使干錯萬機復扶又翻使如字重察左右得無石顯漏泄之姦石顯事見二十九卷元帝建昭二年重直用翻尚書納言得無趙昌譖崇之詐趙昌事見三十四卷哀帝建平四年公卿大臣得無朱博阿傅之授朱博事見三十四卷建平二年外屬近戚得無王鳳害商之謀王鳳事見三十卷成帝河平四年若國政一由帝命王事每決於己則下不得偪上臣不得干君常雨大水必當霽止四方衆異不能為害﹂書奏不省省悉景翻

時三府任輕機事專委尚書而災眚變咎輒切免三公賢曰︰切責也陳忠上疏曰︰﹁漢興﹃章︰乙十一行本﹁興﹂作﹁典﹂孔本同﹄舊事丞相所請靡有不聽今之三公雖當其名而無其實選舉誅賞一由尚書尚書見任重於三公陵遲以來其漸久矣臣忠心常獨不安近以地震策免司空陳褒今者災異復欲切讓三公復扶又翻昔孝成皇帝以妖星守心移咎丞相事見三十三卷綏和二年卒不蒙上天之福卒子恤翻徒乖宋景之誠故知是非之分較然有歸矣分扶問翻又尚書決事多違故典罪法無例詆欺為先文慘言醜有乖章憲宜責求其意割而勿聽上順國典下防威福置方員於規矩審輕重於衡石此言決事當依典法也賢曰︰衡秤衡也三十斤為鈞四鈞為石誠國家之典萬世之法也﹂

17汝南太守山陽王龔政崇寬和好才愛士以袁閬為功曹好呼到翻閬音浪引進郡人黃憲陳蕃等憲雖不屈蕃遂就吏就辟而為吏也閬不修異操而致名當時蕃性氣高明龔皆禮之由是羣士莫不歸心

憲世貧賤父為牛醫潁川荀淑至愼陽愼陽縣屬汝南郡憲縣人也賢曰︰在愼水之南因以名縣應劭曰︰愼水出東北入淮師古曰︰﹁愼﹂字本作﹁滇﹂音眞後誤為﹁愼﹂耳今猶有眞丘眞陽縣知音不改也闞駰曰︰永平五年失印更刻遂誤以﹁水﹂為﹁心﹂余按水北為陽賢旣云縣在水南而名愼陽何也遇憲於逆旅逆迎也設館舍以迎客故曰逆旅賢曰︰逆旅客舍時年十四淑竦然異之揖與語移日不能去移日言日移晷也謂憲曰︰﹁子吾之師表也﹂旣而前至袁閬所未及勞問勞力到翻逆曰︰﹁子國有顏子寧識之乎﹂賢曰︰顏子顏回也閬汝南汝陽人閬曰︰﹁見吾叔度耶﹂黃憲字叔度是時同郡戴良才高倨傲而見憲未嘗不正容及歸罔然若有失也其母問曰︰﹁汝復從牛醫兒來邪﹂復扶又翻下同對曰︰﹁良不見叔度自以為無不及旣覩其人則瞻之在前忽然在後論語顏回慕孔子之言固難得而測矣﹂陳蕃及同郡周舉嘗相謂曰︰﹁時月之間不見黃生則鄙吝之萌復存乎心矣﹂自朔至晦為一月三月為一時賢曰︰吝貪也余謂作事可卑賤者謂之鄙作事可羞恨者謂之吝太原郭泰少遊汝南少詩照翻先過袁閬不宿而退進往從憲累日方還或以問泰曰︰﹁奉高之器譬諸氿濫雖清而易挹賢曰︰奉高閬字也爾雅︰側出氿泉正出濫泉氿音軌濫音檻易以豉翻叔度汪汪若千頃陂澄之不清淆之不濁不可量也﹂賢曰︰淆混也量音良憲初舉孝廉又辟公府友人勸其仕憲亦不拒之暫到京師卽還竟無所就年四十八終

范曄論曰︰黃憲言論風旨無所傳聞然士君子見之者靡不服深遠去玭﹃章︰甲十六行本﹁玭﹂作﹁玼﹂乙十一行本同﹄吝遠于願翻賢曰︰玼音此說文曰︰鮮色也據此文當為﹁疵﹂作﹁玼﹂者古字通也將以道周性全無德而稱乎賢曰︰道周備性全一無德而稱言其德大無能名焉余曾祖穆侯賢曰︰晉書曰︰范汪字玄平安北將軍汪生甯甯生泰泰生曄以為︰﹁憲隤然其處順賢曰︰易·繫辭曰︰夫坤隤然示人簡矣隤柔順貌音大回翻處昌呂翻淵乎其似道賢曰︰老子曰︰道沖而用之或不盈淵乎似萬物之宗言深而不可測也淺深莫臻其分分扶問翻清濁未議其方賢曰︰方所也若及門於孔氏其殆庶乎﹂賢曰︰易·繫辭曰︰顏氏之子其殆庶幾乎殆近也

二年︵癸亥一二三︶

1春正月旄牛夷反前漢旄牛縣屬蜀郡後漢省華陽國志︰旄牛縣在邛萊山表益州刺史張喬擊破之

2夏四月戊子爵乳母王聖為野王君

3北匈奴連與車師入寇河西議者欲復閉玉門陽關以絕其患賢曰︰玉門陽關二關名也在敦煌西界皆在敦煌龍勒界復扶又翻下同敦煌太守張璫上書曰︰敦徒門翻﹁臣在京師亦以為西域宜棄今親踐其土地乃知棄西域則河西不能自存謹陳西域三策︰北虜呼衍王常展轉蒲類秦海之間賢曰︰大秦國在西海西故曰秦海余按蒲類海在唐庭州界蓋此時北匈奴雖微弱然東畏鮮卑不敢還故地但結連車師鄯善以擾河西故呼衍一部常為河西患若賢註以大秦海西之國為秦海則約言之耳西海廣遠甘英之不能越北匈奴兵威所未嘗役屬言展轉二海間特當時上書者張言之耳轉制西域共為寇鈔今以酒泉屬國吏士二千餘人集昆侖塞賢曰︰前書敦煌郡廣至縣有昆侖障宜禾都尉居也廣至故城在今瓜州常樂縣東註又見四十五卷明帝永平十七年與此稍異先擊呼衍王絕其根本因發鄯善兵五千人脅車師後部此上計也若不能出兵可置軍司馬將士五百人四郡供其犂牛穀食出據柳中此中計也四郡武威酒泉張掖敦煌賢曰︰柳中今西州縣余按西域傳︰柳中在後部金蒲城之北去交河城八十里杜佑曰︰唐平高昌以田地城為柳中縣鄯上扇翻如又不能則宜棄交河城收鄯善等悉使入塞此下計也﹂朝廷下其議鄯上扇翻下遐稼翻陳忠上疏曰︰﹁西域內附日久區區東望扣關者數矣此其不樂匈奴慕漢之效也數所角翻樂音洛今北虜已破車師勢必南攻鄯善棄而不救則諸國從矣言從北匈奴也若然則虜財賄益增膽勢益殖賢曰︰殖生也威臨南羌卽湟中及南山諸羌與之交通如此河西四郡危矣河西旣危不可不救則百倍之役興不訾之費發矣毛晃曰︰訾之為言量也不訾謂無量可比也訾子斯翻議者但念西域絕遠卹之煩費不見孝武苦心勤勞之意也方今敦煌孤危遠來告急復不輔助內無以慰勞吏民勞力到翻外無以威示百蠻蹙國減土非良計也臣以為敦煌宜置校尉按舊增四郡屯兵以西撫諸國﹂帝納之於是復以班勇為西域長史賢曰︰西域都護之長史也余按班超未為都護亦為將兵長史敦徒門翻復扶又翻下同將兵五百人出屯柳中

4秋七月丹陽山崩丹陽郡屬揚州

5九月郡國五雨水

6冬十月辛未太尉劉愷罷甲戌以司徒楊震為太尉光祿勳東萊劉熹為司徒大鴻臚耿寶自候震候見也薦中常侍李閏兄於震曰︰﹁李常侍國家所重欲令公辟其兄寶唯傳上意耳﹂賢曰︰言非己本心傳在上之意震曰︰﹁如朝廷欲令三府辟召故宜有尚書敕﹂寶大恨而去執金吾閻顯亦薦所親於震震又不從司空劉授聞之卽辟此二人由是震益見怨時詔遣使者大為王聖脩第中常侍樊豐及侍中周廣謝惲等更相扇動傾搖朝廷為于偽翻惲於粉翻更工衡翻震上疏曰︰﹁臣伏念方今災害滋甚百姓空虛三邊震擾三邊東西北也帑藏匱乏帑它朗翻藏徂浪翻殆非社稷安寧之時詔書為阿母興起第舍合兩為一連里竟街賢曰︰合兩坊而為一宅里卽坊也雕脩繕飾窮極巧伎伎渠綺翻攻山採石轉相迫促為費巨億周廣謝惲兄弟與國無肺府枝葉之屬府與腑同依倚近倖姦佞之人與之分威共權屬託州郡屬之欲翻傾動大臣宰司辟召承望旨意招來海內貪汙之人受其貨賂至有臧錮棄世之徒賢曰︰有贓賄禁錮之人余謂棄世者見棄於世也復得顯用白黑渾淆清濁同源天下讙譁為朝結譏渾戶本翻讙許元翻為于偽翻朝直遙翻臣聞師言上之所取師言衆言也財盡則怨力盡則叛怨叛之人不可復使惟陛下度之﹂復扶又翻度徒洛翻上不聽

7鮮卑其至鞬自將萬餘騎攻南匈奴於曼柏薁鞬日逐王戰死殺千餘人鞬居言翻薁於六翻

8十二月戊辰京師及郡國三地震

9陳忠薦汝南周燮南陽馮良學行深純行下孟翻隱居不仕名重於世帝以玄纁羔幣聘之玄黑色纁淺絳色周官·考工記曰︰三入為纁爾雅︰三染謂之纁孔穎達曰︰束帛十端也端則二丈十端六玄四纁五兩三玄二纁纁是地色玄是天色賢曰︰禮卿執羔董仲舒春秋繁露曰︰凡贄卿用羔羔有角而不用執之不鳴殺之不嗥類死義者羔飲其母必跪類知禮者︰故以為贄纁許云翻燮宗族更勸之曰︰﹁夫脩德立行所以為國更工衡翻行下孟翻為于偽翻君獨何為守東岡之陂乎﹂燮居汝南安城有先人草廬結于岡畔下有陂田常肆勤以自給燮曰︰﹁夫脩道者度其時而動動而不時焉得享乎﹂賢曰︰享通也書曰︰慮善而動動惟厥時度徒洛翻焉於虔翻與良皆自載至近縣稱病而還

三年︵甲子一二四︶

1春正月班勇至樓蘭以鄯善歸附特加三綬﹁三綬﹂疑當作﹁王綬﹂綬音受而龜茲王白英猶自疑未下龜茲音丘慈勇開以恩信白英乃率姑墨溫宿自縛詣勇因發其兵步騎萬餘人到車師前王庭擊走匈奴伊蠡王於伊和谷蠡音黎收得前部五千餘人於是前部始復開通復扶又翻還屯田柳中

2二月丙子車駕東巡辛卯幸泰山三月戊戌幸魯還幸東平至東郡歷魏郡河內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3初樊豐周廣謝惲等見楊震連諫不從無所顧忌遂詐作詔書調發司農錢穀大匠見徒材木調徒弔翻見賢遍翻各起冢舍園池廬觀役費無數觀古玩翻震復上疏曰︰﹁臣備台輔不能調和陰陽去年十二月四日京師地動其日戊辰三者皆土位在中宮賢曰︰戊干辰支皆土也幷地動故言三者考異曰︰震傳作﹁十一月四日﹂按下文﹁其日戊辰﹂十一月丙申朔戊辰乃十二月四日也此中臣近官持權用事之象也臣伏惟陛下以邊境未寧躬自菲薄宮殿垣屋傾倚枝拄而已賢曰︰倚邪也拄音竹柱翻而親近倖臣未崇斷金賢曰︰易·繫辭曰︰二人同心其利斷金言邪佞之人不與上同心近其靳翻斷丁亂翻王肅丁管翻驕溢踰法多請徒士盛脩第舍賣弄威福道路讙譁地動之變殆為此發讙許元翻為于偽翻下同又冬無宿雪春節未雨百僚焦心而繕脩不止誠致旱之徵也惟陛下奮乾剛之德棄驕奢之臣以承皇天之戒﹂震前後所言轉切帝旣不平之而樊豐等皆側目憤怨以其名儒未敢加害會河間男子趙騰上書指陳得失帝發怒遂收考詔獄結以罔上不道結者結定其罪震上疏救之曰︰﹁臣聞殷周哲王小人怨詈則還自敬德賢曰︰尚書·無逸之辭還反也敬德加謹以增脩其德也今趙騰所坐激訐謗語為罪與手刃犯法有差乞為虧除全騰之命虧減也訐居謁翻以誘芻蕘輿人之言﹂賢曰︰輿衆也詩曰︰詢于芻蕘左氏傳曰︰聽輿人之謀也誘音酉帝不聽騰竟伏尸都市及帝東巡樊豐等因乘輿在外競脩第宅乘繩證翻太尉部掾高舒召大匠令史考校之漢公府諸曹掾各有分部賢曰︰史謂府史也余按漢諸官府各有令史得豐等所詐下詔書具奏須行還上之須待也待車駕行還上言其事下遐稼翻上時掌翻豐等惶怖怖普布翻會太史言星變逆行遂共譖震云︰﹁自趙騰死後深用怨懟賢曰︰懟怨怒也音直類翻且鄧氏故吏有恚恨之心﹂賢曰︰震初鄧騭辟之故曰故吏恚於避翻下同壬戌車駕還京師便時太學賢曰︰且於太學待吉時而後入也故曰便時前書便時上林延壽門杜佑曰︰便時取日時之便夜遣使者策收震太尉印綬震於是柴門絕賓客柴塞其門也豐等復惡之復扶又翻惡烏路翻下同令大鴻臚耿寶奏︰﹁震大臣不服罪懷恚望﹂有詔遣歸本郡震弘農華陰人震行至城西夕﹃章︰甲十六行本﹁夕﹂作﹁几﹂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陽亭雒陽城西也乃慷慨謂其諸子門人曰︰賢曰︰慷慨悲嘆余謂慷慨不得意而見於辭色也﹁死者士之常分分扶問翻吾蒙恩居上司疾姦臣狡猾而不能誅惡嬖女傾亂而不能禁嬖卑義翻又必計翻何面目復見日月復扶又翻下同身死之日以雜木為棺布單被裁足蓋形勿歸冢次勿設祭祀﹂因飲酖而卒弘農太守移良風俗通曰︰齊公子雍食邑於移其後氏焉承樊豐等旨遣吏於陝縣留停震喪露棺道側讁震諸子代郵行書說文曰︰郵境上行書舍也廣雅曰︰郵驛也此言使震諸子代驛吏傳行文書也陝失再翻道路皆為隕涕為于偽翻

太僕征羌侯來歷曰︰征羌侯國屬汝南郡光武以歷曾祖歙有平羌隴之功改汝南當鄕縣為征羌國以封之賢曰︰征羌故城在今豫州郾城縣東南﹁耿寶託元舅之親榮寵過厚不念報國恩而傾側姦臣傷害忠良其天禍亦將至矣﹂歷歙之曾孫也歙許及翻

4夏四月乙丑車駕入宮

5戊辰以光祿勳馮石為太尉

6南單于檀死弟拔立為烏稽侯尸逐鞮單于鞮丁奚翻時鮮卑數寇邊數所角翻下同度遼將軍耿夔與溫禺犢王呼尤徽將新降者連年出塞擊之還使屯列衝要衝要者當敵之衝邊之要地也賢曰︰還令新降者屯列衝要降戶江翻耿夔徵發煩劇新降者皆怨恨大人阿族等遂反阿族者新降一部之大人也脅呼尤徽欲與俱去呼尤徽曰︰﹁我老矣受漢家恩寧死不能相隨﹂衆欲殺之有救者得免阿族等將其衆亡去中郞將馬翼與胡騎追擊破之斬獲殆盡賢曰︰殆近也欲死盡所餘無幾

7日南徼外蠻夷內屬徼吉弔翻

8六月鮮卑寇玄菟

9庚午閬中山崩閬中縣屬巴郡賢曰︰臨閬中水因以為名今隆州縣宋白曰︰閬水紆曲經其三面縣居其中取以名之

10秋七﹃章︰甲十六行本﹁七﹂作﹁八﹂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云無註本亦作﹁七﹂﹄月辛巳以大鴻臚耿寶為大將軍

11王聖江京樊豐等譖太子乳母王男廚監邴吉等殺之廚監主飲食家屬徙比景太子思男吉數為歎息為于偽翻京豐懼有後害乃與閻后妄造虛無搆讒太子及東宮官屬帝怒召公卿以下議廢太子耿寶等承旨皆以為當廢太僕來歷與太常桓焉廷尉犍為張皓議曰︰犍居言翻﹁經說年未滿十五過惡不在其身且男吉之謀太子容有不知宜選忠良保傅輔以禮義廢置事重此誠聖恩所宜宿留﹂賢曰︰宿留猶停留也音秀溜帝不從焉郁之子也郁桓榮之子張皓退復上書曰︰﹁昔賊臣江充造構讒逆傾覆戾園孝武久乃覺寤雖追前失悔之何及事見二十三卷武帝征和二年三年今皇太子方十歲未習保傅之敎可遽責乎﹂書奏不省省悉景翻九月丁酉廢皇太子保為濟陰王居於德陽殿西鍾下漢官儀曰︰崇玄門內德陽殿也按帝紀︰德陽殿在北宮掖庭中蔡質漢儀曰︰正月旦天子幸德陽殿臨軒公卿將大夫百官各陪朝賀蠻貊胡羌朝貢畢見屬郡計吏皆覲宗室諸劉雜會又曰︰德陽殿周旋容萬人陛高二丈皆文石作壇激沼水於殿下天子正旦節會朝百僚於此濟子禮翻來歷乃要結光祿勳祋諷宗正劉瑋將作大匠薛皓侍中閭丘弘閭丘複姓左傳齊有閭丘嬰陳光趙代施延太中大夫九江朱倀等十餘人要一遙翻祋丁外翻又丁活翻倀丑羊翻俱詣鴻都門證太子無過帝與左右患之左右近習也乃使中常侍奉詔脅羣臣曰︰﹁父子一體天性自然孟子曰︰父子之道天性也以義割恩為天下也為于偽翻歷諷等不識大典而與羣小共為讙譁外見忠直見賢遍翻而內希後福飾邪違義豈事君之禮朝廷廣開言﹃章︰甲十六行本﹁言﹂下有﹁事之﹂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路故且一切假貸若懷迷不反當顯明刑書﹂諫者莫不失色薛皓先頓首曰︰﹁固宜如明詔﹂歷怫然賢曰︰字林︰怫鬱也音扶勿翻余謂怫然憤鬱之見於色者廷詰皓曰︰﹁屬通諫何言而今復背之賢曰︰屬近也通猶共也近者共諫何乃相背也屬之欲翻復扶又翻背蒲妹翻大臣乘朝車處國事固得輾轉若此乎﹂賢曰︰輾轉不定也詩曰︰輾轉反側處昌呂翻輾音展乃各稍自引起歷獨守闕連日不肯去帝大怒尚書令陳忠與諸尚書遂共劾奏歷等帝乃免歷兄弟官削國租削其征羌國租也劾戶槪翻又戶得翻黜歷母武安公主不得會見武安公主顯宗女也武安縣屬魏郡見賢遍翻

12隴西郡始還狄道永初五年隴西徙襄武

13燒當羌豪麻奴死弟犀苦立

14庚申晦日有食之

15冬十月上行幸長安十一月乙丑還雒陽

16是歲京師及諸郡國二十三地震三十六大水雨雹雨于具翻

資治通鑑卷第五十一

漢紀四十三起旃蒙赤奮若︵乙丑︶盡昭陽作噩︵癸酉︶凡九年

孝安皇帝下

延光四年︵乙丑一二五︶

1春二月乙亥下邳惠王衍薨

2甲辰車駕南巡

3三月戊午朔日有食之

4庚申帝至宛不豫宛於元翻書·金縢︰王有疾弗豫孔安國註曰︰不悅豫乙丑帝發自宛丁卯至葉崩于乘輿葉式涉翻乘繩證翻年三十二

皇后與閻顯兄弟江京樊豐等謀曰︰﹁今晏駕道次賢曰︰晏晚也臣下不敢斥言帝崩猶言晚駕而出道次猶言路次也濟陰王在內邂逅公卿立之還為大害﹂邂下廨翻逅戶茂翻乃偽云﹁帝疾甚﹂徙御臥車所在上食問起居如故上時掌翻驅馳行四日庚午還宮自葉至雒陽六百餘里辛未遣司徒劉熹詣郊廟社稷告天請命武王有疾周公為三壇同墠因太王王季文王以請命于天後世踵而行之其夕﹃章︰甲十六行本﹁夕﹂下有﹁乃﹂字孔本同﹄發喪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臨朝以顯為車騎將軍儀同三司太后欲久專國政貪立幼年與顯等定策禁中迎濟北惠王子北鄕侯懿為嗣賢曰︰惠王名壽章帝子也濟子禮翻考異曰︰東觀記續漢書作﹁北鄕侯犢﹂今從袁紀范書濟陰王以廢黜不得上殿親臨梓宮臨力鴆翻悲號不食號戶刀翻內外羣僚莫不哀之

5甲戌濟南孝王香薨無子國絕香濟南安王康之孫康光武子也

6乙酉北鄕侯卽皇帝位

7夏四月丁酉太尉馮石為太傅司徒劉熹為太尉參錄尚書事前司空李郃為司徒郃古合翻又曷閣翻

8閻顯忌大將軍耿寶位尊權重威行前朝朝直遙翻乃風有司奏﹁寶及其黨與風讀曰諷中常侍樊豐虎賁中郞將謝惲侍中周廣野王君王聖聖女永等更相阿黨互作威福皆大不道﹂辛卯豐惲廣皆下獄死更工衡翻下遐稼翻家屬徒比景貶寶及弟子林慮侯承皆為亭侯牟平侯耿舒子襲尚顯宗女隆慮公主寶嗣襲封而弟子承紹公主封為林慮侯林慮卽隆慮也避殤帝諱改﹁隆﹂為﹁林﹂慮音廬遣就國寶於道自殺王聖母子徙鴈門於是以閻景為衞尉耀為城門校尉晏為執金吾兄弟並處權要處昌呂翻威福自由

9己酉葬孝安皇帝于恭陵賢曰︰恭陵在今洛陽東北二十七里廟曰恭宗

10九［六］月乙巳赦天下

11秋七月西域長史班勇發敦煌張掖酒泉六千騎及鄯善疏勒車師前部兵擊後部王軍就大破之敦徒門翻鄯上扇翻獲首虜八千餘人生得軍就及匈奴持節使者將至索班沒處斬之傳首京師索班事見上卷永寧元年

12冬十月丙午越巂山崩巂音髓

13北鄕侯病篤中常侍孫程謂濟陰王謁者長興渠曰︰賢曰︰興姓渠名余按百官志王國謁者比四百石其下有禮樂長衞士長醫工長永巷長而無謁者長竊意長興姓也﹁王以嫡統本無失德先帝用讒遂至廢黜若北鄕侯不起相與共斷江京閻顯事無不成者﹂斷丁亂翻渠然之又中黃門南陽王康先為太子府史太子府史掌東宮府藏及長樂太官丞京兆王國等長樂太官丞掌太后食膳樂音洛並附同於程附同者旣相黨附又與之同謀江京謂閻顯曰︰﹁北鄕侯病不解解散也言病纏於身而不散也國嗣宜以時定何不早徵諸王子簡所置所﹂簡擇也置立也顯以為然辛亥北鄕侯薨顯白太后祕不發喪更徵諸王子閉宮門屯兵自守

十一月乙卯孫程王康王國與中黃門黃龍彭愷孟叔李建王成張賢史汎馬國王道李元楊佗陳予趙封李剛魏猛苗光等聚謀於西鍾下皆截單衣為誓丁巳京師及郡國十六地震是夜程等共會崇德殿上崇德殿在南宮水經註︰魏文帝於漢崇德殿故處起太極殿蓋南宮正殿也因入章臺門時江京劉安及李閏陳達等俱坐省門下省門卽禁門也前書謂禁中為省中程與王康共就斬京安達以李閏權勢積為省內所服欲引為主因舉刃脅閏曰︰﹁今當立濟陰王毋得搖動﹂閏曰︰﹁諾﹂於是扶閏起俱於西鍾下迎濟陰王卽皇帝位時年十一召尚書令僕射以下從輦幸南宮程等留守省門遮扞內外帝登雲臺召公卿百僚使虎賁羽林士屯南北宮諸門

閻顯時在禁中憂迫不知所為顯蓋在北宮小黃門樊登勸顯以太后詔召越騎校尉馮詩虎賁中郞將閻崇將兵屯平朔門以禦程等考異曰︰宦者傳作﹁朔平門﹂今從袁紀余按百官志朔平門北宮北門也恐當以宦者傳為是顯誘詩入省謂曰︰﹁濟陰王立非皇太后意璽綬在此誘音酉璽斯氏翻綬音受此謂天子璽綬也苟盡力效功封侯可得﹂太后使授之印曰︰﹁能得濟陰王者封萬戶侯得李閏者五千戶侯﹂詩等皆許諾辭以﹁卒被召所將衆少﹂卒讀曰猝顯使與登迎吏士於左掖門外詩因格殺登歸營屯守

顯弟衞尉景遽從省中還外府外府衞尉府也收兵至盛德門孫程傳召諸尚書使收景傳召傳詔召之也尚書郭鎭時臥病聞之卽率直宿羽林出南止車門逢景從吏士拔白刃呼曰︰﹁無干兵﹂鎭卽下車持節詔之景曰︰﹁何等詔﹂因斫鎭不中呼火故翻中竹仲翻鎭引劍擊景墮車左右以戟叉其胸遂禽之送廷尉獄卽夜死

戊午遣使者入省奪得璽綬帝乃幸嘉德殿按帝紀嘉德殿在南宮遣侍御史持節收閻顯及其弟城門校尉耀執金吾晏並下獄誅下遐稼翻家屬皆徙比景遷太后於離宮己未開門罷屯兵壬戌詔司隸校尉︰﹁惟閻顯江京近親當伏辜誅其餘務崇寬貸﹂封孫程等皆為列侯︰程食邑萬戶王康王國食九千戶黃龍食五千戶彭愷孟叔李建食四千二百戶王成張賢史汎馬國王道李元楊佗陳予趙封李剛食四千戶魏猛食二千戶苗光食千戶︰是為十九侯孫程為浮陽侯王康為華容侯王國為酈侯黃龍為湘南侯彭愷為西平昌侯孟宿為中廬侯李建為復陽侯王成為廣宗侯張賢為祝阿侯史汎為臨沮侯馬國為廣平侯王道為范縣侯李元為褒信侯楊佗為山都侯陳予為下巂侯趙封為析縣侯李剛為枝江侯魏猛為夷陵侯苗光為東阿侯加賜車馬金銀錢帛各有差李閏以先不豫謀故不封擢孫程為騎都尉初程等入章臺門苗光獨不入詔書錄功臣令王康疏名康詐疏光入章臺門光未受符策漢初封王侯皆剖符至武帝封齊燕廣陵三王始作策心不自安詣黃門令自告黃門令主省中諸宦者故詣之自告有司奏康光欺詐主上詔書勿問以將作大匠來歷為衞尉祋諷﹃章︰甲十六行本﹁諷﹂下有﹁劉瑋﹂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閭丘弘等先卒皆拜其子為郞朱倀施延陳光趙代皆見拔用後至公卿以來歷等鴻都門之諫也事見上卷上年祋丁外翻又丁活翻倀丑羊翻徵王男邴吉家屬還京師厚加賞賜男吉家徙事見上卷上年帝之見廢也監太子家小黃門籍建傅高梵監古銜翻賢曰︰梵音扶汎翻余按來歷傳︰傅中傅也梵又房戎翻長秋長趙熹丞良賀良姓也左傳︰鄭良霄穆公子子良之孫藥長夏珍皆坐徙朔方長秋長蓋卽大長秋丞一人六百石中宮藥長四百石︰皆皇后宮官帝卽位並擢為中常侍

初閻顯辟崔駰之子瑗為吏駰音因瑗以北鄕侯立不以正知顯將敗欲說令廢立而顯日沈醉說輸芮翻下同沈持林翻不能得見乃謂長史陳禪曰︰﹁中常侍江京等惑蠱先帝廢黜正統扶立疏孽孔穎達曰︰孽者蘖也樹木斬而復生謂之蘖以嫡子比根幹庶子比枝蘖故孽子枝庶也中候曰︰無易樹子註云︰樹子適子玉藻云︰公子曰臣孽註︰孽當為枿文王曰︰本支百世是適子比樹本庶子比枝蘖也少帝卽位發病廟中周勃之徵於斯復見賢曰︰呂后立惠帝後宮子為少帝周勃廢之也今欲與君共求見說將軍說式芮翻白太后收京等廢少帝引立濟陰王必上當天心下合人望伊霍之功不下席而立則將軍兄弟傳祚於無窮若拒違天意久曠神器則將以無罪幷辜元惡元惡大惡也幷辜謂與之同獲罪也此所謂禍福之會分功之時也﹂史記︰蔡澤說范睢曰︰﹁君獨不見夫博者乎或欲大投或欲分功今君相秦坐制諸侯使天下皆畏秦此亦秦之分功之時也﹂禪猶豫未敢從會顯敗瑗坐被斥被皮義翻門生蘇祗欲上書言狀瑗遽止之時陳禪為司隸校尉召瑗謂曰︰﹁弟聽祗上書賢曰︰弟但也司馬相如傳曰︰弟俱如臨邛弟讀如第禪請為之證﹂瑗曰︰﹁此譬猶兒妾屛語耳屛必郢翻於隱屛之處相與私語也願使君勿復出口﹂禪時為司隸校尉故稱之曰使君司隸校尉部察三輔三河弘農其職猶十三部使者鮑永為司隸校尉光武曰︰﹁奉使如此何如﹂復扶又翻下同遂辭歸不復應州郡命

14己卯以諸王禮葬北鄕侯

15司空劉授以阿附惡逆辟召非其人策免辟召非人事見上卷延光二年十二月甲申以少府河南陶敦為司空

16楊震門生虞放陳翼詣闕追訟震事事見上卷上年詔除震二子為郞贈錢百萬以禮改葬於華陽潼亭賢曰︰墓在今潼關西大道之北其碑尚存華戶化翻遠近畢至有大鳥高丈餘集震喪前高居號翻郡以狀上上時掌翻帝感震忠﹃章︰甲十六行本﹁忠﹂下有﹁直﹂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詔復以中牢具祠之中牢卽少牢羊豕具也復扶又翻下同

17議郞陳禪以為︰﹁閻太后與帝無母子恩宜徙別館絕朝見﹂朝直遙翻見賢遍翻羣臣議者咸以為宜司徒掾汝南周舉謂李郃曰︰﹁昔瞽瞍常欲殺舜舜事之逾謹瞽瞍使舜塗廩而自下焚廩使浚井旣入從而揜之其欲殺者屢矣而舜事瞽瞍彌謹書曰︰祗載見瞽瞍夔夔齋栗掾俞絹翻郃曷閣翻又古合翻鄭武姜謀殺莊公莊公誓之黃泉秦始皇怨母失行行下孟翻久而隔絕後感潁考叔茅蕉﹃章︰甲十六行本﹁蕉﹂作﹁焦﹂乙十一行本同﹄之言復脩子道書傳美之鄭武姜愛少子共叔段謀襲莊公公寘姜氏於城潁而誓之曰︰﹁不及黃泉無相見也﹂潁考叔以舍肉遺母感之遂為母子如初秦始皇事見六卷九年今諸閻新誅太后幽在離宮若悲愁生疾一旦不虞主上將何以令於天下如從禪議後世歸咎明公宜密表朝廷令奉太后率羣臣朝覲如舊以厭天心以答人望﹂厭如字滿也郃卽上疏陳之

孝順皇帝上諱保安帝之子也諡法︰慈和徧服曰順伏侯古今註曰︰﹁保﹂之字曰﹁守﹂

永建元年︵丙寅一二六︶

1春正月帝朝太后於東宮太后意乃安

2甲寅赦天下

3辛未皇太后閻氏崩

4辛巳太傅馮石太尉劉熹以阿黨權貴免司徒李郃罷

5二月甲申葬安思皇后賢曰︰諡法︰謀慮不愆曰思

6丙戌以太常桓焉為太傅大鴻臚朱﹃章︰甲十六行本﹁朱﹂上有﹁京兆﹂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寵為太尉參錄尚書事長樂少府朱倀為司徒臚陵如翻樂音洛倀丑羊翻

7封尚書郭鎭為定潁侯以禽閻景功也定潁侯國屬汝南郡

8隴西鍾羌反校尉馬賢擊之戰於臨洮斬首千餘級羌衆皆降由是涼州復安洮土刀翻降戶江翻復扶又翻

9六月己亥封濟南簡王錯子顯為濟南王安帝延光四年濟南國絕今紹封諡法︰一德不懈曰簡又臣諡︰恭敬行善曰簡

10秋七月庚午以衞尉來正為車騎將軍

11八月鮮卑寇代郡太守李超戰歿

12司隸校尉虞詡到官數月奏馮石劉熹免之又劾奏中常侍程璜陳秉孟生李閏等劾戶槪翻又戶得翻百官側目號為苛刻三公劾奏︰﹁詡盛夏多拘繫無辜為吏民患﹂三公欲致詡罪言盛夏當順天地長物之性不當違法拘繫無辜劾戶槪翻又戶得翻詡上書自訟考異曰︰詡傳云︰﹁帝省其章乃為免司空陶敦﹂按袁紀孫程就國在九月而敦免在十月蓋帝由此知敦不直因事免之不然何三府共奏而獨免敦也曰︰﹁法禁者俗之隄防刑罰者民之銜轡今州曰任郡郡曰任縣更相委遠更工衡翻遠于願翻百姓怨窮以苟容為賢盡節為愚臣所發舉臧罪非一臧古贓字通三府恐為臣所奏遂加誣罪臣將從史魚死卽以尸諫耳﹂韓詩外傳曰︰衞大夫史魚病且死謂其子曰︰﹁我數言蘧伯玉之賢而不能進彌子瑕不肖而不能退為人臣生不能進賢退不肖死不當治喪正堂殯我於室足矣﹂君問其故子以父言聞君乃立召蘧伯玉而貴之斥彌子瑕而退之徙殯於正堂成禮而後去帝省其章乃不罪詡省悉景翻

中常侍張防賣弄權勢請託受取詡案之屢寢不報詡不勝其憤勝音升乃自繫廷尉奏言︰﹁昔孝安皇帝任用樊豐交亂嫡統幾亡社稷事見上卷安帝延光三年幾居希翻今者張防復弄威柄復扶又翻下同國家之禍將重至矣重直用翻臣不忍與防同朝謹自繫以聞無令臣襲楊震之跡﹂楊震事見上卷延光三年書奏防流涕訴帝詡坐論輸左校將作大匠有左校令掌左工徒輸左校者免官為徒輸作左校也校戶敎翻防必欲害之二日之中傳考四獄獄吏勸詡自引自引謂引分自裁也傳株戀翻詡曰︰﹁寧伏歐刀以示遠近謂寧受刑而死於市也喑嗚自殺類篇曰︰啼泣無聲謂之喑歎傷謂之嗚是非孰辨邪﹂浮陽侯孫程祝阿侯張賢相率乞見浮陽侯國屬勃海郡見賢遍翻程曰︰﹁陛下始與臣等造事之時賢曰︰謂帝被廢程等謀立之時也常疾姦臣知其傾國今者卽位而復自為何以非先帝乎司隸校尉虞詡為陛下盡忠為于偽翻而更被拘繫常侍張防臧罪明正反搆忠良今客星守羽林史記·天官書︰虛危南有衆星曰羽林晉書·天文志︰羽林四十五星在營室南其占宮中有姦臣宜急收防送獄以塞天變﹂塞悉則翻時防立在帝後程叱防曰︰﹁姦臣張防何不下殿﹂防不得已趨就東箱賢曰︰埤蒼云︰箱序也字或作﹁廂﹂程曰︰﹁陛下急收防無令從阿母求請﹂賢曰︰阿母宋娥也帝問諸尚書尚書賈朗素與防善證詡之罪帝疑焉謂程曰︰﹁且出吾方思之﹂於是詡子顗顗魚豈翻與門生百餘人舉幡候中常侍高梵車叩頭流血訴言枉狀梵入言之梵房戎翻又房汎翻防坐徙邊賈朗等六人或死或黜卽日赦出詡程復上書陳詡有大功語甚切激復扶又翻帝感悟復徵拜議郞數日遷尚書僕射

詡上疏薦議郞南陽左雄曰︰﹁臣見方今公卿以下類多拱默拱默言拱手而默無一言以樹恩為賢盡節為愚至相戒曰︰﹃白璧不可為容容多後福﹄賢曰︰容容猶和同也言不可為白璧之清潔常與衆人和同也伏見議郞左雄有王臣蹇蹇之節易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宜擢在喉舌之官東都謂尚書為喉舌之官以其出納王命也必有匡弼之益﹂由是拜雄尚書

13浮陽侯孫程等懷表上殿爭功帝怒有司劾奏﹁程等干亂悖逆劾戶槪翻又戶得翻悖蒲沒翻又蒲內翻王國等皆與程黨久留京都益其驕恣﹂帝乃免程等官悉徙封遠縣因遣十九侯就國敕雒陽令促期發遣

司徒掾周舉說朱倀曰︰﹁朝廷在西鍾下時非孫程豈立東都謂天子為國家又謂為朝廷說輸芮翻倀丑羊翻今忘其大德錄其小過如道路夭折夭於紹翻帝有殺功臣之譏及今未去宜急表之﹂倀曰︰﹁今詔指方怒吾獨表此必致罪譴﹂舉曰︰﹁明公年過八十位為台輔不於今時竭忠報國借身安寵欲以何求祿位雖全必陷佞邪之議諫而獲罪猶有忠貞之名若舉言不足採請從此辭﹂倀乃表諫帝果從之

程徙封宜城侯宜城縣屬南郡春秋之羅國也考異曰︰袁紀︰﹁秋七月有司奏︰﹃浮陽侯孫程祝阿侯張賢為司隸校尉虞詡訶叱左右謗訕大臣妄造不祥干亂悖逆王國等皆與程黨久留京師益其驕溢﹄詔免程等徙為都梁侯程怨恨封還印綬更封為宜城侯﹂范書·孫程傳亦云﹁坐訟虞詡呵叱左右就國﹂按虞詡傳﹁程言見用上不以為怒﹂周舉傳云﹁程坐爭功就國﹂今從之到國怨恨恚懟恚於避翻懟直類翻封還印綬符策亡歸京師往來山中詔書追求復故爵土賜車馬衣物遣還國

14冬十月丁亥司空陶敦免

15朔方以西障塞多壞鮮卑因此數侵南匈奴數所角翻單于憂恐上書乞修復障塞庚寅詔︰﹁黎陽營兵出屯中山北界賢曰︰黎陽先置營兵以南單于求復障塞恐入侵擾亂置屯兵於中山北界舊中山郡今之定州是也余謂移黎陽營屯中山北界不過為南部聲援耳令緣邊郡增置步兵列屯塞下敎習戰射﹂

16以廷尉張皓為司空

17班勇更立車師後部故王子加特奴為王更工衡翻下同勇又使別校誅斬東且彌王校戶敎翻且子余翻范書︰東且彌國去洛陽九千二百里亦更立其種人為王種章勇翻於是車師六國悉平西域傳︰卑陸蒲類東且彌移支車師前·後王是為六國

勇遂發諸國兵擊匈奴呼衍王亡走其衆二萬餘人皆降生得單于從兄勇使加特奴手斬之以結車師匈奴之隙北單于自將萬餘騎入後部至金且谷且子余翻勇使假司馬曹俊救之單于引去俊追斬其貴人骨都侯於是呼衍王遂徙居枯梧河上是後車師無復虜跡

二年︵丁卯一二七︶

1春正月中郞將張國以南單于兵擊鮮卑其至鞬破之鞬居言翻

2二月遼東鮮卑寇遼東玄菟菟同都翻烏桓校尉耿曄發緣邊諸郡兵及烏桓出塞擊之斬獲甚衆鮮卑三萬人詣遼東降降戶江翻下同

3三月旱

4初帝母李氏瘞在雒陽北李氏死見上卷安帝元初二年瘞於計翻帝初不知至是左右白之帝乃發哀親到瘞所更以禮殯殯用皇后禮瘞於計翻六月乙酉追諡為恭愍皇后葬于恭陵之北

5西域城郭諸國皆服於漢唯焉耆王元孟未降元孟和帝永元六年班超所立也班勇奏請攻之於是遣敦煌太守張朗將河西四郡兵三千人配勇敦徒門翻因發諸國兵四萬餘人分為兩道擊之勇從南道朗從北道約期俱至焉耆而朗先有罪欲徼功自贖徼一遙翻遂先期至爵離關釋氏西域記︰龜茲國北四十里山上有寺名雀離大清淨先悉薦翻遣司馬將兵前戰獲首虜二千餘人元孟懼誅逆遣使乞降張朗徑入焉耆受降而還朗得免誅勇以後期徵下獄免夏之政典曰先時者殺無赦不及時者殺無赦張朗先期以徼功法所必誅則班勇非後期也漢之用刑不審厥衷勇免之後西域事去矣下遐稼翻

6秋七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7壬午太尉朱寵司徒朱倀免庚子以太常劉光為太尉錄尚書事光祿勳汝南許敬為司徒光矩之弟也敬仕於和安之間當竇鄧閻氏之盛無所屈橈橈奴敎翻三家旣敗士大夫多染汚者汚烏故翻獨無謗言及於敬當世以此貴之

8初南陽樊英少有學行少詩照翻行下孟翻名著海內隱於壺山之陽賢曰︰壺山在今鄧州新城縣北卽張衡南都賦所云﹁天封大狐﹂是也州郡前後禮請不應公卿舉賢良方正有道皆不行安帝賜策書徵之不赴是歲帝復以策書玄纁備禮徵英復扶又翻英固辭疾篤詔切責郡縣駕載上道英不得已到京稱疾不肯起強輿入殿強其兩翻猶不能屈帝使出就太醫養疾太醫令屬少府掌諸醫有藥丞方丞月致羊酒其後帝乃為英設壇為于偽翻令公車令導尚書奉引引與靷同音羊晉翻賜几杖待以師傅之禮考異曰︰英傳云︰﹁四年三月乃設壇場見英﹂黃瓊傳李固勸書已云﹁樊英設壇席及瓊至上疏薦英稱光祿大夫﹂則是瓊至之時英已嘗設壇見之而為光祿大夫矣至三年旱瓊復上疏若四年方設壇場見英則都與瓊傳異知其必不在四年也延問得失拜五官中郞將數月英稱疾篤詔以為光祿大夫賜告歸令在所送穀以歲時致牛酒英辭位不受有詔譬旨勿聽有詔書譬曉以上旨不聽其辭位也

英初被詔命被皮義翻下同衆皆以為必降志南郡王逸素與英善因與其書多引古譬諭勸使就聘英順逸議而至及後應對無奇謀深策談者以為失望河南張楷與英俱徵謂英曰︰﹁天下有二道出與處也處昌呂翻下同吾前以子之出能輔是君也濟斯民也而子始以不訾之身賢曰︰訾量也言無量可比之貴重之極也訾音資怒萬乘之主按英傳︰英強輿入殿猶不以禮屈帝怒謂英曰︰﹁朕能生君能殺君能貴君能賤君能富君能貧君君何以慢朕命﹂英曰︰﹁臣受命於天生盡其命天也死不得其命亦天也陛下焉能生臣焉能殺臣臣見暴君如見仇讎立其朝猶不肯可得而貴乎雖在布衣之列環堵之中晏然自得不易萬乘之尊又可得而賤乎陛下焉能貴臣焉得賤臣非禮之祿雖萬鍾不受也申其志雖簞食不厭也陛下焉能富臣焉能貧臣乎﹂帝不能屈而敬其名使出就太醫養疾月致羊酒及其享受爵祿又不聞匡救之術進退無所據矣﹂

臣光曰︰古之君子邦有道則仕邦無道則隱隱非君子之所欲也人莫己知而道不得行羣邪共處處昌呂翻而害將及身故深藏以避之王者舉逸民揚仄陋論語曰︰舉逸民天下之民歸心焉堯典曰︰明明揚側陋固為其有益於國家為于偽翻非以徇世俗之耳目也是故有道德足以尊主智能足以庇民被褐懷玉深藏不市聖人被褐懷玉玉至寶也被褐而懷之喻珍美不外見也良賈深藏若虛賈有善貨深藏若無所有者不得善價則不售此皆以喻抱道懷才之士被皮義翻則王者當盡禮而致之屈己以﹃章︰甲十六行本﹁以﹂下有﹁下之虛心以﹂五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訪之克己以從之然後能利澤施于四表功烈格于上下蓋取其道不取其人務其實不務其名也

其或禮備而不至意勤而不起則姑內自循省而不敢強致其人省悉景翻強其兩翻曰︰豈吾德之薄而不足慕乎政之亂而不可輔乎羣小在朝而不敢進乎誠心不至而憂其言之不用乎何賢者之不我從也苟其德已厚矣政已治矣羣小遠矣治直吏翻遠于願翻誠心至矣彼將扣閽而自售又安有勤求而不至者哉荀子曰︰﹁耀蟬者務在明其火振其木而已火不明雖振其木無益也楊倞曰︰南方人照蟬取而食之禮記有蜩范是也今人主有能明其德則天下歸之若蟬之歸明火也﹂或者人主恥不能致乃至誘之以高位脅之以嚴刑公孫述之待李業諸人政如此誘音酉使彼誠君子邪則位非所貪刑非所畏終不可得而致也可致者皆貪位畏刑之人也烏足貴哉

若乃孝弟著於家庭行誼隆於鄕曲弟讀曰悌行下孟翻利不苟取仕不苟進潔己安分優游卒歲分扶問翻卒子恤翻雖不足以尊主庇民是亦清脩之吉士也王者當褒優安養俾遂其志若孝昭之待韓福昭帝元鳳元年三月賜郡國所選有行義者涿郡韓福等五人帛人五十匹遣歸詔曰︰﹁朕閔勞以官職之事其務修孝弟以敎鄕里﹂令郡縣常以正月賜羊酒其有不幸者賜衣一襲祠以中牢光武之遇周黨事見四十一卷建武五年以勵廉恥美風俗斯亦可矣固不當如范升之詆毀又不可如張楷之責望也

至於飾偽以邀譽釣奇以驚俗不食君祿而爭屠沽之利不受小官而規卿相之位名與實反心與迹違斯乃華士少正卯之流韓非子曰︰太公封於齊東海上有任矞華士昆弟二人太公殺之周公急傳而問曰︰﹁二子皆賢人殺之何也﹂太公曰︰﹁是昆弟立議曰︰﹃不臣天子﹄是望不得而臣也﹃不友諸侯﹄是望不得而友也﹃耕而食之掘而飲之無求於人﹄是望不得以賞罰勸禁也且聖王所以使人非爵賞則刑罰也今四者不足以使之則望誰為君乎是以誅之也﹂荀子曰︰孔子為魯相七日而誅少正卯門人進問曰︰﹁夫少正卯魯之聞人也夫子為政而始誅之得無失乎﹂孔子曰︰﹁其有惡者五而盜竊不與焉︰一曰心達而險二曰行僻而堅三曰言偽而辯四曰記醜而博五曰順非而澤此五者有一於人則不得免於君子之誅而少正卯兼有之﹂其得免於聖王之誅幸矣尚何聘召之有哉

9時又徵廣漢楊厚江夏黃瓊瓊香之子也厚旣至豫陳漢有三百五十年之戹以為戒賢曰︰春秋命歷序曰︰四百年之間閉四門聽外難羣異並賊官有孽臣州有兵亂五七弱暴漸之效也宋均註云︰五七三百五十歲當順帝漸微四方多逆賊也拜議郞瓊將至李固以書逆遺之曰︰遺于季翻﹁君子謂伯夷隘柳下惠不恭不夷不惠可否之間孟子曰︰伯夷隘柳下惠不恭隘與不恭君子不由也賢曰︰論語孔子曰︰伯夷叔齊不降其志不辱其身謂柳下惠少連降志辱矣我則異於是無可無不可鄭玄註云︰不為夷齊之清不為惠連之屈故曰異於是也聖賢居身之所珍也誠欲枕山棲谷枕之鴆翻擬迹巢由斯則可矣若當輔政濟民今其時也自生民以來善政少而亂俗多必待堯舜之君此為士行其志終無時矣嘗聞語曰︰﹃嶢嶢者易缺皦皦者易汙﹄嶢嶢山之高也皦皦玉石之白也嶢倪幺翻易以豉翻盛名之下其實難副近魯陽樊君被徵初至被皮義翻朝廷設壇席猶待神明雖無大異而言行所守亦無所缺行下孟翻而毀謗布流應時折減者言其名譽折減也折食列翻豈非觀聽望深聲名太盛乎言其聲名之盛素動人之觀聽故所望者深也是故俗論皆言﹃處士純盜虛聲﹄處昌呂翻願先生弘此遠謨令衆人歎服一雪此言耳﹂瓊至拜議郞稍遷尚書僕射瓊昔隨父在臺閣瓊父香和帝時為尚書令習見故事及後居職達練官曹達明也練習也言明習尚書諸曹事也爭議朝堂莫能抗奪莫能抗言以奪其議也朝直遙翻數上疏言事數所角翻上頗采用之

李固郃之子郃曷閣翻又古合翻少好學少詩照翻好呼到翻常改易姓名杖策驅驢策馬策也負笈從師不遠千里笈極曄翻書箱也不遠千里不憚千里之遠也遂究覽墳籍為世大儒每到太學密入公府定省父母記曰︰凡為人子冬溫而夏凊昏定而晨省孔穎達曰︰安定其牀袵也省問其安否何如省悉景翻不令同業諸生知其為郃子也

三年︵戊辰一二八︶

1春正月丙子京師地震

2夏六月旱

3秋七月茂﹃章︰甲十六行本﹁茂﹂上有﹁丁酉﹂二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陵園寢災

4九月鮮卑寇漁陽

5冬十二月己亥太傅桓焉免

6車騎將軍來歷罷

7南單于死弟休利立為去特若尸逐就單于

8帝悉召孫程等還京師

四年︵己巳一二九︶

1春正月丙寅赦天下

2丙子帝加元服

3夏五月壬辰詔曰︰﹁海內頗有災異朝廷脩政太官減膳珍玩不御御進也而桂陽太守文礱郡國志︰桂陽郡在雒陽南三千九百里礱音力公翻不惟竭忠宣暢本朝言不思宣暢本朝遇災脩省之意也朝直遙翻而遠獻大珠以求幸媚今封以還之﹂不罪礱而但封還其珠非所以昭德塞違也

4五州雨水

5秋八月丁巳太尉劉光司空張皓免

6尚書僕射虞詡上言︰﹁安定北地上郡山川險阨沃野千里土宜畜牧水可漑漕旣可漑田又可通漕也畜許六翻頃遭元元之災洪氏隸釋曰︰東漢書·鄧騭傳﹁元二之災﹂註云︰元二卽元元也古書字當再讀者於上字之下為小﹁二﹂字當兩度言之後人不曉遂讀為元二或同之陽九或附之百六良由不悟致斯乖舛岐州石鼓銘凡重言者皆為﹁二﹂字明驗也趙氏云︰楊孟文石門碑漢威宗建和二年立其文有曰︰中遭元二橋梁斷絕若讀為元元則為不成文理疑當時自有此語漢註未必然也予按漢刻如北海相景君及李翊夫人碑之類凡重文皆以小﹁二﹂字贅其下此碑有烝烝明明蕩蕩世世勤勤亦不再出上一字然非若元二遂書為二大字也又孔耽碑云︰遭元轗軻人民相食若作元元下文不應言人民漢註之非明矣王充論衡曰︰今上嗣位元二之間嘉德布流三年零陵生芝草五本四年甘露降五縣則論衡所云元二者蓋謂卽位之元年二年也鄧君傳云︰永初元年夏涼部叛羌搖蕩西州詔騭將羽林五校士擊之冬徵騭班師迎拜為大將軍帝紀班師在二年十一月傳有脫字也又云︰時遭元二之災人士荒飢盜賊羣起四夷侵叛騭崇節儉罷力役進賢士故天下復安則此傳所云元二者亦謂元年二年也安帝紀書兩年之間萬民飢流羌貊叛戾又與傳同此碑所云西戎虐殘橋梁斷絕正是鄧騭出師時則史傳碑碣皆與論衡合建初者章帝之始年永初者安帝之始年乃知東漢之文所謂元二者如此衆羌內潰郡中兵荒二十餘年夫棄沃壤之饒捐自然之財不可謂利離河山之阻離力智翻守無險之處難以為固今三郡未復園陵單外賢曰︰園陵謂長安諸陵園也單外謂不固余謂西漢諸陵園不皆在長安單外言無蔽障而公卿選懦容頭過身賢曰︰前書音義曰︰選懦柔怯也懦音而掾翻張解設難張解者開張其說以為解設難者鋪設其辭以發難難乃旦翻但計所費不圖其安宜開聖聽考行所長﹂九月詔復安定北地上郡還舊土安帝永初五年三郡內徙

7癸酉以大鴻臚龐參為太尉錄尚書事臚陵如翻龐皮江翻太常王龔為司空

8冬十一月庚辰司徒許敬免

9鲜卑寇朔方

10十二月乙卯以宗正弘農劉崎為司徒崎丘宜翻

11是歲于窴王放前殺拘彌王興自立其子為拘彌王拘彌王居寧彌城去長史所居柳中城四千九百里而遣使者貢獻敦煌太守徐由上求討之敦徒門翻上時掌翻帝赦于窴罪令歸拘彌國放前不肯

五年︵庚午一三○︶

1夏四月京師旱

2京師及郡國十二蝗

3定遠侯班超之孫始尚帝姑陰城公主公主清河孝王之女陰縣屬南陽郡宋白曰︰陰城縣在今穀城縣北宋乾德二年置光化軍主驕淫無道始積忿怒伏刃殺主冬十月乙亥始坐腰斬同產皆棄市

六年︵辛未一三一︶

1春二月庚午河間孝王開薨子政嗣政慠很不奉法很下墾翻帝以侍御史吳郡沈景有強能擢為河間相侍御史秩六百石擢為王國相秩二千石相息亮翻景到國謁王王不正服箕踞殿上侍郞贊拜景峙不為禮賢曰︰峙立也問王所在虎賁曰︰﹁是非王邪﹂賁音奔景曰︰﹁王不正服常人何別今相謁王豈謁無禮者邪﹂王慙而更服別彼列翻更工衡翻景然後拜出住宮門外請王傅責之漢諸王國有太傅至成帝時更曰傅曰︰﹁前發京師陛見受詔見賢遍翻以王不恭相使檢督諸君空受爵祿曾無訓導之義﹂因奏治其罪治直之翻詔書讓政而詰責傅景因捕諸姦人奏案其罪殺戮尤惡者數十人出冤獄百餘政遂為改節悔過自脩為于偽翻

2帝以伊吾膏腴之地傍近西域匈奴資之以為鈔暴近其靳翻鈔楚交翻三月辛亥復令開設屯田如永元時事見四十七卷和帝永元二年置伊吾司馬一人

3初安帝薄於藝文博士不復講習朋徒相視怠散學舍穨敝鞠為園蔬穨徒回翻賢曰︰詩·小雅曰︰鞠為茂草註云︰鞠窮也或牧兒蕘豎薪刈其下蕘豎刈草者也蕘如招翻將作大匠翟酺上疏請脩繕誘進後學帝從之翟直故翻酺薄乎翻誘音酉秋九月繕起太學凡所造構二百四十房千八百五十室

4護烏桓校尉耿曄遣兵擊鮮卑破之曄與曅同

5護羌校尉韓皓轉湟中屯田置兩河間以逼羣羌兩河謂賜支河及逢留大河也皓坐事徵以張掖太守馬續代為校尉兩河間羌以屯田近之近其靳翻恐必見圖乃解仇詛盟各自儆備詛莊助翻續上移﹃章︰甲十六行本﹁移﹂下有﹁屯﹂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田還湟中上上奏也音時掌翻羌意乃安

6帝欲立皇后而貴人有寵者四人莫知所建議欲探籌以神定選書四人姓氏於籌禱之於神而探之得之為入選探他南翻尚書僕射南郡胡廣與尚書馮翊郭虔史敞上疏諫曰︰﹁竊見詔書以立后事大謙不自專欲假之籌策決疑靈神篇籍所記祖宗典故未嘗有也恃神卜﹃章︰甲十六行本﹁卜﹂作﹁任﹂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筮旣未必當賢就值其人猶非德選夫岐嶷形於自然賢曰︰詩云︰克岐克嶷鄭註云︰岐岐然意有所知其貌嶷嶷然有所識別也嶷魚力翻俔天必有異表賢曰︰俔音苦見翻說文曰︰俔譬論也詩云︰文王嘉止大邦有子俔天之妹文王聞太姒之賢則美之言大邦有子女譬天之有女弟故求為配焉宜參良家簡求有德德同以年年鈞以貌稽之典經斷之聖德﹂斷丁亂翻帝從之

恭懷皇后弟子乘氏侯商之女恭懷皇后和帝母梁貴人也乘氏縣屬濟陰郡春秋之乘丘也乘繩證翻選入掖庭為貴人常特被引御從容辭曰︰﹁夫陽以博施為德被皮義翻從千容翻施式智翻陰以不專為義螽斯則百福所由興也言后妃不妬忌若螽斯則子孫衆多而百福興矣願陛下思雲雨之均澤小妾得免於罪﹂帝由是賢之

陽嘉元年︵壬申一三二︶

1春正月乙巳立貴人梁氏為皇后

2京師旱

3三月揚州六郡妖賊章河等寇四十九縣殺傷長吏揚州部九江丹楊廬江會稽吳豫章等六郡妖於驕翻長知兩翻

4庚寅赦天下改元

5夏四月梁商加位特進頃之拜執金吾

6冬耿曄遣烏桓戎末魔等鈔擊鮮卑大獲而還范書·鮮卑傳作﹁戎末廆﹂﹃章︰乙十一行本正作﹁廆﹂張校同﹄賢曰︰廆音胡罪翻鈔楚交翻鮮卑復寇遼東屬國耿曄移屯遼東無慮城以拒之復扶又翻郡國志︰遼東屬國故邯鄕西部都尉安帝時以為屬國都尉領昌遼賓徒徒河無慮險瀆房六城在雒陽東北三千二百六十里無慮因毉無慮山以名縣慮音廬

7尚書令左雄上疏曰︰﹁昔宣帝以為吏數變易則下不安業久於其事則民服敎化其有政治者輒以璽書勉勵增秩賜金公卿缺則以次用之是以吏稱其職民安其業漢世良吏於茲為盛謂尹翁歸韓延壽朱邑龔遂黃霸之屬也事業見宣帝紀數所角翻治直吏翻稱尺證翻今典城百里轉動無常各懷一切莫慮長久謂殺害不辜為威風聚斂整辦為賢能斂力贍翻以治己安民為劣弱治直之翻奉法循理為不治髡鉗之戮生於睚眦師古曰︰睚眦舉目眦也猶言顧瞻之頃也睚音厓眦音才賜翻字書曰︰睚牛懈翻怒視也覆尸之禍成於喜怒視民如寇讎稅之如豺虎監司項背相望賢曰︰項背相望謂前後相顧也監古銜翻背音輩與同疾疢言同有此病也疢丑刃翻見非不舉聞惡不察觀政於亭傳責成於朞月言郡縣長吏飾亭傳以夸過使客監司亦以是觀政也賢曰︰朞匝也謂一歲傳株戀翻言善不稱德論功不據實虛誕者獲譽拘檢者離毀賢曰︰離遭也譽音余或因罪而引高或色斯而求名因有罪而先自棄官以為高論語曰︰色斯舉矣此言見上之人顏色不善則舉而去之以求見幾之名也州宰不覆覆審也競共辟召踴躍升騰超等踰匹或考奏捕案而亡不受罪會赦行賂復見洗滌朱紫同色清濁不分故使姦猾枉濫輕忽去就拜除如流缺動百數鄕官部吏職賤祿薄車馬衣服一出於民廉者取足貪者充家特選橫調曰特曰橫皆出於常賦之外者也賢曰︰調徵也徒釣翻紛紛不絕送迎煩費損政傷民和氣未洽災眚不消咎皆在此臣愚以為守相長吏惠和有顯效者可就增秩勿移徙非父母喪不得去官守式又翻相息浪翻長知兩翻其不從法禁不式王命賢曰︰式用也錮之終身雖會赦令不得齒列若被劾奏亡不就法者劾戶槪翻又戶得翻徙家邊郡以懲其後其鄕部親民之吏皆用儒生清白任從政者賢曰︰任堪也音人林翻寬其負算賢曰︰負欠也算口錢也儒生未有品秩故寬之增其秩祿吏職滿歲宰府州郡乃得辟舉如此威福之路塞塞悉則翻虛偽之端絕送迎之役損賦斂之源息循理之吏得成其化率土之民各寧其所矣﹂帝感其言復申無故去官之禁先已有此禁今復申嚴之復扶又翻又下有司考吏治眞偽詳所施行下遐稼翻治直吏翻而宦官不便終不能行

雄又上言︰﹁孔子曰﹃四十不惑﹄見論語禮稱強仕曲禮曰︰四十曰強而仕請自今孝廉年不滿四十不得察舉皆先詣公府諸生試家法賢曰︰儒有一家之學故稱家法也文吏課箋奏周成雜字曰︰牋表也漢雜事曰︰凡羣臣之書通於天子者四品︰一曰章二曰奏三曰表四曰駮議章者需頭稱﹁稽首上以聞﹂謝恩陳事詣闕通者也奏者亦需頭其京師官但言﹁稽首言﹂下言﹁稽首以聞﹂其中有所請若罪法劾案公府送御史臺卿校送謁者臺也表者不需頭上言﹁臣某言﹂下言﹁誠惶誠恐頓首頓首死罪死罪﹂左方下附曰︰﹁某官臣某甲乙上﹂副之端門宮之正南門曰端尚書於此受天下章奏令舉者先詣公府課試以副本納之端門尚書審覈之練其虛實以觀異能以美風俗有不承科令者正其罪法若有茂材異行行下孟翻茂材卽秀才賈公彥曰︰漢光武諱秀改為茂才自可不拘年齒﹂帝從之

胡廣郭虔史敞上書駮之曰︰﹁凡選舉因才無拘定制六奇之策不出經學鄭阿之政非必章奏陳平六出奇計以佐高帝子產相鄭擇能而使之內無國中之亂外無諸侯之患說苑曰︰晏子化東阿三年景公召而數之晏子請改道易行明年上計景公迎而賀之晏子對曰︰﹁臣前之化東阿也屬託不行貨賂不至君反以罪臣今則反是而更蒙賀﹂景公下席而謝駮北角翻甘奇顯用年乖強仕終賈揚聲亦在弱冠史記曰︰秦欲與燕伐趙以廣河間之地甘羅年十二使於趙趙王立割五城以廣河間秦乃封羅為上卿說苑︰子奇年十八齊君使主東阿東阿大化前書︰終軍年十八自請願以長纓必羈南越王而致之闕下武帝大悅擢為諫大夫賈誼年十八揚聲漢庭文帝超遷之前世以來貢舉之制莫或回革今以一臣之言剗戾舊章便利未明衆心不厭回轉也反也賢曰︰剗削也戾乖也厭滿也剗楚限翻矯枉變常政之所重而不訪台司不謀卿士若事下之後議者剝異下遐稼翻下同剝與駮同異之則朝失其便同之則王言已行言若附同雄言而駮議者異則朝政為不重若與駮議者同而以雄言為非則上已從雄言而行之矣朝直遙翻臣愚以為可宣下百官參其同異然後覽擇勝否詳采厥衷﹂衷陟仲翻下同帝不從

辛卯初令﹁郡國舉孝廉限年四十以上諸生通章句文吏能牋奏乃得應選其有茂才異行若顏淵子奇不拘年齒﹂

久之廣陵所舉孝廉徐淑年未四十臺郞詰之臺郞尚書郞也詰去吉翻對曰︰﹁詔書曰︰﹃有如顏回子奇不拘年齒﹄是故本郡以臣充選﹂郞不能屈左雄詰之曰︰﹁顏回聞一知十孝廉聞一知幾邪﹂幾居豈翻淑無以對乃罷卻之郡守坐免

袁宏論曰︰夫謀事作制以經世訓物必使可為也古者四十而仕非謂彈冠之會必將是年也師古曰︰彈冠言入仕也以為可仕之時在於強盛故舉其大限以為民衷且顏淵子奇曠代一有而欲以斯為格豈不偏乎

然雄公直精明能審覈眞偽決志行之頃之胡廣出為濟陰太守濟子禮翻與諸郡守十餘人皆坐謬舉免黜唯汝南陳蕃潁川李膺下邳陳球等三十餘人得拜郞中自是牧守畏慄莫敢輕舉迄于永嘉察選清平多得其人

8閏月庚子恭陵百丈廡災賢曰︰廡廊屋也說文︰堂下周屋曰廡廡音武

9上聞北海郞顗精於陰陽之學姓譜︰魯懿公孫費伯城郞因居之子孫以為氏顗魚豈翻

二年︵癸酉一三三︶

1春正月詔公車徵顗問以災異顗上章曰︰﹁三公上應台階下同元首賢曰︰春秋元命包曰︰魁下六星兩兩而比曰三台前書音義曰︰泰階三台也又黃帝泰階六符經曰︰泰階者天之三階也上階為天子中階為諸侯公卿大夫下階為士庶人三階平則陰陽和風雨時尚書曰︰君為元首臣作股肱言三公上象天之台階下與人君同體也政失其道則寒陰反節今之在位競託高虛納累鍾之奉奉與俸同音扶用翻亡天下之憂亡古無字棲遲偃仰小雅·北山之詩曰︰或棲遲偃仰毛公曰︰棲遲遊息也偃仰臥也寢疾自逸被策文得賜錢卽復起矣何疾之易而愈之速被皮義翻復扶又翻易以豉翻以此消伏災眚興致升平其可得乎今選牧守委任三府長吏不良旣咎州郡守式又翻長知兩翻州郡有失豈得不歸責舉者而陛下崇之彌優自下慢事愈甚所謂﹃大網疏小網數﹄賢曰︰謂緩於三公切於州郡也數趨玉翻密也孟子曰︰數罟不入汚池三公非臣之仇臣非狂夫之作所以發憤亡食懇懇不已者誠念朝廷欲致興平臣書不擇言死不敢恨﹂因條便宜七事︰﹁一園陵火災宜念百姓之勞罷繕脩之役二立春以後陰寒失節宜采納良臣以助聖化三今年少陽之歲少詩照翻春當旱夏必有水宜遵前典惟節惟約四去年八月熒惑出入軒轅晉書·天文志︰軒轅十七星黃帝之神黃龍之體也后妃之主女職也宜簡出宮女恣其姻嫁五去年閏十月有白氣從西方天苑趨參左足入玉井續漢志曰︰時客星氣白廣二尺長五丈起天苑西南晉書·天文志曰︰天苑十六星在昴畢南天子之苑囿養獸之所也參十星白虎之體其中三星橫列三將也東北曰左肩主左將西北曰右肩主右將東南曰左足主後將軍西南曰右足主偏將軍玉井四星在參左足下主水漿以給廚參所今翻恐立秋以後將有羌寇畔戾之患宜豫告諸郡嚴為備禦六今月十四日乙卯白虹貫日顗曰︰凡日氣色白而純者名為虹貫日中者侵太陽也晉志曰︰凡白虹者百殃之本衆亂所基宜令中外官司並須立秋然後考事七漢興以來三百三十九歲於時三朞賢曰︰謂以三朞之法推之也宜大蠲法令有所變更更工衡翻王者隨天譬猶自春徂夏改青服絳也春服青夏服絳各隨時之色自文帝省刑適三百年賢曰︰自文帝十三年除肉刑至順帝陽嘉二年合三百年也而輕微之禁漸已殷積王者之法譬猶江河當使易避而難犯也﹂

二月顗復上書薦黃瓊李固以為宜加擢用又言︰﹁自冬涉春訖無嘉澤數有西風反逆時節賢曰︰春當東風也復扶又翻數所角翻朝廷勞心廣為禱祈薦祭山川暴龍移市董仲舒春秋繁露曰︰春旱以甲乙日為蒼龍一長八丈居中央為小龍各長四丈皆東向其間相去八尺小童八人皆齋三日服青衣而舞之夏以丙丁日為赤龍服赤衣季夏以戊己日為黃龍服黃衣秋以庚辛日為白龍服白衣冬以壬癸日為黑龍服黑衣龍長與舞童各依其行數牲各依其方色皆燔雄雞煅豭豬尾於里北門及市中以祈焉禮記︰歲旱魯穆公問於縣子縣子曰︰﹁為之徙市可也﹂臣聞皇天感物不為偽動為于偽翻災變應人要在責己若令雨可請降水可攘止則歲無隔幷太平可待然而災害不息者患不在此也﹂書奏特拜郞中辭病不就

2三月使匈奴中郞將趙稠遣從事將南匈奴兵出塞擊鮮卑破之

3初帝之立也乳母宋娥與其謀與讀曰豫帝封娥為山陽君又封執金吾梁商子冀為襄邑侯襄邑縣屬陳留郡尚書令左雄上封事曰︰﹁高﹃章︰甲十六行本﹁高﹂下有﹁皇﹂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帝約非劉氏不王非有功不侯孝安皇帝封江京王聖等遂致地震之異事見上卷安帝建光元年永建二年封陰謀之功不見于史又有日食之變數術之士咸歸咎於封爵今青州饑虛盜賊未息誠不宜追錄小恩虧失大典﹂詔不聽

雄復諫曰︰﹁臣聞人君莫不好忠正而惡讒諛然而歷世之患莫不以忠正得罪讒諛蒙倖者蓋聽忠難從諛易也復扶又翻好呼到翻惡烏路翻下同易以豉翻夫刑罪人情之所甚惡貴寵人情之所甚欲是以時俗為忠者少而習諛者多故令人主數聞其美稀知其過迷而不悟以至於危亡臣伏見詔書顧念阿母舊德宿恩欲特加顯賞按尚書故事漢故事皆尚書主之無乳母爵邑之制唯先帝時阿母王聖為野王君聖造生讒賊廢立之禍事見上卷安帝延光三年生為天下所咀嚼咀在呂翻死為海內所歡快桀紂貴為天子而庸僕羞與為比者以其無義也夷齊賤為匹夫而王侯爭與為伍者以其有德也今阿母躬蹈儉約以身率下羣僚蒸庶莫不向風蒸衆也而與王聖並同爵號懼違本操失其常願臣愚以為凡人之心理不相遠遠于願翻其所不安古今一也百姓深懲王聖傾覆之禍民萌之命危於累卵萌與氓同常懼時世復有此類復扶又翻下同怵惕之念未離於心怵惕悚懼也上尺律翻下他歷翻離力智翻恐懼之言未絕於口乞如前議歲以千萬給奉阿母蓋雄先已有此議今乞行之也內足以盡恩愛之歡外可不為吏民所怪梁冀之封事非機急宜過災戹之運然後平議可否﹂於是冀父商讓還冀封書十餘上上時掌翻帝乃從之

夏四月乙亥京師地震五月庚子詔羣公卿士各直言厥咎仍各舉敦樸士一人左雄復上疏曰︰﹁先帝封野王君漢陽地震安帝延光二年封王聖是歲京師及郡國三地震漢陽蓋其一也今封山陽君而京城復震專政在陰其災尤大臣前後瞽言封爵至重王者可私人以財不可以官宜還阿母之封以塞災異塞悉則翻今冀已高讓山陽君亦宜崇其本節﹂雄言切至娥亦畏懼辭讓而帝戀戀不能已卒封之卒子恤翻

是時大司農劉據以職事被譴召詣尚書傳呼促步促步催使速行也被皮義翻又加以捶撲捶止蕊翻撲普卜翻雄上言︰﹁九卿位亞三事班在大臣行有佩玉之節禮記曰︰公侯佩山玄玉而朱組綬大夫佩水蒼玉而緇組綬詩曰︰雜佩以贈之毛氏註云︰珩璜琚瑀衝牙之類月令章句曰︰佩上有雙珩下有雙璜琚瑀以雜之衝牙蠙珠以納其間玉藻曰︰左徵角右宮羽進則揖之退則揚之然後玉瑲鳴也至漢明帝乃為大佩衝牙雙瑀璜皆以白玉乘輿落以白珠公卿諸侯以采絲孔穎達曰︰凡佩玉必上繫於衡下垂三道穿以蠙珠下端前後以懸於璜中央下端懸以衝牙動則衝牙前後觸璜而為聲所觸之玉其形似牙故曰衝牙動則﹃章︰甲十六行本﹁則﹂字乙十一行本同﹄有庠序之儀庠序之儀謂濟濟蹌蹌孝明皇帝始有撲罰皆非古典﹂帝納之是後九卿無復捶撲者撲蒲卜翻捶止蕊翻

4戊午司空王龔免六月辛未以太常魯國孔扶為司空

5丁丑雒陽宣德亭地坼長八十五丈按續漢志宣德亭近郊地光武立郊兆於雒陽城南亭蓋在平城門外長直亮翻帝引公卿所舉敦樸之士使之對策及特問以當世之敝為政所宜李固對曰︰﹁前孝安皇帝變亂舊典封爵阿母因造妖孽妖於驕翻孽魚列翻改亂嫡嗣至令聖躬狼狽親遇其艱旣拔自困殆龍興卽位天下喁喁喁魚容翻師古曰︰喁喁衆口向上貌屬望風政屬之欲翻積敝之後易致中興易以豉翻誠當沛然思惟善道賢曰︰沛然寬廣之意而論者猶云﹃方今之事復同於前﹄復扶又翻臣伏在草澤痛心傷臆實以漢興以來三百餘年賢聖相繼十有八主高惠文景武昭宣元成哀平光明章和殤安至帝凡十八主豈無阿乳之恩豈忘貴爵之寵然上畏天威俯案經典知義不可故不封也今宋阿母雖有大功勤謹之德但加賞賜足以酬其勞苦至於裂土開國實乖舊典聞阿母體性謙虛必有遜讓陛下宜許其辭國之高使成萬安之福夫妃后之家所以少完全者少詩沼翻豈天性當然但以爵位尊顯顓總權柄天道惡盈易曰︰天道虧盈而益謙惡烏路翻不知自損故致顚仆先帝寵遇閻氏位號太疾故其受禍曾不旋時安帝建光元年諸鄧得罪閻氏始盛延光四年閻氏誅蓋不能五稔也老子曰︰﹃其進銳者其退速也﹄今梁氏戚為椒房禮所不臣禮不臣妻之父母尊以高爵尚可然也而子弟羣從榮顯兼加從才用翻永平建初故事殆不如此宜令步兵校尉冀及諸侍中還居黃門之官使權去外戚政歸國家豈不休乎休美也又詔書所以禁侍中尚書中臣子弟不得為吏察孝廉者以其秉威權容請託故也而中常侍在日月之側聲勢振天下子弟祿任曾無限極雖外託謙默不干州郡而諂偽之徒望風進舉謂州郡阿私宦官進舉其子弟也今可為設常禁為于偽翻下同同之中臣此中臣謂中朝臣也昔館陶公主為子求郞明帝不許賜錢千萬事見四十五卷永平十八年為于偽翻所以輕厚賜重薄位者為官人失才害及百姓也竊聞長水司馬武宣百官志︰北軍五營校尉各有司馬秩千石開陽城門候羊迪等雒陽城十二月每門候一人秩六百石開陽門位在巳應劭漢官曰︰開陽門始成未有名宿昔有一柱來樓上琅邪開陽縣上言︰縣南城門一柱飛去光武皇帝使來識視愴然遂堅縛之刻記其歲月因以名焉無他功德初拜便眞漢制初拜官稱守滿歲為眞續漢書曰︰中都官千石六百石故事先守一歲然後補眞此雖小失而漸壞舊章壞音怪先聖法度所宜堅守故政敎一跌百年不復跌徒結翻詩云︰﹃上帝板板下民卒癉﹄刺周王變祖法度故使下民將盡病也凡伯刺周厲王之詩賢曰︰板反也卒盡也音子恤翻癉病也癉音當但翻今陛下之有尚書猶天之有北斗也斗為天喉舌尚書亦為陛下喉舌斗斟酌元氣運乎四時天文志曰︰斗為帝車運乎中央臨制四方分陰陽建四時均五行移節度定諸紀皆繫於斗尚書出納王命賦政四海賢曰︰賦布也權尊勢重責之所歸若不平心災眚必至誠宜審擇其人以毗聖政毗輔也今與陛下共天下者外則公卿尚書內則常侍黃門譬猶一門之內一家之事安則共其福慶危則通其禍敗此等議論發之嬖倖盈朝之時謂之曲而當可也猶以直而不見容嗚呼刺史二千石外統職事內受法則夫表曲者景必邪源清者流必潔猶叩樹本百枝皆動也由此言之本朝號令豈可蹉跌蹉倉何翻天下之紀綱當今之急務也夫人君之有政猶水之有隄防隄防完全雖遭雨水霖潦不能為變政敎一立蹔遭凶年蹔與暫同不足為憂誠令隄防穿漏萬夫同力不能復救政敎一壞賢智馳騖不能復還復扶又翻今隄防雖堅漸有孔穴諭嬖倖之門也當此之時不可以言漸矣固特婉其辭耳譬之一人之身本朝者心腹也州郡者四支也心腹痛則四支不舉故臣之所憂在腹心之疾非四支之患也苟堅隄防務政敎先安心腹整理本朝雖有寇賊水旱之變不足介意也誠令隄防壞漏心腹有疾雖無水旱之災天下固可以憂矣又宜罷退宦官去其權重裁置常侍二人方直有德者省事左右小黃門五人才智閒雅者給事殿中范曄曰︰漢承秦制置中常侍官然亦引用士人以參其選皆銀璫左貂給事殿省及高后稱制乃以張卿為大謁者出入臥內受宣詔命文帝時有趙談北宮伯子頗見親倖至於武帝亦愛李延年帝數宴後庭或潛遊離館故請奏機事多以宦人主之至元帝之世史游為黃門令勤身納忠有所補益其後弘恭石顯以佞險自進卒有蕭周之禍損穢帝德焉中興之初宦官悉用閹人不復雜調他士至永平中始置員數中常侍四人小黃門十人和帝卽祚幼弱竇憲兄弟專總威權所與居者閹宦而已故鄭衆得專謀禁中終除大憝遂享分土之封超登公卿之位於是中官始盛矣自明帝之後迄于延平委用漸大其員稍增中常侍至有十人小黃門二十人改以金璫右貂兼領卿署之職鄧后以女主臨政萬機殷遠朝臣國議無由參斷不得不委用刑人寄之國命手握王爵口銜天憲非復掖庭永巷之職閨牖房闥之任也去羌呂翻省悉景翻如此則論者厭塞升平可致也﹂塞悉則翻

扶風功曹馬融對曰︰﹁今科條品制四時禁令所以承天順民者備矣悉矣不可加矣然而天猶有不平之效民猶有咨嗟之怨者百姓屢聞恩澤之聲而未見惠和之實也古之足民者非能家贍而人足之量其財用為之制度量音良故嫁娶之禮儉則婚者以時矣喪祭之禮約則終者掩藏矣不奪其時則農夫利矣夫妻子以累其心累力瑞翻產業以重其志舍此而為非者有必不多矣﹂馬融之對不詭於聖人蓋有得於經學故其辭氣和平而切於政體也舍讀曰捨

太史令南陽張衡對曰︰百官志︰太史令屬太常秩六百石掌天時星曆﹁自初舉孝廉迄今二百歲矣武帝元光元年初舉孝廉至是凡二百七年皆先孝行行有餘力始學文法辛卯詔書以能章句奏案為限去年冬十一月辛卯詔書也孝行下孟雖雖有至孝猶不應科此棄本而取末曾子長於孝然實魯鈍文學不若游夏政事不若冉季今欲使一人兼之苟外有可觀內必有闕則違選舉孝廉之志矣且郡國守相剖符寧境為國大臣一旦免黜十有餘人謂濟陰太守胡廣等也吏民罷於送迎之役罷讀曰疲新故交際公私放濫或臨政為百姓所便而以小過免之是為奪民父母使嗟號也號戶刀翻易不遠復論不憚改易曰︰不遠復無祗悔論語曰︰過則勿憚改朋友交接且不宿過況於帝王承天理物以天下為公者乎中間以來妖星見於上古今註曰︰是年四月壬寅太白晝見五月癸巳又晝見見賢遍翻震裂著於下謂永建三年京師地震今年宣德亭地裂也天誡詳矣可為寒心明者銷禍於未萌今旣見矣為于偽翻見賢遍翻脩政恐懼則禍轉為福矣﹂

上覽衆對以李固為第一卽時出阿母還舍諸常侍悉叩頭謝罪朝廷肅然以固為議郞而阿母宦者皆疾之詐為飛章以陷其罪事從中下從中下者不經尚書下遐稼翻大司農南郡黃尚等請之於梁商僕射黃瓊復救明其事復扶又翻久乃得釋出為洛令﹁洛﹂當作﹁雒﹂雒縣屬廣漢郡固棄官歸漢中融博通經籍美文辭對奏亦拜議郞衡善屬文屬之欲翻通貫六藝雖才高於世而無驕尚之情驕者以才驕人也尚者以才尚人也善機巧尤致思於天文陰陽曆算致極也思相吏翻作渾天儀著靈憲蔡邕曰︰言天體者三家︰一曰周髀二曰宣夜三曰渾天宣夜之學絕無師法周髀數術具存考驗天狀多所違失故史官不用唯渾天者近得其情今史官所用候臺銅儀則其法也立八尺圓體之度而具天地之象以正黃道以察發斂以行日月以步五緯精微深妙萬世不易之道也衡著靈憲曰︰昔在先王將步天路用之靈軌尋緒本元先準之於渾體是為正儀立度而皇極有逌建也樞運有逌稽也乃建乃稽斯經天常聖人無心因茲以生心故靈憲作興王蕃曰︰天地之體狀如雞卵天包地外猶殼之裹黃也周旋無端其形渾渾然故曰渾天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五百八十九分度之百四十五半露地上半在地下其二端謂之南極北極北極出地三十六度南極入地亦三十六度兩極相去一百八十二度半強繞北極徑七十二度常見不隱謂之上規繞南極七十五度常隱不見謂之下規赤道帶天之紘去兩極各九十一度少強黃道日之所行也半在赤道外半在赤道內與赤道東交於角五弱西交於奎十四少強其出赤道外極遠者去赤道二十四度斗二十一度是也其入赤道內極遠者亦二十四度井二十五度是也日南至在斗二十一度去極百一十五度少強是也日最南去極最遠故景最長黃道斗二十一度出辰入申故日亦出辰入申日晝行地上百四十六度強故日短夜行地下二百一十九度少弱故夜長自南至之後日去極稍近故景稍短日晝行地上度稍多故日稍長夜行地下度稍少故夜稍短日所在度稍北故日稍北以至於夏至日在井二十五度去極六十七度稍強是也日最北去極最近景最短黃道井二十五度出寅入戌故日亦出寅入戌日晝行地上二百一十九度少弱故日長夜行地下百四十六度強故夜短自夏至之後日去極稍遠故景稍長日晝行地上度稍少故日稍短夜行地下度稍多故夜稍長日所在度稍南故日出入稍南以至於南至而復初焉斗二十一井二十五南北相覺四十八度春分日在奎十四稍強秋分日在角五稍弱此黃赤二道之交中也去極俱九十一度少強南北處斗二十一井二十五之中故景居二至短長之中奎十四角五出卯入酉故日亦出卯入酉日晝行地上夜行地下俱百八十度半強故日見之漏晝五十刻不見之漏五十刻而晝夜同夫天之晝夜以日出入為分人之晝夜以昏明為限日未出二刻半而明日未入二刻半而昏故損夜五刻益晝是以春秋之漏晝五十五刻洛書甄耀度曰︰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一度為千九百三十二里性恬憺憺杜覽翻不慕當世所居之官輒積年不徙

6太尉龐參在三公中最名忠直數為左右所毀會所舉用忤帝旨數所角翻忤五故翻司隸承風案之時當會茂才孝廉參以被奏稱疾不會被皮義翻廣漢上計掾段恭因會上疏曰︰漢郡國歲舉茂才孝廉與上計吏皆至京師受計之日公卿皆會于廷茂孝豫焉﹁伏見道路行人農夫織婦皆曰︰﹃太尉參竭忠盡節徒以直道不能曲心孤立羣邪之間自處中傷之地﹄處昌呂翻中竹仲翻夫以讒佞傷毀忠正此天地之大禁人臣﹃章︰甲十六行本﹁臣﹂作﹁主﹂乙十一行本同﹄之至誡也昔白起賜死諸侯酌酒相賀白起死事見五卷周赧王五十年季子來歸魯人喜其紓難賢曰︰紓緩也季子魯公子季友也閔公之時國家多難以季子忠賢故請齊侯復之公羊傳曰︰季子來歸其言季子何賢也其言來歸喜之也難乃旦翻夫國以賢治君以忠安治直吏翻今天下咸欣陛下有此忠賢願卒寵任以安社稷﹂卒子恤翻書奏詔卽遣小黃門視參疾太醫致羊酒後參夫人疾前妻子投於井而殺之雒陽令祝良奏參罪秋七月己未參竟以災異免

7八月己巳以大鴻臚施延為太尉

8鮮卑寇馬城代郡太守擊之不克頃之其至犍﹃章︰甲十六行本﹁犍﹂作﹁鞬﹂乙十一行本同﹄死鞬居言翻鮮卑由是抄盜差稀抄楚交翻

資治通鑑卷第五十二

漢紀四十四起閼逢閹茂︵甲戌︶盡旃蒙作噩︵乙酉︶凡十二年

孝順皇帝下

陽嘉三年︵甲戌一三四︶

1夏四月車師後部司馬率後王加特奴﹃章︰甲十六行本﹁奴﹂下有﹁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掩擊北匈奴於閶吾陸谷閶音昌大破之獲單于母

2五月戊戌詔以春夏連旱赦天下上親自露坐德陽殿東廂請雨按范書·桓帝紀︰德陽殿在北宮掖庭中以尚書周舉才學優深特加策問舉對曰︰﹁臣聞陰陽閉隔則二氣否塞否皮鄙翻塞悉則翻陛下廢文帝光武之法而循亡秦奢侈之欲內積怨女外有曠夫自枯旱以來彌歷年歲未聞陛下改過之效徒勞至尊暴露風塵誠無益也謂露坐無益陛下但務其華不尋其實猶緣木希魚欲行求前賢曰︰緣木求魚孟子之文韓詩外傳曰︰夫明鏡所以照形往古所以知今惡知往古之所以危亡無異卻行而求達於前人也誠宜推信革政崇道變惑出後宮不御之女除太官重膳之費易傳曰︰﹃陽感天不旋日﹄易稽覽圖·中孚傳曰︰陽感天不旋日諸侯不旋時大夫不過朞鄭玄註云︰陽者天子為善一日天立應以善為惡一日天立應以惡一說不旋時立應之重直龍翻傳直戀翻惟陛下留神裁察﹂帝復召舉面問得失舉對以﹁宜愼官人去貪汙遠佞邪﹂復扶又翻去羌呂翻遠于願翻帝曰︰﹁官貪汙佞邪者為誰乎﹂對曰︰﹁臣從下州超備機密舉自冀州刺史徵拜尚書不足以別羣臣然公鄕大臣數有直言者忠貞也別彼列翻數所角翻阿諛苟容者佞邪也﹂

太史令張衡亦上疏言︰﹁前年京師地震土裂裂者威分震者民擾也竊懼聖思厭倦制不專己恩不忍割與衆共威威不可分德不可共願陛下思惟所以稽古率舊勿使刑德八柄不由天子周禮︰王以八柄馭羣臣︰一曰爵以馭其貴二曰祿以馭其富三曰予以馭其幸四曰置以馭其行五曰生以馭其福六曰奪以馭其貧七曰廢以馭其罪八曰誅以馭其過然後神望允塞塞悉則翻災消不至矣﹂

衡又以中興之後儒者爭學圖緯緯七緯也七緯者易緯稽覽圖乾鑿度坤靈圖通卦驗是類謀辯終備也書緯璇璣鈐考靈耀刑德放帝命驗運期授也詩緯推度災氾歷樞含神霧也禮緯含文嘉稽命徵斗威儀也樂緯動聲儀稽耀嘉汁國徵也孝經緯援神契鉤命決也春秋緯演孔圖元命包文耀鉤運斗樞感精符合誠圖考異郵保乾圖漢含孳佑助期握誠圖潛潭巴說題辭也上疏言︰﹁春秋元命包有公輸班與墨翟事見戰國又言別有益州益州之置在於漢世賢曰︰前書︰武帝始置益州又劉向父子領校祕書閱定九流亦無讖錄賢曰︰成哀時劉向及子歆為祕書校定經傳諸子等九流謂儒家道家陰陽家法家名家墨家縱橫家雜家農家見藝文志並無讖說讖楚譖翻則知圖讖成於哀平之際皆虛偽之徒以要世取資要一遙翻欺罔較然莫之糾禁且律曆卦候九宮風角黃帝命伶倫吹律大撓作甲子容成造曆而律曆之學傳矣京房分六十四卦更直日用事以風雨寒溫為候伏羲之時龍馬負圖出於河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為肩六八為足而五居中伏羲觀河圖而畫八卦陰陽家謂之九宮一六八為白二黑三綠四碧五黃七赤九紫至今承用之又易乾鑿度曰︰太一取其數而行九宮鄭玄註云︰太一者北辰神名也下行八封之宮每四乃還於中央中央者地神之所居故謂之九宮天數大分以陽出以陰入陽起於子陰起於午是以太一下九宮從坎宮始自此而從於坤宮又自此而從於震宮又自此而從於巽宮所以從半矣還息於中央之宮旣又自此而從於乾宮又自此而從於兌宮又自此而從於艮宮又自此而從於離宮行則周矣上遊息於太一之星而反於紫宮行起從坎宮始終於離宮也此雖緯書之說而九宮定位則一也賢曰︰風角謂候四方四隅之風以占吉凶數有徵效數所角翻下同世莫肯學而競稱不占之書賢曰︰謂競稱讖家也譬猶畫工惡圖犬馬而好作鬼魅誠以實事難形而虛偽不窮也惡烏路翻好呼到翻魅音媚韓子曰︰客有為齊王畫者問︰﹁畫孰難﹂對曰︰﹁狗馬最難﹂﹁孰易﹂曰︰﹁鬼魅最易狗馬人所知也故難鬼魅無形故易也﹂宜收藏圖讖一禁絕之則朱紫無所眩典籍無瑕玷矣﹂

3秋七月鍾羌良封等復寇隴西漢陽復扶又翻詔拜前校尉馬賢為謁者鎭撫諸種種章勇翻冬十月護羌校尉馬續遣兵擊良封破之

4十一月壬寅司徒劉崎司空孔扶免用周舉之言也崎丘宜翻乙巳以大司農黃尚為司徒光祿勳河東王卓為司空

5耿貴人數為耿氏請為于偽翻帝乃紹封耿寶子箕為牟平侯耿寶貶死事見上卷安帝延光四年

四年︵乙亥一三五︶

1春北匈奴呼衍王侵車師後部帝令敦煌太守發兵救之不利敦徒門翻

2二月丙子初聽中官得以養子襲爵曹操階之遂移漢祚其所由來漸矣初帝之復位宦官之力也事見上卷延光四年由是有寵參與政事與讀曰預御史張綱上書曰︰﹁竊尋文明二帝德化尤盛中官常侍不過兩人近倖賞賜裁滿數金惜費重民故家給人足而頃者以來無功小人皆有官爵非愛民重器承天順道者也﹂書奏不省省悉景翻綱皓之子也張皓見五十卷安帝延光三年

3旱

4謁者馬賢擊鍾羌大破之

5夏四月甲子太尉施延免戊寅以執金吾梁商為大將軍故太尉龐參為太尉龐皮江翻

商稱疾不起且一年帝使太常桓焉奉策就第卽拜商乃詣闕受命杜佑曰︰後漢策拜諸王侯三公之儀︰百官會位定謁者引光祿勳前謁者引當拜者前伏殿下光祿前一拜舉手曰︰﹁制詔其以某為某﹂讀策書畢拜者稱臣再拜尚書郞以璽印綬付侍御史前面立受印璽綬當受策者再拜頓首三贊謁者曰︰﹁某王臣某新封某公某初除謝﹂中謁者報﹁謹謝﹂贊者立曰︰﹁皇帝為公興﹂重坐受策者拜謝起就位禮畢自漢以來惟衞青以有功卽軍中拜大將軍未聞有就第卽拜者也況以此異數加之后父乎商少通經傳謙恭好士少詩沼翻好呼到翻下同辟漢陽巨覽巨姓覽名上黨陳龜為掾屬掾余絹翻李固為從事中郞楊倫為長史

李固以商柔和自守不能有所整裁乃奏記於商曰︰﹁數年以來災怪屢見見賢遍翻孔子曰︰﹃智者見變思形愚者覩怪諱名﹄范書·李固傳﹁形﹂作﹁刑﹂此二語蓋亦本之緯書天道無親可為祗畏賢曰︰祗敬也言天無親疏惟善是與可敬而畏也誠令王綱一整道行忠立明公踵伯成之高莊子曰︰伯成子高唐虞時為諸侯至禹去而耕於野全不朽之譽豈與此外戚凡輩耽榮好位者同日而論哉﹂商不能用

6秋閏八月丁亥朔日有食之

7冬十月烏桓寇雲中度遼將軍耿曄追擊不利十一月烏桓圍曄於蘭池城續漢志︰雲中郡沙南縣有蘭池城發兵數千人救之烏桓乃退

8十二月丙﹃章︰甲十六行本﹁丙﹂作﹁甲﹂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寅京師地震

永和元年︵丙子一三六︶

1春正月己巳改元赦天下

2冬十月丁亥承福殿火

3十一月丙子太尉龐參罷

4十二月象林蠻夷反象林縣屬日南郡晉宋以下為林邑國

5乙巳以前司空王龔為太尉

龔疾宦官專權上書極言其狀諸黃門使客誣奏龔罪上命龔亟自實李固奏記於梁商曰︰﹁王公以堅貞之操橫為讒佞所構橫戶孟翻衆人聞知莫不歎慄夫三公尊重無詣理訴冤之義哀帝時丞相王嘉召詣廷尉主簿曰︰﹁將相不對理陳冤相踵以為故事君侯宜引決﹂纖微感慨輒引分決是以舊典不有大罪不至重問賢曰︰大臣獄重故曰重問成帝時丞相薛宣御史大夫翟方進有罪上使五二千石雜問音義云︰大臣獄重故以二千石五人同問之王公卒有他變卒讀曰猝則朝廷獲害賢之名羣臣無救護之節矣語曰︰﹃善人在患飢不及餐﹄言當速救之也斯其時也﹂商卽言之於帝事乃得釋

6是歲以執金吾梁冀為河南尹冀性嗜酒逸遊自恣居職多縱暴非法父商所親客雒陽令呂放以告商商以讓冀冀遣人於道刺殺放刺七亦翻而恐商知之乃推疑放之怨仇推吐雷翻惡自冀出欲嫁之他人故託其辭疑放之怨仇為之請以放弟禹為雒陽令使捕之賢曰︰安慰放家欲以滅口余謂賢說非也冀請於商以放弟為令謂必急於捕賊而陰使禹滅其兄之宗親賓客以快己忿耳盡滅其宗親賓客百餘人

7武陵太守上書以蠻夷率服言相率而來服可比漢人增其租賦議者皆以為可尚書令虞詡曰︰﹁自古聖王不臣異俗先帝舊典貢賦多少所由來久矣漢興令武陵諸蠻大人歲輸布一匹小口二丈是謂之賨布今猥增之必有怨叛計其所得不償所費必有後悔﹂帝不從澧中漊中蠻各爭貢布非舊約漊郞侯翻遂殺鄕吏舉種反種章勇翻

二年︵丁丑一三七︶

1春武陵蠻二萬人圍充城八千人寇夷道賢曰︰充縣屬武陵郡故城在澧州崇義縣東北充音衝夷道屬南郡

2二月廣漢屬國都尉擊破白馬羌安帝改蜀郡北部都尉為廣漢屬國都尉別領陰平甸氐剛氐三道屬益州

3帝遣武陵太守李進擊叛蠻破平之進乃簡選良吏撫循蠻夷郡境遂安

4三月﹃章︰甲十六行本﹁月﹂下有﹁乙卯﹂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司空王卓薨丁丑以光祿勳郭虔為司空考異曰︰袁書作﹁乾﹂今從范書

5夏四月丙申京師地震

6五月癸丑山陽君宋娥坐構姦誣罔收印綬歸里舍黃龍楊佗孟叔李建張賢史汎王道李元李剛等九侯坐與宋娥更相賂遺更工衡翻遺于季翻求高官增邑並遣就國減租四分之一考異曰︰孫程傳云︰﹁龍等誣罔曹騰孟賁﹂按梁商傳誣罔騰賁者張逵等非龍等也

7象林蠻區憐等區烏侯翻今廣中猶有此姓姓譜云︰今長沙有此姓音豈俱翻攻縣寺殺長吏交趾刺史樊演發交趾九眞兵萬餘人救之兵士憚遠役秋七月二郡兵反攻其府府雖擊破反者而蠻勢轉盛

8冬十月甲申上行幸長安扶風田弱薦同郡法眞博通內外學東都諸儒以七緯為內學六經為外學隱居不仕宜就加袞職賢曰︰毛詩曰︰袞職有闕謂三公也帝虛心欲致之前後四徵終不屈友人郭正稱之曰︰﹁法眞名可得聞身難得而見逃名而名我隨避名而名我追可謂百世之師者矣﹂眞雄之子也法雄見四十九卷安帝永初四年

9丁卯京師地震

10太尉王龔以中常侍張昉等專弄國權欲奏誅之宗親有以楊震行事諫之者楊震事見五十卷安帝延光三年龔乃止

11十二月乙亥上還自長安

三年︵戊寅一三八︶

1春二月乙亥京師及金城隴西地震二郡山崩

2夏閏四月己酉京師地震

3五月吳郡丞羊珍反攻郡府太守王衡破斬之

4侍御史賈昌與州郡幷力討區憐不尅為所攻圍歲餘兵穀不繼帝召公卿百官及四府掾屬大將軍府掾屬二十九人太尉府二十四人司徒府三十一人司空府二十九人問以方略皆議遣大將發荊揚兗豫四萬人赴之李固駮曰︰﹁若荊揚無事發之可也今二州盜賊磐結不散二州謂荊揚也武陵南郡蠻夷未輯長沙桂陽數被徵發如復擾動數所角翻被皮義翻復扶又翻下同必更生患其不可一也又兗豫之人卒被徵發卒讀曰猝遠赴萬里無有還期詔書迫促必致叛亡其不可二也南州水土溫暑加有瘴氣瘴之亮翻度嶺而南瘴氣甚重炎熱蒸鬱之所生也中之者輒死致死亡者十必四五其不可三也遠涉萬里士卒疲勞比至嶺南比必寐翻及也不復堪鬭其不可四也軍行三十里為程而去日南九千餘里三百日乃到計人稟五升賢曰︰古升小故曰五升也稟給也用米六十萬斛不計將吏驢馬之食但負甲自致費便若此其不可五也設軍所在死亡必衆旣不足禦敵當復更發此為刻割心腹以補四支其不可六也九眞日南相去千里發其吏民猶尚不堪何況乃苦四州之卒以赴萬里之艱哉其不可七也前中郞將尹就討益州叛羌益州諺曰︰﹃虜來尚可尹來殺我﹄後就徵還以兵付刺史張喬喬因其將吏旬月之間破殄寇虜事見四十九卷安帝元初二年止五十卷五年此發將無益之效將卽亮翻州郡可任之驗也宜更選有勇略仁惠任將帥者以為刺史太守悉使共住交趾今日南兵單無穀言孤軍處叛蠻之中又乏糧也守旣不足戰又不能可一切徙其吏民北依交趾事靜之後乃命歸本還募蠻夷使自相攻轉輸金帛以為其資有能反間致頭首者間古莧翻頭首謂諸蠻渠帥也許以封侯裂土之賞故幷州刺史長沙祝良性多勇決又南陽張喬前在益州有破虜之功皆可任用昔太宗就加魏尚為雲中守魏尚見十四卷文帝十四年就加事未見守式又翻下同哀帝卽拜龔舍為泰山守前書︰龔舍楚人初徵為諫大夫病免復徵為博士又病去頃之哀帝遣使卽楚拜舍為泰山太守宜卽拜良等便道之官﹂四府悉從固議卽拜祝良為九眞太守張喬為交趾刺史喬至開示慰誘並皆降散良到九眞單車入賊中設方略招以威信降者數萬人皆為良築起府寺由是嶺外復平為于偽翻復扶又翻

5秋八月己未司徒黃尚免九月己酉以光祿勳長沙劉壽為司徒

6丙戌令大將軍三公舉剛毅武猛謀謨任將帥者各二人特進卿校尉各一人校戶敎翻

初尚書令左雄薦冀州刺史周舉為尚書旣而雄為司隸校尉舉故冀州刺史馮直任將帥直嘗坐臧受罪臧古贓字通舉以此劾奏雄劾所舉非其人也劾戶槪翻又戶得翻雄曰︰﹁詔書使我選武猛不使我選清高﹂舉曰︰﹁詔書使君選武猛不使君選貪汚也﹂雄曰︰﹁進君適所以自伐也﹂舉曰︰﹁昔趙宣子任韓厥為司馬厥以軍法戮宣子僕宣子謂諸大夫曰︰﹃可賀我矣吾選厥也任其事﹄秦晉戰于河曲趙宣子將中軍韓厥為司馬宣子使以其乘車干行韓厥戮其僕衆曰︰﹁韓厥必不沒矣其主朝升之而暮戮其車﹂宣子謂諸大夫曰︰﹁可賀我矣吾舉厥也任其事吾今乃知免於戾矣﹂任音壬今君不以舉之不才誤升諸朝不敢阿君以為君羞不寤君之意與宣子殊也﹂雄悅謝曰︰﹁吾嘗事馮直之父又與直善今宣光以此奏吾是吾之過也﹂周舉字宣光天下益以此賢之聞過而服天下以此益賢左雄諱過者為何如邪

是時宦官競賣恩勢挾勢市恩以此自鬻也唯大長秋良賀清儉退厚春秋鄭穆公子子良後為良氏賢曰︰謙退而厚重也余謂退厚者不與儕輩爭進趣競浮薄也及詔舉武猛賀獨無所薦帝問其故對曰︰﹁臣生自草茅長於宮掖長知兩翻旣無知人之明又未嘗交加士類昔衞鞅因景監以見有識知其不終事見二卷周顯王三十一年今得臣舉者匪榮伊辱言不足為榮適以為辱也考異曰︰宦者傳云︰﹁陽嘉中詔舉武猛良賀獨無所薦﹂按此詔蓋誤以永和為陽嘉也是以不敢﹂帝由是賞之

7冬十月燒當羌那離等三千餘騎寇金城校尉馬賢擊破之

8十二月戊戌朔日有食之

9大將軍商以小黃門南陽曹節等用事於中遣子冀不疑與為交友而宦官忌其寵反欲陷之中常侍張逵蘧政楊定等蘧姓也衞有大夫蘧伯玉與左右連謀共譖商及中常侍曹騰孟賁云﹁欲徵諸王子圖議廢立請收商等案罪﹂帝曰︰﹁大將軍父子我所親騰賁我所愛必無是但汝曹共妒之耳﹂妒與妬同逵等知言不用懼迫言旣不用懼禍且及也遂出矯詔收縛騰賁於省中帝聞震怒敕宦者李歙急呼騰賁釋之收逵等下獄歙許及翻下遐稼翻

四年︵己卯一三九︶

1春正月庚辰逵等伏誅事連弘農太守張鳳安平相楊皓皆坐死辭所連染延及在位大臣商懼多侵枉乃上疏曰︰﹁春秋之義功在元帥罪止首惡春秋左氏傳︰晉郤克帥師敗齊師于鞌師歸范文子後入曰︰﹁師有功國人喜以逆之先入必屬耳目焉是代帥受名也故不敢﹂虞師晉師滅下陽公羊傳曰︰虞微國也曷為序于大國之上使虞首惡也帥所類翻大獄一起無辜者衆死囚久繫纖微成大賢曰︰言久繫之則細微之事牽引以成大也非所以順迎和氣平政成化也宜早訖竟以止逮捕之煩﹂謂孟春之月當行慶施惠順天地生物之心以迎和氣不宜使獄事枝蔓賢曰︰逮及也辭所連及卽追捕之也帝納之罪止坐者

二月帝以商少子虎賁中郞將不疑為步兵校尉商上書辭曰︰﹁不疑童孺猥處成人之位處昌呂翻昔晏平仲辭鄁殿以安﹃章︰甲十六行本﹁安﹂作﹁守﹂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其富左傳︰齊討慶封與晏子鄁殿其鄙六十弗受子尾曰︰﹁富人之所欲也何故弗受﹂對曰︰﹁慶氏之邑足欲故亡吾邑不足欲也益之以鄁殿乃足欲亡無日矣不受鄁殿非惡富也恐失富也﹂鄁蒲對翻殿多薦翻又如字公儀休不受魚飧以定其位公儀休為魯相客有遺相魚者相不受客曰︰﹁聞君嗜魚遺君魚何故不受也﹂相曰︰﹁以嗜魚故不受也今為相能自給魚受魚而免誰復給我魚者故不受也﹂臣雖不才亦願固福祿於聖世﹂上乃以不疑為侍中奉車都尉梁商之讓通經傳之力也

2三月乙亥京師地震

3燒當羌那離等復反復扶又翻下同夏四月癸卯護羌校尉馬賢討斬之獲首虜千二百餘級

4戊午赦天下

5五月戊辰封故濟北惠王壽子安為濟北王去年濟北王多薨無子今以安紹封范書·列傳作﹁安國﹂此從帝紀濟子禮翻

6秋八月太原旱

五年︵庚辰一四○︶

1春二月戊申京師地震

2南匈奴句龍王吾斯車紐等反句古侯翻車尺遮翻寇西河招誘右賢王合兵圍美稷殺朔方代郡長吏夏五月度遼將軍馬續與中郞將梁並等此護匈奴中郞將也發邊兵及羌胡合二萬餘人掩擊破之吾斯等復更屯聚攻沒城邑天子遣使責讓單于單于本不預謀乃脫帽避帳詣並謝罪並以病徵五原太守陳龜代為中郞將龜以單于不能制下賢曰︰吾斯等攻沒城邑單于雖不預謀然不能制下卽是不堪其任逼迫單于及其弟左賢王皆令自殺龜又欲徙單于近親於內郡而降者遂更狐疑龜坐下獄免降戶江翻下同龜所施行必有未究其方略者而遽坐免也下遐稼翻

大將軍商上表曰︰﹁匈奴寇畔自知罪極窮鳥困獸皆知救死鳥窮則攫獸困則搏傳曰︰困獸猶鬭況種類繁熾不可單盡賢曰︰單亦盡也種章勇翻今轉運日增三軍疲苦虛內給外非中國之利度遼將軍馬續素有謀謨且典邊日久深曉兵要每得續書與臣策合宜令續深溝高壘以恩信招降宣示購賞明為期約如此則醜類可服賢曰︰醜等也余謂醜類言凶醜之黨類也國家無事矣﹂帝從之乃詔續招降畔虜

商又移書續等曰︰﹁中國安寧忘戰日久良騎夜﹃章︰甲十六行本﹁夜﹂作﹁野﹂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合交鋒接矢決勝當時戎狄之所長而中國之所短也強弩乘城堅營固守以待其衰中國之所長而戎狄之所短也宜務先所長而觀其變先悉薦翻設購開賞宣示反悔反音幡宣示招降之意以開其反悔之心勿貪小功以亂大謀﹂於是右賢王部抑鞮等萬三千口皆詣續降鞮丁奚翻

3己丑晦日有食之

4初那離等旣平朝廷以來機為幷州刺史劉秉為涼州刺史機等天性虐刻多所擾發且凍傅難種羌遂反賢曰︰且音子余翻種章勇翻下同攻金城與雜種羌胡大寇三輔殺害長吏機等並坐徵於是拜馬賢為征西將軍以騎都尉耿叔為副將左右羽林五校士及諸州郡兵十萬人屯漢陽

5九月令扶風漢陽築隴道塢三百所置屯兵

6辛未太尉王龔以老病罷

7且凍羌寇武都燒隴關賢曰︰隴山之關也今名大震關在今隴州汧源縣西

8壬午以太常桓焉為太尉

9匈奴句龍吾斯等立車紐為單于東引烏桓西收羌胡等數萬人攻破京兆虎牙營殺上郡都尉及軍司馬遂寇掠幷涼幽冀四州乃徙西河治離石賢曰︰離石卽西河之屬縣也在郡南五百九里郡本都平定縣至此徙於離石上郡治夏陽朔方治五原十二月遣使匈奴中郞將張耽將幽州烏桓諸郡營兵擊車紐等戰於馬邑斬首三千級獲生口甚衆車紐乞降而吾斯猶率其部曲與烏桓寇鈔鈔楚交翻下同

10初上命馬賢討西羌大將軍商以為賢老不如太中大夫宋漢帝不從漢由之子也宋由為公於章和之間賢到軍稽留不進武都太守馬融上疏曰︰﹁今雜種諸羌種章勇翻轉相鈔盜宜及其未幷亟遣深入破其支黨幷合也及其勢未合而攻其支黨而馬賢等處處留滯羌胡百里望塵千里聽聲今逃匿避回回胡對翻繞也曲也漏出其後則必侵寇三輔為民大害臣願請賢所不可用關東兵五千裁假部隊之號盡力率厲埋根行首以先吏士賢曰︰埋根言不退也行戶剛翻先悉薦翻三旬之中必克破之臣又聞吳起為將暑不張蓋寒不披裘今賢野次垂幕珍肴雜遝兒子侍妾事與古反臣懼賢等專守一城言攻於西而羌出於東且其將士將不堪命必有高克潰叛之變也﹂鄭高克好利而不顧其君文公使克將兵而禦狄于竟陳其師旅翱翱河上衆潰而歸安定人皇甫規亦見賢不恤軍事審其必敗審悉也察也上書言狀朝廷皆不從

六年︵辛巳一四一︶

1春正月丙子征西將軍馬賢與且凍羌戰于射姑山且子余翻射音夜按續漢書·天文志射姑山在北地賢軍敗賢及二子皆沒東西羌遂大合羌居安定北地上郡西河者謂之東羌居隴西漢陽延及金城塞外者謂之西羌閏月鞏唐羌寇隴西遂及三輔燒園陵殺掠吏民

2二月丁巳有星孛于營室晉書·天文志︰營室二星天子之宮也又為軍糧之府及土功事孛蒲內翻

3三月上巳大將軍商大會賓客讌于雒水司馬彪曰︰三月上巳宮人皆潔於東流上洗濯祓除為大潔也按古以三月上巳日為上巳今以三月三日為上巳酒闌繼以䪥露之歌纂文曰︰䪥露今之挽歌也崔豹古今註曰︰﹁䪥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還復落人死一去何時歸﹂䪥下戒翻一作﹁薤﹂從事中郞周舉聞之歎曰︰﹁此所謂哀樂失時樂音洛非其所也殃將及乎﹂左傳曰︰哀樂失時殃咎必至

4武都太守趙沖追擊鞏唐羌考異曰︰西羌傳作﹁武威太守﹂今從帝紀皇甫規傳云︰﹁與護羌校尉趙沖﹂按西羌傳沖時尚為太守規傳誤也斬首四百餘級降二千餘人詔沖督河西四郡兵為節度余按沖以追羌之功詔督河西四郡兵則武威太守為是武都西北接漢陽東北接扶風南接漢中無緣遠督河西郡兵

安定上計掾皇甫規上疏曰︰﹁臣比年以來數陳便宜︰羌戎未動策其將反馬賢始出知其必敗誤中之言在可考校比毗至翻數所角翻中竹仲翻臣每惟賢等擁衆四年未有成功縣師之費且日億計賢曰︰縣猶停也余謂出師遠征其勢縣絕不能相及故曰縣師縣讀曰懸出於平民平民謂齊民也回入姦吏謂為姦吏所侵盜也故江湖之人羣為盜賊青徐荒饑襁負流散襁居兩翻夫羌戎潰叛不由承平皆因邊將失於綏御乘常守安則加侵暴言前後相乘以侵暴羌戎為常也苟競小利則致大害微勝則虛張首級軍敗則隱匿不言軍士勞怨困於猾吏進不得快戰以徼功徼一遙翻退不得溫飽以全命餓死溝渠暴骨中原徒見王師之出不聞振旅之聲賢曰︰振整也旅衆也穀梁傳曰︰出曰治兵入曰振旅酋豪泣血驚懼生變酋慈秋翻是以安不能久叛則經年臣所以搏手扣心而增歎者也願假臣兩營二郡屯列坐食之兵五千賢曰︰兩營謂馬賢及趙沖等二郡安定隴西也余謂兩營者扶風擁營及京兆虎牙營也出其不意與趙沖共相首尾土地山谷臣所曉習兵勢巧便臣已更之更工衡翻經也歷也可不煩方寸之印尺帛之賜高可以滌患下可以納降降戶江翻若謂臣年少官輕不足用者凡諸敗將非官爵之不高年齒之不邁賢曰︰邁往也臣不勝至誠沒死自陳﹂勝音升沒死猶言昧死也冒死也帝不能用

5庚子司空郭虔免丙午以太僕趙戒為司空

6夏使匈奴中郞將張耽度遼將軍馬續率鮮卑到穀城擊烏桓於通天山大破之穀城蓋卽西河郡之穀羅縣城通天山蓋卽土軍縣之石樓山以其高絕故曰通天

7鞏唐羌寇北地考異曰︰西羌傳作﹁罕種羌﹂今從帝紀北地太守賈福與趙沖擊之不利

8秋八月乘氏忠侯梁商病篤乘繩證翻敕子冀等曰︰﹁吾生無以輔益朝廷死何可耗費帑藏帑他朗翻藏徂浪翻衣衾飯含玉匣珠貝之屬賢曰︰含口實也白虎通曰︰大夫飯以玉含以貝士飯以珠含以貝也飯父遠翻含戶紺翻何益朽骨百僚勞擾紛華道路祇增塵垢耳宜皆辭之﹂丙辰薨帝親臨喪諸子欲從其誨朝廷不聽賜以東園祕器銀鏤黃腸玉匣賢曰︰棺以銀鏤之以柏木黃心為椁曰黃腸孔穎達曰︰喪服大記︰君松槨大夫柏椁士雜木椁鄭註︰椁謂周棺者也天子柏椁以端長六尺正義曰︰君松椁君諸侯也諸侯用松為椁材也盧云︰以松黃腸為椁庾云︰黃腸松心也大夫柏椁以柏為椁不用黃腸下天子也及葬賜輕車介士賢曰︰輕車兵車也介士甲士也中宮親送帝至宣陽亭賢曰︰每城門各有亭卽宣陽門之亭也余按續漢志雒陽城十二門無宣門魏晉之間洛城始有宣陽門正南門也漢雒城正南曰平城門瞻望車騎壬戌以河南尹乘氏侯梁冀為大將軍冀弟侍中不疑為河南尹

臣光曰︰成帝不能選任賢俊委政舅家可謂闇矣猶知王立之不材棄而不用事見三十二卷元延元年順帝援大柄授之后族援于元翻梁冀頑嚚凶暴著於平昔而使之繼父之位終於悖逆嚚魚巾翻悖蒲內翻又蒲沒翻蕩覆漢室校於成帝闇又甚焉

9初梁商病篤帝親臨幸問以遺言對曰︰﹁臣從事中郞周舉清高忠正可重任也﹂由是拜舉諫議大夫續漢志曰︰武帝元狩五年置諫大夫世祖中興以為諫議大夫

10九月諸羌寇武威

11辛亥晦日有食之

12冬十月癸丑以羌寇充斥涼部震恐復徙安定居扶風北地居馮翊永建四年二郡還舊治今復徙之復扶又翻十一月庚子以執金吾張喬行車騎將軍事將兵萬五千人屯三輔

13荊州盜賊起彌年不定以大將軍從事中郞李固為荊州刺史固到遣吏勞問境內赦寇盜前釁與之更始勞力到翻更工衡翻於是賊帥夏密等率其魁黨六百餘人自縛歸首帥所類翻首式救翻固皆原之遣還﹃章︰甲十六行本﹁還﹂下有﹁使﹂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自相招集開示威法半歲間餘類悉降降戶江翻州內清平奏南陽太守高賜等臧穢臧古贓字通賜等重賂大將軍梁冀冀為之千里移檄賢曰︰言移檄一日行千里救之急也為于偽翻而固持之愈急冀遂徙固為泰山太守時泰山盜賊屯聚歷年郡兵常千人追討不能制固到悉罷遣歸農但選留任戰者百餘人任音壬以恩信招誘之未滿歲賊皆弭散誘音酉弭止也散逃潰而去也

漢安元年︵壬午一四二︶

1春正月癸巳赦天下改元

2秋八月南匈奴句龍吾斯與薁鞬臺耆等復反薁音郁鞬居元翻復扶又翻寇掠幷部

3丁卯遣侍中河內杜喬周舉按范書·紀傳周舉汝南人時為光祿大夫守光祿大夫周栩馮羨魏郡欒巴張綱張綱犍為武陽人栩況羽翻郭遵劉班分行州郡行下孟翻表賢良顯忠勤其貪汚有罪者刺史二千石驛馬上之墨綬以下便輒收舉刺史二千石大吏驛馬上奏其罪取旨黜免驛馬欲速達京闕也墨綬縣令長也令長以下便收案舉劾其罪上時掌翻喬等受命之部張綱獨埋其車輪於雒陽都亭漢郡國縣道皆有都亭曰︰﹁豺狼當路安問狐狸﹂前漢京兆督郵侯文對孫寶之辭遂劾奏﹁大將軍冀河南尹不疑以外戚蒙恩居阿衡之任而專肆貪叨縱恣無極﹃章︰甲十六行本﹁極﹂下有﹁多樹諂諛以害忠良誠天威所不赦大辟所宜加也﹂二十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謹條其無君之心十五事斯皆臣子所切齒者也﹂書御賢曰︰御進也京師震竦時皇后寵方盛諸梁姻戚滿朝朝直遙翻帝雖知綱言直不能用也杜喬至兗州表奏泰山太守李固政為天下第一上徵固為將作大匠八使所劾奏多梁冀及宦者親黨互為請救事皆寢遏劾戶槪翻又戶得翻寢者已御其奏寢而不行遏者其奏未達遏而不上侍御史河南种暠疾之种音沖暠古老翻復行案舉復扶又翻廷尉吳雄將作大匠李固亦上言︰﹁八使所糾宜急誅罰﹂帝乃更下八使奏章令考正其罪下遐稼翻

梁冀恨張綱思有以中傷之中竹仲翻時廣陵賊張嬰寇亂揚徐間積十餘年二千石不能制冀乃以綱為廣陵太守前太守率多求兵馬綱獨單車之職旣到徑詣嬰壘門嬰大驚遽走閉壘綱於門﹃章︰甲十六行本﹁門﹂下有﹁外﹂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罷遣吏民﹃章︰甲十六行本﹁民﹂作﹁兵﹂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獨留所親者十餘人以書喻嬰請與相見嬰見綱至誠乃出拜謁綱延置上坐坐才臥翻譬之曰︰﹁前後二千石多肆貪暴故致公等懷憤相聚二千石信有罪矣然為之者又非義也今主上仁聖欲以恩德服叛故遣太守來思以爵祿相榮不願以刑罰相加今誠轉禍為福之時也若聞義不服天子赫然震怒荊揚兗豫大兵雲合身首橫分血嗣俱絕賢曰︰凡祭皆用牲故曰血嗣或曰︰父子氣血相傳故曰血嗣二者利害公其深計之﹂嬰聞泣下曰︰﹁荒裔愚民不能自通朝廷不堪侵枉遂復相聚偷生復扶又翻若魚游釜中知其不可久且以喘息須臾間耳人以氣一出入之頃為一息喘者息之疾音尺兗翻今聞明府之言乃嬰等更生之辰也﹂乃辭還營明日將所部萬餘人與妻子面縛歸降考異曰︰帝紀︰﹁九月張嬰寇郡縣﹂又云︰﹁是歲嬰詣綱降﹂按張綱傳云﹁寇亂十餘年﹂則非今年九月始寇郡縣也袁紀置嬰降事於八月下十月上今從之綱單車入嬰壘大會置酒為樂樂音洛散遣部衆任從所之親為卜居宅相田疇賢曰︰相視也田並畔曰疇為于偽翻相息亮翻子孫﹃章︰甲十六行本﹁孫﹂作﹁弟﹂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欲為吏者皆引召之人情悅服南州晏然朝廷論功當封梁冀遏之在郡一歲卒卒子恤翻張嬰等五百餘人為之制服行喪為于偽翻送到犍為犍居言翻負土成墳詔拜其子續為郞中賜錢百萬

是時二千石長吏有能政者有雒陽令﹃章︰甲十六行本﹁令﹂下有﹁渤海﹂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任峻任音壬冀州刺史京兆蘇章膠東相陳留吳祐雒陽令自王渙之後皆不稱職王渙事見四十八卷和帝元興元年稱尺證翻峻能選用文武吏各盡其用發姦不旋踵民間不畏吏其威禁猛於渙而文理政敎不如也章為冀州刺史有故人為清河太守章行部欲案其姦臧行下孟翻臧古贓字通用乃請太守為設酒肴陳平生之好甚歡為于偽翻好呼到翻太守喜曰︰﹁人皆有一天我獨有二天﹂謂章必能覆蓋其惡也章曰︰﹁今夕蘇孺文與故人飲者私恩也蘇章字孺文明日冀州刺史案事者公法也﹂遂舉正其罪州境肅然後以摧折權豪忤旨坐免時天下日敝民多愁苦論者日夜稱章朝廷遂不能復用也復扶又翻祐為膠東相續漢志︰膠東侯國屬北海國政崇仁簡民不忍欺嗇夫孫性私賦民錢市衣以進其父百官志︰縣置嗇夫一人主知民善惡為役先後知民貧富為賦多少平其差品風俗通曰︰嗇省也夫賦也言消息百姓均其役賦嗇音色父得而怒曰︰﹁有君如是何忍欺之﹂促歸伏罪性慙懼詣閤持衣自首首式救翻祐屛左右問其故屛必郢翻性具談父言祐曰︰﹁掾以親故受汚穢之名所謂﹃觀過斯知仁矣﹄﹂論語載孔子之言也此言觀性之過在於取民則知其心主於奉父使歸謝其父還以衣遺之遺于季翻

4冬十月辛未太尉桓焉司徒劉壽免

5罕羌邑落五千餘戶詣趙沖降唯燒何種據參䜌未下種章勇翻參䜌縣屬安定郡䜌音力全翻甲戌罷張喬軍屯

6十一月壬午以司隸校尉下邳趙峻為太尉大司農胡廣為司徒

二年︵癸未一四三︶

1夏四月庚戌護羌校尉趙沖與漢陽太守張貢擊燒當羌於參䜌破之﹁當﹂當作﹁何﹂此承范紀之誤燒當燒何羌兩種也

2六月丙寅立南匈奴守義王兜樓儲為呼蘭若尸逐就單于自永和五年吾斯車紐反陳龜逼殺單于休利南庭虛位至是始立單于考異曰︰袁紀去年六月立兜樓儲為單于今從范書時兜樓儲在京師上親臨軒授璽綬引上殿賜車馬器服金帛甚厚璽斯氏翻綬音受引上時掌翻詔太常大鴻臚與諸國侍子於廣陽門外祖會饗賜作樂角抵百戲太常掌樂大鴻臚典四夷之客故詔使祖單于祖會為祖道之會也賢曰︰廣陽城西面南頭門角抵之戲則魚龍爵馬之屬言兩兩相當亦角而為抵對卽今之鬭用古之角抵也臚陵如翻

3冬閏十月趙沖擊燒當羌於阿陽破之賢曰︰阿陽縣屬漢陽郡故城在今秦州隴城縣西北

4十一月使匈奴中郞扶風馬寔遣人刺殺句龍吾斯刺七亦翻句古侯翻

5涼州自九月以來地百八十震山谷坼裂壞敗城寺壞音怪敗補邁翻民壓死者甚衆

6尚書令黃瓊以前左雄所上孝廉之選專用儒學文吏事見上卷陽嘉元年上時掌翻於取士之義猶有所遺乃奏增孝悌及能從政﹃章︰甲十六行本﹁政﹂下有﹁者﹂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為四科帝從之

建康元年︵甲申一四四︶是年四月改元

1春護羌從事馬玄為諸羌所誘將羌衆亡出塞誘音酉將如字領也領護羌校尉衞琚追擊玄等斬首八百餘級琚音居趙沖復追叛羌到建威鸇陰河賢曰︰續漢書﹁建威﹂作﹁武威﹂鸇陰縣名屬安定郡又曰︰涼州姑臧縣東南有鸇陰縣故城縣因水以為名宋白曰︰會州會寧縣漢鸇陰縣地黃河西南自蘭州金城縣界流注水經云︰河水又東過勇士縣北東流卽此處復扶又翻軍渡竟所將降胡六百餘人叛走降戶江翻沖將數百人追之遇羌伏兵與戰而歿沖雖死而前後多所斬獲羌遂衰耗詔封沖子為義陽亭侯

2夏四月使匈奴中郞將馬寔擊南匈奴左部破之左部卽句龍吾斯之黨於是胡羌烏桓悉詣寔降

3辛巳立皇子炳為太子炳虞貴人之子也改元赦天下太子居承光宮帝使侍御史种暠監太子家監古銜翻中常侍高梵從中單駕出迎太子暠工老翻梵房戎翻又房汎翻時太傅杜喬等疑不欲從而未決暠乃手劍當車曰︰手守又翻﹁太子國之儲副人命所係今常侍來無詔信何以知非姦邪今日有死而已﹂梵辭屈不敢對馳還奏之詔報太子乃得去喬退而歎息愧暠臨事不惑愧者愧己之不能然也帝亦嘉其持重稱善者良久

4揚徐盜賊羣起盤互連歲秋八月九江范容周生等寇掠城邑屯據歷陽歷陽縣屬九江郡賢曰︰今和州縣為江淮巨患遣御史中丞馮緄督州兵討之緄古本翻考異曰︰帝紀作﹁馮赦﹂袁紀作﹁馮放﹂皆誤今據緄傳

5庚午帝崩于玉堂前殿年三十太子卽皇帝位年二歲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臨朝丁丑以太尉趙峻為太傅大司農李固為太尉參錄尚書事

6九月丙午葬孝順皇帝于憲陵賢曰︰憲陵在雒陽西十五里廟曰敬宗

7是日京師及太原鴈門地震

8庚戌詔舉賢良方正之士策問之皇甫規對曰︰﹁伏惟孝順皇帝初勤王政紀綱四方幾以獲安幾讀曰冀後遭姦偽威分近習賢曰︰近習謂佞幸親近小人也受賂賣爵賓客交錯天下擾擾從亂如歸官民並竭上下窮虛陛下體兼乾坤以坤母臨朝以君天下行乾之德故曰體兼乾坤聰哲純茂攝政之初拔用忠貞其餘維綱多所改正遠近翕然望見太平而災異不息寇賊縱橫縱子容翻殆以姦臣權重之所致也其常侍尤無狀者賢曰︰無狀謂無善狀宜亟黜遣披掃凶黨披開也掃除也收入財賄以塞痛怨塞悉則翻以答天誡大將軍冀河南尹不疑亦宜增脩謙節輔以儒術省去遊娛不急之務去羌呂翻割減廬第無益之飾夫君者舟也民者水也家語︰孔子曰︰君者舟也民者水也水可載舟亦以覆舟君以此思危則危可知也羣臣乘舟者也將軍兄弟操檝者也操千高翻檝與楫同若能平志畢力以度元元所謂福也如其怠弛將淪波濤可不愼乎夫德不稱祿猶鑿墉之趾以益其高豈量力審功安固之道哉稱尺證翻量音良凡諸宿猾酒徒戲客皆宜貶斥以懲不軌令冀等深思得賢之福失人之累﹂累良瑞翻梁冀忿之以規為下第拜郞中託疾免歸州郡承冀旨幾陷死者再三遂沈廢於家積十餘年幾居希翻沈持林翻考異曰︰規傳云︰﹁沖質之間規對策免歸積十四年﹂檢帝紀此後別無舉賢良事或者此時規舉賢良其至對策時已在質帝世也故云沖質之間自明年數至梁冀誅亦整十四年也

9揚州刺史尹耀九江太守鄧顯討范容等於歷陽敗歿

10冬十月日南蠻夷復反復扶又翻攻燒縣邑交趾刺史九江夏方招誘降之夏戶雅翻

11十一月九江盜賊徐鳳馬勉攻燒城邑鳳稱無上將軍勉稱皇帝考異曰︰帝紀︰﹁永嘉元年三月勉稱皇帝﹂今據滕撫傳築營於當塗山中賢曰︰當塗縣之山在今宣州余按兩漢志當塗縣屬九江郡續志曰︰縣有馬丘聚徐鳳反於此又有塗山禹會諸侯處也又有芍陂陂在壽州安豐縣東塗山在濠州鍾離縣西九十五里以此證之漢當塗縣地當在唐濠壽二州界晉氏南渡淮民避亂渡江晉成帝乃僑立當塗縣於于胡於唐屬宣州今當塗縣非漢舊當塗縣地建年號置百官

12十二月九江賊黃虎等攻合肥合肥縣屬九江郡賢曰︰故城在今廬州北應劭曰︰夏水出父城東南至此與淮合故曰合肥

13是歲羣盜發憲陵

孝沖皇帝諱炳諡法︰幼少在位曰沖司馬彪曰︰沖幼早夭故諡曰沖伏侯古今註曰︰﹁炳﹂之字曰﹁明﹂

永嘉元年︵乙酉一四五︶考異曰︰袁紀作﹁元嘉﹂誤

1春正月戊戌帝崩于玉堂前殿年三歲梁太后以揚徐盜賊方盛欲須所徵諸王侯到乃發喪太尉李固曰︰﹁帝雖幼少猶天下之父今日崩亡人神感動豈有人子反共掩匿乎人子當作臣子昔秦皇沙丘之謀及近日北鄕之事皆祕不發喪沙丘事見七卷秦始皇三十七年北鄕事見上卷安帝延光四年此天下大忌不可之甚者也﹂太后從之卽暮發喪

徵清河王蒜及渤海孝王鴻之子纘皆至京師蒜父曰清河恭王延平延平及鴻皆樂安夷王寵之子千乘貞王伉之孫也千乘貞王伉章帝建初四年封薨子寵嗣和帝永元七年改千乘國曰樂安薨子鴻嗣是生質帝帝旣立梁太后以樂安國土卑溼租委鮮薄改封鴻渤海王清河王慶子虎威嗣國三年而薨無子鄧太后立延平為清河王諡法︰安心好靜曰夷蒜蘇貫翻伉音抗清河王為人嚴重動止有法度公卿皆歸心焉李固謂大將軍冀曰︰﹁今當立帝宜擇長年高明有德任親政事者長知兩翻任如林翻堪也願將軍審詳大計察周霍之立文宣戒鄧閻之利幼弱﹂周勃事見十三卷高后八年霍光事見二十四卷昭帝元平元年鄧氏事見四十八卷和帝元興元年四十九卷殤帝延平元年閻氏事見上卷安帝延光四年冀不從與太后定策禁中丙辰冀持節以王青蓋車迎纘入南宮丁巳封為建平侯其日卽皇帝位年八歲蒜罷歸國

2將卜山陵李固曰︰﹁今處處寇賊軍興費廣新創憲陵賦發非一帝尚幼小可起陵於建﹃章︰甲十六行本﹁建﹂作﹁憲﹂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云無註本亦作﹁建﹂﹄陵塋內依康陵制度﹂康陵殤帝陵亦在愼陵塋內塋音營太后從之己未葬孝沖皇帝於懷陵

3太后委政宰輔李固所言太后多從之宦﹃章︰甲十六行本﹁宦﹂上有﹁黃門﹂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官為惡者一皆斥遣天下咸治平治直吏翻而梁冀深忌疾之

初順帝時所除官多不以次及固在事奏免百餘人此等旣怨又希望冀旨遂共作發章誣奏固曰︰﹁太尉李固因公假私依正行邪離間近戚間永莧翻自隆支黨大行在殯路人掩涕掩涕者掩面而泣也固獨胡粉飾貌燒鉛汞成粉以傅面北史曰︰胡粉出龜茲國搔頭弄姿西京雜記曰︰武帝遇李夫人就取玉簪搔頭自此宮人搔頭皆用玉槃旋偃仰從容治步從七容翻從容舒緩也治步言脩治容儀行步中規矩也治直之翻曾無慘怛傷悴之心悴秦醉翻山陵未成違矯舊政善則稱己過則歸君斥逐近臣不得侍送作威作福莫固之甚矣夫子罪莫大於累父累力瑞翻臣惡莫深於毀君固之過釁事合誅辟﹂辟毗亦翻書奏冀以白太后使下其書下遐稼翻太后不聽

4廣陵賊張嬰復聚衆數千人反據廣陵復扶又翻下同

5二月乙酉赦天下

6西羌叛亂積年費用八十餘億諸將多斷盜牢稟前書音義曰︰牢價直也稟給也賢曰︰牢廩食也古者名廩為牢斷割也減割牢廩而盜之斷丁管翻私自潤入皆以珍寶貨賂左右上下放縱不恤軍事士卒不得其死者白骨相望於野左馮翊梁並以恩信招誘叛羌離湳狐奴等五萬餘戶皆詣並降誘音酉湳乃感翻降戶江翻隴右復平

7太后以徐揚盜賊益熾博求將帥三公舉涿令北海滕撫有文武才姓譜︰滕侯之後以國為氏詔拜撫九江都尉與中郞將趙序助馮緄合州郡兵數萬人共討之緄古本翻又廣開賞募錢邑各有差謂立賞格錢邑以功之高下為差錢賜錢也邑封邑也又議遣太尉李固未及行三月撫等進擊衆賊大破之斬馬勉范容周生等千五百級徐鳳以餘衆燒東城縣東城縣屬九江郡賢曰︰在今濠州定遠縣南夏五月下邳人謝安應募率其宗親設伏擊鳳斬之封安為平鄕侯拜滕撫中郞將督揚徐二州事

8丙辰詔曰︰﹁孝殤皇帝卽位踰年君臣禮成孝安皇帝承襲統業而前世遂令恭陵在康陵之上先後相踰失其次序今其正之﹂

9六月鮮卑寇代郡

10秋廬江盜賊攻尋陽尋陽縣屬廬江郡班志註云︰禹貢九江在南皆東合為大江余按尋陽縣本在大江之北尋水之陽吳立蘄春郡尋陽縣屬焉蘄春縣漢屬江夏郡唐蘄州之地元豐九域志︰蘄州東南至江州二百四十里江州得尋陽之名由司馬氏置尋陽太守於柴桑於是江南之尋陽著於此江北之尋陽晦矣又攻盱台盱台縣屬下邳國音吁怡滕撫遣司馬王章擊破之

11九月庚戌太傅趙峻薨

12滕撫進擊張嬰冬十一月丙午破嬰斬獲千餘人丁未中郞將趙序坐畏懦詐增首級棄市考異曰︰東觀記曰︰﹁取錢縑三百七十五萬﹂今從滕撫傳

13歷陽賊華孟自稱黑帝華戶化翻攻殺九江太守楊岑滕撫進擊破之斬孟等三千八百級虜獲七百餘人於是東南悉平振旅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以撫為左馮翊

14永昌太守劉君世鑄黃金為文蛇以獻大將軍冀益州刺史种暠糾發逮捕馳傳上言傳株戀翻下傳逮同上時掌翻冀由是恨暠會巴郡人服直姓譜︰服周內史叔服之後漢有江夏太守服徹聚黨數百人自稱天王暠與太守應承討捕不克吏民多被傷害被皮義翻冀因此陷之傳逮暠承逮暠承傳詣京師也李固上疏曰︰﹁臣伏聞討捕所傷本非暠承之意實由縣吏懼法畏罪迫逐深苦致此不詳詳審也言不能審知賊勢驅民赴戰以致死傷也比盜賊羣起比毗至翻處處未絕暠承以首舉大姦而相隨受罪臣恐沮傷州縣糾發之意更共飾匿賢曰︰言各飾偽辭隱匿眞狀也莫復盡心﹂太后省奏復扶又翻省悉景翻乃赦暠承罪免官而已金蛇輸司農大司農掌諸錢穀金帛故金蛇輸司農考異曰︰种暠傳云︰﹁二府畏懦不敢按之﹂今從杜喬傳冀從大司農杜喬借觀之喬不肯與冀小女死令公卿會喪喬獨不往冀由是銜之為冀殺喬張本

資治通鑑卷第五十三

漢紀四十五起柔兆閹茂︵丙戌︶盡柔兆涒灘︵丙申︶凡十一年

孝質皇帝諱纘章帝曾孫勃海孝王鴻之子也諡法︰忠正無邪曰質伏侯古今註曰︰﹁纘﹂之字曰﹁繼﹂

本初元年︵丙戌一四六︶

1夏四月庚辰令郡國舉明經詣太學自大將軍以下皆遣子受業歲滿課試拜官有差又千石六百石四府掾屬三署郞三署郞五官署郞及左右署郞也屬光祿勳掾俞絹翻四姓小侯先能通經者各令隨家法其高第者上名牒此時蓋以梁氏入四姓陰竇諸后族衰廢者未必得預也名牒者書名於牒上之上時掌翻當以次賞進自是遊學增盛至三萬餘生此鄧后臨朝之故智梁后踵而行之耳遊學增盛亦干名蹈利之徒何足尚也或問曰︰太學諸生三萬人漢末互相標榜清議此乎出子盡以為干名蹈利之徒可乎答曰︰積水成淵蛟龍生焉謂其間無其人則不可然互相標榜者實干名蹈利之徒所為也禍李膺諸人者非太學諸生諸生見其立節從而標榜以重清議耳不然則郭泰仇香亦游太學泰且拜香而欲師之泰為八顧之首仇香曾不預標榜之列豈清議不足尚歟抑香隱德無能名歟

2五月庚寅徙樂安王鴻為勃海王

3海水溢漂沒民居

4六月丁巳赦天下

5帝少而聰慧少詩照翻嘗因朝會目梁冀曰︰目者眨目而注視之朝直遙翻﹁此跋扈將軍也﹂賢曰︰跋扈猶強梁也余按爾雅山卑而大扈跋者不由蹊隧而行言強梁之人行不由正路山卑而大且欲跋而踰之故曰跋扈蜀本註甚鄙淺茲不復錄詳見辨誤冀聞深惡之惡烏路翻下同閏月甲申冀使左右置毒於煑餠而進之煑餅今湯餅也釋名︰餅幷也溲麥麪使合幷也束晢曰︰禮仲春之月天子食麥而朝事之籩煑麥為麪內則諸饌不說䴵䴵之作也其來近矣湯䴵煮麪也黃庭堅文︰煑麥深注湯帝苦煩盛﹃章︰乙十六行本﹁盛﹂作﹁甚﹂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使促召太尉李固固入前問帝得患所由帝尚能言曰︰﹁食煑餠今腹中悶得水尚可活﹂時冀亦在側曰︰﹁恐吐不可飲水﹂吐土故翻嘔也語未絕而崩年九歲固伏尸號哭言伏地而號哭其狀如尸也號戶高翻推舉侍醫冀慮其事泄大惡之推舉者劾舉其侍疾無狀而推究其姦也設於此時固能窮冀弒君之罪儻不能正其誅以身死之豈不忠壯卽不能然又且俛首於其間欲以立長之議矯而正之卒死於兇豎之手可謂忠有餘而才不足矣惡烏路翻

將議立嗣固與司徒胡廣司空趙戒先與冀書曰︰﹁天下不幸頻年之間國祚三絕賢曰︰順帝崩沖帝立一年崩質帝立一年崩凡三絕今當立帝天下重器誠知太后垂心將軍勞慮詳擇其人務存聖明然愚情眷眷竊獨有懷遠尋先世廢立舊儀近見國家踐祚前事未嘗不詢訪公卿廣求羣議令上應天心下合衆望傳曰︰﹃以天下與人易為天下得人難﹄孟子之言為于偽翻昔昌邑之立昏亂日滋霍光憂愧發憤悔之折骨折而設翻自非博陸忠勇延年奮發大漢之祀幾將傾矣事見二十四卷昭帝元平元年幾居希翻至憂至重可不熟慮悠悠萬事唯此為大就冀而言萬事皆可付之悠悠至於立嗣關天下國家之大國之興衰在此一舉﹂冀得書乃召三公中二千石列侯大議所立固廣戒及大鴻臚杜喬皆以為清河王蒜明德著聞又屬最尊親蒜於質帝為兄尊也同出樂安王寵親也臚陵如翻宜立為嗣朝廷﹃章︰乙十六行本﹁廷﹂作﹁臣﹂乙十一行本同孔木同張校同﹄莫不歸心而中常侍曹騰嘗謁蒜蒜不為禮宦者由此惡之惡烏露翻初平原王翼旣貶歸河間事見五十卷安帝建光元年其父請分蠡吾縣以侯之蠡吾縣前漢屬涿郡時屬河間國賢曰︰蠡吾故城在今瀛州博野縣西蠡音禮翼父河間孝王開也順帝許之翼卒子志嗣梁太后欲以女弟妻志妻七細翻徵到夏門亭會帝崩梁冀欲立志衆論旣異憤憤不得意而未有以相奪賢曰︰未有別理而易奪之曹騰等聞之夜往說冀曰︰﹁將軍累世有椒房之親說輸芮翻下同累世淑房謂恭懷后及太后也秉攝萬機賓客縱橫橫戶孟翻多有過差清河王嚴明若果立則將軍受禍不久矣不如立蠡吾侯富貴可長保也﹂冀然其言明日重會公卿重直用翻再也冀意氣凶凶凶凶言意氣惡暴也言辭激切自胡廣趙戒以下莫不懾憚懾之舌翻皆曰︰﹁惟大將軍令﹂獨李固杜喬堅守本議冀厲聲曰︰﹁罷會﹂固猶望衆心可立以衆心屬於清河王猶望可立也復以書勸冀復扶又翻冀愈激怒丁亥冀說太后先策免固為殺李固杜喬張本戊子以司徒胡廣為太尉司空趙戒為司徒與大將軍冀參錄尚書事太僕袁湯為司空湯安之孫也庚寅使大將軍冀持節以王青蓋車迎蠡吾侯志入南宮其日卽皇帝位時年十五太后猶臨朝政

6秋七月乙卯葬孝質皇帝於靜陵賢曰︰靜陵在雒陽東南三十里

7大將軍掾朱穆奏記勸戒梁冀曰︰﹁明年丁亥之歲刑德合於乾位賢曰︰曆法太歲在丁壬歲德在北宮太歲在亥卯歲刑亦在北宮故曰合於乾位掾俞絹翻易經龍戰之會易·坤卦上六龍戰于野陰疑於陽也陽道將勝陰道將負願將軍專心公朝朝直遙翻割除私欲廣求賢能斥遠佞惡為皇帝置師傅遠于願翻為于偽翻得小心忠篤敦禮之士將軍與之俱入參勸講授師賢法古此猶倚南山坐平原也喻其安而無傾誰能傾之議郞大夫之位本以式序儒術高行之士式用也今多非其人九卿之中亦有乖其任者惟將軍察焉﹂又薦种暠欒巴等冀不能用穆暉之孫也朱暉事章帝

8九月戊戌追尊河間孝王為孝穆皇夫人趙氏曰孝穆后諡法︰布德執義曰穆中情見貌曰穆廟曰清廟陵曰樂成陵樂成縣屬河間國蠡吾先侯曰孝崇皇沈約曰︰諡法所不載者如孝崇皇之類是也廟曰烈廟陵曰博陵賢曰︰博陵本蠡吾縣之地也陵在今瀛州博野縣西皆置令丞使司徒持節奉策書璽綬祠以太牢璽斯氏翻綬音受

9冬十月甲午尊帝母匽氏為博園貴人匽音偃史記︰匽姓咎繇之後貴人諱明本蠡吾侯之媵妾博園博陵寢園

10滕撫性方直不交權勢為宦官所惡論討賊功當封討揚徐賊之功也惡烏路翻太尉胡廣承旨奏黜之卒於家

孝桓皇帝上之上諱志章帝曾孫蠡吾侯翼之子諡法︰克敵服遠曰桓伏侯古今註︰﹁志﹂之字曰﹁意﹂

建和元年︵丁亥一四七︶

1春正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2戊午赦天下

3三月龍見譙譙縣屬沛國見賢遍翻

4夏四月庚寅京師地震

5立阜陵王代兄勃遒亭侯便為阜陵王阜陵王延傳國五世至代代薨無子國絕今以便紹封遒才由翻

6六月太尉胡廣罷光祿勳杜喬為太尉考異曰︰帝紀云︰﹁大司農杜喬﹂喬傳︰喬自司農累遷為大鴻臚光祿勳乃為太尉袁紀亦然荀淑傳云︰﹁光祿勳杜喬舉淑方正﹂今從之自李固之廢朝野喪氣喪息浪翻羣臣側足而立唯喬正色無所回橈賢曰︰回邪也橈曲也橈音奴高翻由是朝野皆望焉

7秋七月渤海孝王鴻薨無子太后立帝弟蠡吾侯悝為渤海王以奉鴻祀悝苦回翻

8詔以定策功益封梁冀萬三千戶封冀弟不疑為潁陽侯潁陽縣屬潁川郡蒙為西平侯冀子胤為襄邑侯胡廣為安樂侯按廣傳封淯陽縣之安樂鄕樂音洛趙戒為廚亭侯袁湯為安國侯安國亦亭侯又封中常侍劉廣等皆為列侯按曹騰傳︰廣騰及州輔等七人皆封亭侯

杜喬諫曰︰﹁古之明君皆以用賢賞罰為務失國之主其朝豈無貞幹之臣貞與楨同幹與榦同築桓牆必須楨榦以喻立國必須賢才朝直遙翻典誥之篇哉謂封爵之典策詔誥以授有功具有故事患得賢不用其謀韜書不施其敎聞善不信其義聽讒不審其理也陛下自藩臣卽位天人屬心屬之欲翻下冀屬同不急忠賢之禮而先左右之封先悉薦翻梁氏一門宦者微孽並帶無功之紱裂勞臣之土孽魚列翻紱音弗其為乖濫胡可勝言勝音升夫有功不賞為善失其望姦回不詰為惡肆其凶詰去吉翻故陳資斧而人靡畏前書音義曰︰資利也班爵位而物無勸苟遂斯道豈伊傷政為亂而已喪身亡國可不愼哉﹂書奏不省喪息浪翻省悉景翻考異曰︰喬傳此章在為太尉前袁紀在為太尉後今從袁紀

9八月乙未立皇后梁氏考異曰︰皇后紀袁紀皆云八月而無日帝紀云﹁七月乙未﹂以長曆考之七月戊申朔無乙未乙未八月十八日也蓋帝紀脫﹁八月﹂字梁冀欲以厚禮迎之杜喬據執舊典不聽漢書舊儀︰聘皇后黃金萬斤呂后為惠帝娶魯元公主女特優其禮為二萬斤儀禮︰納采用鴈鄭玄註云︰納其采擇之禮用鴈取順陰陽往來也周禮︰王者穀圭以聘女鄭玄曰︰士大夫以上乃以玄纁束帛天子加以穀圭諸侯加以大璋禮言以圭而漢用璧形制雖異為玉同也時依孝惠納后故事聘黃金二萬斤納采鴈璧乘馬束帛一依舊典乘馬馬四匹也雜記曰︰納幣一束束五兩兩五尋蓋每端二丈也冀屬喬舉氾宮為尚書屬之欲翻氾符咸翻姓也皇甫謐曰︰本姓凡氏遭秦亂避地於汜水因氏焉喬以宮為臧罪不用臧古贓字通由是日忤於冀忤五故翻九月丁卯京師地震喬以災異策免冬十月以司徒趙戒為太尉司空袁湯為司徒前太尉胡廣為司空

10宦者唐衡左悺共譖杜喬於帝賢曰︰悺音工喚翻又音綰曰︰﹁陛下前當卽位喬與李固抗議以為不堪奉漢宗祀﹂賢曰︰抗舉也宗祀大宗之祀也帝亦怨之

十一月清河劉文與南郡妖賊劉鮪交通鮪于軌翻妄言﹁清河王當統天下﹂欲共立蒜事覺文等遂劫清河相謝暠曰︰﹁當立王為天子以暠為公﹂暠罵之文刺殺暠於是捕文鮪誅之有司劾奏蒜暠工老翻刺七亦翻劾戶槪翻又戶得翻坐貶爵為尉氏侯尉氏縣屬陳留郡應劭曰︰古獄官曰尉氏鄭之別獄也臣瓚曰︰鄭大夫尉氏之邑故以為邑名徙桂陽自殺

梁冀因誣李固杜喬云與文鮪等交通請逮按罪太后素知喬忠不許考異曰︰喬傳云﹁策免而已﹂喬前已免官傳誤也冀遂收固下獄下遐稼翻門生渤海王調貫械上書證固之枉河內趙承等數十人亦要鈇鑕詣闕通訴要讀曰腰鈇斧也鑕音質椹也太后詔赦之及出獄京師市里皆稱萬歲冀聞之大驚畏固名德終為己害乃更據奏前事前事卽文鮪事也大將軍長史吳祐傷固之枉與冀爭之冀怒不從從事中郞馬融主為冀作章表融時在坐為于偽翻坐左臥翻祐謂融曰︰﹁李公之罪成於卿手李公若誅卿何面目視天下人﹂言為冀誣陷忠良將無顏以見人也冀怒起入室祐亦徑去固遂死於獄中臨命與胡廣趙戒書曰︰﹁固受國厚恩是以竭其股肱不顧死亡志欲扶持王室比隆文宣賢曰︰文帝宣帝皆羣臣迎立能興漢祚何圖一朝梁氏迷謬公等曲從以吉為凶成事為敗乎漢家衰微從此始矣公等受主厚祿顚而不扶傾覆大事後之良史豈有所私固身已矣於義得矣夫復何言﹂復扶又翻廣戒得書悲慙皆長歎流涕而已

冀使人脅杜喬曰︰﹁早從宜賢曰︰從宜令其自盡也妻子可得全﹂喬不肯明日冀遣騎至其門騎奇寄翻不聞哭者遂白太后收繫之亦死獄中

冀暴固喬尸於城北四衢令︰﹁有敢臨者加其罪﹂爾雅曰︰四達謂之衢城北卽夏門亭也臨力鴆翻哭也固弟子汝南郭亮尚未冠左提章鉞冠古玩翻賢曰︰章謂所上章也鉞斧也右秉鈇鑕詣闕上書乞收固尸不報與南陽董班俱往臨哭守喪不去夏門亭長呵之曰︰﹁卿曹何等腐生賢曰︰腐生猶言腐儒也公犯詔書欲干試有司乎﹂亮曰︰﹁義之所動豈知性命何為以死相懼邪﹂太后聞之皆赦不誅杜喬故掾陳留楊匡號泣星行掾俞絹翻號戶刀翻星行者見星而行見星而舍或曰星行者言戴星而行夜不遑息也到雒陽著故赤幘託為夏門亭吏吏著赤幘著則略翻守護尸喪積十二日都官從事執之以聞都官從事司隸校尉之屬官也掌舉中都官非法者太后赦之匡因詣闕上書幷乞李杜二公骸骨使得歸葬太后許之匡送喬喪還家喬家河內葬訖行服遂與郭亮董班皆隱匿終身不仕

梁冀出吳祐為河間相祐自免歸卒於家卒子恤翻

冀以劉鮪之亂思朱穆之言於是請种暠為從事中郞薦欒巴為議郞舉穆高第為侍御史穆於大將軍府掾為高第也

11是歲南單于兜樓儲死伊陵尸逐就單于車兒立車音尸遮翻

二年︵戊子一四八︶

1春正月甲子帝加元服庚午赦天下

2三月戊辰帝從皇太后幸大將軍冀府

3白馬羌寇廣漢屬國安帝以蜀郡北部都尉為廣漢屬國都尉殺長吏益州刺史率板楯蠻討破之楯食尹翻

4夏四月丙子封帝弟顧為平原王奉孝崇皇祀尊孝崇皇夫人為﹃章︰乙十六行本﹁為﹂上有﹁馬氏﹂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孝崇園貴人

5五月癸丑北宮掖庭中德陽殿及左掖門火車駕移幸南宮

6六月改清河為甘陵以孝德皇陵為國名立安平孝王得子經侯理為甘陵王經縣屬安平國賢曰︰今貝州經城縣奉孝德皇祀

7秋七月京師大水

三年︵己丑一四九︶

1夏四月丁卯晦日有食之

2秋八月乙丑有星孛于天市前書·天文志︰旗星中四星曰天市又晉書·天文志︰天市垣二十二星在房心東彗星除之為徙市易都孛蒲內翻

3京師大水

4九月己卯地震庚寅地又震

5郡國五山崩

6冬十月太尉趙戒免以司徒袁湯為太尉大司農河內張歆為司徒

7是歲前朗陵侯相荀淑卒朗陵侯國屬汝南郡淑少博學有高行少詩照翻行下孟翻當世名賢李固李膺皆師宗之在朗陵涖事明治治直吏翻稱為神君有子八人︰儉緄靖燾汪爽肅專賢曰︰緄音昆燾音導汪烏光翻﹁專﹂本或作﹁尃﹂音敷並有名稱時人謂之八龍稱尺證翻所居里舊名西豪潁陰令渤海苑康以為昔高陽氏有才子八人更命其里曰高陽里杜佑曰︰潁川郡城西南有荀淑故宅相傳云卽西豪里更工衡翻潁陰縣屬汝南郡淑縣人也姓譜︰商武丁子子文受封於苑因以為氏左傳有齊大夫苑何忌趙明誠金石錄有漢荊州從事苑鎭碑曰︰其先苑柏何為晉樂正世掌朝禮又有苑子園實能掌陰陽之理︰皆其冑也按姓氏志皆以為出於齊大夫苑何忌之後今此碑所謂苑柏何與子園左傳國語皆無其人故錄之以待知者左傳曰︰昔高陽氏有才子八人︰蒼舒隤敱檮戭大臨厖降庭堅仲容叔達隤徒回翻敱五才翻一音五回翻韋昭音瑰檮直由翻韋昭音桃戭以善翻韋昭以震翻厖莫江翻降下江翻

膺性簡亢亢口浪翻高也無所交接唯以淑為師以同郡陳寔為友荀爽嘗就謁膺因為其御旣還喜曰︰﹁今日乃得御李君矣﹂其見慕如此

陳寔出於單微單獨也薄也為郡西門亭長同郡鍾皓以篤行稱行下孟翻前後九辟公府年輩遠在寔前引與為友皓為郡功曹辟司徒府臨辭太守問︰﹁誰可代卿者﹂皓曰︰﹁明府欲必得其人西門亭長陳寔可﹂寔聞之曰︰﹁鍾君似不察人不知何獨識我﹂太守遂以寔為功曹時中常侍﹃章︰乙十六行本﹁侍﹂下有﹁山陽﹂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侯覽託太守高倫用吏倫敎署為文學掾郡守所出命曰敎百官志註︰郡有文學守助掾六十人掾俞絹翻寔知非其人懷檄請見賢曰︰檄板書以高倫之敎書之於檄而懷之者懼洩事也言曰︰﹁此人不宜用而侯常侍不可違寔乞從外署功曹主選署寔乞從外自署用若不出於倫者賢曰︰不欲陷倫於請託也不足以塵明德﹂倫從之於是鄕論怪其非舉寔終無所言倫後被徵為尚書郡中士大夫送至綸氏賢曰︰綸氏縣屬潁川郡今嵩陽縣是倫謂衆人曰︰﹁吾前為侯常侍用吏為于偽翻陳君密持敎還而於外白署比聞議者以此少之比毗至翻少詩沼翻此咎由故人畏憚強禦故人倫自謂也漢人於門生故吏之前率自稱故人楊震謂王密曰︰﹁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是也詩曰︰不畏強禦陳君可謂﹃善則稱君過則稱己﹄者也﹂禮記·坊記曰︰善則稱君過則稱己則民作忠坊音防寔固自引愆聞者方歎息由是天下服其德後為太丘長賢曰︰太丘縣屬沛國故城在今亳州永城縣西北脩德清靜百姓以安鄰縣民歸附者寔輒訓導譬解發遣各令還本司官行部賢曰︰司官謂主司之官也行下孟翻吏慮民有訟者白欲禁之寔曰︰﹁訟以求直禁之理將何申其勿有所拘﹂司官聞而歎息曰︰﹁陳君所言若是豈有冤於人乎﹂亦竟無訟者以沛相賦斂違法解印綬去相息亮翻斂力贍翻吏民追思之

鍾皓素與荀淑齊名李膺常歎曰︰﹁荀君清識難尚鍾君至德可師﹂皓兄子瑾母膺之姑也瑾好學慕古有退讓風好呼到翻與膺同年俱有聲名膺祖太尉脩常言︰﹁瑾似我家性瑾李氏之出而退讓故脩云然﹃邦有道不廢邦無道免於刑戮﹄﹂論語孔子以此言與南容復以膺妹妻之妻子細翻膺謂瑾曰︰﹁孟子以為﹃人無是非之心非人也﹄弟於是何太無皁白邪﹂皁白易分無皁白言無分別也瑾嘗以膺言白皓皓曰︰﹁元禮祖父在位李膺字元禮膺祖脩為太尉父益為趙相諸宗並盛故得然乎昔國子好招人過以致怨惡國語︰齊國佐見單襄公其語盡單子曰︰﹁立於淫亂之國而好盡言以招人過怨之本也﹂其後齊殺國武子招音翹今豈其時邪必欲保身全家爾道為貴﹂

和平元年︵庚寅一五○︶

1春正月甲子赦天下改元

2乙丑太后詔歸政於帝始罷稱制二月甲寅太后梁氏崩

3三月車駕徙幸北宮

4甲午葬順烈皇后增封大將軍冀萬戶幷前合三萬戶封冀妻孫壽為襄城君兼食陽翟租襄城陽翟二縣皆屬潁川郡歲入五千萬加賜赤紱比長公主漢制公主儀服同公侯紫紱長公主儀服同諸王赤紱四采赤黃縹紺長二丈一尺三百首紱音弗長知兩翻壽善為妖態以蠱惑冀冀甚寵憚之壽作愁眉啼粧墮馬髻折腰步齲齒笑妖於驕翻冀愛監奴秦宮官至太倉令太倉令秩六百石主受郡國傳漕穀屬大司農得出入壽所威權大震刺史二千石皆謁辭之冀與壽對街為宅殫極土木互相誇競金玉珍怪充積藏室藏徂浪翻下守藏同又廣開園圃採土築山十里九阪深林絕澗有若自然冀傳云︰築山以象二崤十里九阪阪音反奇禽馴獸飛走其間冀壽共乘輦車遊觀第內晉志曰︰羊車一名輦車毛晃曰︰輦步挽車也漢書︰主駕人以行曰輦多從倡伎倡音昌伎渠綺翻酣謳竟路或連日繼夜以騁娛恣客到門不得通皆請謝門者門者累千金又多拓林苑周遍近縣起兔苑於河南城西經亙數十里移檄所在調發生兔刻其毛以為識調徙弔翻識職吏翻人有犯者罪至死刑嘗有西域賈胡賈音古不知禁忌誤殺一兔轉相告言坐死者十餘人又起別第於城西以納姦亡謂姦民及亡命者或取良人悉為奴婢至數千口名曰自賣人冀用壽言多斥奪諸梁在位者外以示謙讓而實崇孫氏孫氏宗親冒名為侍中卿校郡守長吏者十餘人皆貪饕凶淫校戶敎翻饕土刀翻各使私客籍屬縣富人賢曰︰籍謂疏錄之也被以他罪被皮義翻閉獄掠拷掠音亮拷音考使出錢自贖貲物少者至於死又﹃章︰乙十六行本﹁又﹂作﹁徙﹂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扶風人士孫奮居富而性吝士孫姓也奮名也冀以馬乘遺之乘繩證翻遺于季翻從貸錢五千萬奮以三千萬與之冀大怒乃告郡縣認奮母為其守藏婢藏徂浪翻云盜白珠十斛紫金千斤以叛紫金紫磨金也亦謂之鏐遂收考奮兄弟死於獄中悉沒其貲財億七千餘萬摯虞三輔決錄曰︰士孫奮家貲一億七千餘萬余按此以萬萬為億也冀又遣客周流四方遠至塞外廣求異物而使人復乘勢橫暴妻略婦女毆擊吏卒使疏吏翻復扶又翻妻者私他人之婦女若己妻然不以道取之曰略橫戶孟翻毆烏口翻所在怨毒毒痛也

侍御史朱穆自以冀故吏奏記諫曰︰﹁明將軍地有申伯之尊賢曰︰申國之伯周宣王之元舅位為羣公之首賢曰︰冀絕席於三公一日行善天下歸仁終朝為惡四海傾覆頃者官民俱匱加以水蟲為害賢曰︰水災及蝗蟲也京師諸官費用增多詔書發調或至十倍調徒弔翻各言官無見財見賢遍翻皆當出民搒掠割剝強令充足搒音彭掠音亮強其兩翻公賦旣重私斂又深斂力贍翻牧守長吏多非德選貪聚無厭厭於鹽翻遇民如虜或絕命於箠楚之下或自賊於迫切之求賢曰︰賊殺也箠止橤翻又掠奪百姓皆託之尊府尊府指大將軍府遂令將軍結怨天下吏民酸毒道路歎嗟昔永和之末綱紀少弛頗失人望四五歲耳而財空戶散下有離心馬勉之徒乘敝而起荊揚之間幾成大患事見上卷幾居希翻幸賴順烈皇后初政清靜內外同力僅乃討定今百姓戚戚困於永和內非仁愛之心可得容忍外非守國之計所宜久安也夫將相大臣均體元首共輿而馳同舟而濟輿傾舟覆患實共之豈可以去明卽昧賢曰︰卽就也履危自安主孤時困而莫之卹乎宜時易宰守非其人者減省第宅園池之費拒絕郡國諸所奉送內以自明外解人惑使挾姦之吏無所依託司察之臣得盡耳目憲度旣張遠邇清壹則將軍身尊事顯德燿無窮矣﹂冀不納冀雖專朝縱橫朝直遙翻橫戶孟翻而猶交結左右宦官任其子弟賓客為州郡要職欲以自固恩寵穆又奏記極諫冀終不悟報書云︰﹁如此僕亦無一可邪﹂然素重穆亦不甚罪也

冀遣書詣樂安太守陳蕃樂安郡本千乘郡和帝永元七年改為樂安國屬青州有所請託不得通使者詐稱他客求謁蕃蕃怒笞殺之坐左轉脩武令脩武縣屬河內郡

時皇子有疾下郡縣市珍藥下遐稼翻而冀遣客齎書京兆幷貨牛黃吳普本草曰︰牛黃牛出入呻者有之夜有光走角中牛死入膽中如雞子黃神農本草曰︰療驚癇除邪逐鬼陶弘景曰︰舊云神牛出入鳴吼者有之伺其出角上以盆水盛而吐之卽墮落水中今人多就膽中得之藥中之貴莫復過此本草圖經曰︰伺其吐出乃喝迫卽落水中旣得之陰乾百日一云︰子如雞子黃其重疊可揭輕虛而氛香為佳又云︰此有四種︰喝迫而得者名生黃其殺死而在角中得者名角中黃心中剝得者名心黃肝膽中得之者名肝黃︰大抵不及喝迫得者最勝京兆尹南陽延篤發書收客曰︰﹁大將軍椒房外家而皇子有疾必應陳進醫方豈當使客千里求利乎﹂遂殺之冀慙而不得言有司承旨求其事篤以病免

5夏五月庚辰尊博園匽貴人曰孝崇后宮曰永樂續漢志曰︰德陽前殿西北入門內有永樂宮樂音洛下長樂同置太僕少府以下皆如長樂宮故事分鉅鹿九縣為后湯沐邑

6秋七月梓潼山崩梓潼縣屬潼縣郡賢曰︰今始州縣也有梓潼水

元嘉元年︵辛卯一五一︶

1春正月朔羣臣朝會大將軍冀帶劍入省省卽禁中也尚書蜀郡張陵呵叱令出敕虎賁羽林奪劍冀跪謝陵不應卽劾奏冀請廷尉論罪劾戶槪翻又戶得翻有詔以一歲俸贖百僚肅然河南尹不疑嘗舉陵孝廉乃謂陵曰︰﹁昔舉君適所以自罰也﹂陵曰︰﹁明府不以陵不肖誤見擢序今申公憲以報私恩﹂不疑有愧色

2癸酉赦天下改元

3梁不疑好經書喜待士好呼到翻喜許記翻梁冀疾之轉不疑為光祿勳以其子胤為河南尹胤年十六容貌甚陋不勝冠帶勝音升道路見者莫不蚩笑不疑自恥兄弟有隙遂讓位歸第與弟蒙閉門自守冀不欲令與賓客交通陰使人變服至門記往來者南郡太守馬融江夏太守田明初除過謁不疑言過其門因而謁之禮不專也夏戶雅翻冀諷有司奏融在郡貪濁及以他事陷明皆髡笞徙朔方融自刺不殊刺七亦翻明遂死於路

4夏四月己丑上微行幸河南尹梁胤府舍考異曰︰袁紀作﹁梁不疑府﹂今從范書是日大風拔樹晝昏尚書楊秉上疏曰︰﹁臣聞天不言語以災異譴告王者至尊出入有常警蹕而行靜室而止賢曰︰蹕止行人也靜室謂先使清宮也前書音義曰︰漢有靜室令自非郊廟之事則鑾旗不駕漢官儀曰︰前驅有雲䍐皮軒鑾旗車故諸侯入諸臣之家春秋尚列其誡左傳︰陳靈公如夏徵舒之家為徵舒所弒齊莊公如崔杼之家亦為杼所弒況於以先王法服而私出槃游降亂尊卑等威無序賢曰︰等威謂威儀有等差也左氏傳曰︰貴有常尊賤有等威侍衞守空宮璽紱委女妾璽斯氏翻紱音弗設有非常之變任章之謀宣帝時任宣坐謀反誅宣子章亡在渭城界中夜玄服入廟居廊間執戟立於廟門待上至欲為逆發覺伏誅任音壬上負先帝下悔靡及﹂帝不納秉震之子也

5京師旱任城梁國饑民相食任音壬

6司徒張歆罷以光祿勳吳雄為司徒

7北匈奴呼衍王寇伊吾敗伊吾司馬毛愷敗蒲邁翻攻伊吾屯城詔敦煌太守馬達將兵救之敦徒門翻至蒲類海呼衍王引去

8秋七月武陵蠻反

9冬十月司空胡廣致仕

10十一月辛巳京師地震詔百官舉獨行之士涿郡舉崔寔詣公車稱病不對策退而論世事名曰政論其辭曰︰﹁凡天下所以不治者常由人主承平日久俗漸敝而不悟政寖衰而不改習亂安危怢不自覩賢曰︰怢音他沒翻怢忽忘也或荒耽耆欲耆讀曰嗜不恤萬機或耳蔽箴誨厭偽忽眞賢曰︰厭飫姦偽輕忽至眞或猶豫岐路莫適所從爾雅︰路二達謂之岐郭璞曰︰岐道旁出也此言人主見道不明於人之邪正事之是非莫知所適從也適丁歷翻或見信之佐括囊守祿賢曰︰易曰︰括囊無咎無譽括結也結囊不言持祿而已或疏遠之臣言以賤廢是以王綱縱弛於上智士鬱伊於下賢曰︰鬱伊不申之貌楚辭曰︰獨伊鬱而誰語悲夫

自漢興以來三百五十餘歲矣政令垢翫上下怠懈懈古隘翻百姓囂然咸復思中興之救矣復扶又翻且濟時拯世之術在於補䘺決壞枝拄邪傾賢曰︰䘺音直莧翻禮記︰衣裳䘺裂紉箴請補綴余謂綻裂之綻非此義此䘺釋補縫也韓詩云︰破襖請來䘺是其義也拄陟柱翻隨形裁割要措斯世於安寧之域而已故聖人執權遭時定制賢曰︰權謂變也遭遇其時而定法制不循於舊也余謂權秤錘也執權者隨物之輕重為權之進退以取平也步驟之差各有云設不強人以不能背急切而慕所聞也賢曰︰背當時之急切而慕所聞之事則非濟時之要強其兩翻背蒲妹翻蓋孔子對葉公以來遠哀公以臨人景公以節禮賢曰︰韓子曰︰葉公問政於孔子孔子曰︰政在悅近而來遠魯哀公問政於孔子孔子曰︰政在選賢齊景公問政於孔子孔子曰︰政在節財此云臨人節禮文不同也葉式涉翻非其不同所急異務也俗人拘文牽古不達權制奇偉所聞簡忽所見烏可與論國家之大事哉故言事者雖合聖聽輒見掎奪賢曰︰掎居蟻翻賈逵註國語曰︰從後牽曰掎何者其頑士闇於時權安習所見不知樂成樂音洛況可慮始苟云率由舊章而已其達者或矜名妒能妒與妬同恥策非己舞筆奮辭以破其義寡不勝衆遂見擯棄雖稷契復存猶將困焉契息列翻復扶又翻斯賢智之論所以常憤鬱而不伸者也

凡為天下者自非上德嚴之則治寬之則亂治直吏翻何以明其然也近孝宣皇帝明於君人之道審於為政之理故嚴刑峻法破姦軌之膽左傳曰︰亂在外為姦在內為軌海內清肅天下密如賢曰︰密靜也算計見效優於孝文見賢遍翻及元帝卽位多行寬政卒以墮損卒子恤翻墮讀曰隳威權始奪遂為漢室基禍之主政道得失於斯可鑒昔孔子作春秋褒齊桓懿晉文歎管仲之功懿美也夫豈不美文武之道哉誠達權救敝之理也聖﹃章︰乙十六行本﹁聖﹂上有﹁故﹂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人能與世推移楚辭︰聖人不凝滯於物而能與世推移而俗士苦不知變以為結繩之約可復治亂秦之緒干戚之舞足以解平城之圍上古結繩而治後世聖人易之以書契亂秦之後俗益澆薄非結繩之約所能理也干盾也戚鉞也記曰︰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所以象武王之伐功也書︰禹舞干羽於兩階而有苗格高帝為匈奴圍於平城用陳平祕計得出非舞干戚所能解也治直之翻下治亂同治平亦同夫熊經鳥伸雖延曆之術非傷寒之理呼吸吐納雖度紀之道非續骨之膏賢曰︰莊子曰︰吹呴呼吸吐故納新熊經鳥伸此道引之士養形之人也黃帝素問曰︰人傷於寒而轉為熱何也夫寒盛則生熱也度紀猶延年也言鳥伸不能療傷寒吸氣不能續斷骨也成玄英莊子疏曰︰如熊縣木而自經鳥飛空而伸足爾雅翼曰︰熊類大豕人足黑色好緣高木見人自投而下亦以革厚而筋駑用此自快故稱熊經蓋為國之法有似理身平則致養疾則攻焉夫刑罰者治亂之藥石也德敎者興平之粱肉也夫以德敎除殘是以粱肉養疾也以刑罰治平是以藥石供養也供音恭養余兩翻方今承百王之敝值戹運之會自數世以來政多恩貸馭委其轡馬駘其銜說文曰︰駘馬鈍也音達來翻毛晃曰︰駘脫也四牡橫奔皇路險傾賢曰︰皇路天路也方將拑勒鞬輈以救之豈暇鳴和鑾調節奏哉賢曰︰何休註公羊傳曰︰拑以木銜其口也拑音巨炎翻勒馬轡輈車轅鞬猶束也說苑曰︰鑾設於鑣和設於軾馬動鑾鳴鑾鳴則和應也昔文帝雖除肉刑當斬右趾者棄市笞者往往至死見十五卷文帝十三年景帝元年是文帝以嚴致平非以寬致平也﹂寔瑗之子也崔瑗見五十一卷安帝延光四年瑗于眷翻山陽仲長統嘗見其書歎曰︰﹁凡為人主宜寫一通置之坐側﹂坐才臥翻

臣光曰︰漢家之法已嚴矣而崔寔猶病其寬何哉蓋衰世之君率多柔懦凡愚之佐唯知姑息姑且也息安也且苟目前之安也是以權幸之臣有罪不坐豪猾之民犯法不誅仁恩所施止於目前姦宄得志紀綱不立故崔寔之論以矯一時之枉非百世之通義也孔子曰︰﹁政寬則民慢慢則糾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寬寬以濟猛猛以濟寬政是以和﹂左傳載孔子善子太叔之辭杜預曰︰糾攝也斯不易之常道矣

11閏月庚午任城節王崇薨無子國絕章帝元和元年分東平國為任城國以封東平王蒼之少子尚崇尚之姪也諡法︰好廉自克曰節

12以太常黃瓊為司空

13帝欲褒崇梁冀使中朝二千石以上會議其禮西都中世以後以三公九卿為外朝官東都無中外朝之別也此中朝直謂朝廷朝直遙翻特進胡廣太常羊溥司隸校尉祝恬太中大夫邊韶等咸稱冀之勳德宜比周公錫之山川土田附庸此西都諸臣所以尊王莽者今廣復欲以崇冀微黃瓊之言殆哉黃瓊獨曰︰﹁冀前以親迎之勞增邑萬三千戶又其子胤亦加封賞今諸侯以戶邑為制不以里數為限冀可比鄧禹合食四縣﹂朝廷從之於是有司奏︰﹁冀入朝不趨劍履上殿謁讚不名禮儀比蕭何蕭何唯劍履上殿入朝不趨何嘗謁讚不名也君前臣名禮也冀何如人而寵秩之至此乎讚與擯贊之贊同悉以定陶陽成餘戶增封為四縣比鄧禹賢曰︰冀初封襄邑縣襲封乘氏更增以定陶陽城是為四縣余謂﹁陽成﹂當作﹁成陽﹂與定陶乘氏皆屬濟陰郡賞賜金錢奴婢綵帛車馬衣服甲第比霍光以殊元勳每朝會與三公絕席賢曰︰絕席別也十日一入平尚書事宣布天下為萬世法﹂冀猶以所奏禮薄意不悅

二年︵壬辰一五二︶

1春正月西域長史王敬為于窴所殺初西域長史趙評在于窴病癰死按西域傳評元嘉元年死窴徒賢翻評子迎喪道經拘彌拘彌王成國與于窴王建素有隙謂評子曰︰﹁于窴王令胡醫持毒藥著創中著陟略翻創初良翻故致死耳﹂評子信之還以告敦煌太守馬達敦徒門翻考異曰︰車師傳作﹁司馬達﹂今從于窴傳會敬代為長史馬達令敬隱覈于窴事隱度也覈考也實也敬先過拘彌成國復說云︰復扶又翻說輸芮翻﹁于窴國人欲以我為王今可因此罪誅建謂以評死為建罪也于窴必服矣﹂敬貪立功名前到于窴設供具請建而陰圖之供具宴饗之具也或以敬謀告建建不信曰︰﹁我無罪王長史何為欲殺我﹂旦日建從官屬數十人詣敬坐定建起行酒敬叱左右執之吏士並無殺建意官屬悉得突走時成國主簿秦牧隨敬在會持刀出曰︰﹁大事已定何為復疑﹂卽前斬建于窴侯將輸僰等遂會兵攻敬按前書西域諸國各置輔國侯左右將復扶又翻僰蒲北翻敬持建頭上樓宣告曰︰﹁天子使我誅建耳﹂輸僰不聽上樓斬敬縣首於市縣讀曰懸輸僰自立為王國人殺之而立建子安國馬達聞王敬死欲將諸郡兵出塞擊于窴帝不聽徵達還而以宋亮代為敦煌太守亮到開募于窴令自斬輸僰開于窴國人自新之路仍募使斬輸僰也僰蒲北翻時輸僰死已經月乃斷死人頭送敦煌而不言其狀斷丁管翻亮後知其詐而竟不能討也史言漢之威令不復行於西域

2丙辰京師地震

3夏四月甲辰孝崇皇后匽氏崩以帝弟平原王石為喪主斂送制度比恭懷皇后恭懷皇后和帝母梁氏斂力贍翻五月辛卯葬于博陵

4秋七月庚辰日有食之

5冬十月乙亥京師地震

6十一月司空黃瓊免十二月以特進趙戒為司空

永興元年︵癸巳一五三︶

1春三月丁亥帝幸鴻池百官志註︰鴻池在雒陽東二十里水經註︰穀水東注鴻池陂池東西千步南北千一百步

2夏四﹃張︰﹁四﹂作﹁五﹂﹄月丙申赦天下改元

3丁酉濟南悼王廣薨無子國除廣濟南王顯之子也紹封見五十一卷順帝永建元年濟子禮翻

4秋七月郡國三十二蝗河水溢百姓饑窮流宂者數十萬戶宂散也而隴翻冀州尤甚詔以侍御史朱穆為冀州刺史冀部令長聞穆濟河解印綬去者四十餘人及到奏劾諸郡貪汙者劾戶槪翻又戶得翻有至自殺或死獄中宦者趙忠喪父歸葬安平安平國屬冀州喪息浪翻僭為玉匣穆下郡案驗下遐稼翻吏畏其嚴遂發墓剖棺陳尸出之帝聞大怒徵穆詣廷尉輸作左校不以趙忠玉匣為僭而以朱穆發墓為罪昏暗之君豈有眞是非哉賢曰︰左校署名屬將作掌左工徒校戶敎翻太學書生潁川劉陶等數千人詣闕上書訟穆曰︰﹁伏見弛刑徒朱穆處公憂國處昌呂翻拜州之日志清姦惡誠以常侍貴寵父子兄弟布在州郡競為虎狼噬食小民故穆張理天綱補綴漏目羅取殘禍以塞天意塞悉則翻由是內官咸共恚疾內官卽中官恚於避翻謗讟煩興讒隙仍作極其刑讁輸作左校天下有識皆以穆同勤禹稷而被共鯀之戾共音恭若死者有知則唐帝怒於崇山重華忿於蒼墓矣賢曰︰尚書︰放驩兜於崇山孔安國註曰︰崇山南裔也山海經曰︰有驩頭之國帝堯葬焉郭璞註曰︰驩頭驩兜也禮記曰︰舜葬蒼梧之野當今中官近習竊持國柄手握王爵口銜天憲天憲王法也謂刑戮出於其口也運賞則使餓隸富於季孫賢曰︰運行也論語曰︰季氏富於周公呼噏則令伊顏化為桀跖噏與吸同而穆獨亢然不顧身害亢音抗非惡榮而好辱惡生而好死也惡烏路翻好呼到翻徒感王綱之不攝賢曰︰攝接也余謂攝飭整也懼天綱之久失故竭心懷憂為上深計臣願黥首繫趾賢曰︰黥首謂鑿額涅墨也繫趾謂釱其足也以鐵著足曰釱代穆輸﹃章︰乙十六行本﹁輸﹂作﹁校﹂乙十一行本同﹄作﹂帝覽其奏乃赦之

5冬十月太尉袁湯免以太常胡廣為太尉司徒吳雄司空趙戒免以太僕黃瓊為司徒光祿勳房植為司空

6武陵蠻詹山等反武陵太守汝南應奉招降之

7車師後部王阿羅多與戊部候嚴皓不相得戊己兩部各置校尉各有部候西域傳曰︰和帝置戊部候居車師後部候城忿戾而反攻圍屯田殺傷吏士後部侯炭遮領餘民畔阿羅多詣漢吏降前書車師後國有擊胡侯漢賜印綬降戶江翻下同阿羅多迫急從百餘騎亡入北匈奴敦煌太守宋亮上立後［後部］故王軍就質子卑君為王上時掌翻上奏而立之安帝延光四年班勇斬後部王軍就其質子在敦煌質音致後阿羅多復從匈奴中還與卑君爭國復扶又翻頗收其國人戊校尉嚴﹃章︰乙十六行本﹁嚴﹂作﹁閻﹂乙十行本同退齋校同﹄詳慮其招引北虜將亂西域乃開信告示開信者開以丹青之信許復為王阿羅多乃詣詳降降戶江翻於是更立阿羅多為王將卑君還敦煌以後部人三百帳與之西域傳曰︰帳者猶中國之戶數也將如字

二年︵甲午一五四︶

1春正月甲午赦天下

2二月辛丑復聽刺史二千石行三年喪安帝建光元年斷行三年喪事見四十九卷

3癸卯京師地震

4夏蝗

5東海朐山崩賢曰︰朐山在今海州朐山縣南

6乙卯封乳母馬惠子初為列侯

7秋九月丁卯朔日有食之

8太尉胡廣免以司徒黃瓊為太尉閏月以光祿勳尹頌為司徒

9冬十一月甲辰帝校獵上林苑遂至函谷關校戶孝翻闌校也所以遮獸而獵取之謂之校獵東漢開上林苑於雒陽西函谷關在河南穀城縣

10泰山琅邪賊公孫舉東郭竇等反殺長吏

永壽元年︵乙未一五五︶

1春正月戊申赦天下改元

2二月司隸冀州饑人相食

3太學生劉陶上疏陳事曰︰﹁夫天之與帝帝之與民猶頭之與足相須而行也陛下目不視鳴條之事耳不聞檀車之聲賢曰︰鳴條地名在安邑之西湯與桀戰于鳴條之野檀車兵車也詩曰︰檀車嘽嘽余按大雅·大明之詩曰︰牧野洋洋檀車煌煌維師尚父時維鷹揚涼彼武王肆伐大商陶蓋用此檀車事言桀紂貴為天子得罪於天流毒於民而湯武伐之亡國之事不接於帝之耳目帝不知以為戒也毛氏詩傳曰︰檀強靭之木陸璣疏︰檀木皮正青滑澤與檕迷相似又似駮馬駮馬梓檎故里語︰斫檀不諦得檕迷檕迷尚可得駮馬檕迷一名挈橀故齊人諺曰︰上山伐檀挈橀先殫蓋檀木強靭可為兵車嘽吐丹翻涼力尚翻天災不有痛於肌膚震食不卽損於聖體震食謂地震日食也故蔑三光之謬輕上天之怒伏念高祖之起始自布衣合散扶傷克成帝業勤亦至矣流福遺祚至於陛下陛下旣不能增明烈考之軌而忽高祖之勤妄假利器受授國柄使羣醜刑隸芟刈小民芟所銜翻虎豹窟於麑場賢曰︰鹿子曰麑音硏奚翻豺狼乳於春囿乳人喻翻產也貨殖者為窮冤之魂貧餒者作飢寒之鬼言無貧富皆不得其死死者悲於窀穸杜預曰︰窀厚也穸夜也厚夜猶長夜也窀株倫翻生者戚於朝野是愚臣所為咨嗟長懷歎息者也朝直遙翻為于偽翻且秦之將亡正諫者誅諛進者賞嘉言結於忠舌國命出於讒口擅閻樂於咸陽授趙高以車府閻樂為咸陽令趙高為中車府令權去己而不知威離身而不顧離力智翻古今一揆成敗同勢願陛下遠覽強秦之傾近察哀平之變得失昭然禍福可見臣又聞危非仁不扶亂非智不救竊見故冀州刺史南陽朱穆前烏桓校尉臣同郡李膺皆履正清平貞高絕俗斯實中興之良佐國家之柱臣也宜還本朝夾輔王室前年朱穆得罪李膺時亦免居綸氏臣敢吐不時之義於諱言之朝賢曰︰不時謂不合於時也猶冰霜見日必至消滅臣始悲天下之可悲今天下亦悲臣之愚惑也﹂書奏不省省悉景翻

4夏南陽大水

5司空房植免以太常韓縯為司空縯以淺翻

6巴郡益州郡山崩

7秋南匈奴左薁鞬臺耆且渠伯德等反薁於六翻鞬居言翻且子余翻考異曰︰帝紀作﹁左臺且渠伯德等叛﹂今從張奐傳寇美稷東羌復舉種應之復扶又翻種章勇翻安定屬國都尉敦煌張奐初到職賢曰︰屬國都尉其秩比二千石水經註︰安定屬國都尉治三水縣壁中唯有二百許人聞之卽勒兵而出軍吏以為力不敵叩頭爭止之奐不聽遂進屯長城此卽秦蒙恬所築長城在上郡界收集兵士遣將王衞招誘東羌因據龜茲縣前書上郡龜茲縣上郡屬國都尉治所師古曰︰龜茲國人來降附者處之於此故以名云使南匈奴不得交通東羌諸豪遂相率與奐共擊薁鞬等破之伯德惶恐將其衆降郡界以寧羌豪遺奐馬二十匹金鐻八枚遺于季翻賢曰︰郭璞註山海經云︰鐻音渠金食器名未詳形制也韻書曰︰鐻戎夷貫耳奐於諸羌前以酒酹地賢曰︰以酒沃地謂之酹音力外翻余謂蓋自誓也曰︰﹁使馬如羊不以入廐使金如粟不以入懷﹂悉以還之前此八都尉率好財貨好呼到翻為羌所患苦及奐正身潔己無不悅服威化大行

二年︵丙申一五六︶

1春三月蜀郡屬國夷反延光元年以蜀郡西部都尉為屬國都尉

2初鮮卑檀石槐勇健有智略部落畏服乃施法禁平曲直無敢犯者遂推以為大人檀石槐立庭於彈汙山歠仇水上﹁汙﹂范書作﹁汗﹂﹃章︰乙十一行本正作﹁汗﹂﹄歠音昌悅翻去高柳北三百餘里兵馬甚盛東西部大人皆歸焉因南抄緣邊北拒丁零東卻夫餘扶楚交翻夫音扶西擊烏孫盡據匈奴故地東西萬四千餘里

秋七月檀石槐寇雲中以故烏桓校尉李膺為度遼將軍膺到邊羌胡皆望風畏服先所掠男女悉詣塞下送還之考異曰︰袁紀︰﹁延熹二年六月鮮卑寇遼東度遼將軍李膺擊破之﹂今從范書

3公孫舉東郭竇等聚衆至三萬人寇青兗徐三州破壞郡縣壞音怪連年討之不能克尚書選能治劇者以司徒掾潁川韓韶為嬴長嬴縣屬泰山郡賢曰︰故城在今兗州博城縣北治直之翻掾俞絹翻長知兩翻賊聞其賢相戒不入嬴境餘縣流民萬餘戶入縣界韶開倉賑之主者爭謂不可主者主倉粟之吏也韶曰︰﹁長活溝壑之人而以此伏罪含笑入地矣﹂太守素知韶名德竟無所坐韶與同郡荀淑鍾皓陳寔皆嘗為縣長所至以德政稱時人謂之﹁潁川四長﹂賢曰︰謂荀淑為當塗長韓韶為嬴長陳寔為太兵長鍾皓為林慮長也長知兩翻

4初鮮卑寇遼東屬國都尉段﹃章︰乙十六行本﹁段﹂上有﹁武威﹂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熲率所領馳赴之熲古迥翻旣而恐賊驚去乃使驛騎詐齎璽書召熲熲於道偽退潛於還路設伏虜以為信然乃入追熲熲因大縱兵悉斬獲之坐詐為璽書當伏重刑以有功論司寇刑竟拜議郞司寇二歲刑璽斯氏翻至是詔以東方盜賊昌熾熾尺志翻令公卿選將帥有文武材者司徒尹頌薦熲段熲傳作﹁訟﹂帝紀作﹁頌﹂作﹁頌﹂為是拜中郞將擊舉竇等大破斬之獲首萬餘級餘黨降散降戶江翻封熲為列侯

5冬十二月地﹃章︰乙十六行本﹁地﹂上有﹁京師﹂二字乙十一行本同﹄震

6封梁不疑子馬為潁陰侯梁胤子桃為城父侯城父縣屬汝南郡考異曰︰袁紀︰馬桃封在建和元年﹁馬﹂作﹁焉﹂﹁桃﹂作﹁祧﹂今從范書

資治通鑑卷第五十四

漢紀四十六起強圉作噩︵丁酉︶盡昭陽單閼︵癸卯︶凡七年

孝桓皇帝上之下

永壽三年︵丁酉一五七︶

1春正月己未赦天下

2居風令貪暴無度居風縣屬九眞郡交州記曰︰山有風門常有風縣人朱達等與蠻夷同反攻殺令聚衆至四五千人夏四月進攻九眞九眞太守兒式戰死守式又翻兒五兮翻詔九眞都尉魏朗討破之

3閏月庚辰晦日有食之

3京師蝗

5或上言︰﹁民之貧困以貨輕錢薄宜改鑄大錢﹂事下四府下遐稼翻四府三公府及大將軍府羣僚及太學能言之士議之太學生劉陶上議曰︰﹁當今之憂不在於貨在乎民飢竊見比年已來比毗至翻良苗盡於蝗螟之口杼軸空於公私之求民所患者豈謂錢貨之厚薄銖兩之輕重哉就使當今沙礫化為南金瓦石變為和玉賢曰︰詩曰︰大賂南金和玉卞和之玉礫郞狄翻使百姓渴無所飲飢無所食雖皇羲之純德天地初立有天皇氏澹泊無所施為而民自化伏羲氏始畫八卦造書契以代結繩之政去洪荒之世未遠故其風朴略唐虞之文明猶不能以保蕭牆之內也鄭氏曰︰蕭肅也牆謂屛也君臣相見之禮至屛而加肅敬焉是以謂之蕭牆蓋民可百年無貨不可一朝有飢故食為至急也議者不達農殖之本多言鑄冶之便蓋萬人鑄之一人奪之猶能不給況今一人鑄之則萬人奪之乎雖以陰陽為炭萬物為銅賈誼服賦之言役不食之民使不飢之士猶不能足無厭之求也厭於鹽翻下同夫欲民殷財阜揚子曰︰君人者務在殷民阜財要在止役禁奪則百姓不勞而足陛下愍海內之憂戚欲鑄錢齊貨以救其弊猶養魚沸鼎之中棲鳥烈火之上水木本魚鳥之所生也用之不時必至焦爛願陛下寬鍥薄之禁賢曰︰鍥刻也音口結翻後冶鑄之議聽民庶之謠吟問路叟之所憂通下情也賢曰︰列子曰︰昔堯理天下五十年不知天下理亂堯乃微服遊於康衢兒童謠曰︰﹁立我蒸民莫匪爾極不識不知順帝之則﹂說苑曰︰孔子行遊中路聞哭者其音甚悲孔子避車而問之曰︰﹁夫子非有喪也何哭之悲﹂虞丘子對曰︰﹁吾有三失︰吾少好學周徧天下還後吾親喪是一失也事君驕奢不遂是二失也厚交友而後絕是三失也﹂瞰三光之交耀視山河之分流瞰苦鑒翻視也賢曰︰三光日月星也分謂山流謂河言日月有讁食之變星辰有錯行之異故視其文耀也山崩川竭皆亡之徵不可不察天下之心國家大事粲然皆見無有遺惑者矣伏念當今地廣而不得耕民衆而無所食羣小競進秉國之位鷹揚天下鳥鈔求飽鈔楚交翻吞肌及骨並噬無厭誠恐卒有役夫窮匠起於版築之間卒讀曰猝賢曰︰役夫謂如陳涉起蘄也謂如驪山之徒也余謂陳涉黥布皆可以言役夫窮匠則山陽鐵官徒蘇令等是也投斤攘臂登高遠呼呼火故翻使愁怨之民響應雲合雖方尺之錢何有能救其危也﹂言雖錢大方尺亦不能救天下之亂也遂不改錢

6冬十一月司徒尹頌薨考異曰︰袁紀在六月今從范書

7長沙蠻反寇益陽益陽縣屬長沙郡賢曰︰縣在益水之陽今潭州縣故城在縣東

8以司空韓縯為司徒縯以善翻以太常北海孫朗為司空

延熹元年︵戊戌一五八︶

1夏五月甲戌晦日有食之太史令陳授因小黃門徐璜陳﹁日食之變咎在大將軍冀﹂冀聞之諷雒陽收考授諷雒陽令收考之也死於獄帝由是怒冀考異曰︰袁紀曰︰﹁冀以私憾專殺議郞邴尊上益怒﹂今從范書

2京師蝗

3六月戊寅赦天下改元

4大雩公羊傳曰︰大雩旱祭也何休註曰︰君親之南郊以六事謝過自責曰︰政不善歟民失職歟宮室崇歟婦謁盛歟苞苴行歟讒夫昌歟使童男女各八人舞而呼雩故謂之雩鄭玄曰︰雩吁嗟求雨之祭也服虔曰︰雩遠也遠為百穀祈膏雨也陸佃曰︰雩雨不雨未定也

5秋七月甲子太尉黃瓊免以太常胡廣為太尉

6冬十月帝校獵廣成廣成苑在河南新城縣遂幸上林苑此上林苑在雒陽西

7十二月南匈奴諸部並叛與烏桓鮮卑寇緣邊九郡帝以京兆尹陳龜為度遼將軍考異曰︰按匈奴傳每除度遼將軍輒書之此陳龜及前李膺後种暠皆不記一時旣不當有兩官今約其事分著前後龜臨行上疏曰︰﹁臣聞三辰不軌言三辰之行不順軌也擢士為相蠻夷不恭拔卒為將臣無文武之材而忝鷹揚之任詩曰︰維師尚父時維鷹揚爾雅翼︰鷹好揚隼好翔故以比尚父之武雖歿軀體無所云補今西州邊鄙土地塉埆塉秦昔翻賢曰︰埆音覺又音確土薄也民數更寇虜數所角翻更工衡翻下租更同室家殘破雖含生氣實同枯朽往歲幷州水雨災螟互生稼穡荒耗租更空闕賢曰︰更謂卒更錢也陛下以百姓為子焉可不垂撫循之恩哉焉於虔翻古公西伯天下歸仁古公亶父避狄去邠居岐從之者如歸市帝王世紀曰︰西伯至仁百姓襁負而至豈復輿金輦寶以為民惠乎復扶又翻陛下繼中興之統承光武之業臨朝聽政而未留聖意且牧守不良或出中官謂牧守出於中官之所引用也懼逆上旨取過目前過度也呼嗟之聲招致災害胡虜凶悍悍下罕翻又侯旰翻因衰緣隙而令倉庫單於豺狼之口單與殫同盡也功業無銖兩之效十絫為銖二十四銖為兩皆由將帥不忠聚姦所致前涼州刺史祝良初除到州多所糾罰太守令長貶黜將半長知兩翻政未踰時功效卓然實應賞異以勸功能改任牧守去斥姦殘去羌呂翻又宜更選匈奴烏桓護羌中郞將校尉護匈奴中郞將護烏桓護羌校尉更工衡翻校戶敎翻簡練文武授之法令除幷涼二州今年租更租賦也更役也更工衡翻下同寬赦罪隸掃除更始則善吏知奉公之祐惡者覺營私之禍胡馬可不窺長城塞下無候望之患矣﹂帝乃更選幽幷刺史自營郡太守都尉以下多所革易京兆虎牙營扶風雍營皆都尉領之諸郡各有太守都尉下詔為陳將軍除幷涼一年租賦以賜吏民為于偽翻龜到職州郡重足震栗言重足而立也重音直龍翻省息經用歲以億計

詔拜安定屬國都尉張奐為北中郞將按奐傳卽護匈奴中郞將以討匈奴烏桓等匈奴烏桓燒度遼將軍門賢曰︰時度遼將軍屯五原引屯赤阬煙火相望兵衆大恐各欲亡去奐安坐帷中與弟子講誦自若軍士稍安乃潛誘烏桓陰與和通誘音酉遂使斬匈奴屠各渠帥屠各匈奴別種也屠直於翻帥所類翻襲破其衆諸胡悉降奐以南單于車兒不能統理國事乃拘之奏立左谷蠡王為單于谷蠡音鹿黎詔曰︰﹁春秋大居正車兒一心向化何罪而黜其遣還庭﹂言春秋之義大居正賢曰︰春秋法五始之要故經曰︰元年春正月言王者卽位之年宜大開恩宥其居正車兒卽是桓帝卽位之建和元年立自立以來一心向化宜寬宥之考異曰︰袁紀︰﹁元康元年四月中郞將張奐以車兒不能治國事上言更立左鹿蠡王都紺為單于詔不許﹂范書·匈奴傳在延熹元年今從之

8大將軍冀與陳龜素有隙譖其沮毀國威挑取功譽沮在呂翻賢曰︰挑猶取也獨取其名如挑戰之義音徒了翻不為胡虜所畏坐徵還以种暠為度遼將軍种音沖暠工老翻龜遂乞骸骨歸田里復徵為尚書復扶又翻冀暴虐日甚龜上疏言其罪狀請誅之帝不省省悉景翻龜自知必為冀所害不食七日而死東都之臣以死攻外戚者鄭弘陳龜二人而已种暠到營所先宣恩信誘降諸胡其有不服然後加討羌虜先時有生見獲質於郡縣者質音致悉遣還之誠心懷撫信賞分明由是羌胡皆來順服暠乃去烽燧除候望去羌呂翻邊方晏然無警入為大司農

二年︵己亥一五九︶

1春二月鮮卑寇鴈門

2蜀郡夷寇蠶陵賢曰︰蠶陵縣屬蜀郡故城在今翼州翼水縣西有蠶陵山因以名焉宋白曰︰翼州衞山縣本漢蠶陵縣地故城在縣西有蠶陵山

3三月復斷刺史二千石行三年喪永興二年聽行三年喪斷丁管翻

4夏京師大水

5六月鮮卑寇遼東

6梁皇后恃姊兄蔭勢姊順烈皇后兄大將軍冀也蔭庇也今人謂憑藉世資得官者為蔭官蓋取木為喻言能蔭庇其本根也恣極奢靡兼倍前世專寵妬忌六宮莫得進見及太后崩恩寵頓衰后旣無嗣每宮人孕育鮮得全者鮮息淺翻帝雖迫畏梁冀不敢譴怒然進御轉希按周禮註︰鄭衆云︰六宮後五前一王之妃百二十人︰后一人夫人三人嬪九人世婦二十七人女御八十一人鄭玄曰︰六宮謂后也婦人稱寢曰宮宮隱蔽之言后象王立六宮而居之亦正寢一燕寢五夫人以下分居后之六宮每宮九嬪一人世婦三人女御九人其餘九嬪三人世婦九人女御二十七人從后唯所燕息焉從后者五日而沐浴其次又上十五日而徧云夫人如三公從容論婦禮此禮所謂﹁以時御敍于王所﹂者也鄭玄又曰︰凡羣妃御見之法月與后妃其象也卑者宜先尊者宜後女御八十一人當九夕世婦二十七人當三夕九嬪九人當一夕三夫人當一夕后當一夕十五日而徧自望後反之按二鄭所云漢之宮中貫魚無序專房之讌蔽固後宮寧復有此制乎后益憂恚恚於避翻秋七月丙午皇后梁氏崩乙丑葬懿獻皇后於懿陵賢曰︰諡法︰溫和聖善曰懿聰明叡知曰獻

梁冀一門前後七侯三皇后冀祖雍封乘氏侯冀封襄邑侯及嗣乘氏侯又封其子胤襄邑侯弟不疑潁陽侯蒙西平侯不疑子馬潁陰侯胤子桃城父侯是七封侯也恭懷順烈懿獻三皇后六貴人二大將軍夫人女食邑稱君者七人尚公主者三人其餘卿將尹校五十七人卿九卿也將中郞將也尹河南京兆尹也校諸校尉也校戶敎翻冀專擅威柄凶恣日積宮衞近侍並樹所親賢曰︰樹置也禁省起居纖微必知其四方調發調徒弔翻歲時貢獻皆先輸上第於冀賢曰︰上第第一也乘輿乃其次焉乘繩證翻吏民齎貨求官請罪者道路相望請罪謂請求以脫罪也百官遷召皆先到冀門牋檄謝恩字書︰牋表也識也書也左雄傳文吏課牋奏自後世言之奏者達之天子牋者用之中宮東宮將相大臣檄者徵召傳令用之非所以謝恩也竊意自蔡倫造紙之後用紙書者曰牋用木書者曰檄故言牋檄謝恩也然後敢詣尚書下邳吳樹為宛令宛於元翻之官辭冀冀賓客布在縣界以情託樹樹曰︰﹁小人姦蠹比屋可誅明將軍處上將之位宜崇賢善以補朝闕比部必翻又毗寐翻連次也補朝闕謂補朝政之闕也處昌呂翻朝直遙翻自侍坐以來坐徂臥翻未聞稱一長者而多託非人誠非敢聞﹂冀默然不悅樹到縣遂誅殺冀客為人害者數十人樹後為荊州刺史辭冀冀鴆之出死車上遼東太守侯猛初拜不謁冀冀託以他事腰斬之郞中汝南袁著年十九詣闕上書曰︰﹁夫四時之運功成則退蔡澤之言高爵厚寵鮮不致災鮮息淺翻今大將軍位極功成可為至戒宜遵縣車之禮縣讀曰懸高枕頤神傳曰︰﹃木實繁者披枝害心﹄范睢曰︰木殖繁者披其枝披其枝者傷其心若不抑損盛權將無以全其身矣﹂冀聞而密遣掩捕著乃變易姓名託病偽死結蒲為人市棺殯送冀知其詐求得笞殺之太原郝絜胡武好危言高論好呼到翻與著友善絜武嘗連名奏記三府薦海內高士而不詣冀冀追怒之敕中都官移檄禽捕司隸校尉領中都官徒千二百人冀蓋敕都官從事使移檄禽捕也遂誅武家死者六十餘人絜初逃亡知不得免因輿櫬奏書冀門書入仰藥而死家乃得全安帝嫡母耿貴人薨冀從貴人從子林慮侯承求貴人珍玩不能得冀怒幷族其家十餘人人從才用翻涿郡崔琦以文章為冀所善琦作外戚箴白鵠賦以風外戚箴曰︰﹁赫赫外戚華寵煌煌昔在帝舜德降英皇周興三母有莘崇湯宣王晏起姜后脫簪齊桓好樂衞姬不音皆輔主以禮扶君以仁達才進善以義濟身爰曁末葉漸已穨虧貫魚不序九御差池晉國之難禍起於麗惟家之索牝雞之晨專權擅愛顯己蔽人陵長間舊圮剝至親並后匹嫡淫女斃陳匪賢是上番為司徒荷爵負乘采食名都詩人是刺德用不憮暴辛惑婦拒諫自孤蝮蛇其心縱毒不辜諸父是殺孕子是刳天怒地忿人謀鬼圖甲子昧爽身首分離初為天子後為人螭非但耽色母后尤然不相率以禮而競獎以權先笑後號卒以辱殘家國泯絕宗廟燒燔末嬉喪夏褒姒斃周妲己亡殷趙靈沙丘戚姬人豕呂宗以敗陳后作巫卒死於外霍欲鴆子身乃罹廢故曰︰無謂我貴天將爾摧無恃常好免有歇微無怙常幸愛有陵遲無曰我能天人爾違患生不德福有愼機日不常中月盈有虧履道者固仗勢者危微臣司戚敢告在斯﹂箴言外戚之禍深切故具載之憮音呼風讀曰諷冀怒琦曰︰﹁昔管仲相齊樂聞譏諫之言樂音洛蕭何佐漢乃設書過之吏今將軍屢世台輔任齊伊周而德政未聞黎元塗炭不能結納貞良以救禍敗反欲鉗塞士口塞悉則翻杜蔽主聽將使玄黃改色鹿馬易形乎﹂玄黃者天地之色也使之改色言將使天地顚倒也鹿馬易形指趙高秦二世之事琦之論可謂深切矣冀無以對因遣琦歸琦懼而亡匿冀捕得殺之

冀秉政幾二十年順帝永和六年冀為大將軍至是歲凡十九年幾居希翻威行內外天子拱手不得有所親與與讀曰豫帝旣不平之及陳授死帝愈怒和熹皇后從兄子郞中鄧香妻宣生女猛從才用翻香卒宣更適梁紀紀孫壽之舅也壽以猛色美引入掖庭為貴人冀欲認猛為其女易猛姓為梁冀恐猛姊壻議郞邴尊沮敗宣意賢曰︰沮壞也恐尊害敗宣意不從其改梁姓也敗補邁翻遣客刺殺之刺七亦翻又欲殺宣宣家與中常侍袁赦相比賢曰︰相鄰比也比音毗至翻又音毗冀客登赦屋欲入宣家赦覺之鳴鼓會衆以告宣宣馳入白帝帝大怒因如廁獨呼小黃門史唐衡小黃門史小黃門之掌書者也問︰﹁左右與外舍不相得者誰乎﹂左右謂宦官也賢曰︰外舍謂皇后家也衡對︰﹁中常侍單超單音善小黃門史左悺與梁不疑有隙悺工喚翻又音綰中常侍徐璜黃門令具瑗具姓也左傳有具丙瑗于眷翻考異曰︰宦者傳作﹁中常侍貝瑗﹂今從梁冀傳常私忿疾外舍放橫橫戶孟翻口不敢道﹂於是帝呼超悺入室謂曰︰﹁梁將軍兄弟專朝朝直遙翻迫脅內外公卿以下從其風旨今欲誅之於常侍意如何﹂超等對曰︰﹁誠國姦賊當誅日久臣等弱劣未知聖意如何耳﹂帝曰︰﹁審然者常侍密圖之﹂對曰︰﹁圖之不難但恐陛下腹中狐疑﹂帝曰︰﹁姦臣脅國當伏其罪何疑乎﹂於是召璜瑗五人共定其議帝齧超臂出血為盟齧倪結翻噬也超等曰︰﹁陛下今計已決勿復更言復扶又翻恐為人所疑﹂

冀心疑超等八月丁丑使中黃門張惲入省宿以防其變使惲入禁中直宿以防超等而無上旨徑使惲入自恃威行宮省故敢然惲於粉翻具瑗敕吏收惲以﹁輒從外入欲圖不軌﹂言欲謀逆不由軌道也帝御前殿召諸尚書入發其事使尚書令尹勳持節勒丞郞以下皆操兵守省閤丞郞尚書左右丞及尚書郞也操七刀翻斂諸符節送省中使具瑗將左右廐騶賢曰︰騶騎士也余按續漢志︰太僕舊有六廐中興省約但置一廐曰未央廐主乘輿及廐中諸馬後又置左駿令廐令別主乘輿御馬未央廐卒騶二十人右［左］駿廐從可知也虎賁羽林都候劍戟士續漢志︰左右都候各一人秩六百石主劍戟士徼循宮中及天子有所收考屬衞尉合千餘人與司隸校尉張彪共圍冀第使光祿勳袁盱持節收冀大將軍印綬盱音吁徙封比景都鄕侯冀及妻壽卽日皆自殺不疑蒙先卒悉收梁氏孫氏中外宗親送詔獄無少長皆棄市少詩照翻長知兩翻他所連及公卿列校刺史二千石死者數十人校戶敎翻太尉胡廣司徒韓縯司空孫朗皆坐阿附梁冀不衞宮止長壽亭減死一等免為庶人故吏賓客免黜者三百餘人朝廷為空為于偽翻是時事猝從中發使者交馳公卿失其度官府市里鼎沸數日乃定百姓莫不稱慶收冀財貨縣官斥賣合三十餘萬萬以充王府用減天下稅租之半散其苑囿以業窮民

7壬午立梁貴人為皇后追廢懿陵為貴人冢帝惡梁氏惡烏路翻改皇后姓為薄氏以文帝薄太后家謹良也久之知為鄧香女乃復姓鄧氏

8詔賞誅冀之功封單超徐璜具瑗左悺唐衡皆為縣侯超食二萬戶璜等各萬餘戶世謂之五侯單超新豐侯徐璜武原侯具瑗東武陽侯左悺上蔡侯唐衡汝陽侯也仍以悺衡為中常侍又封尚書令尹勳等七人皆為亭侯賢曰︰尹勳宜陽都鄕霍諝鄴都亭張敬山陽曲鄕歐陽參脩武仁亭李瑋宜陽宜金門虞放冤句呂都亭周永下邳高遷鄕

9以大司農黃瓊為太尉光祿大夫中山祝恬為司徒大鴻臚梁國盛允為司空臚陵如翻按西羌傳有北海太守盛苞其先姓奭避元帝諱改姓盛按戰國時秦有盛橋則先自有盛姓

是時新誅梁冀天下想望異政黃瓊首居公位乃舉秦州郡素行暴汙至死徙者十餘人行下孟翻海內翕然稱之

瓊辟汝南范滂滂少厲清節為州里所服滂普郞翻少詩照翻嘗為清詔使風俗通曰︰汝南周勃辟太尉清詔使范史第五種以司徒清詔使冀州賢註云︰蓋三公府有清詔員以承詔使也使疏吏翻案察冀州滂傳曰︰時冀州饑荒盜賊羣起以滂為清詔使案察之滂登車攬轡慨然有澄清天下之志守令臧汙者皆望風解印綬去其所舉奏莫不厭塞衆議塞悉則翻會詔三戶﹃章︰乙十六行本﹁戶﹂作﹁府﹂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掾屬舉謠言漢官儀曰︰三公聽採長吏臧否民所疾苦還條奏之是為舉謠言也頃者舉謠言掾屬令史都會殿上主者大言州郡行狀云何善者同聲稱之不善者默爾銜枚滂奏刺史二千石權豪之黨二十餘人尚書責滂所劾猥多劾戶槪翻又戶得翻疑有私故滂對曰︰﹁臣之所舉自非叨穢姦暴深為民害豈以汙簡札哉汙烏故翻間以會日迫促會日謂三府掾屬會于朝堂之日也故先舉所急其未審者方更參實參考以究其實也臣聞農夫去草去羌呂翻嘉穀必茂忠臣除姦王道以清若臣言有貳甘受顯戮﹂尚書不能詰詰去吉翻

10尚書令陳蕃上疏薦五處士處昌呂翻豫章徐穉彭城姜肱姓譜︰本自炎帝居於姜水因以為氏汝南袁閎京兆韋著潁川李曇曇徒含翻考異曰︰范書·徐穉傳云︰﹁延熹二年尚書令陳蕃僕射胡廣等上書薦穉﹂袁紀︰﹁五年尚書令陳蕃薦五處士﹂按二年胡廣已為太尉五年蕃已為光祿勳今置在二年從范書去廣名從袁紀帝悉以安車玄纁備禮徵之皆不至

穉家貧常自耕稼非其力不食恭儉義讓所居服其德屢辟公府不起陳蕃為豫章太守以禮請署功曹穉不之免不辭免也旣謁而退蕃性方峻不接賓客唯穉來特設一榻去則縣之榻坐榻也亦謂之牀縣讀曰懸後舉有道有道舉見五十卷安帝建光元年家拜太原太守賢曰︰就家而拜之也皆不就穉雖不應諸公之辟然聞其死喪輒負笈赴弔笈極曄翻常於家豫炙雞一隻以一兩綿絮漬酒中暴乾暴步木翻日曬也乾音干以裹雞徑到所赴冢隧外以水漬綿使有酒氣斗米飯白茅為藉以雞置前醊酒畢醊株衞翻酹酒也留謁則去謁猶刺也不見喪主

肱與二弟仲海季江俱以孝友著聞聞音問常同被而寢不應徵聘肱嘗與弟季江俱詣郡夜於道為盜所劫欲殺之肱曰︰﹁弟年幼父母所憐又未聘娶願殺身濟弟﹂季江曰︰﹁兄年德在前家之珍寶國之英俊乞自受戮以代兄命﹂盜遂兩釋焉但掠奪衣資而已旣至郡中見肱無衣服怪問其故肱託以他辭終不言盜盜聞而感悔就精廬求見徵君賢曰︰精廬卽精舍也以其嘗蒙徵聘故稱為徵君叩頭謝罪還所略物肱不受勞以酒食而遣之勞力到翻帝旣徵肱不至乃下彭城下遐稼翻使畫工圖其形狀肱臥於幽闇以被韜面賢曰︰韜藏也言患眩疾不欲出風工竟不得見之

閎安之玄孫也袁安歷事明章和以忠篤稱苦身脩節不應辟召

著隱居講授不脩世務

曇繼母苦﹃章︰乙十六行本﹁苦﹂作﹁酷﹂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烈曇奉之逾謹得四時珍玩未嘗不先拜而後進鄕里以為法

帝又徵安陽魏桓安陽縣屬汝南郡其鄕人勸之行桓曰︰﹁夫干祿求進所以行其志也今後宮千數其可損乎廐馬萬匹其可減乎左右權豪其可去乎﹂去羌呂翻皆對曰︰﹁不可﹂桓乃慨然歎曰︰﹁使桓生行死歸於諸子何有哉﹂賢曰︰若忤時強諫死而後歸於諸勸行者復何益也遂隱身不出

11帝旣誅梁冀故舊恩私多受封爵︰追贈皇后父鄧香為車騎將軍封安陽侯更封后母宣為昆陽君兄子康秉皆為列侯宗族皆列校郞將列校謂北軍五校尉郞將卽三署中郞將校戶敎翻賞賜以巨萬計中常侍侯覽上縑五千匹上時掌翻下同帝賜爵關內侯又託以與議誅冀與讀曰豫進封高鄕侯又封小黃門劉普趙忠等八人為鄕侯自是權勢專歸宦官矣五侯尤貪縱傾動內外時災異數見數所角翻見賢遍翻白馬令甘陵李雲露布上書移副三府白馬縣屬東郡賢曰︰露布謂不封之也幷以副本上三公府也曰︰﹁梁冀雖恃﹃章︰乙十六行本﹁恃﹂作﹁持﹂乙十一行本同﹄權專擅虐流天下今以罪行誅猶召家臣搤殺之耳家臣謂猶古之家相也搤乙革翻而猥封謀臣萬戶以上謂單超等五侯也高祖聞之得無見非謂高祖之約非有功不侯西北列將得無解體賢曰︰列將謂皇甫規段熲等孔子曰︰﹃帝者諦也﹄春秋運斗樞曰︰五帝脩名立功脩德成化統調陰陽招類使神故稱帝帝之為言諦也鄭玄註云︰審諦於物色也今官位錯亂小人諂進財貨公行政化日損尺一拜用賢曰︰尺一之板謂詔策也見漢官儀又曰︰尺一謂板長尺一以寫詔書也不經御省御進也省悉井翻猶今言省審也是帝欲不諦乎﹂帝得奏震怒下有司逮雲下遐稼翻下同詔尚書都護劍戟送黃門北寺獄都總也護監也詔尚書總監左右都候劍戟士防送雲詣獄也或曰︰﹁都護﹂當作﹁都候﹂賢曰︰前書音義曰︰北寺獄卽若盧獄使中常侍管霸與御史廷尉雜考之時弘農五官掾杜衆傷雲以忠諫獲罪續漢志︰郡有五官掾署功曹及諸曹事上書﹁願與雲同日死﹂帝愈怒遂幷下廷尉大鴻臚陳蕃上疏曰︰﹁李雲所言雖不識禁忌干上逆旨其意歸於忠國而已昔高祖忍周昌不諱之諫謂周昌比高祖於桀紂也成帝赦朱雲腰領之誅事見三十二卷成帝元延元年今日殺雲臣恐剖心之譏復議於世矣﹂謂暴如商受剖賢人之心也復扶又翻下同太常楊秉雒陽市長沐茂漢官曰︰雒陽市長秩四百石屬大司農沐音木集韻曰︰姓也風俗通漢有東平太守沐寵郞中上官資並上疏請雲帝恚甚恚於避翻有司奏以為大不敬蓋三公及尚書奏也詔切責蕃秉免歸田里茂資貶秩二等時帝在濯龍池濯龍池在濯龍園中近北宮管霸奏雲等事霸跪言曰︰﹁李雲草澤愚儒杜衆郡中小吏出於狂戇不足加罪﹂戇陟降翻帝謂霸曰︰﹁﹃帝欲不諦﹄是何等語而常侍欲原之邪﹂顧使小黃門可其奏雲衆皆死獄中霸跪奏若為雲等言而獄辭則致之死也於是嬖寵益橫太尉瓊自度力不能制橫戶孟翻度徒洛翻乃稱疾不起上疏曰︰﹁陛下卽位以來未有勝政言政事未有以勝於前朝也諸梁秉權豎宦充朝朝直遙翻李固杜喬旣以忠言橫見殘滅而李雲杜衆復以直道繼踵受誅橫戶孟翻復扶又翻海內傷懼益以怨結朝野之人以忠為諱尚書周永素事梁冀假其威勢見冀將衰乃陽毀示忠陽毀梁氏以示忠於帝室遂因姦計亦取封侯周永與尹勳同封侯註見上又黃門挾邪羣輩相黨自冀興盛腹背相親朝夕圖謀共搆姦軌臨冀當誅無可設巧復託其惡以要爵賞要一遙翻陛下不加清徵范書·黃瓊傳﹁徵﹂作﹁澂﹂澂與澄同譬之水也若清澂則塵翳在上滓濁在下不可得而混矣審別眞偽別彼列翻復與忠臣並時顯封﹃章︰乙十六行本﹁封﹂下有﹁使朱紫共色﹂五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粉墨雜糅糅汝救翻所謂抵金玉於砂礫賢曰︰抵投也音紙碎珪璧於泥塗四方聞之莫不憤歎臣世荷國恩瓊父香為尚書令甚為和帝所親重荷下可翻身輕位重敢以垂絕之日陳不諱之言﹂書奏不納

12冬十月壬申上行幸長安

13中常侍單超疾病壬寅以超為車騎將軍孫程之死追贈車騎將軍今及超之生存授之

14十二月己巳上還自長安

15燒當燒何當煎勒姐等八種羌寇隴西金城塞姐音紫又音且也翻種章勇翻護羌校尉段熲擊破之追至羅亭賢曰︰東觀記曰︰追到積石山卽與羅亭相近在今鄯州斬其酋豪以下二千級獲生口萬餘人酋慈由翻

16詔復以陳蕃為光祿勳楊秉為河南尹單超兄子匡為濟陰太守濟子禮翻負勢貪放兗州刺史第五種使從事衞羽案之百官志︰十二州刺史皆有從事史員職略與司隸同無都官從事其功曹從事為治中從事其部郡國從事每郡國各一人主督促文書察舉非法︰皆州自辟除通為百石得臧五六千萬種卽奏匡幷以劾超匡窘迫賂客任方刺羽劾戶槪翻又戶得翻羽覺其姦捕方囚繫雒陽匡慮楊秉窮竟其事密令方等突獄亡走尚書召秉詰責秉對曰︰﹁方等無狀釁由單匡乞檻車徵匡考覈其事則姦慝蹤緒必可立得﹂秉竟坐論作左校校戶敎翻時泰山賊叔孫無忌寇暴徐兗州郡不能討單超以是陷第五種坐徙朔方考異曰︰楊秉傳作﹁超弟﹂宦者傳作﹁弟子﹂今從第五種傳范書李雲死在延熹三年春袁紀在二年秋按楊秉傳︰﹁三年坐救雲免歸田里其年冬復徵拜河南尹坐單匡使客任方刺衞羽繫獄亡走論作左校﹂第五種傳︰﹁匡遣客刺羽超積忿以事陷種﹂若如范書則雲死時單超已卒何得更能陷種又雲書所論者立鄧后與封五侯事皆在二年袁紀似近之種傳又云︰﹁衞羽為種說叔孫無忌無忌率其黨與三十餘人降﹂按帝紀︰﹁延熹三年十一月無忌攻殺都尉侯章﹂又臧旻訟種書稱﹁種所坐盜賊公負筋力未就﹂然則種必不能降無忌此說妄也超外孫董援為朔方太守稸怒以待之稸與畜同種故吏孫斌知種必死斌與彬同結客追種及於太原劫之以歸亡命數年會赦得免種倫之曾孫也第五倫歷事光明

是時封賞踰制內寵猥盛陳蕃上疏曰︰﹁夫諸侯上象四七賢曰︰上象四七謂二十八宿各主諸侯之分野藩屛上國屛必郢翻高祖之約非功臣不侯而聞追錄河南尹鄧萬世父遵之微功帝以鄧后故錄遵破羌之功紹封萬世為南鄕侯更爵尚書令黃雋先人之紹﹃章︰乙十六行本﹁紹﹂作﹁絕﹂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封近習以非義授邑左右以無功傳賞至乃一門之內侯者數人故緯象失度陰陽謬序緯于貴翻臣知封事已行封事謂封爵之事也言之無及誠欲陛下從是而止又采女數千皇后紀曰︰光武中興六宮稱號唯皇后貴人貴人金印紫綬奉不過粟數十斛又置美人宮人采女三等並無爵歲時賞賜充給今采女數千女寵盛矣食肉衣綺脂油粉黛不可貲計賢曰︰貲量也衣於旣翻鄙諺言﹃盜不過五女門﹄以女貧家也今從宮之女豈貧國乎﹂帝頗采其言為出宮女五百餘人為于偽翻但賜雋爵關內侯而封萬世南鄕侯

帝從容問侍中陳留爰延︰﹁朕何如主也﹂從于偽翻對曰︰﹁陛下為漢中主﹂中主為中材之主言可以上可以下顧輔佐者何如耳帝曰︰﹁何以言之﹂對曰︰﹁尚書令陳蕃任事則治中常侍黃門與政則亂︰與讀曰豫是以﹃章︰乙十六行本﹁以﹂下有﹁知﹂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陛下可與為善可與為非﹂前書曰︰齊桓公管仲相之則霸豎刁輔之則亂可與為善可與為惡是謂中人帝曰︰﹁昔朱雲廷折欄檻拆而設翻今侍中面稱朕違敬聞闕矣﹂拜五官中郞將累遷大鴻臚臚陵如翻會客星經帝坐帝坐一星在太微宮中坐徂臥翻帝密以問延延上封事曰︰﹁陛下以河南尹鄧萬世有龍潛之舊封為通侯恩重公卿惠豐宗室加頃引見與之對博博塞之戲也上下媟黷有虧尊嚴媟私列翻臣聞之帝左右者所以咨政德也善人同處則日聞嘉訓處昌呂翻惡人從游則日生邪情惟陛下遠讒諛之人遠于願翻納謇謇之士則災變可除﹂帝不能用延稱病免歸

三年︵庚子一六○︶

1春正月丙申赦天下詔求李固後嗣初固旣策罷事見上卷質帝本初元年知不免禍乃遣三子基茲燮皆歸鄕里時燮年十三姊文姬為同郡趙伯英妻見二兄歸具知事本事本謂事之所由生也默然獨悲曰︰﹁李氏滅矣自太公已來賢曰︰太公謂祖父郃也積德累仁何以遇此﹂密與二兄謀豫藏匿燮先事而圖之曰豫託言還京師人咸信之有頃難作難乃旦翻州郡收基兹皆死獄中文姬乃告父門生王成曰︰﹁君執義先公有古人之節今委君以六尺之孤賢曰︰六尺謂年十五以下李氏存滅其在君矣﹂成乃將燮乘江東下入徐州界變姓名為酒家傭而成賣卜於市各為異人陰相往來積十餘年梁冀旣誅燮乃以本末告酒家酒家具車重厚遣之重直用翻下重至同燮皆不受遂還鄕里追行喪服姊弟相見悲感傍人姊戒燮曰︰﹁吾家血食將絕弟幸而得濟豈非天邪宜杜絕衆人勿妄往來愼無一言加於梁氏加梁氏則連主上禍重至矣唯引咎而已﹂婦人之識丈夫有所不及焉燮謹從其誨後王成卒燮以禮葬之每四節為設上賓之位而祠焉四節之祠謂四時祭也為于偽翻

2丙午新豐侯單超卒賜東園祕器棺中玉具玉具卽玉匣也及葬發五營騎士將作大匠起冢塋其後四侯轉橫橫戶孟翻天下為之語曰︰﹁左回天具獨坐回天言權力能回天也賢曰︰獨坐言驕貴無偶也徐臥虎唐雨墮﹂臥虎言無人敢攖之也雨之所墮無不沾濕言其流毒徧於天下也考異曰︰太子賢註范書﹁雨墮﹂作﹁兩墮﹂云﹁隨意所為不定﹂也諸本﹁兩﹂或作﹁雨﹂按雨墮者謂其性急暴如雨之墮無有常處也皆競起第宅以華侈相尚其僕從皆乘牛車而從列騎僕從才用翻兄弟姻戚宰州臨郡辜較百姓與盜無異較與榷同音角虐徧天下民不堪命故多為盜賊焉

中常侍侯覽小黃門段珪皆有田業近濟北界近其靳翻濟子禮翻僕從賓客劫掠行旅濟北相滕延一切收捕殺數十人陳尸路衢覽珪以事訴帝延坐徵詣廷尉免

左悺兄勝為河東太守皮氏長京兆趙岐恥之皮氏縣屬河東郡賢曰︰故城在今絳州龍門縣西長知兩翻卽日棄官西歸唐衡兄玹為京兆尹玹音玄素與岐有隙收岐家屬宗親陷以重法盡殺之岐逃難四方難乃旦翻靡所不歷自匿姓名賣餅北海市中安丘孫嵩見而異之安丘縣屬北海郡載與俱歸藏於複壁中及諸唐死遇赦乃敢出今孟子古註岐所註也其發題辭亦敍逃難之事

3閏月西羌餘衆復與燒何大豪寇張掖復扶又翻晨薄校尉段熲軍熲下馬大戰至日中刀折矢盡折而設翻虜亦引退熲追之且鬭且行晝夜相攻割肉食雪四十餘日遂至積石山郡國志︰積石山在隴西郡河關縣西南賢曰︰積石山在今鄯州龍支縣南禹貢云︰導河積石卽此是也出塞二千餘里斬燒何大帥降其餘衆而還帥師類翻降戶江翻下同

4夏五月甲戌漢中山崩

5六月辛丑司徒祝恬薨

6秋七月以司空盛允為司徒太常虞放為司空

7長沙蠻反寇益陽﹃張︰﹁陽﹂下脫﹁與﹂字﹄零陵蠻寇長沙

8九眞餘賊屯據日南衆轉強盛詔復拜桂陽太守夏方為交趾刺史復扶又翻夏戶雅翻方威惠素著冬十一月日南賊二萬餘人相率詣方降

9勒姐零吾種羌圍允街姐音紫又且也翻零音憐種章勇翻允音鉛段熲擊破之

10泰山賊叔孫無忌攻殺都尉侯章遣中郞將宗資討破之詔徵皇甫規拜泰山太守規到官廣設方略寇虜悉平

四年︵辛丑一六一︶

1春正月辛酉南宮嘉德殿火戊子丙署火百官志︰丙署長七人秩四百石黃綬宦者為之主中宮別處

2大疫

3二月壬辰武庫火

4司徒盛允免以大司農种暠為司徒考異曰︰袁紀在去年按祝恬薨後有盛允允免暠為司徒相去半年袁紀誤也今從范書

5三月太尉黃瓊免夏四月以太常沛國劉矩為太尉

初矩為雍丘令雍丘屬陳留郡故杞國也以禮讓化民有訟者常引之於前提耳訓告以為忿恚可忍恚於避翻縣官不可入使歸更思訟者感之輒各罷去

6甲寅封河間孝王子參戶亭侯博為任城王奉孝王後賢曰︰杜預註左傳曰︰今丹水縣北有三戶亭故城在今鄧州內鄕縣西南元嘉元年任城王崇薨無子國絕今以博紹封河間孝王開也任城孝王尚也

7五月辛酉有星孛于心晉書·天文志︰心三星︰中星曰明堂天子位前星為太子後星為庶子孛蒲內翻

8丁卯原陵長壽門火原陵光武陵

9己卯京師雨雹雨于具翻

10六月京兆扶風及涼州地震

11庚子岱山及博尤來山並穨裂岱山在博縣西北賢曰︰徂來山一名尤來山博今博城縣余據二山並在博縣界而先書岱山以尤來山繫之博者岱宗人皆知之而尤來山則容有不知其在博縣界者故書法如此

12己酉赦天下

13司空虞放免以前太尉黃瓊為司空

14犍為屬國夷寇鈔百姓永初元年以犍為南部都尉為犍為屬國都尉領朱提漢陽二縣犍居言翻益州刺史山昱擊破之姓譜︰山古烈山氏之後一曰︰周有山師掌山林後以官為氏

15零吾羌與先零諸種反寇三輔種章勇翻

16秋七月京師雩公羊傳曰︰雩旱祭也

17減公卿已下奉貣王侯半租孔穎達曰︰﹁已﹂與﹁以﹂字本同洪氏隸釋曰︰濟陰太守孟郁修堯廟碑其文有曰﹁非所以表神聖﹂曰﹁以一太牢春秋秩祠﹂曰﹁是以好道之徒自遠方集﹂其字皆作﹁以﹂曰﹁已章聖德﹂曰﹁敦我已德厲我已仁﹂字皆作﹁已﹂已以義同而字構異體足以知自漢至唐已以二字通用矣奉扶用翻貣吐得翻假借也占賣關內侯占之贍翻虎賁羽林緹騎營士五大夫錢各有差緹他弟翻又音啼

18九月司空黃瓊免以大鴻臚東萊劉寵為司空

寵嘗為會稽太守會工外翻守式又翻簡除煩苛禁察非法郡中大治治直吏翻徵為將作大匠山陰縣有五六老叟自若邪山谷間出賢曰︰若邪在今越州會稽縣東南邪讀曰耶人齎百錢以送寵曰︰﹁山谷鄙生未嘗識郡朝朝直遙翻郡聽事曰郡朝公府聽事曰府朝他守時吏發求民間至夜不絕或狗吠竟夕民不得安自明府下車以來狗不夜吠民不見吏年老遭值聖明今聞當見棄去故自扶奉送﹂寵曰︰﹁吾政何能及公言邪勤苦父老﹂為人選一大錢受之今趙州城西四十五里錢清鎭卽父老送寵處為于偽翻

19冬先零沈氐羌與諸種羌寇幷涼二州種章勇翻下同校尉段熲將湟中義從討之湟中有義從胡卽小月氏胡也從才用翻涼州刺史郭閎貪共其功稽固熲軍賢曰︰稽固猶停留也使不得進義從役久戀鄕舊皆悉叛歸郭閎歸罪於熲熲坐徵下獄輸作左校下遐稼翻以濟南相胡閎代為校尉胡閎無威略羌遂陸梁覆沒營塢賢曰︰說文曰︰塢小障也一曰︰庳城也音烏古翻轉相招結唐突諸郡寇患轉盛泰山太守皇甫規上疏曰︰﹁今猾賊就滅泰山略平復聞羣羌並皆反逆復扶又翻臣生長邠岐年五十有九長知兩翻邠悲巾翻昔為郡吏再更叛羌豫籌其事有誤中之言謂知馬賢必敗也事見五十二卷順帝永和五年更工衡翻中竹仲翻臣素有痼疾恐犬馬齒窮不報大恩願乞宂官宂而隴翻備單車一介之使勞來三輔使疏吏翻勞力到翻來力代翻宣國威澤以所習地形兵勢佐助諸軍臣窮居孤危之中坐觀郡將已數十年自鳥鼠至于東岱其病一也賢曰︰郡將郡守也鳥鼠山名在今渭州西卽先零羌寇鈔處也東岱為泰山叔孫無忌反處也皆由郡守不加綏撫致使反叛其病一也爾雅翼︰鳥鼠同穴之中渭水出焉其鳥為鵌其鼠為鼵鼵如人家鼠而短尾鵌似鵽而小黃黑色入地三四尺鼠在內鳥在外在隴西首陽縣沙州記云︰寒嶺去太陽川三十里有鳥鼠同穴之山將卽亮翻力求猛敵不如清平勤明孫吳未若奉法賢曰︰言若求猛敵不如撫以清平之政明習兵書不如郡守奉法使之無反也前變未遠臣誠戚之賢曰︰戚憂也前變謂羌反是以越職盡其區區﹂詔以規為中郞將持節監關西兵討零吾等監古銜翻十一月規擊羌破之斬首八百級先零諸種羌慕規威信相勸降者十餘萬降戶江翻下同

五年︵壬寅一六二︶

1春正月壬午南宮丙署火

2三月沈氐羌寇張掖酒泉皇甫規發先零諸種羌共討隴右零音憐而道路隔絕軍中大疫死者十三四規親入庵廬庵草屋廬寄舍也毛晃曰︰結草木曰庵在野曰廬巡視將士三軍感悅東羌遂遣使乞降涼州復通復扶又翻下同

先是安定太守孫雋受取狼藉屬國都尉李翕督軍御史張稟多殺降羌李翕蓋安定屬國都尉然志無安定屬國以御史督軍故曰督軍御史先悉薦翻爾雅翼︰狼貪猛之獸聚物而不整故稱狼藉涼州刺史郭閎漢陽太守趙熹並老弱不任職任音壬而皆倚恃權貴不遵法度規到悉條奏其罪或免或誅羌人聞之翕然反善沈氐大豪滇昌飢恬等十餘萬口復詣規降滇音顚復扶又翻

3夏四月長沙賊起寇桂陽蒼梧

4乙丑恭陵東闕火恭陵安帝陵戊辰虎賁掖門火賁音奔五月康陵園寢火康陵殤帝陵

5長沙零陵賊入桂陽蒼梧南海交趾刺史及蒼梧太守望風逃奔遣御史中丞盛脩督州郡募兵討之不能克

6乙亥京師地震

7甲申中藏府丞祿署火百官志︰中藏府掌中幣帛金銀諸貨物秋七月己未南宮承善闥火

8鳥吾羌寇漢陽隴西金城諸郡兵討破之

9艾縣賊攻長沙郡縣艾縣屬豫章郡賢曰︰故城在今洪州建昌縣按今洪州分寧本漢艾縣又按宋白續通典︰分寧縣本武寧縣武寧縣本漢西安縣西安縣後漢建安中分海昏縣立而建昌縣乃永元中分海昏立在建安之前當是時艾縣故在宋元嘉二年廢海昏移建昌居焉艾故城在建昌界賢註是也殺益陽令衆至萬餘人謁者馬睦督荊州刺史劉度擊之軍敗睦度奔走零陵蠻亦反冬十月武陵蠻反寇江陵南郡太守李肅奔走主簿胡爽扣馬首諫曰︰﹁蠻夷見郡無儆備故敢乘間而進間古莧翻明府為國大臣連城千里舉旗鳴鼓應聲十萬柰何委符守之重而為逋逃之人乎﹂肅拔刃向爽曰︰﹁掾促去掾俞絹翻太守今急何暇此計﹂爽抱馬固諫肅遂殺爽而走帝聞之徵肅棄市度睦減死一等復爽門閭復方目翻除其賦役也拜家一人為郞

尚書朱穆舉右校令山陽度尚為荊州刺史右校令掌右工徒秩六百石屬將作大匠趙明誠金石錄有荊州刺史度尚碑云︰其先出自顓頊與楚同姓熊缺之後又曰︰統國法度按元和姓纂︰古掌度之官因以命氏不言其與楚同姓也辛丑以太常馮緄為車騎將軍將兵十餘萬討武陵蠻緄古本翻考異曰︰帝紀︰﹁三年十二月武陵蠻寇江陵車騎將軍馮緄討皆降散荊州刺史度尚討長沙蠻平之﹂此事當在今年三月重出誤也先是所遣將帥宦官多陷以折耗軍資往往抵罪先悉薦翻折而設翻緄願請中常侍一人監軍財費尚書朱穆奏﹁緄以財自嫌失大臣之節﹂有詔勿劾監古銜翻劾戶槪翻又戶得翻緄請前武陵太守應奉與俱拜從事中郞將軍出征從事中郞職參謀議十一月緄軍至長沙賊聞之悉詣營乞降進擊武陵蠻夷斬首四千餘級受降十餘萬人荊州平定降戶江翻詔書賜錢一億固讓不受振旅還京師推功於應奉薦以為司隸校尉而上書乞骸骨朝廷不許

10滇那羌寇武威張掖酒泉滇音顚

11太尉劉矩免以太常楊秉為太尉

12皇甫規持節為將還督鄕里旣無他私惠而多所舉奏又惡絕宦官不與交通惡烏路翻於是中外並怨遂共誣規貨賂羣羌令其文降賢曰︰謂以文簿虛降非眞心也降戶江翻帝璽書誚讓相屬屬之欲翻

規上書自訟曰︰﹁四年之秋戎醜蠢戾賢曰︰蠢動也戾乖也舊都懼駭舊都謂長安朝廷西顧臣振國威靈羌戎稽首稽音啓所省之費一億以上以為忠臣之義不敢告勞詩·小雅曰︰密勿從事不敢告勞無罪無辜讒口囂囂故恥以片言自及微效然比方先事賢曰︰先事謂前輩敗將也庶免罪悔前踐州界先奏孫雋李翕張稟旋師南征又上郭閎趙熹陳其過惡執據大辟上時黨翻辟毗亦翻凡此五臣支黨半國其餘墨綬下至小吏所連及者復有百餘吏託報將之怨郡守謂之郡將復扶又翻將卽亮翻子思復父之恥載贄馳車懷糧步走交構豪門競流謗讟云臣私報諸羌讎以錢貨讎是周翻償也若臣以私財則家無擔石擔都濫翻如物出於官則文簿易考易以豉翻就臣愚惑信如言者前世尚遺匈奴以宮姬謂元帝以王昭君賜呼韓邪單于也遺于季翻鎭烏孫以公主謂武帝以江都王建女細君妻烏孫王昆莫也今臣但費千萬以懷叛羌則良臣之才略兵家之所貴將有何罪負義違理乎自永初以來將出不少將出卽亮翻少詩沼翻覆軍有五謂鄧騭敗於冀西任尚敗於平襄司馬鈞敗於丁奚城馬賢敗於射姑山趙沖敗於鸇陰河動資巨億有旋車完封賢曰︰言覆軍之將旋師之日多載珍寶封印完全便入權門余謂此言以朝廷供軍之金幣不發封識而輸之權門也寫之權門而名成功立厚加爵封今臣還本土糾舉諸郡絕交離親戮辱舊故衆謗陰害固其宜也﹂

帝乃徵規還拜議郞論功當封而中常侍徐璜左悺欲從求貨數遣賓客就問功狀數所角翻規終不答璜等忿怒陷以前事前事卽誣毀之事也下之於吏官屬欲賦斂請謝下遐稼翻斂力贍翻規誓而不聽遂以餘寇不絕坐繫廷尉論輸左校校戶敎翻諸公及太學生張鳳等三百餘人詣闕訟之會赦歸家

六年︵癸卯一六三︶

1春二月戊午司徒种暠薨

2三月戊戌赦天下

3以衞尉潁川許栩為司徒

4夏四月辛亥康陵東署火

5五月鮮卑寇遼東屬國

6秋七月甲申平陵園寢火平陵昭帝陵

7桂陽賊李硏等寇郡界武陵蠻復反太守陳舉﹃章︰乙十六行本﹁舉﹂作﹁奉﹂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熊校同﹄討平之宦官素惡馮緄復扶又翻惡烏路翻八月緄坐軍還盜賊復發免

8冬十月丙辰上校獵廣成遂幸函谷關上林苑光祿勳陳蕃上疏諫曰︰﹁安平之時遊畋宜有節況今有三空之戹哉田野空朝廷空倉庫空加之兵戎未戢四方離散是陛下焦心毀顏坐以待旦之時也毀顏謂面有憂色臨于臣民之上無以為顏也豈宜揚旗曜武騁心輿馬之觀乎又前秋多雨民始種麥今失其勸種之時而令給驅禽除路之役非賢聖恤民之意也﹂書奏不納

9十一月司空劉寵免十二月以衞尉周景為司空景榮之孫也

時宦官方熾景與太尉楊秉上言︰﹁內外吏職多非其人舊典中臣子弟不得居位秉勢而今枝葉賓客枝葉謂中臣族親也布列職署署官舍也或年少庸人典據守宰上下忿患四方愁毒可遵用舊章退貪殘塞災謗塞悉則翻請下司隸校尉中二千石城門五營校尉北軍中候各實覈所部司隸校尉部三輔三河弘農中二千石列卿也各率其屬城門校尉部十二城門司馬門候五營校尉屯騎越騎步兵長水射聲也各有司馬員吏北軍中候掌監五營下遐稼翻應當斥罷自以狀言三府廉察有遺漏續上﹂言各官實覈所部以當斥罷者言之公府更察其遺漏者續上狀使無有佚罰者上時掌翻帝從之於是秉條奏牧守青州刺史羊亮等五十餘人或死或免天下莫不肅然

10詔徵皇甫規為度遼將軍初張奐坐梁冀故吏免官禁錮凡諸交舊莫敢為言唯規薦舉前後七上為于偽翻上時掌翻由是拜武威太守及規為度遼到營數月上書薦奐﹁才略兼優宜正元帥元帥謂度遼將軍也以從衆望若猶謂愚臣宜充舉﹃張︰﹁舉﹂作﹁軍﹂﹄事者願乞宂官以為奐副﹂朝廷從之以奐代規為度遼將軍以規為使匈奴中郞將使疏吏翻

11西州吏民守闕為前護羌校尉段熲訟冤者甚衆會滇那等諸種羌益熾涼州幾亡滇音顚種章勇翻幾居希翻乃復以熲為護羌校尉

12尚書朱穆疾宦官恣橫橫戶孟翻上疏曰︰﹁按漢故事中常侍參選士人建武以後乃悉用宦者自延平以來浸益貴盛假貂璫之飾處常伯之任賢曰︰璫以金為之當冠前附以金蟬也漢官儀曰︰中常侍秦官也漢興或用士人銀璫左貂光武以後專任宦者右貂金璫常伯侍中處昌呂翻天朝政事一更其手朝直遙翻更工衡翻權傾海內寵貴無極子弟親戚並荷榮任荷下可翻放濫驕溢莫能禁禦窮破天下空竭小民愚臣以為可悉罷省遵復往初更選海內清淳之士明達國體者以補其處卽兆庶黎萌蒙被聖化矣﹂被皮義翻帝不納後穆因進見見賢遍翻復口陳曰︰﹁臣聞漢家舊典置侍中中常侍各一人省尚書事復扶又翻賢曰︰省覽也省悉井翻黃門侍郞一人傳發書奏賢曰︰傳通也皆用姓族賢曰︰引用士人有族望者自和熹太后以女主稱制不接公卿乃以閹人為常侍小黃門通命兩宮自此以來權傾人主窮困天下宜皆罷遣博選耆儒宿德與參政事﹂帝怒不應穆伏不肯起左右傳﹁出﹂賢曰︰傳聲令出良久乃趨而去自此中官數因事稱詔詆毀之數所角翻穆素剛不得意居無幾憤懣發疽卒幾居豈翻

資治通鑑卷第五十五

漢紀四十七起閼逢執徐︵甲辰︶盡柔兆敦牂︵丙午︶凡三年

孝桓皇帝中

延熹七年︵甲辰一六四︶

1春二月丙戌邟鄕忠侯黃瓊薨賢曰︰說文云︰邟潁川縣也漢潁川有周承休侯國元始二年更名曰邟音亢考異曰︰范書︰﹁四年瓊免司空至七年卒﹂袁紀︰﹁七年瓊以太尉薨﹂范書楊秉五年代劉矩為太尉袁紀此年瓊卒秉乃為太尉今從范書將葬四方遠近名士會者六七千人

初瓊之敎授於家徐穉從之咨訪大義及瓊貴穉絕不復交至是穉往弔之進酹哀哭而去穉直利翻復扶又翻酹盧對翻醊祭以酒沃地曰酹人莫知者諸名士推問喪宰喪宰典喪者也宰曰︰﹁先時有一書生來衣麤薄而哭之哀不記姓字﹂衆曰︰﹁必徐孺子也﹂徐穉字孺子先悉薦翻衣於旣翻於是選能言者陳留茅容輕騎追之及於塗容為沽酒市肉穉為飲食為于偽翻下同容問國家之事穉不答更問稼穡之事穉乃答之容還以語諸人語牛倨翻或曰︰﹁孔子云︰﹃可與言而不與言失人﹄論語載孔子之言然則孺子其失人乎﹂太原郭泰曰︰﹁不然孺子之為人清潔高廉飢不可得食寒不可得衣食讀曰飤衣於旣翻而為季偉飲酒食肉此為已知季偉之賢故也茅容字季偉此為如字所以不答國事者是其智可及其愚不可及也﹂亦以孔子之言語諸人蓋以甯武子況徐孺子

泰博學善談論初游雒陽時人莫識陳留符融符姓也此符從﹁竹﹂從﹁付﹂非草付之﹁苻﹂一見嗟異因以介於河南尹李膺古者主有儐客有介孔叢子曰︰士無介不見介因也膺與相見曰︰﹁吾見士多矣未有如郭林宗者也郭泰字林宗其聰識通朗高雅密博今之華夏鮮見其儔﹂夏戶雅翻鮮息淺翻遂與為友於是名震京師後歸鄕里衣冠諸儒送至河上車數千兩兩音亮膺唯與泰同舟而濟衆賓望之以為神仙焉自雒陽歸太原渡河而西北

泰性明知人好獎訓士類好呼到翻周遊郡國茅容年四十餘耕於野與等輩避雨樹下衆皆夷踞相對賢曰︰夷平也說文曰︰踞蹲也論語曰︰原壤夷俟言平坐踞傲也容獨危坐愈恭危坐正襟盡前而坐泰見而異之因請寓宿旦日容殺雞為饌饌雛皖翻又雛戀翻泰謂為己設容分半食母餘半庋置食讀曰飤毛晃曰︰板為閣以藏物曰庋舉綺翻自以草蔬與客同飯賢曰︰草粗也飯父遠翻泰曰︰﹁卿賢哉遠矣旣言賢哉又言遠矣言其賢去常人甚遠郭林宗猶減三牲之具以供賓旅三牲之具謂養親之具也孝經曰︰日用三牲之養賓旅猶言賓客也而卿如此乃我友也﹂起對之揖勸令從學卒為盛德卒子恤翻鉅鹿孟敏客居太原荷甑墮地不顧而去荷下可翻甑子孕翻譙周古史考曰︰黃帝始作甑周官·考工記甑實二鬴註云︰六斗四升曰鬴古者陶而為甑釋器云︰䰝謂之鬵鬵鉹也孫炎曰︰關東人謂甑為鬵涼州人謂甑為鉹䰝卽甑字泰見而問其意對曰︰﹁甑已破矣視之何益﹂泰以為有分決與之言知其德性因勸令游學遂知名當世陳留申屠蟠家貧傭為漆工鄢陵庾乘少給事縣廷為門士鄢陵縣屬潁川郡師古曰︰鄢音偃陸德明曰︰鄢謁晚翻又於建翻賢曰︰門士卽門卒少詩照翻泰見而奇之其後皆為名士自餘或出於屠沽卒伍因泰獎進成名者甚衆

陳國童子魏昭請於泰曰︰﹁經師易遇人師難遭經師謂專門名家敎授有師法者人師謂謹身脩行足以範俗者易以豉翻願在左右供給灑掃﹂灑所賣翻又山寄翻掃悉報翻泰許之泰嘗不佳謂體中有不節適也語曰不佳微有疾也命昭作粥粥成進泰泰呵之曰︰呵責怒也音虎何翻﹁為長者作粥不加意敬使不可食﹂以杯擲地昭更為粥重進泰復呵之為于偽翻重直龍翻復扶又翻如此者三昭姿容無變泰乃曰︰﹁吾始見子之面而今而後知卿心耳﹂遂友而善之

陳留左原為郡學生犯法見斥泰遇諸路為設酒肴以慰之謂曰︰﹁昔顏涿聚梁甫之巨盜段干木晉國之大駔卒為齊之忠臣魏之名賢呂氏春秋曰︰顏涿聚梁父大盜也學於孔子左傳晉伐齊戰于黎丘齊師敗績知伯親禽顏庚杜預註曰︰黎丘隰也顏庚齊大夫顏涿聚也又曰︰晉荀瑤伐鄭鄭請救於齊齊師將興陳成子設乘車兩馬繫五邑焉召顏涿聚之子晉曰︰﹁隰之役而父死焉今君命汝是邑服車而朝毋廢前勞﹂呂氏春秋曰︰段干木晉國之駔說文曰︰駔會也謂合兩家之買賣如今之度市也新序曰︰魏文侯過段干木之閭而軾之國人誦之曰︰﹁吾君好正段干木之敬吾君好忠段干木之隆﹂秦欲攻魏司馬唐諫曰︰﹁段干木賢者也而魏禮之天下莫不聞毋乃不可加兵乎﹂駔子朗翻卒子恤翻蘧瑗顏回尚不能無過論語曰︰蘧伯玉使人於孔子子問之曰︰﹁夫子何為﹂對曰︰﹁夫子欲寡其過而未能也﹂又語曰︰﹁顏回好學不貳過﹂蘧求於翻瑗于眷翻況其餘乎愼勿恚恨責躬而已﹂恚於避翻原納其言而去或有譏泰不絕惡人者泰曰︰﹁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亂也﹂賢曰︰論語孔子之言也鄭玄註云︰不仁之人當以風化之若疾之甚是益使為亂也原後忽更懷忿結客欲報諸生其日泰在學原愧負前言因遂罷去後事露衆人咸謝服焉

或問范滂曰︰﹁郭林宗何如人﹂滂曰︰﹁隱不違親賢曰︰介推之類貞不絕俗賢曰︰柳下惠之類天子不得臣諸侯不得友吾不知其他﹂

泰嘗舉有道不就舉有道事始五十卷安帝建光元年同郡宋沖素服其德以為自漢元以來未見其匹嘗勸之仕漢元謂漢初也匹儔也等也偶也泰曰︰﹁吾夜觀乾象晝察人事天之所廢不可支也吾將優游卒歲而已﹂卒子恤翻然猶周旋京師誨誘不息誘音酉徐穉以書戒之曰︰﹁大木將顚非一繩所維何為栖栖不遑寧處﹂賢曰︰顚仆也維繫也喻時將衰季非一人所能救也尹焞曰︰栖栖猶皇皇也處昌呂翻泰感寤曰︰﹁謹拜斯言以為師表﹂

濟陰黃允以雋才知名濟子禮翻泰見而謂曰︰﹁卿高才絕人足成偉器年過四十聲名著矣然至於此際當深自匡持不然將失之矣﹂後司徒袁隗欲為從女求姻為于偽翻從才用翻見允歎曰︰﹁得壻如是足矣﹂允聞而黜遣其妻允妻夏侯氏允黜其妻欲壻于袁也妻請大會宗親為別因於衆中攘袂數允隱慝十五事而去允以此廢於時當時清議為何如哉數所具翻慝吐得翻

初允與漢中晉文經並恃其才智曜名遠近徵辟不就託言療病京師不通賓客公卿大夫遣門生旦暮問疾郞吏雜坐其門猶不得見三公所辟召者輒以詢訪之隨所臧否否音鄙以為與奪符融謂李膺曰︰﹁二子行業無聞行下孟翻下同以豪桀自置遂使公卿問疾王臣坐門融恐其小道破義空譽違實特宜察焉﹂膺然之二人自是名論漸衰賓徒稍省旬日之間慚歎逃去後並以罪廢棄

陳留仇香至行純嘿姓譜︰仇姓宋大夫仇牧之後行下孟翻下同鄕黨無知者年四十為蒲亭長蒲亭屬陳留郡考城縣民有陳元獨與母居母詣香告元不孝香驚曰︰﹁吾近日過元舍廬落整頓賢曰︰落居也今人謂院為落耕耘以時此非惡人當是敎化未至耳母守寡養孤苦身投老柰何以一日之忿棄歷年之勤乎且母養人遺孤不能成濟若死者有知百歲之後當何以見亡者﹂母涕泣而起香乃親到元家為陳人倫孝行譬以禍福之言元感悟卒為孝子為于偽翻卒子恤翻考城令河內王奐署香主簿考城縣屬陳留郡故菑縣章帝惡其名改曰考城謂之曰︰﹁聞在蒲亭陳元不罰而化之得無少鷹鸇之志邪﹂鷹鸇以鷙擊為事左傳︰見無禮者誅之如鷹鸇之逐鳥雀也少詩沼翻香曰︰﹁以為鷹鸇不若鸞鳳故不為也﹂奐曰︰﹁枳棘之林非鸞鳳所集百里非大賢之路﹂賢曰︰時奐為縣令故自稱百里也乃以一月奉資香奉讀曰俸使入太學郭泰符融齎刺謁之書姓名以自通求見曰刺秦漢之間謂之謁因留宿明旦泰起下牀拜之曰︰﹁君泰之師非泰之友也﹂香學畢歸鄕里雖在宴居賢曰︰宴安也朱子曰︰宴居閒暇無事之時必正衣服妻子事之若嚴君妻子有過免冠自責妻子庭謝思過香冠妻子乃敢升堂終不見其喜怒聲色之異不應徵辟卒於家

2三月癸亥隕石于鄠鄠縣屬扶風鄠音戶

3夏五月己丑京師雨雹

4荊州刺史度尚募諸蠻夷擊艾縣賊大破之降者數萬人桂陽宿賊卜陽潘鴻等逃入深山宿賊言積久為賊者尚窮追數百里破其三屯多獲珍寶陽鴻黨衆猶盛尚欲擊之而士卒驕富莫有鬭志尚計緩之則不戰逼之必逃亡乃宣言︰﹁卜陽潘鴻作賊十年習於攻守今兵寡少未易可進易以豉翻當須諸郡所發悉至乃幷力攻之﹂申令軍中恣聽射獵申令者旣下令而申言之申重也兵士喜悅大小皆出尚乃密使所親客潛焚其營珍積皆盡獵者來還莫不泣涕尚人人慰勞深自咎責以失火自咎責也勞力到翻因曰︰﹁卜陽等財寶足富數世諸卿但不幷力耳所亡少少少詩沼翻何足介意﹂衆咸憤踴尚敕令秣馬蓐食明旦徑赴賊屯陽鴻等自以深固不復設備復扶又翻吏士乘銳遂破平之尚出兵三年延熹五年尚刺荊州至是三年矣羣寇悉定封右鄕侯

5冬十月壬寅帝南巡庚申幸章陵戊辰幸雲夢臨漢水還幸新野時公卿貴戚車騎萬計徵求費役不可勝極勝音升護駕從事桂陽胡騰上言︰護駕從事蓋荊州刺史所遣護車駕者也﹁天子無外春秋公羊傳曰︰王者無外乘輿所幸卽為京師臣請以荊州刺史比司隸校尉臣自同都官從事﹂帝從之自是肅然莫敢妄干擾郡縣荊州刺史得察舉所部郡縣而不可得察舉扈從之臣若比司隸校尉則得察舉其姦故肅然也帝在南陽左右並通姦利詔書多除人為郞太尉楊秉上疏曰︰﹁太微積星名為郞位賢曰︰史記·天官書曰︰太微宮五帝坐後聚二十五星蔚然曰郞位積聚也入奉宿衞出牧百姓宜割不忍之恩以斷求欲之路﹂斷丁管翻於是詔除乃止

6護羌校尉段潁擊當煎羌破之

7十二月辛丑車駕還宮

8中常侍汝陽侯唐衡武原侯徐璜皆卒汝陽縣屬汝南郡武原縣屬彭城國

9初侍中寇榮恂之曾孫也性矜潔少所與少詩沼翻以此為權寵所疾榮從兄子尚帝妹益陽長公主帝又納其從孫女於後宮從才用翻長知兩翻左右益忌之遂共陷以罪與宗族免歸故郡寇氏本上谷昌平人吏承望風旨持之浸急榮恐不免詣闕自訟未至刺史張敬追劾榮以擅去邊刺史蓋幽州刺史也劾戶槪翻又戶得翻有詔捕之榮逃竄數年會赦不得除積窮困乃自亡命中上書曰︰﹁陛下統天理物作民父母自生齒以上咸蒙德澤大戴禮曰︰男子八月生齒女子七月生齒而臣兄弟獨以無辜為專權之臣所見批扺賢曰︰說文曰︰扺側擊也批音片支翻余按前書音義︰批音蒲結翻扺諸氏翻青蠅之人所共構會詩曰︰營營青繩止于樊豈弟君子無信讒言青繩能汚白使黑汚黑使白喻佞人變亂善惡也令陛下忽慈母之仁發投杼之怒事見三卷周赧王七年殘諂之吏張設機網並驅爭先若赴仇敵罰及死沒髡剔墳墓謂剪伐松柏如人之髡剔也欲使嚴朝必加濫罰朝直遙翻是以不敢觸突天威而自竄山林以俟陛下發神聖之聽啓獨覩之明救可濟之人援沒溺之命不意滯怒不為春夏息賢曰︰春夏生長萬物故不宜怒為于偽翻下同淹恚不為歲時怠滯怒淹恚言怒恚積蓄久而不化也恚於避翻遂馳使郵驛布告遠近嚴文尅剝痛於霜雪逐臣者窮人途﹃張︰﹁途﹂作﹁迹﹂﹄追臣者極車軌雖楚購伍員史記︰楚人伍奢為平王太子建太傅費無極譖殺奢奢子員字子胥奔吳楚購之得伍員者賜粟五萬石爵執珪員音云漢求季布事見十卷高祖五年無以過也臣遇罰以來三赦再贖無驗之罪足以蠲除賢曰︰無驗謂無罪狀可案驗也而陛下疾臣愈深有司咎臣甫力賢曰︰甫始也力甚也止則見掃滅行則為亡虜苟生則為窮人極死則為冤鬼天廣而無以自覆覆敷救翻地厚而無以自載蹈陸土而有沈淪之憂遠巖牆而有鎭壓之患遠于願翻如臣犯元惡大憝賢曰︰憝惡言元惡之人大為人之所惡也憝徒對翻足以陳原野備刀踞賢曰︰鋸刖刑也國語曰︰刑有五大者陳諸原野陛下當班布臣之所坐以解衆論之疑臣思入國門坐於肺石之上使三槐九棘平臣之罪周禮·秋官曰︰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面三槐三公位焉左嘉石平罷民右肺石達窮民註︰肺石赤石也槐取其懷來棘取其赤心外刺而閶闔九重賢曰︰閶闔天門也重直龍翻陷穽步設舉趾觸罘罝賢曰︰穽阬穽也說文︰罘兔網也罝亦兔網也音浮嗟動行絓羅網絓古賣翻罥也無緣至萬乘之前乘繩證翻永無見信之期悲夫久生亦復何聊復扶又翻蓋忠臣殺身以解君怒孝子殞命以寧親怨故大舜不避塗廩浚井之難史記︰舜父瞽叟常欲殺舜使舜塗廩從下焚廩舜乃以兩笠自扞而下又使穿井舜為匿空旁出舜旣入深父乃下土實之舜從旁空出去難乃旦翻申生不辭姬氏讒邪之謗左傳︰驪姬嬖於晉獻公欲殺太子申生謂申生曰︰﹁君夢齊姜必速祭之﹂太子祭于曲沃歸胙于公公田姬寘諸宮六日公至毒而獻之公祭之地地墳與犬犬斃與小臣小臣斃姬泣曰︰﹁賊由太子﹂太子奔新城或謂太子︰﹁子辭君必辨焉﹂太子曰︰﹁我辭姬必有罪﹂遂縊而死臣敢忘斯義不自斃以解明朝之忿哉乞以身塞責朝直遙翻塞悉則翻願陛下匄兄弟死命賢曰︰匄乞也音蓋使臣一門頗有遺類以崇陛下寬饒之惠先死陳情臨章泣血﹂帝省章愈怒先悉薦翻省悉井翻遂誅榮寇氏由是衰廢考異曰︰袁紀置此事於延熹元年按范書·榮傳云﹁延熹中被罪﹂榮書又云︰﹁遇罰以來三赦再贖﹂不知榮死果在何年按襄楷竇武上書皆言梁孫寇鄧之誅今置於此

八年︵乙巳一六五︶

1春正月帝遣中常侍左悺之苦縣祠老子賢曰︰史記曰︰老子者楚苦縣厲鄕曲仁里人也名耳字耼姓李為周守藏吏有神廟故就祠之苦縣屬陳國故城在今亳州谷陽縣苦音戶又如字

2勃海王悝素行險僻悝苦回翻行下孟翻多僭傲不法北軍中候陳留史弼上封事曰︰﹁臣聞帝王之於親戚愛雖隆必示之以威體雖貴必禁之以度如是和睦之道興骨肉之恩遂矣竊聞勃海王悝外聚剽輕不逞之徒賢曰︰剽悍也逞快也謂被侵枉不快之人也左傳曰︰率羣不逞之人余謂不逞謂包藏禍心而不得逞者剽匹妙翻內荒酒樂出入無常所與羣居皆家之棄子朝之斥臣朝直遙翻下同必有羊勝伍被之變羊勝事見十六卷景帝中二年伍被事見十九卷武帝元年州司不敢彈糾州司謂州刺史之屬傅相不能匡輔陛下隆於友于書曰︰惟孝友于兄弟不忍遏絕恐遂滋蔓滋長也蔓延也左傳曰︰無使滋蔓蔓難圖也為害彌大乞露臣奏宣示百僚平處其法處昌呂翻法決罪定乃下不忍之詔臣下固執然後少有所許︰少詩沼翻如是則聖朝無傷親之譏勃海有享國之慶不然懼大獄將興矣﹂上不聽悝果謀為不道帝紀曰︰悝謀反有司請廢之詔貶為癭陶王食一縣賢曰︰癭陶縣屬鉅慶郡故城在今趙州癭陶縣西南癭於郢翻

3丙申晦日有食之詔公卿校尉舉賢良方正校戶敎翻

4千秋萬歲殿火

5中常侍侯覽兄﹃張︰﹁兄﹂作﹁弟﹂﹄參為益州刺史殘暴貪婪婪盧含翻累臧億計太尉楊秉奏檻車徵參參於道自殺閱其車重三百餘兩皆金銀錦帛重直用翻秉因奏曰︰﹁臣案舊典宦者本在給使省闥司昏守夜而今猥受過寵執政操權操七刀翻附會者因公褒舉違忤者求事中傷忤五故翻中竹仲翻居法王公富擬國家飲食極肴膳僕妾盈紈素中常侍侯覽弟參貪殘元惡自取禍滅覽顧知釁重必有自疑之意臣愚以為不宜復見親近復扶又翻近其靳翻昔懿公刑邴𨞕之父奪閻職之妻而使二人參乘卒有竹中之難左氏傳︰齊懿公之為公子也與邴𨞕之父爭田弗勝及卽位乃掘而刖之而使𨞕僕納閻職之妻而使職參乘公游于申池二人浴于池𨞕以鞭抶職職怒𨞕曰︰﹁人奪汝妻而不怒一抶汝庸何傷﹂職曰︰﹁與刖其父而不能病者何如﹂乃謀弒公納諸竹中邴音丙又彼病翻﹁𨞕﹂左傳作﹁歜﹂昌欲翻卒子恤翻難乃旦翻覽宜急屛斥投畀有虎畀與也詩曰︰取彼讒人投畀豺虎屛必郢翻若斯之人非恩所宥請免官送歸本郡﹂書奏尚書召對秉掾屬詰之曰︰賢曰︰召秉掾屬問之詰去吉翻﹁設官分職各有司存三公統外御史察內今越奏近官經典漢制何所依據其開公具對﹂秉使對曰︰﹁春秋傳曰︰﹃除君之惡唯力是視﹄左傳載寺人披之言此經典也鄧通懈慢申屠嘉召通詰責文帝從而請之事見十五卷文帝後二年此漢制也漢世故事三公之職無所不統﹂尚書不能詰帝不得已竟免覽官司隸校尉韓縯因奏左悺罪惡及其兄太僕南鄕侯稱請託州郡聚斂為姦斂力贍翻賓客放縱侵犯吏民悺稱皆自殺縯又奏中常侍具瑗兄沛相恭臧罪徵詣廷尉瑗詣獄謝上還東武侯印綬東武城屬清河郡據宦者傳瑗封東武陽侯東武陽屬東郡上時掌翻詔貶為都鄕侯超及璜衡襲封者並降為鄕侯考異曰︰楊秉傳︰﹁南巡之明年秉劾侯覽﹂則是在此年矣宦者傳︰﹁韓縯奏具瑗瑗坐奪國為鄕侯﹂與秉傳所云削瑗國共是一事明矣而袁紀載在去年春與范不同今從范書子弟分封者悉奪爵土劉普等貶為關內侯尹勳等亦皆奪爵

6帝多內寵宮女至五六千人及驅役從使復兼倍於此驅役者嬖倖挾勢驅掠良人以供掖庭私役者也從使者趨勢附力樂從而為之使者也復扶又翻而鄧后恃尊驕忌與帝所幸郭貴人更相譖訴更工衡翻癸亥廢皇后鄧氏送暴室以憂死漢官儀曰︰暴室在掖庭內丞一人主宮中婦人疾病者其皇后貴人有罪者亦就此室河南尹鄧萬世虎賁中郞將鄧會皆下獄誅下遐稼翻

7護羌校尉段熲擊罕﹃張︰﹁罕﹂作﹁勒﹂﹄姐羌破之姐且也翻又音紫

8三月辛巳赦天下

9宛陵大姓羊元羣罷北海郡宛陵縣屬河南尹臧汚狼籍郡舍溷軒有奇巧賢曰︰溷軒廁屋亦載之以歸河南尹李膺表按其罪元羣行賂宦官膺竟反坐反坐按其罪而不得行反自坐罪單超弟遷為山陽太守以罪繫獄廷尉馮緄考致其死考鞠而致其死罪也緄古本翻中官相黨共飛章誣緄以罪中常侍蘇康管霸固天下良田美業固障固也州郡不敢詰大司農劉祐移書所在依科品沒入之帝大怒與膺緄俱輸作左校

10夏四月甲寅安陵園寢火安陵惠帝陵也

11丁巳詔壞郡國諸淫祀壞音怪特留雒陽王渙密縣卓茂二祠

12五月丙戌太尉楊秉薨秉為人清白寡欲嘗稱﹁我有三不惑︰酒色財也﹂

秉旣沒所舉賢良廣陵劉瑜乃至京師上書言︰﹁中官不當比肩裂土競立胤嗣繼體傳爵順帝陽嘉四年著令聽中官以養子襲爵又嬖女充積宂食空宮無事而食謂之宂食宂而隴翻傷生費國又第舍增多窮極奇巧掘山攻石促以嚴刑州郡官府各自考事姦情賕賂皆為吏餌民愁鬱結起入賊黨官輒興兵誅討其罪貧困之民或有賣其首級以要酬賞要一遙翻父兄相代殘身妻孥相視分裂又陛下好微行近習之家好呼到翻私幸宦者之舍賓客市買熏灼道路因此暴縱無所不容惟陛下開廣諫道諫道謂言路也博觀前古遠佞邪之人遠于願翻放鄭衞之聲則政致和平德感祥風矣﹂孝經援神契曰︰德至八方則祥風至詔特召瑜問災咎之徵執政者欲令瑜依違其辭乃更策以他事瑜復悉心對八千餘言有切於前復扶又翻下同拜為議郞

13荊州兵朱蓋等叛與桂陽賊胡蘭等復攻桂陽太守任胤棄城走任音壬賊衆遂至數萬轉攻零陵太守下邳陳球固守拒之零陵下溼編木為城零陵郡武帝置宋白曰︰郡古理在今全州清湘縣南七十八里古城存焉郡中惶恐掾史白球遣家避難難乃旦翻球怒曰︰﹁太守分國虎符受任一邦豈顧妻孥而沮國威乎孥音奴沮在呂翻復言者斬﹂乃弦大木為弓羽矛為矢引機發之多所殺傷此則今划車弩之類賊激流灌城球輒於內因地勢反決水淹賊相拒十餘日不能下時度尚徵還京師詔以尚為中郞將率步騎二萬餘人救球發諸郡兵幷勢討擊大破之斬蘭等首三千餘級復以尚為荊州刺史蒼梧太守張敍為賊所執及任胤皆徵棄市胡蘭餘黨南走蒼梧交趾刺史張磐擊破之賊復還入荊州界度尚懼為己負負罪負也懼以不能盡滅羣賊為罪乃偽上言蒼梧賊入荊州界於是徵磐下廷尉上時掌翻下遐稼翻辭狀未正會赦見原磐不肯出獄方更牢持械節竹約為節械節亦械之刻約處也考異曰︰按張磐會赦得原檢帝紀此後未有赦不知會何赦也六年三月赦前此二年永康元年六月赦後此二年今從帝紀獄吏謂磐曰︰﹁天恩曠然而君不出可乎﹂磐曰︰﹁磐備位方伯古者八州八伯漢州刺史古方伯之任也為尚所枉受罪牢獄夫事有虛實法有是非磐實不辜赦無所除如忍以苟免永受侵辱之恥生為惡吏死為敝鬼乞傳尚詣廷尉以傳車召致廷尉也傳株戀翻又直戀翻面對曲直足明眞偽尚不徵者磐埋骨牢檻終不虛出望塵受枉﹂廷尉以其狀上上時掌翻詔書徵尚到廷尉辭窮受罪以先有功得原

14閏月甲午南宮朔平署火此朔平司馬署也百官志︰朔平司馬主北宮北門

15段潁擊破西羌進兵窮追展轉山谷間自春及秋無日不戰虜遂敗散凡斬首二萬三千級獲生口數萬人降者萬餘落降戶江翻封熲都鄕侯

16秋七月以太中大夫陳蕃為太尉蕃讓於太常胡廣議郞王暢弛刑徒李膺帝不許

暢龔之子也王龔事安帝為公嘗為南陽太守疾其多貴戚豪族下車奮厲威猛大姓有犯或使吏發屋伐樹堙井夷竈破其家業也功曹張敞奏記諫曰︰﹁文翁召父卓茂之徒召讀曰邵皆以溫厚為政流聞後世發屋伐樹將為嚴烈雖欲懲惡難以聞遠聞音問郡為舊都侯甸之國古者天子之制規方千里以為甸服又其外五百里為侯服光武起於南陽其後謂之南都又於雒陽在侯甸之內故云然園廟出於章陵三后生自新野賢曰︰南頓君以上四廟在章陵光烈皇后和帝陰后鄧后並新野人自中興以來功臣將相繼世而隆愚以為懇懇用刑不如行恩孳孳求姦孳孳猶汲汲也未若禮賢舜舉皋陶不仁者遠論語載子夏之言陶音遙化人在德不在用刑﹂暢深納其言更崇寬政敎化大行

17八月戊辰初令郡國有田者畝斂稅錢賢曰︰畝十錢也余據宦者傳︰張讓等說靈帝斂天下田畝稅十錢非此時事也蓋漢田租三十稅一而計畝斂錢則自此始

18九月丁未京師地震

19冬十月司空周景免以太常劉茂為司空茂愷之子也劉愷以讓國重於時位至公

20郞中竇武融之玄孫也有女為貴人采女田聖有寵於帝帝將立之為后司隸校尉應奉上書曰︰﹁母后之重興廢所因漢立飛燕胤祀泯絕事見三十三卷哀帝建平元年宜思關雎之所求關雎樂得淑女以配君子遠五禁之所忌﹂韓詩外傳曰︰婦人有五不娶︰喪婦之長女不娶為其不受命也世有惡疾不娶棄於天也世有刑人不娶棄於人也亂家女不娶類不正也逆家女不娶廢人倫也遠于願翻太尉陳蕃亦以田氏卑微竇族良家爭之甚固帝不得已辛巳立竇貴人為皇后拜武為特進城門校尉封槐里侯

21十一月壬子黃門北寺火

22陳蕃數言李膺馮緄劉祐之枉數所角翻下同請加原宥升之爵任言及反覆誠辭懇切以至流涕帝不聽應奉上疏曰︰﹁夫忠賢武將國之心膂將卽亮翻竊見左校弛刑徒馮緄劉祐李膺等誅舉邪臣肆之以法賢曰︰肆陳也陛下旣不聽察而猥受譖訴遂令忠臣同愆元惡自春迄冬不蒙降恕遐邇觀聽為之歎息為于偽翻夫立政之要記功忘失是以武帝捨﹃張︰﹁捨﹂作﹁拔﹂﹄安國於徒中賢曰︰景帝時韓安國為梁大夫坐法抵罪後梁內史缺起徒中為二千石此言武帝誤也宣帝徵張敞於亡命事見二十七卷宣帝甘露元年緄前討蠻荊均吉甫之功詩曰︰顯允方叔征伐玁狁蠻荊來威鄭玄註云︰方叔先與吉甫征伐玁狁今特征伐蠻荊皆使來服宣王之威緄以順帝時討武陵長沙蠻夷有功故以吉甫比之祐數臨督司有不吐茹之節賢曰︰謂祐奏梁冀弟旻又為司隸校尉權豪畏之也詩曰︰柔亦不茹剛亦不吐數所角翻膺著威幽幷遺愛度遼膺為漁陽太守為烏桓校尉皆幽部也度遼將軍則屯幷部是其著威遺愛之地今三垂蠢動王旅未振乞原膺等以備不虞﹂書奏乃悉免其刑久之李膺復拜司隸校尉復扶又翻下同時小黃門張讓弟朔為野王令貪殘無道畏膺威嚴逃還京師野王縣屬河內郡而河內郡屬司部畏膺察舉其罪故逃還京師也匿於兄家合柱中合木為柱安足以容人合柱謂兩柱相直兩屋相合處也膺知其狀率吏卒破柱取朔付雒陽獄受辭畢卽殺之讓訴冤於帝帝召膺詰以不先請便加誅之意對曰︰﹁昔仲尼為魯司寇七日而誅少正卯今臣到官已積一旬私懼以稽留為愆不意獲速疾之罪誠自知釁責死不旋踵特乞留五日尅殄元惡退就鼎鑊始生之願也﹂帝無復言顧謂讓曰︰﹁此汝弟之罪司隸何愆﹂乃遣出自此諸黃門常侍皆鞠躬屛氣屛必郢翻休沐不敢出宮省帝怪問其故並叩頭泣曰︰﹁畏李校尉﹂時朝廷日亂綱紀頹阤﹃章︰乙十一行本﹁阤﹂作﹁弛﹂﹄阤丈爾翻壞也而膺獨持風裁賢曰︰裁音才代翻以聲名自高士有被其容接者名為登龍門云賢曰︰以魚為喻也龍門河水所下之口在今絳州龍門縣辛氏三秦記曰︰河津一名龍門水險不通魚鼈之屬莫能上江海大魚數千薄集龍門下不得上上則為龍被皮義翻

23徵東海相劉寬為尚書令寬崎之子也劉崎事順帝為司徒崎丘宜翻歷典三郡賢曰︰東海王彊曾孫臻之相也按寬傳云︰是年自東海相徵為尚書令遷南陽太守典歷三郡溫仁多恕雖在倉卒卒讀曰猝未嘗疾言遽色吏民有過但用蒲鞭罰之古者鞭用生皮為之示辱而已終不加苦每見父老慰以農里之言少年勉以孝悌之訓人皆悅而化之

九年︵丙午一六六︶

1春正月辛卯朔日有食之詔公卿郡國舉至孝太常趙典所舉荀爽對策曰︰﹁昔者聖人建天地之中而謂之禮衆禮之中昏禮為首陽性純而能施陰體順而能化以禮濟樂節宣其氣爽言正指帝多內寵也左傳︰晉侯有疾醫和視之曰︰﹁疾不可為也是謂疾如蠱非鬼非食惑以喪志﹂公曰︰﹁女不可近乎﹂對曰︰﹁節之先王之樂所以節百事也天有六氣過則為災於是乎節宣其氣也﹂施式智翻故能豐子孫之祥致老壽之福及三代之季淫而無節陽竭於上陰隔於下故周公之戒曰︰﹃時亦罔或克壽﹄尚書·無逸之辭傳曰︰﹃趾適屨孰云其愚何與斯人追欲喪軀﹄誠可痛也賢曰︰適猶從也言喪身之愚甚於趾也喪息浪翻﹃鄒︰說文︰截本字﹄臣竊聞後宮采女五六千人從官侍使復在其外從才用翻從官謂後宮有爵秩而常從者侍使則侍后妃貴人左右而給使令未有爵秩者也復扶又翻下同空賦不辜之民以供無用之女百姓窮困於外陰陽隔塞于內塞悉則翻故感動和氣災異屢臻臣愚以為諸未幸御者一皆遣出使成妃合妃讀曰配此誠國家之大福也﹂詔拜郞中

2司隸豫州饑死者什四五至有滅戶者戶謂著戶籍於官者也滅戶則無老無弱皆死於饑無復遺種也

3詔徵張奐為大司農復以皇甫規代為度遼將軍規自以為連在大位欲求退避數上病不見聽數所角翻上時掌翻會友人喪至規越界迎之因令客密告幷州刺史胡芳言規擅遠軍營遠于願翻當急舉奏芳曰︰﹁威明欲避第仕塗度遼將軍屯西河界幷州刺史所部也皇甫規字威明賢曰︰言欲歸第避仕宦之途也故激發我耳吾當為朝廷愛才為于偽翻何能申此子計邪﹂遂無所問

4夏四月濟陰東郡濟北平原河水清濟子禮翻

5司徒許栩免五月以太常胡廣為司徒

6庚午上親祠老子於濯龍宮以文罽為壇飾罽居例翻西夷織毛為布曰罽淳金釦器釦去厚翻說文︰金飾器口設華蓋之坐用郊天樂史言其非禮坐徂臥翻

7鮮卑聞張奐去招結南匈奴及烏桓同叛六月南匈奴烏桓鮮卑數道入塞寇掠緣邊九郡秋七月鮮卑復入塞誘引東羌與共盟詛詛莊助翻於是上郡沈氐安定先零諸種種章勇翻共寇武威張掖緣邊大被其毒被皮義翻詔復以張奐為護匈奴中郞將以九卿秩護匈奴中郞將秩比二千石九卿秩中二千石督幽幷涼三州及度遼烏桓二營度遼將軍及護烏桓校尉營也兼察刺史二千石能否

8初帝為蠡吾侯受學於甘陵周福及卽位擢福為尚書時同郡河南尹房植有名當朝朝直遙翻鄕人為之謠曰︰﹁天下規矩房伯武因師獲印周仲進﹂房植字伯武周福字仲進二家賓客互相譏揣揣初委翻揣度也量也度量其輕重長短而為譏議也遂各樹朋徒漸成尤隙由是甘陵有南北部黨人之議自此始矣

汝南太守宗資以范滂為功曹南陽太守成瑨以岑晊為功曹瑨卽刃翻晊音質皆委心聽任使之褒善糾違肅清朝府朝郡朝也公卿牧守所居皆曰府朝直遙翻滂尤剛勁疾惡如讎滂甥李頌素無行中常侍唐衡﹃張︰﹁衡﹂作﹁儉﹂﹄以屬資行下孟翻屬之欲翻資用為吏滂寢而不召資遷怒捶書佐朱零百官志︰郡閣下及諸曹各有書佐幹主文書零仰曰︰﹁范滂清裁賢曰︰裁音才代翻裁制也言其清而有制也今日寧受笞而死滂不可違﹂資乃止郡中中人以下莫不怨之於是二郡為謠曰︰﹁汝南太守范孟博南陽宗資主畫諾孟博范滂字也諾者隨言而應無所違也畫諾猶畫可也南陽太守岑公孝弘農成瑨但坐嘯﹂公孝岑晊字也嘯吟也言但坐而吟嘯於郡事無所豫也

太學諸生三萬餘人郭泰及潁川賈彪為其冠冠古玩翻與李膺陳蕃王暢更相褒重更工衡翻學中語曰︰﹁天下模楷李元禮不畏強禦陳仲舉天下俊秀王叔茂﹂李膺字元禮陳蕃字仲舉王暢字叔茂於是中外承風競以臧否相尚否音鄙自公卿以下莫不畏其貶議屣履到門屣履者履不躡跟也

宛有富賈張汎者宛於元翻賈音古考異曰︰陳蕃傳作﹁張汜﹂謝承書作﹁張子禁﹂今從岑晊傳與後宮有親又善雕鏤玩好之物頗以賂遺中官以此得顯位用勢縱橫鏤郞豆翻好呼到翻遺于季翻橫戶孟翻岑晊與賊曹史張牧賊曹主盜賊事勸成瑨收捕汎等旣而遇赦瑨竟誅之幷收其宗族賓客殺二百餘人後乃奏聞小黃門晉陽趙津貪暴放恣為一縣巨患太原太守平原劉瓆丁度集韻︰瓆職日翻使郡吏王允討捕亦於赦後殺之於是中常侍侯覽使張汎妻上書訟冤宦者因緣譖訴瑨瓆帝大怒徵瑨瓆皆下獄下遐稼翻有司承旨奏瑨瓆罪當棄市

山陽太守翟超翟萇伯翻以郡人張儉為東部督郵侯覽家在防東百官志︰郡有五部督郵監屬縣郡國志︰防東縣屬山陽郡賢曰︰故城在今兗州金鄕縣南殘暴百姓覽喪母還家喪息浪翻大起塋冢塋音營儉舉奏覽罪而覽伺候遮昨結翻後乃作截章竟不上上時掌翻儉遂破覽冢宅藉沒資財具奏其狀復不得御復扶又翻御進也謂其奏不得進也考異曰︰袁紀︰﹁儉行部下平陵逢覽母儉按劍怒曰︰﹃何等女子干督郵此非賊邪﹄使吏卒收覽母殺之追擒覽家屬賓客死者百餘人皆僵尸道路伐其園宅井堙木刊雞犬器物悉無［餘］類﹂苑康傳亦云︰﹁覽喪母還家﹂陳蕃傳云︰﹁翟超沒入侯覽財產坐髡鉗﹂皆不云儉殺其母若果殺之則苑康不止徙日南也侯覽傳又云︰﹁建寧二年喪母﹂蓋以誅黨人在其年致此誤耳徐璜兄子宣為下邳令暴虐尤甚嘗求故汝南太守李暠女不能得暠古老翻遂將吏卒至暠家載其女歸戲射殺之將卽亮翻射而亦翻東海相汝南黃浮聞之收宣家屬無少長悉考之少詩照翻長知兩翻掾史以下固爭浮曰︰﹁徐宣國賊今日殺之明日坐死足以暝目矣﹂卽案宣罪棄市暴其尸暴步木翻於是宦官訴冤於帝帝大怒超浮並坐髡鉗輸作左校校戶敎翻

太尉陳蕃司空劉茂共諫請瑨瓆超浮等罪考異曰︰陳蕃傳又有司徒劉矩按時胡廣為司徒非矩也帝不悅有司劾奏之茂不敢復言劾戶槪翻又戶得翻復扶又翻下同蕃乃獨上疏曰︰﹁今寇賊在外四支之疾內政不理心腹之患臣寢不能寐食不能飽實憂左右日親忠言日疏內患漸積外難方深難乃旦翻陛下超從列侯繼承天位賢曰︰言帝以蠡吾侯卽位小家畜產百萬之資子孫尚恥愧失其先業況乃產兼天下受之先帝而欲懈怠以自輕忽乎誠不愛己不當念先帝得之勤苦邪前梁氏五侯毒徧海內天啓聖意收而戮之賢曰︰五侯謂胤讓淑忠戟與冀同時誅事見冀傳天下之議冀當小平明鑒未遠覆車如昨而近習之權復相扇結小黃門趙津大猾張汎等肆行貪虐姦媚左右前太原太守劉瓆南陽太守成瑨糾而戮之雖言赦後不當誅殺原其誠心在乎去惡去羌呂翻至於陛下有何悁悁說文曰︰悁悁恚忿也悁縈年翻而小人道長熒惑聖聽遂使天威為之發怒長知兩翻為于偽翻必加刑譴已為過甚況乃重罰令伏歐刀乎又前山陽太守翟超東海相黃浮奉公不橈疾惡如讎超沒侯覽財物浮誅徐宣之罪並蒙刑坐不逢赦恕覽之從橫從子用翻橫戶孟翻沒財已幸宣犯釁過死有餘辜昔丞相申屠嘉召責鄧通雒陽令董宣折辱公主而文帝從而請之光武加以重賞申屠嘉事見十四卷文帝後二年董宣事見四十三卷光武建武十九年未聞二臣有專命之誅而今左右羣豎惡傷黨類惡烏路翻妄相交構致此刑譴聞臣是言當復嗁訴陛下深宜割塞近習與政之源嗁與啼同塞悉則翻與讀曰豫引納尚書朝省之士朝直遙翻節練清高斥黜佞邪如是天和於上地洽於下休禎符瑞豈遠乎哉﹂帝不納宦官由此疾蕃彌甚選舉奏議輒以中詔譴卻長史以下多至抵罪猶以蕃名臣不敢加害

平原襄楷詣闕上疏曰︰﹁臣聞皇天下言以文象設敎臣竊見太微天廷五帝之坐而金火罰星揚光其中天文志︰太微天子庭也五帝之坐也賢曰︰太白金也熒惑火也天文志曰︰逆夏令傷火氣罰見熒惑逆秋令傷金氣罰見太白故金火並為罰星也坐徂臥翻於占天子凶又俱入房心天文志︰房四星為明堂天子布政之宮也心三星天王正位也︰中星曰明堂天子位焉前星為太子後星為庶子法無繼嗣前年冬大寒殺鳥獸害魚鼈城傍竹柏之葉有傷枯者續漢志曰︰延熹七年雒陽城旁竹柏葉有傷枯者考異曰︰帝紀此年十二月書﹁雒城傍竹柏枯傷﹂誤也臣聞於師曰︰﹃柏傷竹枯不出二年天子當之﹄今自春夏以來連有霜雹及大雨雷電臣作威作福刑罰急刻之所感也太原太守劉瓆南陽太守成瑨志除姦邪其所誅翦皆合人望而陛下受閹豎之譖乃遠加考逮三公上書乞哀瓆等不見採察而嚴被譴讓憂國之臣將遂杜口矣臣聞殺無罪誅賢者禍及三世黃石公三略曰︰傷賢者殃及三世蔽賢者身當其害達賢者福流子孫疾賢者名不全自陛下卽位以來頻行誅罰梁寇孫鄧並見族滅賢曰︰梁冀寇榮孫壽鄧萬世等也其從坐者又非其數李雲上書明主所不當諱杜衆乞死諒以感悟聖朝會無赦宥而幷被殘戮天下之人咸知其冤事見上卷二年被皮義翻漢興以來未有拒諫誅賢用刑太深如今者也昔文王一妻誕致十子史記︰太姒文王正妃也其長子伯邑考次武王發次管叔鮮次周公旦次蔡叔度次曹叔振鐸次成叔武次霍叔處次康叔封次耼季載同母兄弟十人今宮女數千未聞慶育宜脩德省刑以廣螽斯之祚螽斯言后妃不妬忌子孫衆多也按春秋以來及古帝王未有河清臣以為河者諸侯位也孝經援神契曰︰五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清者屬陽濁者屬陰河當濁而反清者陰欲為陽諸侯欲為帝也京房易傳曰︰﹃河水清天下平﹄今天垂異地吐妖人癘疫三者並時而有河清猶春秋麟不當見而見孔子書之以為異也公羊傳︰西狩獲麟有以告者孔子曰︰﹁孰為來哉孰為來哉﹂蓋以為異也見賢遍翻願賜清閒極盡所言﹂書奏不省閒讀曰閑省悉井翻

十餘日復上書曰︰﹁臣聞殷紂好色妲己是出好呼到翻下同殷紂冒色有蘇氏以妲己女之妲當割翻葉公好龍眞龍游廷葉公子高好龍天龍聞而降之窺頭於牖今黃門常侍天刑之人謂已受熏腐之刑得罪於天者也陛下愛待兼倍常寵係﹃張︰﹁係﹂作﹁繼﹂﹄嗣未兆豈不為此為于偽翻又聞宮中立黃老浮屠之祠賢曰︰浮屠卽佛陀聲之轉耳謂佛也此道清虛貴尚無為好生惡殺省慾去奢惡烏路翻去羌呂翻今陛下耆欲不去耆讀曰嗜殺罰過理旣乖其道豈獲其祚哉浮屠不三宿桑下不欲久生恩愛精之至也賢曰︰言浮屠之人寄桑下者不經三宿便卽移去示無愛戀之心也其守一如此乃能成道今陛下淫女豔婦極天下之麗甘肥飲美單天下之味單與殫同柰何欲如黃老乎﹂書上卽召入詔尚書問狀楷言︰﹁古者本無宦臣武帝末數游後宮始置之耳﹂數所角翻尚書承旨承旨謂承宦官風指也奏︰﹁楷不正辭理而違背經藝假借星宿背蒲妹翻宿音秀造合私意合音閤牽合也誣上罔事請下司隸正楷罪法下遐稼翻收送雒陽獄﹂帝以楷言雖激切然皆天文恆象之數故不誅猶司寇論刑司寇二歲刑也自永平以來臣民雖有習浮屠術者而天子未之好至帝始篤好之好呼到翻常躬自禱祠由是其法浸盛故楷言及之

符節令汝南蔡衍百官志︰符節令秩六百石為符節臺率主符節事屬少府議郞劉瑜表救成瑨劉瓆言甚切厲亦坐免官瑨瓆竟死獄中瑨瓆素剛直有經術知名當時故天下惜之岑晊張牧逃竄獲免

晊之亡也親友競匿之賈彪獨閉門不納時人望之賢曰︰望怨也余謂望責望也彪曰︰﹁傳言﹃相時而動無累後人﹄左傳之文相息亮翻累力瑞翻公孝以要君致釁要一遙翻自遺其咎遣于季翻吾已不能奮戈相待反可容隱之乎﹂於是咸服其裁正彪嘗為新息長新息縣屬汝南郡賢曰︰今豫州縣長知兩翻小民困貧多不養子彪嚴為其制與殺人同罪城南有盜劫害人者北有婦人殺子者彪出按驗掾吏欲引南引南者引車南行者彪怒曰︰﹁賊寇害人此則常理母子相殘逆天違道﹂遂驅車北行按致其罪城南賊聞之亦面縛自首首式救翻數年間人養子者以千數曰︰﹁此賈父所生也﹂皆名之為賈

9河南﹃章︰乙十六行本﹁南﹂作﹁內﹂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張成善風角賢曰︰風角謂候四方四隅之風以占吉凶也推占當赦敎子殺人司隸李膺督促收捕旣而逢宥獲免膺愈懷憤疾竟按殺之考異曰︰黨錮傳云﹁膺為河南尹﹂按膺此事非作尹時也成素以方伎交通宦官伎渠綺翻帝亦頗訊其占訊問也宦官敎成弟子牢脩上書告﹁膺等養太學游士交結諸郡生徒更相驅馳共為部黨誹訕朝廷更工衡翻說文曰︰誹謗也蒼頡篇︰誹非也疑亂風俗﹂考異曰︰袁紀作﹁牢順﹂今從范書於是天子震怒班下郡國下遐稼翻下同逮捕黨人布告天下使同忿疾案經三府案文案也以考驗為義太尉陳蕃卻之曰︰﹁今所按者皆海內人譽憂國忠公之臣此等猶將十世宥也左傳︰晉范宣子囚叔向祁奚見宣子曰︰﹁謀而鮮過惠訓不倦者叔向有焉猶將十世宥之以勸能者﹂豈有罪名不章而致收掠者乎﹂掠音亮不肯平署賢曰︰平署猶連署也帝愈怒遂下膺等於黃門北寺獄時宦官專權置黃門北寺獄自武帝以來中都官詔獄所未有也下遐嫁翻其辭所連及太僕潁川杜密御史中丞陳翔及陳寔范滂之徒二百餘人或逃遁不獲皆懸金購募使者四出相望陳寔曰︰﹁吾不就獄衆無所恃﹂乃自往請囚范滂至獄獄吏謂曰︰﹁凡坐繫者皆祭皋陶﹂滂曰︰﹁皋陶古之直臣知滂無罪將理之於帝賢曰︰帝謂天也陶音遙如有其罪祭之何益﹂衆人由此亦止陳蕃復上書極諫復扶又翻帝諱其言切託以蕃辟召非其人策免之考異曰︰袁紀李膺下獄在九月范書蕃免在七月蕃傳︰﹁上書極諫曰︰﹃膺等或禁錮閉隔或死徙非所﹄云云﹂按膺等赦出在明年六月再下獄死徙在建寧二年十月蕃旣以此年七月免則蕃傳所云疑非蕃書也又袁紀無陳蕃免事靈帝卽位以太尉陳蕃為太傅按蕃免後有太尉周景蓋袁紀誤也

時黨人獄所染逮者皆天下名賢染謂獄辭所汙染也逮謂連及也度遼將軍皇甫規自以西州豪桀恥不得與與讀曰預乃自上言︰﹁臣前薦故大司農張奐是附黨也又臣昔論輸左校時太學生張鳳等上書訟臣是為黨人所附也薦張奐事見上卷六年張鳳上書事見五年臣宜坐之﹂朝廷知而不問

杜密素與李膺名行相次行下孟翻下同時人謂之李杜故同時被繫密嘗為北海相行春到高密百官志︰凡郡國守相常以春行所主縣勸民農桑振救乏絕高密縣屬北海國見鄭玄為鄕嗇夫知其異器卽召署郡職遂遣就學卒成大儒卒子恤翻後密去官還家每謁守令多所陳託同郡劉勝亦自蜀郡告歸鄕里閉門掃軌賢曰︰軌車迹也言絕人事無所干及太守王昱謂密曰︰﹁劉季陵清高士劉勝字季陵公卿多舉之者﹂密知昱以激己對曰︰﹁劉勝位為大夫見禮上賓位為大夫謂在朝列也見禮上賓謂郡守接遇之也而知善不薦聞惡無言隱情惜己自同寒蟬賢曰︰寒蟬謂寂默也楚辭曰︰悲哉秋之為氣也蟬寂漠而無聲此罪人也今志義力行之賢而密達之違道失節之士而密糾之使明府賞刑得中令問休揚不亦萬分之一乎﹂昱慚服待之彌厚

10九月以光祿勳周景為太尉

11司空劉茂免冬十二月以光祿勳汝南宣酆為司空姓譜︰宣以諡為氏

12以越騎校尉竇武為城門校尉武在位多辟名士清身疾惡禮賂不通妻子衣食裁充足而已得兩宮賞賜兩宮謂天子及皇后悉散與太學諸生及匄施貧民匄居太翻與也施式豉翻由是衆譽歸之

13匈奴烏桓聞張奐至皆相率還降降戶江翻凡二十萬口奐但誅其首惡餘皆慰納之唯鮮卑出塞去朝廷患檀石槐不能制遣使持印綬封為王欲與和親檀石槐不肯受而寇抄滋甚抄楚交翻自分其地為三部︰從右北平以東至遼東接夫餘濊貊二十餘邑為東部夫音扶濊音穢貊莫百翻從右北平以西至上谷十餘邑為中部從上谷以西至敦煌烏孫二十餘邑為西部︰各置大人領之觀此則夷狄亦有邑居矣檀石槐蓋盡有匈奴故地敦徒門翻

資治通鑑卷第五十六

漢紀四十八起強圉協洽︵丁未︶盡重光大淵獻︵辛亥︶凡五年

孝桓皇帝下

永康元年︵丁未一六七︶是年六月始改元

1春正月東羌先零圍祋祤掠雲陽二縣皆屬左馮翊宋白曰︰耀州華原同官縣本漢祋祤縣地雲陽故城在今縣西北六十里零音憐祋音丁活翻又音丁外翻祤音詡當煎諸種復反種章勇翻復扶又翻下同段熲擊之於鸞鳥熲高迥翻鸞音雚鳥讀曰雀大破之西羌遂定

2夫餘王夫台寇玄菟夫音扶菟同都翻玄菟太守公孫域擊破之守式又翻

3夏四月先零羌寇三輔攻沒兩營兩營京兆虎牙營扶風雍營零音憐殺千餘人

4五月壬子晦日有食之

5陳蕃旣免朝臣震栗莫敢復為黨人言者復扶又翻朝直遙翻下同為于偽翻賈彪曰︰﹁吾不西行大禍不解﹂賈彪潁川定陵人自潁川至雒陽為西行乃入雒陽說城門校尉竇武尚書魏郡霍諝等說輸芮翻諝私呂翻使訟之武上疏曰︰﹁陛下卽位以來未聞善政常侍黃門競行譎詐妄爵非人伏尋西京佞臣執政終喪天下譎古穴翻喪息浪翻今不慮前事之失復循覆車之軌臣恐二世之難難乃旦翻必將復及趙高之變不朝則夕謂望夷宮之事也近者姦臣牢脩造設黨議遂收前司隸校尉李膺等逮考連及數百人曠年拘錄事無效驗謂自去年興獄至今年事終無其實也校戶敎翻臣惟膺等建忠抗節志經王室此誠陛下稷伊呂之佐古契字音息列翻而虛為姦臣賊子之所誣枉天下寒心海內失望惟陛下留神澄省澄清也省察也省悉井翻時見理出賢曰︰時謂卽時也以厭神﹃章︰乙十六行本﹁神﹂作﹁人﹂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鬼喁喁之心喁魚恭翻今臺閣近臣尚書朱㝢荀緄劉祐魏朗劉矩尹勳等皆國之貞士朝之良佐緄古本翻考異曰︰武傳︰武上疏曰︰﹁今臺閣近臣尚書令陳蕃僕射胡廣尚書朱㝢等﹂按蕃廣時不為令僕故去之尚書郞張陵嬀皓嬀俱為翻姓譜︰嬀帝舜之後苑康姓譜︰苑姓商武丁之子受封於苑因以為氏左傳︰齊有大夫苑何忌楊喬邊韶陳留風俗傳︰邊祖于宋平公子戍字子邊又左傳周有大夫邊伯戴恢等文質彬彬明達國典內外之職羣才並列而陛下委任近習專樹饕餮饕吐刀翻餮他結翻外典州郡內幹心膂宜以次貶黜案罪糾罰信任忠良平決臧否使邪正毀譽各得其所否音鄙譽音余寶愛天官唯善是授天官言天命有德人君不可以私授如此咎徵可消天應可待間者有嘉禾芝草黃龍之見是年魏郡言嘉禾生巴郡言黃龍見見賢遍翻夫瑞生必於嘉士福至實由善人在德為瑞無德為災陛下所行不合天意不宜稱慶﹂書奏因以病上還城門校尉槐里侯印綬霍諝亦為表請上時掌翻為于偽翻下同帝意稍解使中常侍王甫就獄訊黨人范滂等皆三木囊頭暴於階下賢曰︰三木頭及手足皆有械更以物蒙覆其頭也甫以次辯詰曰︰﹁卿等更相拔舉更工衡翻迭為脣齒其意如何﹂滂曰︰﹁仲尼之言﹃見善如不及見惡如探湯﹄賢曰︰探湯喻去之疾也見論語探吐南翻滂欲使善善同其清惡惡同其汙謂王政之所願聞不悟更以為黨古之脩善自求多福今之脩善身陷大戮身死之日願埋滂於首陽山側上不負皇天下不愧夷齊﹂賢曰︰伯夷叔齊餓死首陽山事見史記首陽山在雒陽東北杜佑曰︰偃師縣有首陽山甫愍然為之改容乃得並解桎梏鄭玄註周禮曰︰木在手曰桎在足曰梏桎之日翻梏工沃翻李膺等又多引宦官子弟宦官懼請帝以天時宜赦六月庚申赦天下改元黨人二百餘人皆歸田里書名三府禁錮終身考異曰︰帝紀於去年冬書﹁李膺等二百餘人受誣為黨人並坐下獄書名三府﹂按陳蕃以訟李膺免卽膺等下獄已在前後遇赦方得書名三府則帝紀所紀為兩無所用故去之又故書﹁三府﹂為﹁王府﹂劉攽曰︰當為﹁三府﹂

范滂往候霍諝而不謝或讓之滂曰︰﹁昔叔向不見祁奚晉范宣子囚叔向祁奚請而免之不見叔向而歸叔向亦不告免焉而朝吾何謝焉﹂滂南歸汝南南陽士大夫迎之者車數千兩兩音亮鄕人殷陶黃穆侍衞於旁應對賓客滂謂陶等曰︰﹁今子相隨是重吾禍也﹂遂遁還鄕里

初詔書下舉鉤黨賢曰︰鉤謂相連也下遐稼翻郡國所奏相連及者多至百數唯平原相史弼獨無所上上時掌翻詔書前後迫切州郡髡笞掾史從事坐傳舍責曰︰掾俞絹翻賢曰︰續漢志︰每州有從事史及諸曹掾史傳客舍也音知戀翻坐傳舍召弼而責余謂﹁髡笞掾史﹂句言詔書督迫州郡至於髡笞掾史青州從事則坐平原傳舍而責史弼也﹁詔書疾惡黨人惡烏路翻旨意懇惻青州六郡其五有黨平原何治而得獨無﹂弼曰︰﹁先王疆理天下賢曰︰疆界也理正也畫界分境水土異齊風俗不同記·王制曰︰凡居民財必因天地寒暖燥濕廣谷大川異制民生其間者異俗剛柔輕重遲速異齊齊才細翻前書曰︰凡民函五常之性而其剛柔緩急音聲不同繫水土之風氣故謂之風好惡取舍動靜無常隨君上之情欲故謂之俗他郡自有平原自無胡可相比若承望上司誣陷良善淫刑濫罰以逞非理則平原之人戶可為黨相有死而已相息亮翻所不能也﹂從事大怒卽收郡僚職送獄郡僚職謂郡諸曹掾史也遂舉奏弼會黨禁中解弼以俸贖罪所脫者甚衆

竇武所薦︰朱㝢沛人苑康勃海人楊喬會稽人會工外翻邊韶陳留人喬容儀偉麗數上言政事數所角翻帝愛其才貌欲妻以公主妻七細翻喬固辭不聽遂閉口不食七日而死

6秋八月巴郡言黃龍見見賢遍翻初郡人欲就池浴見池水濁因戲相恐﹁此中有黃龍﹂語遂行民間太守欲以為美故上之上時掌翻郡吏傅堅諫曰︰﹁此走卒戲語耳﹂太守不聽

7六月﹃張︰﹁月﹂作﹁州﹂﹄大水勃海﹃張︰﹁海﹂下脫﹁海﹂字﹄溢

8冬十月先零羌寇三輔零音憐張奐遣司馬尹端董卓拒擊大破之斬其酋豪首虜萬餘人酋慈由翻三州清定時奐督幽幷涼三州奐論功當封以不事宦官故不果封唯賜錢二十萬除家一人為郞奐辭不受請徙屬弘農舊制邊人不得內徙詔以奐有功特許之奐燉煌淵泉人拜董卓為郞中卓隴西人性粗猛有謀羌胡畏之董卓事始此

9十二月壬申復癭陶王悝為勃海王悝貶事見上卷延熹八年癭於郢翻悝苦回翻

10丁丑帝崩于德陽前殿年三十六戊寅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臨朝初竇后旣立御見甚稀見賢遍翻唯采女田聖等有寵后素忌忍帝梓宮尚在前殿遂殺田聖城門校尉竇武議立嗣召侍御史河間劉鯈鯈式竹翻問以國中宗室之賢者鯈稱解瀆亭侯宏賢曰︰解瀆亭在今定州義豐縣東北杜佑曰︰義豐漢之安國縣也宏者河間孝王之曾孫也祖淑父萇世封解瀆亭侯武乃入白太后定策禁中以鯈守光祿大夫與中常侍曹節並持節將中黃門虎賁羽林千人將卽亮翻奉迎宏時年十二考異曰︰范書云︰﹁卽帝位年十三﹂袁紀初立為嗣詔書云﹁年十有二﹂建寧二年誅黨人時云年十四袁紀是也

孝靈皇帝上之上諱宏諡法︰亂而不損曰靈伏侯古今註︰﹁宏﹂之字曰﹁大﹂

建寧元年︵戊申一六八︶

1春正月壬午以城門校尉竇武為大將軍考異曰︰袁紀︰﹁延熹九年四月戊寅特進竇武為大將軍武移病固讓至于數十不許﹂范書在今年正月壬午武傳為大將軍亦在迎立靈帝後今從之前太尉陳蕃為太傅考異曰︰帝紀拜蕃太傅在卽位後傳在前緣有蕃責尚書等語故知從傳是也與武及司徒胡廣參錄尚書事三人謂之參

時新遭大喪國嗣未立諸尚書畏懼多託病不朝陳蕃移書責之曰︰﹁古人立節事亡如存賢曰︰言人主雖亡法度尚在當行之與不亡時同故曰如存余謂﹁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中庸之文言人主雖死亡事之如生存也今帝祚未立政事日蹙諸君柰何委荼蓼之苦息偃在牀詩·國風曰︰誰謂荼苦其甘如薺周頌曰︰未堪家多難予又集于蓼小雅曰︰或息偃在牀於義安乎﹂諸尚書惶怖怖普布翻皆起視事

2己亥解瀆亭侯至夏門亭使竇武持節以王青蓋車迎入殿中庚子卽皇帝位改元

3二月辛酉葬孝桓皇帝于宣陵賢曰︰宣陵在雒陽東南三十里廟曰威宗

4辛未赦天下

5初護羌校尉段熲旣定西羌去年熲定西羌而東羌先零等種猶未服度遼將軍皇甫規中郞將張奐招之連年旣降又叛桓帝延熹四年皇甫規招降東羌六年規薦張奐至永康元年七年之間羌之叛服無常降戶江翻下同桓帝詔問熲曰︰﹁先零東羌造惡反逆而皇甫規張奐各擁強衆不時輯定欲令熲移兵東討未識其宜可參思術略﹂熲上言曰︰﹁臣伏見先零東羌雖數叛逆數所角翻而降於皇甫規者已二萬許落善惡旣分餘寇無幾今張奐躊躇久不進者躊躇猶豫也又住足也當慮外離內合兵往必驚且自冬踐春屯結不散人畜疲羸有自亡之勢欲更招降坐制強敵耳臣以為狼子野心難以恩納勢窮雖服兵去復動唯當長矛挾脅白刃加頸耳計東種所餘三萬餘落種章勇翻下同近居塞內路無險折非有燕齊秦趙從橫之勢從子容翻而久亂幷涼累侵三輔西河上郡已各內徙事見五十二卷順帝永和五年安定北地復至單危復扶又翻下同自雲中五原西至漢陽二千餘里匈奴諸羌並擅其地是為癰疽伏疾留滯脅下如不加誅轉就滋大若以騎五千步萬人車三千兩兩音亮三冬二夏足以破定無慮用費為錢五十四億賢曰︰無慮都凡也毛晃曰︰總計曰無慮猶言多少如是無疑也如此則可令羣羌破盡匈奴長服內徙郡縣得反本土伏計永初中諸羌反叛十有四年用二百四十億事見五十卷安帝元初五年永和之末復經七年用八十餘億事見五十二卷沖帝永嘉元年費耗若此猶不誅盡餘孽復起于茲作害今不暫疲民則永寧無期臣庶竭駑劣伏待節度﹂駑音奴帝許之悉聽如所上上時掌翻熲於是將兵萬餘人齎十五日糧從彭陽直指高平賢曰︰彭陽高平並縣名屬安定郡彭陽縣卽今原州彭原縣也高平縣今原州也與先零諸種戰於逢義山賢曰︰山在今原州平高縣杜佑曰︰平高縣卽漢之高平也虜兵盛熲衆皆恐熲乃令軍中長鏃利刃范書·段熲傳作﹁張鏃利刃﹂長矛三重重直龍翻挾以強弩列輕騎為左右翼謂將士曰︰﹁今去家數千里進則事成走必盡死努力共功名﹂因大呼呼火故翻衆皆應聲騰赴﹃張︰﹁赴﹂下脫﹁熲﹂字﹄馳騎於傍突而擊之虜衆大潰斬首八千餘級太后賜詔書褒美曰︰﹁須東羌盡定當幷錄功勤今且賜熲錢二十萬以家一人為郞中﹂敕中藏府調金錢綵物增助軍費百官志︰中藏府令屬少府掌中幣帛金銀諸貨物調徒弔翻藏沮浪翻拜熲破羌將軍

6閏月甲午追尊皇祖為孝元皇沈約曰︰孝元皇諡法所不載今按周公諡法︰能思辨衆曰元行義說民曰元主義行德曰元靖民則法曰元夫人夏氏為孝元后夏戶雅翻考為孝仁皇諡法︰貴賢親親曰仁尊帝母董氏為愼園貴人皇祖解瀆亭侯淑也皇考侯萇也賢曰︰愼園在今瀛州樂壽縣東南俗呼為二皇陵

7夏四月戊辰太尉周景薨司空宣酆免以長樂衞尉王暢為司空樂音洛

8五月丁未朔日有食之

9以太中大夫劉矩為太尉

10六月京師大水

11癸巳錄定策功封竇武為聞喜侯武子機為渭陽侯考兩漢志無渭陽縣因舅氏之親而為封國之名兄子紹為鄠侯鄠音戶靖為西鄕侯中常侍曹節為長安鄕侯侯者凡十一人

涿郡盧植上書說武曰︰說輸芮翻﹁足下之於漢朝猶旦奭之在周室建立聖主四海有繫論者以為吾子之功於斯為重今同宗相後披圖案牒以次建之何勳之有自和帝無嗣安帝以肅宗之孫入立沖質短祚桓帝以肅宗曾孫入立桓帝無嗣又以肅宗玄孫入立是同宗相後以次建之也圖以族屬之遠近寫為圖也牒譜第之也豈可橫叨天功以為己力乎橫戶孟翻宜辭大賞以全身名﹂武不能用植身長八尺二寸長直亮翻音聲如鍾姓剛毅有大節少事馬融少詩照翻融性豪侈多列女倡歌舞於前倡音昌植侍講積年未嘗轉盼融以是敬之

太后以陳蕃舊德特封高陽鄕侯蕃上疏讓曰︰﹁臣聞割地之封功德是為為于偽翻臣雖無素潔之行行下孟翻竊慕君子﹃不以其道得之不居也﹄孔子曰︰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若受爵不讓掩面就之詩云︰受爵不讓至于己斯亡使皇天震怒災流下民於臣之身亦何所寄﹂太后不許蕃固讓章前後十上上時掌翻竟不受封

12段熲將輕兵追羌出橋門據東觀記橋門谷名水經註云︰橋門卽橋山之長城門也晨夜兼行與戰於奢延澤落川令鮮水上賢曰︰卽上郡奢延縣界也水經註︰奢延水出奢延縣西南赤沙阜東流入于河落川在奢延水南賢曰︰令鮮水名在今甘州張掖縣界一名合黎水一名羌谷水余考鮮水旣捷乃追戰於靈武谷此鮮水非甘州之鮮水明矣當在上郡北地界連破之又戰於靈武谷賢曰︰靈武縣名有谷在今靈州懷遠縣西北余據前書·地理志北地郡有靈武縣靈武谷當在此縣界非唐靈州之靈武縣也羌遂大敗秋七月熲至涇陽涇陽縣屬安定郡賢曰︰故城在今原州平涼縣南餘寇四千落悉散入漢陽山谷間

護匈奴中郞將張奐上言︰﹁東羌雖破餘種難盡種章勇翻段熲性輕果慮負敗難常宜且以恩降可無後悔﹂詔書下熲下遐稼翻熲復上言︰﹁臣本知東羌雖衆而輭弱易制復扶又翻下同輭乳兗翻柔也所以比陳愚慮比毗至翻思為永寧之算而中郞將張奐說虜強難破宜用招降降戶江翻聖朝明監信納瞽言故臣謀得行奐計不用事勢相反遂懷猜恨信叛羌之訴飾潤辭意云臣兵﹃累見折衂﹄賢曰︰傷敗曰衂音女六翻又言﹃羌一氣所生不可誅盡賢曰︰言羌亦稟天之一氣所生誅之不可盡也山谷廣大不可空靜血流汚野傷和致災﹄汚烏故翻臣伏念周秦之際戎狄為害中興以來羌寇最盛誅之不盡雖降復叛今先零雜種累以反覆攻沒縣邑剽略人物剽匹妙翻發冢露尸禍及生死上天震怒假手行誅昔邢為無道衞國伐之師興而雨左傳曰︰﹁衞大旱卜有事于山川不吉甯莊子曰︰﹁昔周飢克殷而年豐今邢方無道天其欲衞討邢乎﹂從之師興而雨臣動兵涉夏連獲甘澍澍音樹又音注時雨也歲時豐稔人無疵疫上占天心不為災傷下察人事衆和師克自橋門以西落川以東故宮縣邑更相通屬杜佑曰︰橋門以西落川以東今金城會寧平涼郡地屬之欲翻非為深險絕域之地車騎安行無應折衂案奐為漢吏身當武職駐軍二年不能平寇桓帝延熹九年奐督三州二營虛欲修文戢戈招降獷敵賢曰︰獷惡貌也音各猛翻誕辭空說僭而無徵左傳︰臧會卜為信與僭杜預註曰︰僭不信也何以言之昔先零作寇趙充國徙令居內宣帝時趙充國擊西羌降者三萬餘人徙之金城置金城屬國以處之令使也音零煎當亂邊馬援遷之三輔始服終叛至今為鯁賢曰︰鯁與梗同梗病也大雅云︰至今為梗故遠識之士以為深憂今傍郡戶口單少數為羌所創毒數所角翻下同創初良翻傷也而欲令降徒與之雜居降戶江翻是猶種枳棘於良田養蛇虺於室內也故臣奉大漢之威建長久之策欲絕其本根不使能殖賢曰︰殖生也左傳曰︰見惡如農夫之務去草焉絕其本根勿使能殖本規三歲之費用五十四億今適期年所耗未半而餘寇殘燼杜預曰︰燼火餘木也將向殄滅臣每奉詔書軍不內御賢曰︰御制御也淮南子曰︰國不可從外理軍不可從中御願卒斯言卒子恤翻終也一以任臣臨時量宜量音亮不失權便﹂

13八月司空王暢免宗正劉寵為司空

14初竇太后之立也陳蕃有力焉事見五十五卷桓帝延熹八年及臨朝政無大小皆委於蕃蕃與竇武同心戮力以獎王室徵天下名賢李膺杜密尹勳劉瑜等皆列於朝廷與共參政事於是天下之士莫不延頸想望太平而帝乳母趙嬈及諸女尚書賢曰︰女尚書內官也嬈音乃了翻旦夕在太后側中常侍曹節王甫等共相朋結諂事太后太后信之數出詔命有所封拜蕃武疾之嘗共會朝堂數所角翻朝直遙翻蕃私謂武曰︰﹁曹節王甫等自先帝時操弄國權操千高翻濁亂海內今不誅之後必難圖﹂武深然之蕃大喜以手推﹃章︰乙十六行本﹁推﹂作﹁椎﹂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席而起武於是引同志尚書令尹勳等共定計策

會有日食之變蕃謂武曰︰﹁昔蕭望之困一石顯事見二十八卷元帝初元二年況今石顯數十輩乎蕃以八十之年欲為將軍除害今可因日食斥罷宦官以塞天變﹂為于偽翻塞悉則翻武乃白太后曰︰﹁故事黃門常侍但當給事省內﹃張︰﹁內﹂下脫﹁典﹂字﹄門戶主近署財物耳省內謂禁中也近署財物謂少府所掌中藏府尚方內者諸署也今乃使與政事任重權與讀曰預子弟布列專為貪暴天下匈匈正以此故宜悉誅廢以清朝廷﹂太后曰︰﹁漢元以來故事漢元漢初也世有宦官但當誅其有罪者豈可盡廢邪﹂時中常侍管霸頗有才略專制省內武先白收霸及中常侍蘇康等皆坐死武復數白誅曹節等復扶又翻數所角翻太后冘豫未忍冘音淫故事久不發蕃上疏曰︰﹁今京師囂囂道路諠譁言侯覽曹節公乘昕王甫鄭颯等與趙夫人諸尚書並亂天下公乘秦爵也此以爵為氏乘繩證翻昕許斤翻趙夫人卽趙嬈颯音立附從者升進忤逆者中傷忤五故翻中竹仲翻一朝羣臣如河中木耳朝直遙翻謂舉朝之臣也汎汎東西耽祿畏害陛下今不急誅此曹必生變亂傾危社稷其禍難量量音良願出臣章宣示左右幷令天下諸姦知臣疾之﹂太后不納

是月太白犯房之上將入太微晉書·天文志︰房四星為明堂天子布政之宮也亦四輔也第一星上將也次次將也次次相也上星上相也太微天子庭也侍中劉瑜素善天官天官卽天文也史記·天官書猶後之天文志惡之惡烏路翻上書皇太后曰︰﹁案占書︰宮門當閉將相不利姦人在主傍願急防之﹂又與武蕃書以星辰錯繆不利大臣宜速斷大計斷丁亂翻於是武蕃以朱㝢為司隸校尉劉祐為河南尹虞祁為雒陽令武奏免黃門令魏彪以所親小黃門山冰代之姓譜︰周有山師之官子孫以為氏或云︰烈山氏之後使冰奏收長樂尚書鄭颯長樂尚書蓋以太后臨朝置之以掌奏下外朝文書衆事也樂音洛下同送北寺獄蕃謂武曰︰﹁此曹子便當收殺何復考為﹂復扶又翻下同武不從令冰與尹勳侍御史祝瑨雜考颯辭連及曹節王甫勳冰卽奏收節等使劉瑜內奏

九月辛亥武出宿歸府典中書者先以告長樂五官史朱瑀瑀盜發武奏長樂太后宮也太后宮有女尚書五人五官史主之考異曰︰范書·帝紀作﹁丁亥﹂袁紀作﹁辛亥﹂按長曆是年九月乙巳朔無丁亥今從袁紀罵曰︰﹁中官放縱者自可誅耳我曹何罪而當盡見族滅﹂因大呼曰︰呼火故翻下同﹁陳蕃竇武奏白太后廢帝為大逆﹂乃夜召素所親壯健者長樂從官史共普張亮等十七人長樂從官史掌太后宮從官從才用翻共音龔喢血共盟喢色洽翻謀誅武等曹節白帝曰︰﹁外間切切切切猶言迫急也請出御德陽前殿﹂令帝拔劍踊躍使乳母趙嬈等擁衞左右取棨信閉諸禁門賢曰︰棨有衣戟也漢官儀曰︰凡居宮中皆施籍於掖門按姓名當入者本官為封棨傳審印信然後受也召尚書官屬脅以白刃使作詔板拜王甫為黃門令詔板所謂尺一也持節至北寺獄收尹勳山冰冰疑不受詔甫格殺之幷殺勳出鄭颯還兵劫太后奪璽綬璽斯氏翻綬音受令中謁者守南宮閉門絕複道謁者掌守門戶文帝自代邸入立有謁者十人持戟衞端門是也雒陽南北宮有複道相通使鄭颯等持節及侍御史謁者捕收武等武不受詔馳入步兵營與其兄子步兵校尉紹共射殺使者射而亦翻召會北軍五校士數千人屯都亭雒陽都亭也校戶敎翻下令軍士曰︰﹁黃門常侍反盡力者封侯重賞﹂陳蕃聞難將官屬諸生八十餘人並拔刃突入承明門難乃旦翻考異曰︰袁紀︰﹁蕃到承明門使者不內曰︰﹃公未被詔召何得勒兵入宮﹄蕃曰︰﹃趙鞅專兵向宮以逐君側之惡春秋義之﹄有使者出開門蕃到尚書門正色云云﹂今從范書到尚書門攘臂呼曰︰呼火故翻﹁大將軍忠以衞國黃門反逆何云竇氏不道邪﹂王甫時出與蕃相遇適聞其言而讓蕃曰︰﹁先帝棄天下山陵未成武有何功兄弟父子並封三侯謂武子機封渭陽侯兄子紹封鄠侯紹弟靖封西鄕侯又設樂飲讌多取掖庭宮人旬日之間貲財巨萬大臣若此為是道邪謂此非不道而何公為宰輔苟相阿黨復何求賊﹂復扶又翻使劍士收蕃蕃拔劍叱甫辭色逾厲遂執蕃送北寺獄考異曰︰范書·蕃傳曰︰﹁蕃拔劍叱甫甫兵不敢近乃益人圍之數十重遂執蕃送獄﹂今據袁紀黃門從官騶蹋踧蕃曰︰從才用翻騶側尤翻賢曰︰騶騎士也踧子六翻﹁死老魅魅明祕翻物老而能為精怪曰魅復能損我曹員數我曹稟假不﹂稟給也假借也不俯九翻卽日殺之時護匈奴中郞將張奐徵還京師曹節等以奐新至不知本謀矯制以少府周靖行車騎將軍加節與奐率五營士討武夜漏盡天且明也王甫將虎賁羽林等合千餘人出屯朱雀掖門北宮南掖門曰朱雀門將卽亮翻與奐等合已而悉軍闕下與武對陳陳讀曰陣甫兵漸盛使其士大呼武軍曰︰﹁竇武反汝皆禁兵當宿衞宮省何故隨反者乎先降有賞﹂營府兵素畏服中官營府謂五營校尉府也於是武軍稍稍歸甫自旦至食時兵降略盡降戶江翻武紹走諸軍追圍之皆自殺梟首雒陽都亭梟工堯翻收捕宗親賓客姻屬悉誅之及侍中劉瑜屯騎校尉馮述皆夷其族宦官又譖虎賁中郞將河間劉淑故尚書會稽魏朗云與武等通謀皆自殺會工外翻遷皇太后於南宮徙武家屬於日南自公卿以下嘗為蕃武所舉者及門生故吏皆免官禁錮議郞勃海巴肅姓譜︰巴巴國之後後漢又有揚州刺史巴祗始與武等同謀曹節等不知但坐禁錮後乃知而收之肅自載詣縣肅勃海高城縣人縣令見肅入閤解印綬欲與俱去肅曰︰﹁為人臣者有謀不敢隱有罪不逃刑旣不隱其謀矣又敢逃其刑乎﹂遂被誅被皮義翻

曹節遷長樂衞尉封育陽侯育陽縣屬南陽郡王甫遷中常侍黃門令如故朱瑀共普張亮等六人皆為列侯共音龔姓譜︰共商諸侯之國晉有左行共華又云鄭共叔段之後十一人為關內侯於是羣小得志士大夫皆喪氣喪息浪翻

蕃友人陳留朱震收葬蕃尸匿其子逸事覺繫獄合門桎梏震受考掠桎之日翻梏工沃翻掠音亮誓死不言逸由是得免武府掾桂陽胡騰殯斂武尸行喪掾俞絹翻斂力贍翻坐以禁錮武孫輔年二歲騰詐以為己子與令史南陽張敞百官志︰大將軍府令史及御屬三十一人共匿之於零陵界中亦得免

張奐遷大司農以功封侯奐深病為曹節等所賣固辭不受

15以司徒胡廣為太傅錄尚書事司空劉寵為司徒大鴻臚許栩為司空臚陵如翻栩況羽翻

16冬十月甲辰晦日有食之

17十一月太尉劉矩免以太僕沛國聞人襲為太尉聞人姓也風俗通曰︰少正卯魯之聞人其後氏焉

18十二月鮮卑及濊貊寇幽幷二州濊音穢貊莫百翻

19是歲疏勒王季父和得殺其王自立

20烏桓大人上谷難樓有衆九千餘落遼西丘力居有衆五千餘落﹃張︰﹁落﹂下脫﹁皆﹂字﹄自稱王遼東蘇僕延有衆千餘落自稱峭王峭音七笑翻右北平烏延有衆八百餘落自稱汗魯王史言烏桓強盛

二年︵己酉一六九︶

1春正月丁丑赦天下

2帝迎董貴人於河間三月乙巳尊為孝仁皇后居永樂宮樂音洛拜其兄寵為執金吾兄子重為五官中郞將

3夏四月壬辰有青蛇見於御坐上見賢遍翻坐徂臥翻癸巳大風雨雹霹靂霹靂震霆也考異曰︰帝紀︰﹁建寧二年四月癸巳大風雨雹﹂楊賜傳︰﹁熹平元年青蛇見御坐﹂續漢志︰﹁熹平元年四月甲午青蛇見御坐﹂袁紀︰﹁建寧二年四月壬辰青蛇見癸巳大風﹂按張奐傳論陳竇薦王李與袁紀相應今從之拔大木百餘詔公卿以下各上封事大司農張奐上疏曰︰﹁昔周公葬不如禮天乃動威尚書大傳曰︰周公薨成王欲葬之成周天乃雷電以風禾則盡偃大木斯拔邦人大恐王葬周公于畢示不敢臣也今竇武陳蕃忠貞未被明宥被皮義翻妖眚之來皆為此也為于偽翻宜急為收葬為于偽翻徙還家屬其從坐禁錮一切蠲除蠲吉玄翻又皇太后雖居南宮而恩禮不接朝臣莫言遠近失望宜思大義顧復之報﹂賢曰︰顧旋視也復反覆也小雅曰︰父兮生我母兮鞠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上深嘉奐言以問諸常侍左右皆惡之惡烏路翻帝不得自從奐又與尚書劉猛等共薦王暢李膺可參三公之選曹節等彌疾其言遂下詔切責之奐等皆自囚廷尉數日乃得出並以三月俸贖罪俸扶用翻

郞中東郡謝弼上封事曰︰﹁臣聞﹃惟虺惟蛇女子之祥﹄詩·小雅·無羊之辭鄭玄註云︰虺蛇穴處陰之祥也伏惟皇太后定策宮闥援立聖明書曰︰﹃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左傳︰胥臣曰︰康誥曰︰﹁父不慈子不祗兄不友弟不恭不相及也﹂今尚書·康誥無此語竇氏之誅豈宜咎延太后幽隔空宮愁感天心如有霧露之疾陛下當何面目以見天下孝和皇帝不絕竇氏之恩事見四十七卷永元九年前世以為美談禮﹃為人後者為之子﹄今以桓帝為父豈得不以太后為母哉願陛下仰慕有虞蒸蒸之化凱﹃章︰乙十六行本﹁凱﹂上有﹁俯思﹂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風慰母之念書·舜典曰︰烝烝乂不格姦孔安國註云︰烝烝猶進進也言舜進於善道詩·凱風曰︰有子七人莫慰母心臣又聞﹃開國承家小人勿用﹄易·師卦上六爻辭今功臣久外未蒙爵秩阿母寵私乃享大封大風雨雹亦由於茲雨于具翻又故太傅陳蕃勤身王室而見陷羣邪一旦誅滅其為酷濫駭動天下而門生故吏並離徙錮離遭也蕃身已往人百何贖詩·國風·黃鳥曰︰如可贖兮人百其身宜還其家屬解除禁網夫台宰重器國命所繫今之四公唯司空劉寵斷斷守善餘皆素餐致寇之人必有折足覆餗之凶賢曰︰四公謂劉矩為太尉許訓為司徒胡廣為太傅及寵也書曰︰如有一介臣斷斷猗無他技孔安國註云︰斷斷猗然專一之臣也素空也無德而食其祿曰素餐易曰︰負且乘致寇至又曰︰鼎折足覆公餗鼎以喻三公餗鼎實也折足覆餗言不勝其任據是年聞人襲已代劉矩為太尉餘三公亦不與賢註合斷丁亂翻折而設翻餗音速可因災異並加罷黜徵故司空王暢長樂少府李膺並居政事庶災變可消國祚惟永﹂左右惡其言惡烏路翻出為廣陵府丞府丞卽郡丞也去官歸家曹節從子紹為東郡太守以他罪收弼掠死於獄掠音亮

帝以蛇妖問光祿勳楊賜賜上封事曰︰﹁夫善不妄來災不空發王者心有所想雖未形顏色而五星以之推移陰陽為其變度夫皇極不建則有龍蛇之孽賢曰︰洪範五行傳曰︰皇大也極中也建立也孽災也君不合大中是謂不立蛇龍陰類也詩云︰﹃惟虺惟蛇女子之祥﹄惟陛下思乾剛之道別內外之宜抑皇甫之權割豔妻之愛賢曰︰豔妻周幽王后褒姒也皇甫卿士皆后之黨用后嬖寵而居位也詩云︰皇甫卿士豔妻煽方處別彼列翻則蛇變可消禎祥立應﹂賜秉之子也

4五月太尉聞人襲司空許栩免六月以司徒劉寵為太尉太常汝南許訓為司徒太僕長沙劉囂為司空囂素附諸常侍故致位公輔

5詔遣謁者馮禪說降漢陽散羌說輸芮翻降戶江翻段熲以春農百姓布野羌雖暫降而縣官無廩必當復為盜賊復扶又翻不如乘虛放兵放兵謂縱兵擊羌也勢必殄滅熲於是自進營去羌所屯凡亭山四五十里魏收地形志安定鶉陰縣有凡亭杜佑作瓦亭山註云︰瓦亭山在今平涼郡蕭關縣遣騎司馬田晏假司馬夏育將五千人先進擊破之夏戶雅翻羌衆潰東奔復聚射虎谷復扶又翻下同分兵守谷上下門熲規一舉滅之不欲復令散走秋七月熲遣千人於西縣結木為栅西縣前漢屬隴西郡後漢屬漢陽郡參據二志皆云縣有嶓冢山西漢水所出是則禹貢所謂﹁嶓冢導漾東流為漢﹂其發源之地也段熲討羌起於安定高平羌敗則追至上郡奢延及大敗於靈武谷乃追至安定涇陽諸羌散入漢陽山谷間聚屯凡亭山凡亭旣破復聚射虎谷熲乃於西縣結栅以遮之以羌奔潰所趨考之射虎谷在西縣東北凡亭山當在射虎谷東北蓋東羌為熲兵所追復欲西奔出塞歸其舊來巢穴而殲於是谷也賢曰︰西縣故城在今秦上邽縣西南廣二十步長四十里遮之廣古曠翻長直亮翻分遣晏育等將七千人銜枚夜上西山結營穿塹去虜一里許又遣司馬張愷等將三千人上東山上時掌翻虜乃覺之熲因與愷等挾東西山縱兵奮擊破之追至谷上下門窮山深谷之中處處破之斬其渠帥以下萬九千級帥所類翻馮禪等所招降四千分置安定隴西三郡於是東羌悉平熲凡百八十戰斬三萬八千餘級獲雜畜四十二萬七千餘頭畜許又翻費用四十四億軍士死者四百餘人更封新豐縣侯邑萬戶

臣光曰︰書稱﹃天地萬物父母惟人萬物之靈亶聰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周書·泰誓之辭亶誠也夫蠻夷戎狄氣類雖殊其就利避害樂生惡死樂音洛惡烏路翻亦與人同耳御之得其道則附順服從失其道則離叛侵擾固其宜也是以先王之政叛則討之服則懷之處之四裔裔邊也處昌呂翻不使亂禮義之邦而已若乃視之如草木禽獸不分臧否不辨去來悉艾殺之否音鄙艾讀曰刈豈作民父母之意哉且夫羌之所以叛者為郡縣所侵冤故也侵冤者為所侵刻而銜冤叛而不卽誅者將帥非其人故也苟使良將驅而出之塞外擇良吏而牧之則疆場之臣也豈得專以多殺為快邪夫御之不得其道雖華夏之民亦將蠭起而為寇又可盡誅邪然則段紀明之為將段熲字紀明犯太宗嫌諱故稱字雖克捷有功君子所不與也

6九月江夏蠻反夏戶雅翻州郡討平之

7丹楊山越圍太守陳夤夤擊破之山越本亦越人依阻山險不納不租故曰山越寇擾郡縣蓋自此始其後孫吳悉取其地以民為兵遂為王土

8初李膺等雖廢錮事見上卷桓帝延熹九年天下士大夫皆高尚其道而汙穢朝廷希之者唯恐不及更共相標榜為之稱號︰賢曰︰標榜猶相稱揚也余謂立表以示人曰標揭書以示人曰榜標榜猶言表揭也更工衡翻以竇武陳蕃劉淑為三君君者言一世之所宗也李膺荀翌﹁翌﹂范書作﹁昱﹂杜密王暢劉祐魏朗趙典朱㝢為八俊俊者言人之英也郭泰范滂尹勳巴肅及南陽宗慈陳留夏馥汝南蔡衍泰山羊陟為八顧顧者言能以德行引人者也行下孟翻張儉翟超岑晊苑康翟萇伯翻晊之日翻及山陽劉表汝南陳翔魯國孔昱山陽檀敷為八及及者言其能導人追宗者也賢曰︰導引也言謂所宗仰者度尚及東平張邈王孝東郡劉儒泰山胡母班風俗通曰︰胡母姓本陳胡公之後也公子完奔齊遂有齊國齊宣王母弟別封母鄕遠取胡公近取母邑故曰胡母氏陳留秦周魯國蕃嚮賢曰︰蕃姓也音皮東萊王章為八廚廚者言能以財救人者也及陳竇用事復舉拔膺等陳竇誅膺等復廢

宦官疾惡膺等每下詔書輒申黨人之禁復扶又翻惡烏路翻下遐稼翻侯覽怨張儉尤甚以破其冢宅也事見上卷桓帝延熹九年覽鄕人朱並素佞邪為儉所棄承覽意指上書告儉與同鄕二十四人別相署號共為部黨圖危社稷而儉為之魁詔刊章捕儉等刊章者刊去並姓名而下其章也冬十月大長秋曹節因此諷有司奏﹁諸鉤黨者故司空虞放及李膺杜密朱㝢荀翌翟超劉儒范滂等賢曰︰鉤謂相牽引也請下州郡考治﹂下遐稼翻治直之翻是時上年十四年問節等曰︰﹁何以為鉤黨﹂對曰︰﹁鉤黨者卽黨人也﹂上曰︰﹁黨人何用為惡而欲誅之邪﹂對曰︰﹁皆相舉羣輩欲為不軌﹂上曰︰﹁不軌欲如何﹂對曰︰﹁欲圖社稷﹂上乃可其奏軌法度也君君臣臣所謂法也為人臣而欲圖危社稷謂之不法誠是也而諸閹以此罪加之君子帝不之悟視元帝之不省召致廷尉為下獄者闇又甚焉悲夫

或謂李膺曰︰﹁可去矣﹂對曰︰﹁事不辭難罪不逃刑臣之節也左傳︰羊舌赤之言曰︰事君不辟難有罪不逃刑吾年已六十死生有命去將安之﹂乃詣詔獄考死門生故吏並被禁錮被皮義翻侍御史蜀郡景毅子顧為膺門徒未有錄牒不及於譴錄記也牒籍也時聚徒敎授多者以千計各錄記其姓名於譜牒毅慨然曰︰﹁本謂膺賢遣子師之豈可以漏脫名籍苟安而已﹂遂自表免歸

汝南督郵吳導受詔捕范滂至征羌抱詔書閉傳舍征羌縣屬汝南郡本當鄕縣光武以來歙有平羌之功改為征羌侯國以封之因名焉滂縣人也賢曰︰傳驛舍也音知戀翻征羌故城在今豫州郾陵縣東南伏牀而泣一縣不知所為滂聞之曰︰﹁必為我也﹂為于偽翻卽自詣獄縣令郭揖大驚出解印綬引與俱亡曰︰﹁天下大矣子何為在此﹂滂曰︰﹁滂死則禍塞何敢以罪累君塞悉則翻累力瑞翻又令老母流離乎﹂其母就與之訣滂白母曰︰﹁仲博孝敬足以供養仲博滂弟字也供俱用翻養羊尚翻滂從龍舒君歸黃泉存亡各得其所惟大人割不可忍之恩勿增感戚﹂仲博者滂弟也龍舒君者滂父龍舒侯相顯也相息亮翻母曰︰﹁汝今得與李杜齊名死亦何恨李杜謂李膺杜密卽有令名復求壽考可兼得乎﹂復扶又翻滂跪受敎再拜而辭顧其子曰︰﹁吾欲使汝為惡惡不可為使汝為善則我不為惡﹂行路聞之莫不流涕

凡黨人死者百餘人妻子皆徙邊天下豪桀及儒學有行義者行下孟翻宦官一切指為黨人有怨隙者因相陷害睚眦之忿濫入黨中睚牛懈翻眦士懈翻州郡承旨或有未嘗交關亦離禍毒離與罹同遭也其死徙廢禁者又六七百人廢禁謂廢棄而禁錮

郭泰聞黨人之死私為之慟曰︰﹁詩云︰﹃人之云亡邦國殄瘁﹄為于偽翻詩·大雅·瞻卬之辭毛氏曰︰殄盡也瘁病也瘁似醉翻漢室滅矣但未知﹃膽烏爰止于誰之屋﹄耳﹂詩·小雅·正月之辭毛氏註曰︰富人之屋烏所集也鄭氏曰︰視烏集於富人之屋以言今民亦當求明君而歸之考異曰︰范書以泰此語為哭陳竇袁紀以為哭三君八俊今從之泰雖好臧否人倫好呼到翻否音鄙而不為危言覈論覈謂深探其實也刻覈也故能處濁世而怨禍不及焉處昌呂翻

張儉亡命困迫望門投止望門而投之以求止舍困急之甚也莫不重其名行行下孟翻破家相容後流轉東萊止李篤家外黃令毛欽操兵到門考兩漢志外黃縣屬陳留郡黃縣屬東萊郡毛欽蓋為黃縣令﹁外﹂字衍操千高翻篤引欽就席曰︰﹁張儉負罪亡命篤豈得臧之若審在此此人名士明廷寧宜執之乎﹂欽因起撫篤曰︰﹁蘧伯玉恥獨為君子足下如何專取仁義﹂篤曰︰﹁今欲分之明廷載半去矣﹂賢曰︰明廷猶言明府言不執儉得義之半也欽歎息而去篤導儉經北海戲子然家戲許宜翻姓譜︰伏戲氏之後遂入漁陽出塞其所經歷伏重誅者以十數連引收考者布徧天下宗親並皆殄滅郡縣為之殘破為于偽翻儉與魯國孔襃有舊亡抵襃不遇賢曰︰抵歸也襃弟融年十六匿之後事泄儉得亡走國相收襃融送獄相息亮翻未知所坐融曰︰﹁保納舍藏者融也當坐﹂謂自保無他而納儉因舍止而藏匿之襃曰︰﹁彼來求我非弟之過﹂吏問其母母曰︰﹁家事任長任音壬長知兩翻妾當其辜﹂一門爭死郡縣疑不能決乃上讞之賢曰︰前書音義曰︰讞請也上時掌翻讞音宜桀翻詔書竟坐襃及黨禁解儉乃還鄕里後為衞尉卒年八十四儉傳云︰建安初徵為衞尉不得已而起儉見曹氏世德已萌乃闔門縣車不豫政事歲餘卒於許下夏馥聞張儉亡命歎曰︰﹁孽自己作空汙良善汙烏路翻一人逃死禍及萬家何以生為﹂乃自翦須變形須與鬚同入林慮山中慮音廬隱姓名為冶家傭親突煙炭形貌毀瘁瘁似醉翻積二三年人無知者馥弟靜載縑帛追求餉之馥不受曰︰﹁弟柰何載禍相餉乎﹂黨禁未解而卒

初中常侍張讓父死歸葬潁川雖一郡畢至而名士無往者讓甚恥之陳寔獨弔焉及誅黨人讓以寔故多所全宥南陽何顒素與陳蕃李膺善亦被收捕顒魚容翻被皮義翻乃變名姓匿汝南間與袁紹為奔走之交常私入雒陽從紹計議為諸名士罹黨事者求救援設權計使得逃隱所全免甚衆

初太尉袁湯三子成逢隗成生紹逢生術據術字公路當讀如月令﹁審端徑術﹂之術音遂又據說文︰術邑中道讀從入聲則二音皆通隗五罪翻逢隗皆有名稱少歷顯官稱尺證翻少詩照翻時中常侍袁赦考異曰︰袁紀作﹁袁朗﹂今從范書·袁隗傳以逢隗宰相家與之同姓推崇以為外援故袁氏貴寵於世富奢甚不與他公族同紹壯健有威容愛士養名賓客輻湊歸之輜輧柴轂塡接街陌賢曰︰說文曰︰輧車衣車也鄭玄註周禮曰︰輧猶屛也取其自蔽隱柴轂賤者之車袁紹事始此黨錮旣死而誅宦官者二袁也人不為善而欲去害己者天其許之乎術亦以俠氣聞逢從兄子閎少有操行俠戶頰翻從才用翻少詩照翻行下孟翻以耕學為業逢隗數饋之無所受數所角翻閎見時方險亂而家門富盛常對兄弟歎曰︰﹁吾先公福祚後世不能以德守之而競為驕奢與亂世爭權此卽晉之三郤矣﹂先公謂袁安也三郤謂晉大夫郤錡郤犨郤至也郤氏世為晉卿三子者憑藉世資驕奢侵權為厲公所殺及黨事起閎欲投迹深林以母老不宜遠遁乃築土室四周於庭不為戶自牖納飲食母思閎時往就視母去便自掩閉兄弟妻子莫得見也潛身十八年卒於土室

初范滂等非訐朝政賢曰︰訐謂橫議是非也訐居謁翻朝直遙翻自公卿以下皆折節下之折而設翻下遐稼翻太學生爭慕其風以為文學將興處士復用申屠蟠獨歎曰︰﹁昔戰國之世處士橫議列國之王室為擁篲先驅史記︰鄒衍如燕昭王擁篲先驅請列弟子之座而受業築碣石宮身親往師之處昌呂翻復扶又翻橫戶孟翻為于偽翻篲祥歲翻卒有坑儒燒書之禍事見七卷秦始皇三十四年三十五年卒子恤翻今之謂矣﹂乃絕迹於梁碭之間碭音唐因樹為屋自同傭人居二年滂等果罹黨錮之禍唯蟠超然免於評論

臣光曰︰天下有道君子揚于王庭以正小人之罪而莫敢不服天下無道君子囊括不言以避小人之禍而猶或不免坤之六四居近五之位而無相得之義乃上下閉隔之時羣陰旣盛故當括囊以避禍夬以五陽決一陰小人衰微君子道盛故可揚于王庭以聲小人之罪黨人生昏亂之世不在其位四海橫流而欲以口舌救之臧否人物橫戶孟翻否音鄙激濁揚清撩虺蛇之頭撩連條翻蹺﹃章︰乙十六行本﹁蹺﹂作﹁踐﹂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熊校同﹄虎狼之尾以至身被淫刑被皮義翻禍及朋友士類殲滅而國隨以亡不亦悲乎殲息廉翻夫唯郭泰旣明且哲以保其身以尹吉甫美仲山甫者美郭泰申屠蟠見幾而作不俟終日謂申屠蟠得豫之六二幾居希翻卓乎其不可及已

9庚子晦日有食之

10十一月太尉劉寵免太僕扶溝郭禧為太尉

11鮮卑寇幷州

12長樂太僕曹節病困詔拜車騎將軍有頃疾瘳上印綬上時掌翻復為中常侍位特進秩中二千石

13高句驪王伯固寇遼東玄菟太守耿臨討降之句如字又音駒驪力知翻

三年︵庚戌一七○︶

1春三月丙寅晦日有食之

2徵段熲還京師拜侍中熲在邊十餘年未嘗一日蓐寢熲古迥翻郭璞曰︰蓐席也與將士同甘苦故皆樂為死戰樂音洛所嚮有功

3夏四月太尉郭禧罷以太中大夫聞人襲為太尉

4秋七月司空劉囂罷八月以大鴻臚梁國橋玄為司空姓譜︰黃帝葬橋山子孫守冢因氏焉

5九月執金吾董寵坐矯永樂太后屬請下獄死屬之欲翻下遐稼翻

6冬鬱林太守谷永以恩信招降烏滸人十餘萬萬震曰︰烏滸之地在廣州之南交州之北賢曰︰烏滸南方夷號也廣州記曰︰其俗食人以鼻飲酒口中進噉如故劉昫曰︰貴州鬱平縣漢鬱林廣鬱縣地古西甌駱越所居谷永招降烏滸開置七縣卽此也杜佑曰︰烏滸地在今南海郡之西南安南府北朔寧郡管滸呼古翻皆內屬受冠帶開置七縣

7涼州刺史扶風孟佗賢曰︰佗音駞遣從事任涉將敦煌兵五百人與戊己校尉﹃章︰乙十六行本﹁校尉﹂作﹁司馬﹂乙十一行本同﹄曹寬西域長史張宴將焉耆龜茲車師前·後部合三萬餘人討疏勒以元年疏勒弒其王也任音壬敦徒門翻校戶孝翻龜茲音丘慈攻楨中城四十餘日不能下引去其後疏勒王連相殺害朝廷亦不能復治復扶又翻治直之翻

初中常侍張讓有監奴典任家事威形諠赫諠況遠翻孟佗資產饒贍贍而豔翻與奴朋結傾竭饋問無所遺愛言其汎愛無有遺者奴咸德之問其所欲佗曰︰﹁吾望汝曹為我一拜耳﹂為于偽翻時賓客求謁讓者車常數百千兩兩音亮佗詣讓後至不得進監奴乃率諸倉頭迎拜於路遂共轝車入門轝羊茹翻賓客咸驚謂佗善於讓皆爭以珍玩賂之佗分以遺讓遺于季翻讓大喜由是以佗為涼州刺史

四年︵辛亥一七一︶

1春正月甲子帝加元服赦天下唯黨人不赦

2二月癸卯地震

3三月辛酉朔日有食之

4太尉聞人襲免以太僕汝南李咸為太尉

5大疫司徒許訓免以司空橋玄為司徒夏四月以太常南陽來豔為司空

6秋七月司空來豔免

7癸丑立貴人宋氏為皇后后執金吾酆之女也

8司徒橋玄免以太常南陽宗俱為司空前司空許栩為司空

9帝以竇太后有援立之功冬十月戊子朔率羣臣朝太后於南宮親饋上壽朝直遙翻饋進食也黃門令董萌因此數為太后訴冤數所角翻為于偽翻帝深納之供養資奉有加於前共居用翻養羊尚翻曹節王甫疾之誣萌以謗訕永樂宮帝母孝仁董太后所居也樂音洛下獄死下遐稼翻

10鮮卑寇幷州

資治通鑑卷第五十七

漢紀四十九起玄黓困敦︵壬子︶盡上章涒灘︵庚申︶凡九年

孝靈皇帝上之下

熹平元年︵壬子一七二︶

1春正月車駕上原陵司徒掾陳留蔡邕曰︰﹁吾聞古不墓祭朝廷有上陵之禮始謂可損今見威儀察其本意乃知孝明皇帝至孝惻隱不易奪也據禮儀志西都舊有上陵至東都則其儀文愈備其略見四十四卷永平元年上時掌翻掾俞絹翻易以豉翻禮有煩而不可省者此之謂也﹂

2三月壬戌太傅胡廣薨年八十二廣周流四公太傅太尉司徒司空三十餘年賢曰︰廣以順帝漢安元年為司空至熹平元年薨三十一年也歷事六帝安順沖質桓靈禮任極優罷免未嘗滿歲輒復升進復扶又翻所辟多天下名士與故吏陳蕃李咸並為三司三司卽三公練達故事明解朝章解戶買翻曉也朝直遙翻故京師諺曰︰﹁萬事不理問伯始天下中庸有胡公﹂胡廣字伯始夫旣曰︰﹁萬事不理問伯始﹂則當時之責望亦重矣豈可以三十餘年周流四公為榮哉賢曰︰中和也庸常也中和可常行之德也然溫柔謹慤常遜言恭色以取媚於時無忠直之風天下以此薄之

3五月己巳赦天下改元

4長樂太僕侯覽坐專權驕奢策收印綬自殺長樂太僕太后宮官也主馭宦者為之秩二千石樂音洛

5六月京師大水

6竇太后母卒於比景太后憂思感疾癸巳崩於雲臺宦者積怨竇氏以衣車載太后尸置城南市舍數日曹節王甫欲用貴人禮殯帝曰︰﹁太后親立朕躬統承大業豈宜以貴人終乎﹂於是發喪成禮

節等欲別葬太后而以馮貴人配祔賢曰︰祔謂新死之主祔於先死者之廟婦祔於其夫所祔之妃妾祔於妾祖姑也詔公卿大會朝堂朝直遙翻令中常侍趙忠監議監古銜翻太尉李咸時病扶輿而起擣椒自隨孔穎達曰︰釋木云︰檓大椒郭璞曰︰今椒樹叢生實大者名為檓陸璣疏云︰椒樹如茱萸有針刺葉堅而滑澤蜀人作茶吳人作茗皆合煮其葉以為香今成皋山間有椒謂之竹葉椒其樹亦如蜀椒少毒熱不中合藥也可著飲食中又用烝雞豚最佳香東海諸島亦有椒樹枝葉皆相似子長而不圓甚香其味似橘皮本草亦云︰椒大熱有毒按李咸擣椒自隨齊明帝將殺高武諸孫敕太官煮椒二斛蓋其毒能殺人也謂妻子曰︰﹁若皇太后不得配食桓帝吾不生還矣﹂欲以死爭之也旣議坐者數百人各瞻望良久莫肯先言趙忠曰︰﹁議當時定﹂廷尉陳球曰︰﹁皇太后以盛德良家母臨天下宜配先帝是無所疑﹂忠笑而言曰︰﹁陳廷尉宜便操筆﹂操千高翻球卽下議曰︰﹁皇太后自在椒房有聰明母儀之德遭時不造援立聖明承繼宗廟功烈至重先帝晏駕因遇大獄遷居空宮不幸早世家雖獲罪事非太后今若別葬誠失天下之望且馮貴人冢嘗被發掘骸骨暴露與賊倂尸魂靈汙染賢曰︰段熲為河南尹坐盜發馮貴人冢左遷諫議大夫余據熲以延熹三年入為侍中轉執金吾河南尹則發冢之事於是年近耳被皮義翻且無功於國何宜上配至尊﹂忠省球議省悉井翻下同作色俛仰蚩球曰︰﹁陳廷尉建此議甚健﹂蚩笑也球曰︰﹁陳竇旣冤皇太后無故幽閉臣常痛心天下憤歎今日言之退而受罪宿昔之願也﹂李咸曰︰﹁臣本謂宜爾誠與意合﹂於是公卿以下皆從球議曹節王甫猶爭以為︰﹁梁后家犯惡逆別葬懿陵梁后先桓帝崩葬懿陵梁冀誅始廢陵為貴人冢武帝黜廢衞后而以李夫人配食戾太子之亂武帝策廢其母衞后后自殺武帝崩霍光緣帝雅意以李夫人配食今竇氏罪深豈得合葬先帝﹂李咸復上疏曰︰﹁臣伏惟章德竇后虐害恭懷安思閻后家犯惡逆竇后事見四十六卷章帝建初八年閻后事見五十卷五十一卷安帝延光三年四年復扶又翻而和帝無異葬之議順朝無貶降之文朝直遙翻至於衞后孝武皇帝身所廢棄不可以為比今長樂太后尊號在身親嘗稱制且援立聖明光隆皇祚太后以陛下為子陛下豈得不以太后為母子無黜母臣無貶君宜合葬宣陵一如舊制﹂帝省奏從之省悉景翻考異曰︰袁紀云︰﹁河南尹李咸執藥上書曰︰﹃昔秦始皇幽閉母后感茅焦之言立駕迎母供養如初夫以秦后之惡始皇之悖尚納直臣之語不失母子之恩豈況皇太后不以罪歿陛下之過有重始皇臣謹左手齎章右手執藥詣闕自聞如遂不省臣當飲鴆自裁下覲先帝具陳得失﹄章省上感其言使公卿更議廷尉陳球乃下議﹂與范不同今從范書

7秋七月甲寅葬桓思皇后于宣陵

有人書朱雀闕古今註︰永平二年十一月初作北宮朱爵南司馬門闕在宮門之外言︰﹁天下大亂曹節王甫幽殺太后考異曰︰舊云﹁常侍侯覽多殺黨人﹂按時覽已死恐誤今去之公卿皆尸祿無忠言者﹂詔司隸校尉劉猛逐捕十日一會猛以誹書言直不肯急捕月餘主名不立賢曰︰不得書闕主名猛坐左轉諫議大夫以御史中丞段熲代之熲乃四出逐捕及太學游生繫者千餘人節等又使熲以他事奏猛論輸左校校戶敎翻

初司隸校尉王寓依倚宦官求薦於太常張奐奐拒之寓遂陷奐以黨罪禁錮奐嘗與段熲爭擊羌不相平事見上卷建寧元年熲為司隸欲逐奐歸敦煌而害之奐徙屬弘農事見上卷桓帝永康元年敦徒門翻奐奏記哀請於熲乃得免

初魏郡李暠為司隸校尉暠古老翻以舊怨殺扶風蘇謙謙子不韋瘞而不葬瘞於計翻變姓名結客報仇暠遷大司農不韋匿於廥中鑿地旁達暠之寢室說文曰︰廥芻稾藏音工外翻殺其妾幷小兒暠大懼以板藉地一夕九徙又掘暠父冢斷取其頭斷丁管翻標之於市暠求捕不獲憤恚嘔血死恚於避翻不韋遇赦還家乃葬父行喪張奐素睦於蘇氏而段熲與暠善熲辟不韋為司隸從事不韋懼稱病不詣熲怒使從事張賢就家殺之先以鴆與賢父曰︰﹁若賢不得不韋便可飲此﹂賢遂收不韋幷其一門六十餘人盡誅之

8勃海王悝之貶癭陶也悝苦回翻癭於郢翻因中常侍王甫求復國許謝錢五千萬旣而桓帝遺詔復悝國悝復國事見上卷永康元年悝知非甫功不肯還謝錢中常侍鄭颯中黃門董騰數與悝交通颯音立數所角翻甫密司察以告段熲司讀曰伺冬十月收颯送北寺獄使尚書令廉忠誣奏﹁颯等謀迎立悝大逆不道﹂遂詔冀州刺史收悝考實迫責悝令自殺妃妾十一人子女七十人伎女二十四人皆死獄中伎渠綺翻傅相以下悉伏誅甫等十二人皆以功封列侯

9十一月會稽妖賊許生起句章句章縣屬會稽郡賢曰︰故城在今越州鄮縣西十三州志曰︰句踐之地南至句無其後倂吳因大城之章霸功以示子孫故曰句章妖於驕翻句音章句之句自稱陽明皇帝衆以萬數遣揚州刺史臧旻丹陽太守陳寅討之

10十二月司徒許栩罷以大鴻臚袁隗為司徒隗五罪翻考異曰︰袁紀在四年今從范書

11鮮卑寇幷州

12是歲單于車兒死子屠特若尸逐就單于立車昌遮翻

二年︵癸丑一七三︶

1春正月大疫

2丁丑司空宗俱薨

3二月壬午赦天下

4以光祿勳楊賜為司空

5三月太尉李咸免

6夏五月以司隸校尉段熲為太尉

7六月北海地震

8秋七月司空楊賜免以太常潁川唐珍為司空珍衡之弟也

9冬十二月太尉段熲罷

10鮮卑寇幽幷二州

11癸酉晦日有食之

三年︵甲寅一七四︶

1春二月己巳赦天下

2以太常東海陳耽為太尉

3三月中山穆王暢薨無子國除暢中山簡王焉之曾孫焉光武子考異曰︰本傳云︰﹁子節王稚嗣無子國除﹂與帝紀異未知孰是又不知稚薨在何年今且從帝紀

4夏六月封河間王利子康為濟南王奉孝仁皇祀帝入繼大宗故以康奉孝仁皇祀利帝從兄弟也濟子禮翻

5吳郡司馬富春孫堅召募精勇得千餘人助州郡討許生百官志郡有丞長史而無司馬蓋是時以盜起置司馬以主兵也富春縣屬吳郡賢曰︰今杭州富陽縣也避晉簡文帝母鄭太后諱改曰富陽冬十一月﹃張︰﹁月﹂下脫﹁堅從﹂二字﹄臧旻陳寅大破生於會稽斬之會工外翻

6任城王博薨無子國絕桓帝延熹四年博紹封任城國

7十二月鮮卑入北地太守夏育率屠各追擊破之守式又翻夏戶雅翻屠直於翻遷育為護烏桓校尉鮮卑又寇幷州

8司空唐珍罷以永樂少府許訓為司空永樂少府董太后宮官也樂音洛

四年︵乙卯一七五︶

1春三月詔諸儒正五經文字命議郞蔡邕為古文篆隸三體書之刻石立于太學門外雒陽記曰︰太學在雒陽城南開陽門外講堂長十丈廣二丈堂前石經四部本碑凡四十六枚西行尚書周易公羊傳十六碑存十二碑毀南行禮記十五碑悉崩壞東行論語三碑毀禮記碑上有諫議大夫馬日磾議郞蔡邕名古文科斗書也篆大篆也隸今謂之八分書後魏江式曰︰伏羲氏作而八卦形其畫軒轅氏興而靈龜彰其采古史蒼頡覽二象之爻觀鳥獸之迹別刱文字以代結繩迄於三代厥體頗異雖依類取制未能殊蒼氏矣周禮︰保氏敎國子以六書︰一曰指事二曰象形三曰形聲四曰會意五曰轉注六曰假借蓋是史頡之遺法及宣王太史史籀著大篆十五篇與古文或同或異時人卽謂之籀書孔子修六經左丘明述春秋皆以古文七國殊軌文字乖別秦兼天下李斯奏罷不合秦文者斯作蒼頡篇車府令趙高作爰歷篇太史令胡母敬作博學篇皆取史籀或頗有省改所謂小篆者也秦燒經書滌除舊典官獄繁多以趣約易始用隸書古文由此息矣隸書者始皇使下杜人程邈附於小篆所作也世人以邈徒隸卽謂之隸書故秦有八體︰一曰大篆二曰小篆三曰符書四曰蟲書五曰摹印六曰署書七曰殳書八曰隸書漢興有尉律學敎以籀書又習八體又有草書莫知誰始其書形雖無厥誼亦是一時之變通也孝宣時召通蒼頡讀者獨張敞從受之涼州刺史杜業沛人爰禮講學大夫秦近亦能言之孝平時徵禮等百餘人說文字於未央宮中黃門侍郞揚雄採以作訓纂亡新居攝使大司馬甄豐校文字之部頗改定古文時有六書︰一曰古文孔子壁中書也二曰奇字卽古文而異者三曰篆書云小篆也四曰佐書秦隸書也五曰繆篆所以摹印也六曰鳥蟲所以書幡信也壁中書者魯恭王壞孔子宅而得尚書春秋論語孝經也又北平侯張蒼獻春秋左氏傳書體與孔氏相類卽前代之古文矣後漢郞中扶風曹喜號曰工篆小異斯法而甚精巧自是後學皆其法也又詔侍中賈逵修理舊文殊藝異術王敎一端苟有可以加於國者靡不悉集逵卽汝南許愼古學之師也愼嗟時人之好奇歎俗儒之穿鑿撰說文解字十五篇類聚羣分雜而不越最可得而論也左中郞將陳留蔡邕採李斯曹喜之法為古今雜形詔於太學立石碑刊載五經題書楷法多是邕書後開鴻都書畫奇能莫不雲集時諸方獻篆無出邕者魏初博士清河張揖著埤蒼廣雅古今字詁綴拾遺漏增長事類抑於文為益然其字詁方之許篇古今體用或得或失陳留邯鄲淳亦與揖同時善倉雅許氏字指八體六書精究閑理有名於揖又建三字石經於漢碑西較之說文篆隸大同而古字小異又有京兆韋誕河東衞覬二家並號能篆當時臺觀牓題寶器之銘悉是誕書咸傳之子孫世稱其妙晉世義陽王典祠令呂忱表上字林六卷尋其況趣附託許愼說文而按偶章句隱別古籀奇惑之字文得正隸不差篆意也忱弟靜別放故左校令李登聲類之法作韻集五卷使宮商龣徴羽各為一篇而文字與兄便是魯衞音讀楚夏時有不同皇魏承百王之季世易風移文字改變篆形繆錯隸體失眞俗學鄙習復加虛造巧談辯士以意為疑炫惑於時難以釐改乃曰﹁追來為歸巧言為辯小兔為䨲神虫為蠶﹂如斯甚衆皆不合孔氏古書史籀大篆許氏說文石經三字也式言字學本末頗詳故備著之趙明誠金石錄曰︰石經蓋漢靈帝熹平四年所立其字則蔡邕小字八分書也後漢書·儒林傳叙云﹁為古文篆隸三體﹂者非也蓋邕所書乃八分而三體石經乃魏時所建也洪氏隸續曰︰石經見於范史·帝紀及儒林宦者傳皆云五經蔡邕張馴傳則曰六經惟儒林傳云︰為古文篆隸三體書法酈氏水經云︰漢立石經於太學魏正始中又刻古文篆隸三字石經唐志有三字石經古篆兩種曰尚書曰左傳獨隋志所書異同其目有一字石經七種三字石經三種旣以七經為蔡邕書矣又云魏立一字石經乃其誤也范蔚宗時三體石經與熹平所鐫並列於學官故史筆誤書其事後人襲其譌錯或不見石刻無以考正趙氏雖以一字為中郞所書而未見三體者歐陽氏以三體為漢碑而未嘗見一字者近世方勺作泊宅編載其弟匋所跋石經亦為范史隋志所惑指三體為漢字至公羊碑有馬日磾等名乃云世用其所正定之本因存其名可謂謬論北史江式云︰魏邯鄲淳以書敎皇子建三字石經於漢碑西按此碑以正始年中立漢書云︰元嘉元年度尚命邯鄲淳作曹娥碑時淳已弱冠自元嘉至正始亦九十餘年式以三字為魏碑則是謂之邯鄲淳所書非也使後儒晚學咸取正焉碑始立其觀視及摹寫者車乘日千餘兩塡塞街陌乘繩證翻兩音亮塞悉則翻

2初朝議以州郡相黨人情比周比毗至翻下同乃制昏姻之家及兩州人士不得對相監臨監古銜翻至是復有三互法賢曰︰三互謂婚姻之家及兩州人不得交互為官也復扶又翻下同禁忌轉密選用艱難幽冀二州久缺不補蔡邕上疏曰︰﹁伏見幽冀舊壤鎧馬所出賢曰︰鎧甲也周禮·考工記曰︰燕無函函亦甲也言幽燕之地家家皆能為函故無函匠也左傳曰︰冀之北土馬之所生比年兵饑漸至空耗今者闕職經時吏民延屬比毗至翻延屬者延頸而屬望也屬之欲翻而三府選舉踰月不定臣怪問其故云避三互十一州有禁當取二州而已又二州之士或復限以歲月復扶又翻下同狐疑遲淹兩州懸空萬里蕭條無所管繫愚以為三互之禁禁之薄者今但申以威靈明其憲令對相部主冀州之人刺幽州幽州之人刺冀州是為對相部主尚畏懼不敢營私況乃三互何足為嫌昔韓安國起自徒中韓安國梁人坐法抵罪梁內史缺天子遣使拜為梁內史起徒中為二千石朱買臣出於幽賤朱買臣吳人家貧賣薪以自給後隨計吏至長安拜會稽太守並以才宜還守本邦豈復顧循三互繫以末制乎臣願陛下上則先帝蠲除近禁其諸州刺史器用可換者無拘日月三互以差厥中﹂朝廷不從

臣光曰︰叔向有言︰﹁國將亡必多制﹂左傳叔向詒子產書之言也明王之政謹擇忠賢而任之凡中外之臣有功則賞有罪則誅無所阿私法制不煩而天下大治治直吏翻所以然者何哉執其本故也及其衰也百官之任不能擇人而禁令益多防閑益密有功者以閡文不賞閡與礙同為姦者以巧法免誅上下勞擾而天下大亂所以然者何哉逐其末故也孝靈之時刺史二千石貪如豺虎暴殄烝民而朝廷方守三互之禁以今視之豈不適足為笑而深可為戒哉

3封河間王建孫佗為任城王佗帝從兄弟之子也佗徒河翻任音壬

4夏四月郡國七大水

5五月丁卯赦天下

6延陵園林災延陵成帝陵也

7鮮卑寇幽州

8六月弘農三輔螟

9于窴王安國攻拘彌大破之殺其王窴徒賢翻戊己校尉西域長史各發兵輔立拘彌侍子定興為王人衆裁千口

五年︵丙辰一七六︶

1夏四月癸亥赦天下

2益州郡夷反太守李顒討平之顒魚容翻

3大雩

4五月太尉陳耽罷以司空許訓為太尉

5閏月永昌太守曹鸞上書曰︰﹁夫黨人者或耆年淵德或衣冠英賢皆宜股肱王室左右大猷者也而久被禁錮辱在塗泥被皮義翻謀反大逆尚蒙赦宥黨人何罪獨不開恕乎所以災異屢見見賢遍翻水旱荐臻皆由於斯宜加沛然以副天心﹂帝省奏大怒省悉井翻卽詔司隸益州檻車收鸞送槐里獄掠殺之永昌郡屬益州刺史而扶風槐里縣屬司隸蓋詔益州收鸞而司隸送槐里獄掠音亮於是詔州郡更考黨人門生故吏父子兄弟在位者悉免官禁錮爰及五屬賢曰︰謂斬衰齊衰小功大功緦麻也

6六月壬戌以太常南陽劉逸為司空

7秋七月太尉許訓罷以光祿勳劉寬為太尉

8冬十月司徒袁隗罷十一月丙戌以光祿大夫楊賜為司徒

9是歲鮮卑寇幽州

六年︵丁巳一七七年︶

1春正月辛丑赦天下

2夏四月大旱七州蝗

令三公條奏長吏苛酷貪汚者罷免之平原相漁陽陽球坐嚴酷徵詣廷尉姓譜︰齊人遷陽子孫以國為氏一曰︰周景王封少子於陽樊因邑命氏考異曰︰本傳︰司空張顥條奏按顥光和元年為太尉未嘗為司空球光和元年陷蔡邕時已為將作大匠不知被徵果在何年唯熹平五年六年大旱故附於此帝以球前為九江太守討賊有功球傳云︰九江山賊起三府上球有理姦才拜九江太守球到設方略凶賊殄破特赦之拜議郞

3鮮卑寇三邊鮮卑強盛東西北三邊皆被寇也

4市賈小民相聚為宣陵孝子者數十人詔皆除太子舍人宣陵桓帝陵百官志︰太子舍人秩二百石更直宿衞如三署郞中賈音古

5秋七月司空劉逸免以衞尉陳球為司空

6初帝好文學好呼到翻自造皇羲篇五十章因引諸生能為文賦者並待制鴻都門下後諸為尺牘及工書鳥篆者賢曰︰說文曰︰牘書板也長二尺藝文志曰︰六體者古文奇字篆書隸書繆篆蟲書音義曰︰古文謂孔子壁中書也奇字卽古文而異者也篆書謂小篆蓋秦始皇使程邈所作也隸書亦程邈所獻主於徒隸從簡易也繆篆謂其文屈曲纏繞所以摹印章蟲書謂為蟲鳥之形所以書旛信也皆加引召遂至數十人侍中祭酒樂松賈護多引無行趣勢之徒置其間百官志︰侍中有僕射一人中興轉為祭酒行下孟翻趣七喻翻憙陳閭里小事憙許記翻帝甚悅之待以不次之位又久不親行郊廟之禮會詔羣臣各陳政要蔡邕上封事曰︰﹁夫迎氣五郊清廟祭祀養老辟雍迎氣五郊及養老辟雍註並見四十四卷明帝永平二年漢宗廟一歲五祀春以正月夏以四月秋以七月冬以十月及臘皆帝者之大業祖宗所祗奉也而有司數以蕃國疏喪宮內產生及吏卒小汙疏喪謂疏屬之喪也賢曰︰小汙謂病及死也數所角翻廢闕不行忘禮敬之大任禁忌之書拘信小故以虧大典自今齋制宜如故典漢制︰凡齋天地七日宗廟山川五日小祀三日齋日內有汙染解齋副倅行禮先齋一日有汙穢災變齋祀如儀庶答風霆災妖之異妖於驕翻又古者取士必使諸侯歲貢尚書大傳曰︰古者諸侯之於天子三歲一貢士孝武之世郡舉孝廉又有賢良文學之選於是名臣輩出文武並興漢之得人數路而已賢曰︰數路謂孝廉賢良文學之類也夫書畫辭賦才之小者匡國治政未有其能治直之翻下同陛下卽位之初先涉經術聽政餘日觀省篇章省悉井翻聊以游意當代博奕非以為敎化取士之本而諸生競利作者鼎沸其高者頗引經訓風喻之言下則連偶俗語有類俳優或竊成文虛冒名氏臣每受詔於盛化門差次錄第其未及者亦復隨輩皆見拜擢旣加之恩難復收改但守奉祿於義已弘不可復使治民復扶又翻及在州郡昔孝宣會諸儒於石渠事見二十七卷甘露三年章帝集學士於白虎事見四十六卷建初四年通經釋義其事優大文武之道所宜從之若乃小能小善雖有可觀孔子以為致遠則泥君子固當志其大者賢曰︰子夏曰︰雖小道必有可觀者焉致遠恐泥鄭玄註云︰小道如今諸子書也泥謂滯陷不通邕以為孔子之言當別有所據也泥乃計翻又前一切以宣陵孝子為太子舍人臣聞孝文皇帝制喪服三十六日事見十四卷文帝後七年雖繼體之君父子至親公卿列臣受恩之重皆屈情從制不敢踰越今虛偽小人本非骨肉旣無幸私之恩又無祿仕之實惻隱之心義無所依至有姦軌之人通容其中桓思皇后祖載之時鄭玄曰︰祖謂將葬祖祭於庭載謂升柩於車也東郡有盜人妻者亡在孝中本縣追捕乃伏其辜虛偽雜穢難得勝言勝音升太子官屬宜搜選令德豈有但取丘墓凶醜之人其為不詳莫與大焉言雖他有不祥莫與比並大也宜遣歸田里以明詐偽﹂書奏帝乃親迎氣北郊及行辟雍之禮又詔宣陵孝子為舍人者悉改為丞尉焉漢縣置丞尉丞署文書典知倉獄尉主盜賊

7護烏桓校尉夏育上言︰校戶敎翻夏戶雅翻上時掌翻﹁鮮卑寇邊自春以來三十餘發請徵幽州諸郡兵出塞擊之一冬二春必能禽滅﹂先是護羌校尉田晏坐事論刑先悉薦翻被原被皮義翻欲立功自效乃請中常侍王甫求得為將甫因此議遣兵與育幷力討賊帝乃拜晏為破鮮卑中郞將大臣多有不同乃召百官議於朝堂蔡邕議曰︰﹁征討殊類所由尚矣然而時有同異勢有可否故謀有得失事有成敗不可齊也夫以世宗神武將帥良猛財賦充實所括廣遠數十年間官民俱匱猶有悔焉謂輪臺哀痛之詔也況今人財並乏事劣昔時乎自匈奴遁逃鮮卑強盛據其故地事見四十七卷和帝永元五年稱兵十萬才力勁健意智益生加以關塞不嚴禁網多漏精金良鐵皆為賊有漢人逋逃為之謀主兵利馬疾過於匈奴昔段熲良將習兵善戰有事西羌猶十餘年段熲自桓帝延熹二年擊西羌至建寧二年始成功凡十一年今育晏才策未必過熲鮮卑種衆不弱曩時種章勇翻而虛計二載載子亥翻自許有成若禍結兵連豈得中休當復徵衆人轉運無已復扶又翻是為耗竭諸夏幷力蠻夷夫邊垂之患手足之疥搔中國之困胸背之瘭疽賢曰︰疥音介搔新到翻埤蒼曰︰瘭必燒翻杜預註左傳曰︰疽惡瘡也方今郡縣盜賊尚不能禁況此醜虜而可伏乎昔高祖忍平城之恥呂后棄慢書之詬詬古候翻恥也方之於今何者為盛天設山河秦築長城漢起塞垣所以別內外異殊俗也別彼列翻苟無䠞國內侮之患則可矣䠞與蹙同豈與蟲螘之虜螘與蟻同校往來之數哉雖或破之豈可殄盡而方令本朝為之旰食乎為于偽翻下同旰晚也音古按翻昔淮南王安諫伐越曰︰﹃如使越人蒙死以逆執事廝輿之卒有一不備而歸者前書音義曰︰廝微也輿衆也雖得越王之首猶為大漢羞之﹄而欲以齊民易醜虜皇威辱外夷就如其言猶已危矣況乎得失不可量邪﹂量音良帝不從八月遣夏育出高柳田晏出雲中匈奴中郞將臧旻率南單于出鴈門各將萬騎三道出塞二千餘里檀石槐命三部大人各帥衆逆戰檀石槐分其國為三部見五十五卷桓帝延熹九年帥讀曰率育等大敗喪其節傳輜重喪息浪翻傳株戀翻重直用翻各將數十騎奔還死者什七八三將檻車徵下獄下遐稼翻贖為庶人

8冬十月癸丑朔日有食之

9太尉劉寬免

10辛丑京師地震

11十一月司空陳球免

12十二月甲寅以太常河南孟𢒰為太尉𢒰音乙六翻

13庚辰司徒楊賜免

14以太常陳耽為司空

15遼西太守甘陵趙苞到官遣使迎母及妻子垂當到郡道經柳城杜佑曰︰漢遼西郡故城在盧龍城東柳城縣屬遼西郡賢曰︰故城在今營州南值鮮卑萬餘人入塞寇鈔鈔楚交翻苞母及妻子遂為所劫質質音致劫以為質也載以擊郡苞率騎二萬與賊對陳陳讀曰陣賊出母以示苞苞悲號謂母曰︰﹁為子無狀欲以微祿奉養朝夕不圖為母作禍號戶刀翻養羊亮翻為于偽翻昔為母子今為王臣義不得顧私恩毀忠節唯當萬死無以塞罪﹂塞悉則翻母遙謂曰︰﹁威豪趙苞字威豪人各有命何得相顧以虧忠義爾其勉之﹂苞卽時進戰賊悉摧破其母妻皆為所害苞自上歸葬自上奏乞歸葬也上時掌翻帝遣使弔慰封鄃侯鄃音輸苞葬訖謂鄕人曰︰﹁食祿而避難非忠也難乃旦翻殺母以全義非孝也如是有何面目立於天下﹂遂歐血而死

光和元年︵戊午一七八︶是年三月改元

1春正月合浦交趾烏滸蠻反滸呼古翻招引九眞日南民攻沒郡縣

2太尉孟𢒰罷

3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4癸丑以光祿勳陳國袁滂為司徒

5己未地震

6置鴻都門學其諸生皆敕州郡三公舉用辟召或出為刺史太守入為尚書侍中有封侯賜爵者賜爵關內侯以下也士君子皆恥與為列焉

7三月辛丑赦天下改元

8以太常常山張顥為太尉顥中常侍奉之弟也

9夏四月丙辰地震

10侍中寺雌雞化為雄

11司空陳耽免以太常來豔為司空

12六月丁丑有黑氣墮帝所御溫德殿東庭中長十餘丈似龍長直亮翻

13秋七月壬子青虹見玉堂後殿庭中洛陽官殿名南宮有玉堂前後殿見賢遍翻詔召光祿大夫楊賜等詣金商門洛陽記曰︰南宮有崇德殿太極殿殿西有金商門問以災異及消復之術消復者消變而復其常也賜對曰︰﹁春秋讖曰︰﹃天投蜺天下怨海內亂﹄春秋演孔圖曰︰霓者斗之亂精也失度投蜺見郭璞註爾雅曰︰雙出色鮮盛者為雄曰虹闇者為雌曰蜺加四百之期亦復垂及春秋演孔圖曰︰劉四百歲之際褒漢王輔皇王以期有名不就宋均註曰︰雖褒族人為漢王以自輔以當有應期名見攝錄者故名不就也復扶又翻今妾媵閹尹之徒共專國朝媵以證翻朝直遙翻欺罔日月又鴻都門下招會羣小造作賦說見寵於時更相薦說更工衡翻旬月之間並各拔擢樂松處常伯任芝居納言常伯侍中納言尚書處昌呂翻郤儉梁鵠各受豐爵不次之寵姓譜︰郤晉卿郤氏之後而令搢紳之徒委伏畎畮畮古畝字口誦堯舜之言身蹈絕俗之行行下孟翻棄捐溝壑不見逮及冠履倒易陵谷代處幸賴皇天垂象譴告周書曰︰﹃天子見怪則修德諸侯見怪則修政卿大夫見怪則修職士庶人見怪則修身﹄此逸書也唯陛下斥遠佞巧之臣遠于願翻速徵鶴鳴之士易曰︰鶴鳴在陰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繫辭曰︰君子居室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鶴鳴之士言士之修身踐言為時所稱者也斷絕尺一斷丁管翻抑止槃游冀上天還威衆變可弭﹂

議郞蔡邕對曰︰﹁臣伏思諸異皆亡國之怪也天於大漢殷勤不已故屢出祅變以當譴責祅與妖同於驕翻欲令人君感悟改危卽安今蜺墮雞化皆婦人干政之所致也前者乳母趙嬈貴重天下嬈奴鳥翻讒諛驕溢續以永樂門史霍玉永樂門史董太后宮官樂音洛依阻城社又為姦邪今道路紛紛復云有程大人者宮中耆宿皆稱中大人復扶又翻察其風聲將為國患宜高為隄防明設禁令深惟趙霍以為至戒今太尉張顥為玉所進光祿勳偉璋有名貪濁偉姓璋名又長水校尉趙玹玹音玄屯騎校尉蓋升蓋古合翻並叨時幸榮富優足宜念小人在位之咎退思引身避賢之福伏見廷尉郭禧純厚老成光祿大夫橋玄聰達方直故太尉劉寵忠實守正並宜為謀主數見訪問數所角翻夫宰相大臣君之四體委任責成優劣已分不宜聽納小使雕琢大臣也賢曰︰雕琢謂鐫削以成其罪也又尚方工技之作續漢志︰尚方掌上手工作御刀劍諸好器物技巨綺翻鴻都篇賦之文可且消息以示惟憂惟思也宰府孝廉士之高選近者以辟召不愼切責三公而今並以小文超取選舉開請託之門違明王之典衆心不厭賢曰︰厭伏也音一葉翻莫之敢言臣願陛下忍而絕之思惟萬機以答天望聖朝旣自約厲左右近臣亦宜從化人自抑損以塞咎戒塞悉則翻則天道虧滿鬼神福謙矣易曰︰天道虧盈而益謙鬼神害盈而福謙以盈為滿者避惠帝諱也夫君臣不密上有漏言之戒下有失身之禍易曰︰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願寢臣表無使盡忠之吏受怨姦仇﹂章奏帝覽而歎息因起更衣更工衡翻曹節於後竊視之悉宣語左右語牛倨翻事遂漏露其為邕所裁黜者側目思報

初邕與大鴻臚劉郃素不相平臚陵如翻郃古合翻又曷閣翻叔父衞尉質又與將作大匠陽球有隙球卽中常侍程璜女夫也璜遂使人飛章言﹁邕質數以私事請託於郃郃不聽邕含隱切志欲相中﹂賢曰︰中傷也郃古合翻數所角翻中竹仲翻於是詔下尚書召邕詰狀下遐稼翻下是下同詰去吉翻邕上書曰︰﹁臣實愚戇戇陟降翻不顧後害陛下不念忠臣直言宜加掩蔽誹謗卒至卒讀曰猝便用疑怪臣年四十有六孤特一身得託名忠臣死有餘榮恐陛下於此不復聞至言矣﹂復扶又翻於是下邕質於雒陽獄劾以﹁仇怨奉公議害大臣大不敬棄市﹂誣邕以請託不聽志欲中傷為仇怨奉公之吏三公九卿皆大臣也劾戶槪翻又戶得翻事奏中常侍河南呂強愍邕無罪力為伸請為于偽翻帝亦更思其章有詔︰﹁減死一等與家屬髡鉗徙朔方不得以赦令除﹂陽球使客追路刺邕刺七亦翻客感其義皆莫為用球又賂其部主部主州牧郡守也使加毒害所賂者反以其情戒邕由是得免

14八月有星孛于天市孛蒲內翻

15九月太尉張顥罷以太常陳球為太尉

16司空來豔薨考異曰︰袁紀云︰﹁豔以久病罷﹂今從范書冬十月以屯騎校尉袁逢為司空

17宋皇后無寵後宮幸姬衆共譖毀勃海王悝妃宋氏卽后之姑也中常侍王甫恐后怨之悝被誅事見上熹平元年悝苦回翻因譖后挾左道祝詛祝職救翻詛莊助翻帝信之遂策收璽綬璽斯氏翻綬音受后自致暴室以憂死父不其鄕侯酆及兄弟並被誅不其縣前漢屬琅邪郡後漢倂省為鄕賢曰︰故城在今萊州卽墨縣西南蓋其縣之鄕也其音基被皮義翻下同

18丙子晦日有食之

尚書盧植上言︰﹁凡諸黨錮多非其罪可加赦恕申宥回枉又宋后家屬並以無辜委骸橫尸不得斂葬斂力贍翻宜敕收拾以安遊魂又郡守刺史一月數遷宜依黜陟以章能否縱不九載可滿三歲賢曰︰書曰︰三歲考績三考黜陟幽明孔安國註曰︰三年考功三考九年能否幽明有別升進其明者黜退其幽者此皆唐堯之法也載子亥翻又請謁希求一宜禁塞塞悉則翻選舉之事責成主者又天子之體理無私積宜弘大務蠲略細微﹂帝不省省悉井翻

19十一月太尉陳球免十二月丁巳以光祿大夫橋玄為太尉

20鮮卑寇酒泉種衆日多重章勇翻緣邊莫不被毒被皮義翻

21詔中尚方卽尚方也屬少府為鴻都文學樂松江覽等三十二人圖象立贊以勸學者為于偽翻尚書令陽球諫曰︰﹁臣案松覽等皆出於微蔑蔑者微之甚幾於無也斗筲小人筲竹器容斗二升音所交翻依憑世戚附託權豪俛眉承睫睫卽涉翻目毛也徼進明時徼一遙翻或獻賦一篇或鳥篆盈簡賢曰︰八體書有鳥篆象形以為字也而位升郞中形圖丹青亦有筆不點牘辭不辨心假手請字妖偽百品莫不蒙被殊恩蟬蛻滓濁賢曰︰說文曰︰蛻蟬蛇所解皮也音式銳翻或音他外翻是以有識掩口謂掩口而笑也天下嗟嘆臣聞圖象之設以昭勸戒欲令人君動鑒得失未聞豎子小人詐作文頌而可妄竊天官垂象圖素者也今太學東觀東觀在南宮觀古玩翻足以宣明聖化願罷鴻都之選以銷天下之謗﹂書奏不省省悉井翻

22是歲初開西邸賣官開邸舍於西園因謂之西邸入錢各有差︰二千石二千萬四百石四百萬其以德次應選者半之或三分之一於西園立庫以貯之貯丁呂翻或詣闕上書占令長隨縣好醜豐約有賈占章贍翻長知兩翻賈讀曰價富者則先入錢貧者到官然後倍輸又私令左右賣公卿公千萬卿五百萬初帝為侯時常苦貧及卽位每歎桓帝不能作家居居積也曾無私錢故賣官聚錢以為私藏藏徂浪翻

帝嘗問侍中楊奇曰︰﹁朕何如桓帝﹂對曰︰﹁陛下之於桓帝亦猶虞舜比德唐堯﹂帝不悅曰︰﹁卿強項賢曰︰強項言不低屈也眞楊震子孫死後必復致大鳥矣﹂大鳥事見五十一卷安帝延光四年復扶又翻奇震之曾孫也

23南匈奴屠特若尸逐就單于死子呼徵立

二年︵己未一七九︶

1春大疫

2三月司徒袁滂免以大鴻臚劉郃為司徒考異曰︰袁紀︰﹁二月丁巳滂免﹂﹁劉郃﹂作﹁劉邵﹂今從范書

3乙丑太尉橋玄罷拜太中大夫以太中大夫段熲為太尉玄幼子遊門次為人所劫登樓求貨所謂劫質也玄不與司隸校尉河南尹圍守玄家不敢迫玄瞋目呼曰︰瞋七人翻呼火故翻﹁姦人無狀玄豈以一子之命而縱國賊乎﹂促令攻之玄子亦死玄因上言︰﹁天下凡有劫質皆幷殺之不得贖以財寶開張姦路﹂由是劫質遂絕質音致

4京兆地震

5司空袁逢罷以太常張濟為司空

6夏四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7王甫曹節等姦虐弄權扇動內外太尉段熲阿附之節甫父兄子弟為卿校牧守令長者布滿天下所在貪暴校戶敎翻守式又翻長知兩翻甫養子吉為沛相尤殘酷凡殺人皆磔尸車上隨其罪目宣示屬縣賢曰︰罪目罪名也磔陟格翻夏月腐爛則以繩連其骨周徧一郡乃止見者駭懼視事五年凡殺萬餘人尚書令陽球常拊髀發憤曰︰﹁若陽球作司隸此曹子安得容乎﹂旣而球果遷司隸

甫使門生於京兆界辜榷官財物七千餘萬前書音義曰︰辜障也榷專也謂障餘人買賣而自取其利榷古岳翻京兆尹楊彪發其姦言之司隸京兆屬司隸所部彪賜之子也時甫休沐里舍熲方以日食自劾球詣闕謝恩因奏甫熲及中常侍淳于登袁赦封等罪惡姓譜︰封夏封父之後音吐嗑翻﹃鄒︰集韻︰託盍切音榻說文︰飛盛貌﹄辛巳悉收甫熲等送雒陽獄及甫子永樂少府萌沛相吉樂音洛球自臨考甫等五毒備極萌先嘗為司隸乃謂球曰︰﹁父子旣當伏誅亦以先後之義少以楚毒假借老父﹂少詩沼翻球曰︰﹁爾罪惡無狀死不滅責乃欲論先後求假借邪﹂萌乃罵曰︰﹁爾前奉事吾父子如奴奴敢反汝主乎今日臨阨相擠擠子細翻又則兮翻行自及也﹂球使以土窒萌口箠扑交至菙止橤翻扑普卜翻父子悉死於杖下熲亦自殺乃僵磔甫尸於夏城門大署牓曰︰﹁賊臣王甫﹂盡沒入其財產妻子皆徙比景

球旣誅甫欲以次表曹節等乃敕中都官從事曰︰中都官從事卽都官從事主察舉百官犯法者中興以後專令掊擊貴戚﹁且先去權貴大猾去羌呂翻乃議其餘耳公卿豪右若袁氏兒輩時諸袁以與袁赦同宗貴寵於世從事自辦之何須校尉邪﹂權門聞之莫不屛氣屛必郢翻曹節等皆不敢出沐會順帝虞貴人葬虞貴人沖帝母百官會喪還曹節見磔甫尸道次慨然抆淚曰︰賢曰︰抆拭也音亡粉翻﹁我曹可自相食何宜使犬舐其汁乎﹂舐池爾翻考異曰︰袁紀云︰﹁球會虞貴人葬還入夏城門曹節見謁於道旁球大罵曰︰﹃賊臣曹節﹄﹂節收淚於車中而有是語今從范書語諸常侍︰﹁今且俱入勿過里舍也﹂語牛倨翻節直入省白帝曰︰﹁陽球故酷暴吏前三府奏當免官以九江微功復見擢用事見上建寧六年復扶又翻下同愆過之人好為妄作好呼到翻不宜使在司隸以騁毒虐﹂帝乃徙球為衞尉時球出謁陵諸陵皆在司部故司隸出謁陵節敕尚書令召拜不得稽留尺一球被召急因求見帝﹃章︰甲十一行本﹁帝﹂下有﹁叩頭﹂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曰︰﹁臣無清高之行橫蒙鷹犬之任謂司隸主搏噬姦非猶鷹犬也行下孟翻橫戶孟翻前雖誅王甫段熲蓋狐狸小醜未足宣示天下願假臣一月必令豺狼鴟梟各服其辜﹂梟堅堯翻叩頭流血殿上呵叱曰︰﹁衞尉扞詔邪﹂至於再三乃受拜

於是曹節朱瑀等權勢復盛節領尚書令郞中梁人審忠上書曰︰審姓也漢初有審食其﹁陛下卽位之初未能萬機皇太后念在撫育權時攝政故中常侍蘇康管霸應時誅殄太傅陳蕃大將軍竇武考其黨與志清朝政朝直遙翻華容侯朱瑀知事覺露禍及其身遂興造逆謀作亂王室撞蹹省闥撞直江翻蹹與踏同執奪璽綬迫脅陛下聚會羣臣離間骨肉母子之恩間古莧翻遂誅蕃武及尹勳等因共割裂城社自相封賞事見上卷建寧元年父子兄弟被蒙尊榮被皮義翻素所親厚布在州郡或登九列或據三司九列九卿也三司三公也不惟祿重位尊之責惟思也而苟營私門多蓄財貨繕修第舍連里竟巷盜取御水以作漁釣賢曰︰水入宮苑為御水車馬服玩擬於天家天家猶王家也君天也故謂之天家羣公卿士杜口吞聲莫敢有言州牧郡守承順風旨辟召選舉釋賢取愚故蟲蝗為之生夷寇為之起為于偽翻天意憤盈積十餘年故頻歲日食於上地震於下所以譴戒人主欲令覺悟誅鉏無狀昔高宗以雉雊之變故獲中興之功高宗肜日︰有飛雉升鼎耳而雊懼而脩德殷以中興近者神祇啓悟陛下發赫斯之怒詩云︰王赫斯怒故王甫父子應時馘路人士女莫不稱善若除父母之讎誠怪陛下復忍孽臣之類不悉殄滅忍謂含忍也隱忍也孽魚列翻昔秦信趙高以危其國事見八卷秦二世紀吳使刑臣身遘其禍左傳︰吳伐越獲俘焉以為閽使守舟吳子餘祭觀舟閽以刀弒之今以不忍之恩赦夷族之罪姦謀一成悔亦何及臣為郞十五年皆耳目聞見瑀之所為誠皇天所不復赦願陛下留漏刻之聽漏之度晝夜百刻留漏刻之聽言少須臾留聽也裁省臣表省悉井翻掃滅醜類以答天怒興瑀考驗有不如言願受湯鑊之誅妻子幷徙以絕妄言之路﹂章寢不報

中常侍呂強清忠奉公帝以衆例封為都鄕侯強固辭不受因上疏陳事曰︰﹁臣聞高祖重約非功臣不侯所以重天爵明勸戒也中常侍曹節等宦官祐薄品卑人賤讒諂媚主佞邪徼寵徼一遙翻又古堯翻有趙高之禍未被轘裂之誅賢曰︰轘裂以車裂也陛下不悟妄授茅土開國承家小人是用易曰︰開國承家小人勿用又幷及家人重金兼紫賢曰︰金印紫綬重兼言累積也重直龍翻交結邪黨下比羣佞比毗至翻陰陽乖剌剌盧達翻稼穡荒蕪人用不康罔不由茲臣誠知封事已行言之無逮封事謂封爵之事也所以冒死干觸陳愚忠者實願陛下損改旣謬從此一止臣又聞後宮采女數千餘人衣食之費日數百金比穀雖賤而戶有饑色比頻寐翻言近者也按法當貴而今更賤者由賦發繁數以解縣官數所角翻賢曰︰縣官調發旣多故賤糶穀以供之解居隘翻發也寒不敢衣飢不敢食民有斯戹而莫之卹宮女無用塡積後庭天下雖復盡力耕桑猶不能供復扶又翻下同又前召議郞蔡邕對問於金商門邕不敢懷道迷國蓋引論語迷邦之言不曰邦者避高帝諱而切言極對毀刺貴臣譏呵宦官陛下不密其言至令宣露羣邪項領膏唇拭舌賢曰︰詩曰︰駕彼四牡四牡項領註云︰項大也四牡者人所駕今但養大其領不肯為用諭大臣自恣王不能使也膏唇拭舌謂欲讒毀故也競欲咀嚼造作飛條賢曰︰飛條飛書也陛下回受誹謗致邕刑罪室家徙放老幼流離豈不負忠臣哉今羣臣皆以邕為戒上畏不測之難下懼劍客之害賢曰︰謂陽球使客追刺邕也難乃旦翻臣知朝廷不復得聞忠言矣故太尉段熲武勇冠世冠古玩翻習於邊事垂髮服戎賢曰︰垂髮謂童子也功成皓首歷事二主二主靈帝桓帝勳烈獨昭陛下旣已式序式序者用敍其功也位登台司而為司隸校尉陽球所見誣脅一身旣斃而妻子遠播播遷也天下惆悵惆丑鳩翻功臣失望宜徵邕更加授任反熲家屬則忠貞路開衆怨以弭矣﹂帝知其忠而不能用

8丁酉赦天下

9上祿長和海賢曰︰上祿縣屬武都郡今成州縣姓譜︰和本自羲和之後一云卞和之後上言︰﹁禮從祖兄弟別居異財恩義已輕服屬疎末而今黨人錮及五族旣乖典訓之文有謬經常之法﹂帝覽之而悟於是黨錮自從祖以下皆得解釋從祖緦麻服從才用翻

10五月以衞尉劉寬為太尉

11護匈奴中郞將張脩與南單于呼徵不相能脩擅斬之更立右賢王羌渠為單于更工衡翻秋七月脩坐不先請而擅誅殺檻車徵詣廷尉死

12初司徒劉郃兄侍中鯈與竇武同謀俱死鯈直留翻桓紀作﹁劉儵﹂永樂少府陳球說郃曰︰賢曰︰桓帝母孝崇皇后宮曰永樂置太僕少府余據此時帝母孝仁董太后居永樂宮非孝崇后也說輸芮翻﹁公出自宗室位登台鼎天下瞻望社稷鎭衞豈得雷同容容無違而已今曹節等放縱為害而久在左右又公兄侍中受害節等今可表徙衞尉陽球為司隸校尉以次收節等誅之政出聖主天下太平可翹足而待也﹂郃曰︰﹁凶豎多耳目恐事未會先受其禍﹂尚書劉納曰︰﹁為國棟梁傾危不持焉用彼相邪﹂論語︰孔子曰︰﹁危而不扶顚而不持則將焉用彼相矣﹂焉於虔翻郃許諾亦與陽球結謀球小妻程璜之女由是節等頗得聞知乃重賂璜且脅之璜懼迫以球謀告節節因共白帝曰︰﹁郃與劉納陳球陽球交通書疏謀議不軌﹂帝大怒冬十月甲申劉郃陳球劉納陽球皆下獄死下遐稼翻

13巴郡板楯蠻反楯食尹翻遣御史中丞蕭瑗督益州刺史討之不克瑗于眷翻

14十二月以光祿勳楊賜為司徒

15鮮卑寇幽幷二州

三年︵庚申一八○︶

1春正月癸酉赦天下

2夏四月江夏蠻反夏戶雅翻

3秋酒泉地震

4冬有星孛于狼弧晉書·天文志︰狼一星在東井東南弧九星在狼東南孛蒲內翻

5鮮卑寇幽幷二州

6十二月己巳立貴人何氏為皇后考異曰︰袁紀在十一月今從范書徵后兄潁川太守進為侍中后本南陽屠家以選入掖庭生皇子辨故立之為何進謀誅宦官敗國亡家張本

7是歲作罼圭靈昆苑賢曰︰罼圭苑有二東罼圭苑周一千五百步中有魚梁臺西罼圭苑周三千三百步並在雒陽宣平門外司徒楊賜諫曰︰﹁先帝之制左開鴻池右作上林不奢不約以合體中今猥規郊城之地以為苑囿壞沃衍杜預註左傳曰︰衍沃平美之地也壞音怪廢田園驅居民畜禽獸畜許六翻殆非所謂若保赤子之義書曰︰若保赤子惟民其康乂今城外之苑已有五六賢曰︰陽嘉元年起西苑延熹二年造顯陽苑雒陽宮殿名有平樂苑上林苑桓帝延熹元年置鴻德苑可以逞情意順四節也賢曰︰逞快也四節謂春蒐夏苗秋獮冬狩宜惟夏禹卑宮太宗露臺之意惟思也以尉下民之勞﹂書奏帝欲止以問侍中任芝樂松任音壬考異曰︰范書云﹁中常侍樂松﹂松本鴻都文學必非中常侍袁紀云﹁侍中﹂今從之對曰︰﹁昔文王之囿百里人以為小齊宣五里人以為大齊宣王問於孟子曰︰﹁文王之囿方七十里人猶以為小寡人之囿方四十里人以為大何也﹂對曰︰﹁文王之囿方七十里芻蕘者往焉雉兔者往焉與人同之人以為小不亦宜乎今王之囿殺其麋鹿者如殺人之罪人以為大不亦宜乎﹂此云五里微與孟子異今與百姓共之無害於政也﹂帝悅遂為之

8巴郡板楯蠻反

9蒼梧桂陽賊攻郡縣零陵太守楊琁制馬車數十乘以排囊盛石灰於車上賢曰︰排囊卽今囊袋也排音蒲拜翻盛時征翻繫布索於馬尾索昔各翻又為兵車專彀弓弩及戰令馬車居前順風鼓灰賊不得視因以火燒布然馬驚奔突賊陣因使後車弓弩亂發鉦鼓鳴震羣盜波駭破散波駭者蓋喻以物擊水一波動萬波隨而駭動追逐傷斬無數梟其渠帥梟者斬首而梟之木上也梟堅堯翻帥所類翻郡境以清荊州刺史趙凱誣奏琁實非身親破賊而妄有其功琁與相章奏凱有黨助遂檻車徵琁防禁嚴密無由自訟乃噬臂出血書衣為章具陳破賊形勢及言凱所誣狀潛令親屬詣闕通之詔書原琁拜議郞凱受誣人之罪琁喬之弟也楊喬見上卷桓帝永康元年

資治通鑑卷第五十八

漢紀五十起重光作噩︵辛酉︶盡強圉單閼︵丁卯︶凡七年

孝靈皇帝中

光和四年︵辛酉一八一︶

1春正月初置騄驥廐丞領受郡國調馬賢曰︰騄驥善馬也調謂徵發也調徒釣翻下同豪右辜榷前書音義曰︰辜障也榷專也謂障餘人買賣而自取其利榷古岳翻馬一匹至二百萬

2夏四月庚子赦天下

3交趾烏滸蠻久為亂烏滸蠻反事始上卷光和元年滸呼古翻牧守不能禁交趾人梁龍等復反攻破郡縣復扶又翻詔拜蘭陵令會稽朱儁為交趾刺史蘭陵縣屬東海郡會古外翻擊斬梁龍降者數萬人降戶江翻旬月盡定以功封都亭侯徵為諫議大夫

4六月庚辰雨雹如雞子雨于具翻

5秋九月庚寅朔日有食之

6太尉劉寬免衞尉許𢒰為太尉𢒰於六翻考異曰︰袁紀︰﹁十月許郁坐辟召錯繆免楊賜為太尉﹂今從范書

7閏月辛酉北宮東掖庭永巷署災

8司徒楊賜罷冬十月太常陳耽為司徒考異曰︰袁紀︰﹁三年閏月楊賜久病罷十月陳耽為司徒﹂蓋誤置閏於去年按長曆此年閏十月以袁紀考之閏九月為是恐長曆差一月今從范書·帝紀

9鮮卑寇幽幷二州檀石槐死子和連代立和連才力不及父而貪淫後出攻北地北地人射殺之射而亦翻其子騫曼尚幼兄子魁頭立後騫曼長大長知兩翻與魁頭爭國衆遂離散魁頭死弟步度根立

10是歲帝作列肆於後宮使諸采女販賣更相盜竊爭鬭更工衡翻帝著商賈服著陟略翻下同賈音古從之飲宴為樂樂音洛又於西園弄狗著進賢冠帶綬賢曰︰三禮圖曰︰進賢冠文官服之前高七寸後高三寸長八寸續漢志曰︰靈帝寵用便嬖子弟轉相汲引賣關內侯直五百萬強者貪如豺狼弱者略不類物眞狗而冠也綬音受又駕四驢帝躬自操轡驅馳周旋續漢志曰︰驢者乃服重致遠上下山谷野人之所用耳何有帝王君子而驂駕之乎天意若曰國且大亂賢愚倒植凡執政者皆如驢也操千高翻京師轉相倣效驢價遂與馬齊

帝好為私稸好呼倒翻稸與蓄同收天下之珍貨每郡國貢獻先輸中署名為﹁導行費﹂賢曰︰中署內署也導引也貢獻外別有所入以為所獻希之導引也中常侍呂強上疏諫曰︰﹁天下之財莫不生之陰陽賢曰︰萬物稟陰陽而生歸之陛下豈有公私而今中尚方斂諸郡之寶中御府積天下之繒中尚方中御府皆屬少府天子私藏也繒慈陵翻西園引司農之藏中廐聚太僕之馬中廐卽騄驥廐而所輸之府輒有導行之財調廣民困費多獻少調徒弔翻少詩沼翻姦吏因其利百姓受其敝又阿媚之臣好獻其私好呼到翻容諂姑息自此而進舊典︰選舉委任三府尚書受奏御而已三府選其人而舉之尚書受其奏以進御受試任用責以成功功無可察然後付之尚書舉劾請下廷尉覆按虛實行其罪罰劾戶槪翻又戶得翻下假稼翻於是三公每有所選參議掾屬咨其行狀度其器能掾俞絹翻行下孟翻度徒洛翻然猶有曠職廢官荒穢不治治直之翻今但任尚書或有詔用詔用者不由三公尚書徑以詔書用之也如是三公得免選舉之負尚書亦復不坐責賞無歸豈肯空自勞苦乎﹂書奏不省復扶又翻省悉井翻

11何皇后性強忌後宮王美人生皇子協后酖殺美人帝大怒欲廢后諸中官固請得止

12大長秋華容侯曹節卒華容縣屬南郡中常侍趙忠代領大長秋

五年︵壬戌一八二︶

1春正月辛未赦天下

2詔公卿以謠言舉刺史二千石為民蠹害者太尉許𢒰司空張濟承望內官受取貨賂𢒰許六翻其宦者子弟賓客雖貪汙穢濁皆不敢問而虛糾邊遠小郡清修有惠化者二十六人吏民詣闕陳訴司徒陳耽上言︰﹁公卿所舉率黨其私所謂放鴟梟而囚鸞鳳﹂考異曰︰劉陶傳︰﹁光和五年以謠言舉二千石耽與議郞曹操上言﹂按耽已為司徒不應與議郞同上言王沈魏書曰︰﹁是歲以災異博問得失太祖因此上書切諫﹂不云與耽同上言也今但云陳耽帝以讓𢒰濟由是諸坐謠言徵者悉拜議郞

3二月大疫

4三月司徒陳耽免

5夏四月旱

6以太常袁隗為司徒

7五月庚申永樂宮署災樂音洛

8秋七月有星孛于太微孛蒲內翻

9板楯蠻寇亂巴郡連年討之不能尅帝欲大發兵以問益州計吏漢中程包對曰︰﹁板楯七姓板楯七姓羅朴督鄂度夕龔皆渠帥也楯食尹翻自秦世立功復其租賦復方目翻其人勇猛善戰昔永初中羌入漢川郡縣破壞得板楯救之羌死敗殆盡事見四十九卷安帝元初元年註亦見是年羌人號為神兵傳語種輩勿復南行語牛据翻種章勇翻復扶又翻下同至建和二年羌復大入實賴板楯連摧破之前車騎將軍馮緄南征武陵亦倚板楯以成其功近益州郡亂太守李顒亦以板楯討而平之緄古本翻又音昆顒魚容翻忠功如此本無惡心長吏鄕亭更賦至重長知兩翻更工衡翻僕役箠楚過於奴虜箠止橤翻亦有嫁妻賣子或乃至自剄割雖陳冤州郡而牧守不為通理為于偽翻闕庭悠遠不能自聞含怨呼天無所叩愬故邑落相聚以﹃章︰甲十一行本﹁以﹂下有﹁致﹂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叛戾非有謀主僭號以圖不軌今但選明能牧守守式又翻自然安集不煩征伐也﹂帝從其言選用太守曹謙宣詔赦之卽時皆降降戶江翻

10八月起四百尺觀於阿亭道觀古玩翻

11冬十月太尉許𢒰罷以太常楊賜為太尉

12帝校獵上林苑歷函谷關遂狩于廣成苑十二月還幸太學

13桓典為侍御史宦官畏之典常乘驄馬京師為之語曰︰﹁行行且止避驄馬御史﹂驄馬青白雜色典焉之孫也順帝永建初焉為太傅焉榮之孫也

六年︵癸亥一八三︶

1春三月辛未赦天下

2夏大旱

3爵號皇后母為舞陽君

4秋金城河水溢出二十餘里

5五原山岸崩考異曰︰本紀云︰﹁大有年﹂按今夏大旱縱使秋成亦不得為大有年今不取

6初鉅鹿張角奉事黃老以妖術敎授號﹁太平道﹂呪符水以療病妖於驕翻呪職救翻令病者跪拜首過首式救翻今道家所施符水祖張道陵蓋同此術也或時病愈衆共神而信之角分遣弟子周行四方轉相誑誘誑居況翻誘音酉十餘年間徒衆數十萬自青徐幽冀荊揚兗豫八州之人莫不畢應或棄賣財產流移奔赴塡塞道路塞悉則翻未至病死者亦以萬數郡縣不解其意解戶買翻反言角以善道敎化為民所歸

太尉楊賜時為司徒賜為司徒熹平五年也上書言︰﹁角誑曜百姓遭赦不悔稍益滋蔓蔓音萬今若下州郡捕討恐更騷擾速成其患宜切敕刺史二千石簡別流民下遐稼翻別彼列翻各護歸本郡以孤弱其黨然後誅其渠帥可不勞而定﹂會賜去位事遂留中賢曰︰謂所論事留在禁中未施用之余據賜以熹平六年免帥所類翻司徒掾劉陶復上疏申賜前議掾俞絹翻復扶又翻言︰﹁角等陰謀益甚四方私言云角等竊入京師覘視朝政覘丑廉翻朝直遙翻鳥聲獸心私共鳴呼州郡忌諱不欲聞之但更相告語更工衡翻莫肯公文宜下明詔重募角等賞以國土有敢回避與之同罪﹂帝殊不為意方詔陶次第春秋條例陶明春秋為之訓詁故詔之次第條例

角遂置三十六方方猶將軍也大方萬餘人小方六七千考異曰︰袁紀作﹁坊﹂今從范書各立渠帥帥所類翻訛言﹁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以白土書京城寺門寺門在京城諸官寺舍之門及州郡官府皆作﹁甲子﹂字大方馬元義等先收荊揚數萬人期會發於鄴元義數往來京師數所角翻以中常侍封諝徐奉等為內應諝私呂翻約以三月五日內外俱起

中平元年︵甲子一八四︶是年十二月改元

1春角弟子濟南唐周上書告之濟子禮翻考異曰︰袁紀云﹁濟陰人唐客﹂今從范書於是收馬元義車裂於雒陽考異曰︰袁紀曰︰﹁五月乙卯馬元義等於京都謀反伏誅﹂今從范書詔三公司隸按驗宮省直衞及百姓有事角道者誅殺千餘人下冀州逐捕角等下遐稼翻角等知事已露晨夜馳敕諸方一時俱起皆著黃巾以為標幟著陟略翻幟尺志翻又音誌故時人謂之﹁黃巾賊﹂二月角自稱天公將軍角弟寶稱地公將軍寶弟梁稱人公將軍考異曰︰司馬彪九州春秋云︰﹁角弟梁梁弟寶﹂袁紀云﹁角弟良寶﹂今從范書所在燔燒官府劫略聚邑聚才喻翻州郡失據長吏多逃亡長知兩翻旬月之間天下響應京師震動安平甘陵人各執其王應賊

三月戊申以河南尹何進為大將軍封愼侯愼縣屬汝南郡率左右羽林五營營士屯都亭修理器械以鎭京師置函谷太谷廣成伊闕轘轅旋門孟津小平津八關都尉函谷關在河南穀城縣賢曰︰太谷在雒陽東廣成在河南新城縣京相璠曰︰伊闕在雒陽西南五十里轘轅關在緱氏縣東南水經註曰︰旋門坂在成皋縣西南十里孟津在河內河陽縣南小平津在河南平縣北賢曰︰在今鞏縣西北杜佑曰︰洛州新安縣東北有漢八關城

帝召羣臣會議北地太守皇甫嵩以為宜解黨禁益出中藏錢西園廐馬以班軍士中藏府令屬少府宦者為之中藏錢漢所謂禁錢也西園廐馬卽騄驥廐馬藏徂浪翻嵩規之兄子也上問計於中常侍呂強對曰︰﹁黨錮久積人情怨憤若不赦宥輕與張角合謀為變滋大悔之無救今請先誅左右貪濁者大赦黨人料簡刺史二千石能否料音聊量也度也則盜無不平矣﹂帝懼而從之壬子赦天下黨人還諸徙者謂黨人妻子徙邊者也唯張角不赦發天下精兵遣北中郞將盧植討張角漢有三署中郞將五官及左右署又有使匈奴中郞將北中郞將則創置於此時蓋以討河北黃巾也左中郞將皇甫嵩右中郞將朱儁討潁川黃巾

是時中常侍趙忠張讓夏惲郭勝段珪宋典等皆封侯貴寵夏戶雅翻惲於粉翻上常言︰﹁張常侍是我公趙常侍是我母﹂由是宦官無所憚畏並起第宅擬則宮室上嘗欲登永安候臺據續漢志︰永安宮在北宮東北宮中有候臺洛陽宮殿名曰︰永安宮周回六百九十八丈故基在洛陽故城中宦官恐望見其居處乃使中大人尚但諫曰︰賢曰︰尚姓但名姓譜︰師尚父之後後漢有尚士尚子平﹁天子不當登高登高則百姓虛散﹂上自是不敢復升臺榭觀靈帝以尚但之言不敢復升臺榭誠恐百姓虛散也謂無愛民之心可乎使其以信尚但者信諸君子之言則漢之為漢未可知也賢曰︰春秋潛潭巴曰︰天子毋高臺榭高臺榭則下叛之蓋因此以誑帝也復扶又翻下同及封諝徐奉事發上詰責諸常侍曰︰詰去吉翻﹁汝曹常言黨人欲為不軌皆令禁錮或有伏誅者今黨人更為國用汝曹反與張角通為可斬未﹂皆叩頭曰︰﹁此王甫侯覽所為也﹂於是諸常侍人人求退各自徵還宗親子弟在州郡者

趙忠夏惲等遂共譖呂強云與黨人共議朝廷數讀霍光傳言其欲謀廢立也數所角翻強兄弟所在並皆貪穢帝使中黃門持兵召強強聞帝召怒曰︰﹁吾死亂起矣丈夫欲盡忠國家豈能對獄吏乎﹂遂自殺忠惲復譖曰︰﹁強見召未知所問而就外自屛賢曰︰自屛謂自殺也屛必郢翻有姦明審﹂遂收捕其宗親沒入財產

侍中河內向栩上便宜譏刺左右栩況羽翻上時掌翻下同張讓誣栩與張角同心欲為內應收送黃門北寺獄殺之郞中中山張鈞上書曰︰﹁竊惟張角所以能興兵作亂萬民所以樂附之者樂音洛其源皆由十常侍多放父兄子弟婚親賓客典據州郡辜榷財利榷古岳翻侵掠百姓百姓之冤無所告訴故謀議不軌聚為盜賊宜斬十常侍縣頭南郊以謝百姓據宦者傳是時張讓趙忠夏惲郭勝孫璋畢嵐栗嵩段珪高望張恭韓悝宋典十二人皆為中常侍言十常侍舉大數也縣讀曰懸考異曰︰范書·宦者傳上列常侍十二人名而下云十常侍未詳遣使者布告天下可不須師旅而大寇自消﹂帝以鈞章示諸常侍皆免冠徒跣頓首乞自致雒陽詔獄並出家財以助軍費有詔皆冠履視事如故帝怒鈞曰︰﹁此眞狂子也十常侍固當有一人善者不﹂不俯九翻御史承旨遂誣奏鈞學黃巾道收掠死獄中掠音亮

2庚子南陽黃巾張曼成攻殺太守褚貢

3帝問太尉楊賜以黃巾事賜所對切直帝不悅夏四月賜坐寇賊免以太僕弘農鄧盛為太尉已而帝閱錄故事得賜與劉陶所上張角奏乃封賜為臨晉侯臨晉縣屬馮詡賢曰︰故城在今同州朝邑縣西南上時掌翻陶為中陵鄕侯

4司空張濟罷以大司農張溫為司空

5皇甫嵩朱儁合將四萬餘人將卽亮翻共討潁川﹃張︰﹁川﹂下脫﹁黃巾﹂二字﹄嵩儁各統一軍儁與賊波才戰敗嵩進保長社長社縣屬潁川郡賢曰︰今許州縣故城在長葛縣西

6汝南黃巾敗太守趙謙於邵陵邵陵縣屬汝南郡賢曰︰故城在今豫州郾陵縣東敗補邁翻廣陽黃巾殺幽州刺史郭勳及太守劉衞

7波才圍皇甫嵩於長社嵩兵少少詩沼翻軍中皆恐賊依草結營會大風嵩約敕軍士皆束苣乘城賢曰︰苣音巨說文云︰束葦燒之使銳士間出圍外縱火大呼間古莧翻呼火故翻城上舉燎應之嵩從城中鼓譟而出奔擊賊陳陳讀曰陣賊驚亂走會騎都尉沛國曹操將兵適至五月嵩操與朱儁合軍更與賊戰大破之斬首數萬級封嵩都鄕侯

操父嵩為中常侍曹騰養子不能審其生出本末或云夏侯氏子也吳人作曹瞞傳及郭頒世語並云嵩夏侯氏之子夏侯惇之叔父操於惇為從父兄弟操少機警有權數而任俠放蕩不治行業少詩照翻行下孟翻下同世人未之奇也唯太尉橋玄及南陽何顒異焉顒魚容翻玄謂操曰︰﹁天下將亂非命世之才不能濟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顒見操歎曰︰﹁漢家將亡安天下者必此人也﹂玄謂操曰︰﹁君未有名可交許子將﹂子將者訓之從子劭也許劭字子將許訓為公見上卷熹平三年四年從才用翻好人倫多所賞識與從兄靖俱有高名好共覈論鄕黨人物每月輒更其品題故汝南俗有月旦評焉後置州郡中正本於此好呼到翻更工衡翻嘗為郡功曹府中聞之莫不改操飾行曹操往造劭而問之造七到翻曰︰﹁我何如人﹂劭鄙其為人不答操乃劫之劭曰︰﹁子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姦雄﹂言其才絕世也天下治則盡其能為世用天下亂則逞其智為時雄操大喜而去曹操事始此

朱儁之擊黃巾也其護軍司馬北地傅燮上疏曰︰護軍司馬官為司馬而使監護一軍﹁臣聞天下之禍不由於外皆興於內是故虞舜先除四凶然後用十六相尚書︰舜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兜于崇山竄三苗于三危殛鯀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左傳曰︰高陽氏有才子八人蒼舒隤敱檮戭大臨厖降庭堅仲容叔達謂之八元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奮仲堪叔獻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謂之八愷舜臣堯流四凶族舉十六相明惡人不去則善人無由進也今張角起於趙魏黃巾亂於六州此皆釁發蕭牆而禍延四海者也臣受戎任奉辭伐罪始到潁川戰無不尅黃巾雖盛不足為廟堂憂也臣之所懼在於治水不自其源末流彌增其廣耳治直之翻陛下仁德寬容多所不忍故閹豎弄權忠臣不進誠使張角梟夷黃巾變服謂其黨歸順去其黃巾而復服時人之服也梟堅堯翻梟夷謂梟斬而誅夷之臣之所憂甫益深耳何者夫邪正之人不宜共國亦猶冰炭不可同器彼知正人之功顯而危亡之兆見皆將巧辭飾說共長虛偽見賢遍翻長知兩翻夫孝子疑於屢至卽曾母投杼事見三卷周赧王七年市虎成於三夫韓子︰龐共與魏太子質於邯鄲共謂魏王曰︰﹁今一人言市有虎王信乎﹂王曰︰﹁否﹂﹁二人言信乎﹂王曰︰﹁否﹂﹁三人言信乎﹂王曰︰﹁寡人信矣﹂共曰︰﹁夫市無虎明矣然三人言誠市有虎今邯鄲去魏遠於市謗臣者過三人願王熟察之﹂若不詳察眞偽忠臣將復有杜郵之戮矣白起事見五卷周赧王五十八年復扶又翻郵音尤陛下宜思虞舜四罪之舉速行讒佞之誅則善人思進姦凶自息﹂趙忠見其疏而惡之惡烏路翻燮擊黃巾功多當封忠譖訴之帝識燮言賢曰︰識記也音志得不加罪竟亦不封

8張曼成屯宛下百餘日宛於元翻六月南陽太守秦頡擊曼成斬之

9交趾土多珍貨前後刺史多無清行行下孟翻財計盈給輒求遷代故吏民怨叛執刺史及合浦太守來達自稱柱天將軍三府選京令東郡賈琮為交趾刺史京縣屬河南尹琮祖宗翻琮到部訊其反狀咸言﹁賦斂過重斂力贍翻百姓莫不空單京師遙遠告冤無所民不聊生故聚為盜賊﹂琮卽移書告示各使安其資業招撫荒散蠲復傜役蠲吉玄翻復音方目翻除也誅斬渠帥為大害者帥所類翻簡選良吏試守諸縣歲間蕩定百姓以安巷路為之歌曰︰﹁賈父來晚使我先反今見清平吏不敢飯﹂言吏不敢過民家而飯也飯扶晚翻

10皇甫嵩朱儁乘勝進討汝南陳國黃巾追波才於陽翟擊彭脫於西華姓譜︰波姓也其先事王莽為波水將軍子孫以為氏陽翟縣屬潁川郡西華縣屬汝南郡賢曰︰西華故城在今陳州項城縣西又曰在今溵水縣西北並破之餘賊降散降戶江翻三郡悉平嵩乃上言其狀以功歸儁於是進封儁西鄕侯遷鎭賊中郞將此因欲鎭安黃巾餘賊而置官詔嵩討東郡儁討南陽

北中郞將盧植連戰破張角斬獲萬餘人角等走保廣宗廣宗縣屬鉅鹿郡賢曰︰今貝州宗城縣植築圍鑿塹造作雲梯垂當拔之垂幾也塹七艷翻帝遣小黃門左豐視軍或勸植以賂送豐植不肯豐還言於帝曰︰﹁廣宗賊易破耳易以豉翻盧中郞固壘息軍以待天誅﹂帝怒檻車徵植減死一等遣東中郞將隴西董卓代之盧植先為北中郞將卓為東中郞將四中郞將始於此

11巴郡張脩以妖術為人療病為于偽翻其法略與張角同令病家出五斗米號﹁五斗米師﹂秋七月脩聚衆反寇郡縣時人謂之﹁米賊﹂考異曰︰范書·靈帝紀有此張脩陳壽魏志·張魯傳有﹁劉焉司馬張脩﹂劉艾典略有﹁漢中張脩﹂裴松之以為﹁張脩﹂應是﹁張衡﹂非典略之失則傳寫之誤案魯傳云︰﹁祖父陵父衡皆為五斗米道衡死魯復行之﹂劉焉司馬張脩與魯同擊漢中魯襲殺脩非其父也今此據范書

12八月皇甫嵩與黃巾戰於蒼亭蒼亭在東郡范縣界獲其帥卜巳帥所類翻董卓攻張角無功扺罪乙巳詔嵩討角

13九月安平王續坐不道誅安帝延光元年改樂成國曰安平以孝王得紹封續得子也國除

初續為黃巾所虜國人贖之得還朝廷議復其國議郞李燮曰︰﹁續守藩不稱稱尺證翻損辱聖朝不宜復國﹂朝廷不從燮坐謗毀宗室輸作左校校戶敎翻未滿歲王坐誅乃復拜議郞京師為之語曰︰﹁父不肯立帝謂李固不肯立質桓二帝也子不肯立王﹂

14冬十月皇甫嵩與張角弟梁戰於廣宗梁衆精勇嵩不能尅明日乃閉營休士以觀其變知賊意稍懈懈居隘翻乃潛夜勒兵雞鳴馳赴其陳陳讀曰陣戰至晡時大破之斬梁獲首三萬級赴河死者五萬許人角先已病死剖棺戮屍傳首京師十一月嵩復攻角弟寶於下曲陽斬之下曲陽縣屬鉅鹿郡以常山有上曲陽故此稱下復扶又翻斬獲十餘萬人卽拜嵩為左車騎將軍領冀州牧封槐里侯嵩能溫卹士卒每軍行頓止須營幔修立然後就舍軍士皆食爾乃嘗飯爾如此也故所嚮有功

15北地先零羌枹罕河關羣盜反河關枹罕二縣皆屬隴西郡零音憐枹音膚共立湟中義從胡北宮伯玉李文侯將軍北宮以所居為氏左傳有衞大夫北宮文子孟子有北宮黝從才用翻殺護羌校尉泠徵賢曰︰泠姓也周有泠州鳩音零金城人邊章韓遂素著名西州羣盜誘而劫之使專任軍政誘音酉任音壬殺金城太守陳懿攻燒州郡

初武威太守倚恃權貴恣行貪暴武威太守史失其姓名涼州從事武都蘇正和案致其罪刺史梁鵠懼欲殺正和以免其負訪於漢陽長史敦煌蓋勳續漢志︰郡太守置丞一人郡當邊戍者丞為長史敦徒門翻蓋徒盍翻勳素與正和有仇或勸勳因此報之勳曰︰﹁謀事殺良非忠也乘人之危非仁也﹂乃諫鵠曰︰﹁夫紲食鷹隼欲其鷙也賢曰︰紲繫也廣雅曰︰鷙執也取其能服執衆鳥隼聳尹翻食讀曰飤鷙而亨之亨讀作烹將何用哉﹂鵠乃止正和詣勳求謝勳不見曰︰﹁吾為梁使君謀不為蘇正和也﹂為于偽翻怨之如初

後刺史左昌盜軍穀數萬勳諫之昌怒使勳與從事辛曾孔常別屯阿陽以拒賊阿陽縣屬漢陽郡欲因軍事罪之而勳數有戰功數所角翻及北宮伯玉之攻金城也勳勸昌救之昌不從陳懿旣死邊章等進圍昌於冀昌召勳等自救辛曾等疑不肯赴勳怒曰︰﹁昔莊賈後期穰苴奮劍齊景公時燕晉侵齊景公以司馬穰苴為將禦之令寵臣莊賈監軍穰苴與期旦日會賈素驕貴夕時乃至穰苴召軍正問曰︰﹁軍法期而後者云何﹂對曰︰﹁當斬﹂遂斬賈以徇于三軍今之從事豈重於古之監軍乎﹂監古銜翻曾等懼而從之勳至冀誚讓章等以背叛之罪誚才笑翻背蒲妹翻皆曰︰﹁左使君若早從君言以兵臨我庶可自改今罪已重不得降也﹂乃解圍去

叛羌圍校尉夏育於畜官前書·尹翁歸傳有論罪輸掌畜官音義曰︰右扶風畜牧所在有苑師之屬故曰畜官畜音許救翻勳與州郡合兵救育至狐槃晉時秦苻生葬姚弋仲於狐槃載記曰︰在天水冀縣為羌所敗勳餘衆不及百人身被三創敗補邁翻被皮義翻創初良翻堅坐不動指木表曰︰﹁尸我於此﹂句就種羌滇吾以兵扞衆曰︰賢曰︰句就羌別種句音古侯翻種章勇翻滇音顚﹁蓋長史賢人汝曹殺之者為負天﹂勳仰罵曰︰﹁死反虜汝河知促來殺我﹂衆相視而驚滇吾下馬與勳勳不肯上上時掌翻遂為羌所執羌服其義勇不敢加害送還漢陽後刺史楊雍表勳領漢陽太守

16張曼成餘黨更以趙弘為帥衆復盛帥所類翻下同復扶又翻下同至十餘萬據宛城朱儁與荊州刺史徐璆等合兵圍之宛於元翻璆渠尤翻自六月至八月不拔有司奏徵儁司空張溫上疏曰︰﹁昔秦用白起燕任樂毅皆曠年歷載乃能尅敵﹂史記︰白起事秦昭王為大良造攻魏破之後五年攻趙拔光狼城後七年攻楚拔鄢鄧五城明年拔郢燒夷陵遂東至竟陵樂毅事燕昭王為上將軍伐齊入臨菑徇齊五歲下七十餘城儁討潁川已有效引師南指方略已設臨軍易將將卽亮翻兵家所忌宜假日月責其成功﹂帝乃止儁擊弘斬之

賊帥韓忠復據宛拒儁儁鳴鼓攻其西南賊悉衆赴之儁自將精卒掩其東北乘城而入忠乃退保小城惶懼乞降將卽亮翻降戶江翻並下同諸將皆欲聽之儁曰︰﹁兵固有形同而勢異者昔秦項之際民無定主故賞附以勸來耳今海內一統唯黃巾造逆納降無以勸善討之足以懲惡今若受之更開逆意賊利則進戰鈍則乞降縱敵長寇長知兩翻非良計也﹂因急攻連戰不尅儁登土山望之顧謂司馬張超曰︰﹁吾知之矣賊今外圍周固內營逼急乞降不受欲出不得所以死戰也萬人一心猶不可當況十萬乎不如徹圍幷兵入城忠見圍解勢必自出自出則意散破﹃章︰甲十一行本﹁破﹂上有﹁易﹂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之道也﹂旣而解圍忠果出戰儁因擊大破之斬首萬餘級

南陽太守秦頡殺忠餘衆復奉孫夏為帥還屯宛儁急攻之司馬孫堅率衆先登癸巳拔宛城孫夏走儁追至西鄂精山西鄂縣屬南陽郡賢曰︰故城在今鄧州向城縣南精山在其南復破之斬萬餘級於是黃巾破散其餘州郡所誅一郡數千人

17十二月己巳赦天下改元

18豫州刺史太原王允破黃巾得張讓賓客書與黃巾交通上之上時掌翻上責怒讓讓叩頭陳謝竟亦不能罪也讓由是以事中允中竹仲翻中傷也遂傳下獄賢曰︰傳逮也傳株戀翻下遐稼翻會赦還為刺史旬日間復以他罪被捕被皮義翻楊賜不欲使更楚辱賢曰︰更經也楚苦痛更工衡翻遣客謝之曰︰﹁君以張讓之事故一月再徵凶慝難量量音良幸為深計﹂賢曰︰深計謂令自死諸從事好氣決者好呼到翻共流涕奉藥而進之允厲聲曰︰﹁吾為人臣獲罪於君當伏大辟以謝天下辟毗亦翻豈有乳藥求死乎﹂前書·王嘉傳︰何謂咀藥而死乳當作咀投杯而起出就檻車旣至﹃章︰甲十一行本﹁至﹂下有﹁廷尉﹂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大將軍進與楊賜袁隗共上疏請之得減死論考異曰︰允傳云﹁太尉袁隗司徒楊賜﹂按隗賜時皆不為此官恐誤

二年︵乙丑一八五︶

1春正月大疫

2二月己酉南宮雲臺災庚戌樂城門災據續漢志︰蓋樂成殿門也﹁城﹂當作﹁成﹂五行志作﹁樂城門﹂劉昭曰︰南宮中門也

中常侍張讓趙忠說帝斂天下田畮十錢說輸芮翻斂力贍翻畮古畝字以脩宮室鑄銅人樂安太守陸康上疏諫曰︰﹁昔魯宣稅畮而蝝災自生公羊傳曰︰初稅畝者何履畝而稅也何休註云︰宣公無恩信於人人不肯盡力於公田起履踐案行其畝穀好者稅取之蝝螽子也傳曰︰冬蝝生此其言蝝生何上變古易常也註云︰上公上謂宣公變易公田舊制而稅畝也蝝余專翻哀公增賦而孔子非之左傳︰季孫欲以田賦使冉有訪諸仲尼仲尼私於冉有曰︰子季孫若欲行而法則周公之典在若欲苟而行又何訪焉豈有聚奪民物以營無用之銅人捐捨聖戒自蹈亡王之法哉﹂內倖譖康援引亡國以譬聖明援于元翻大不敬檻車徵詣廷尉侍御史劉岱表陳解釋得免歸田里康續之孫也陸續事見四十五卷明帝永平十四年

又詔發州郡材木文石部送京師黃門常侍輒令譴呵不中者因強折賤買僅得本賈十分之一中竹仲翻賈讀曰價因復貨之宦官﹃張︰﹁宦官﹂作﹁中者﹂﹄復不為卽受材木遂至腐積宮室連年不成刺史太守復增私調復扶又翻調徒弔翻百姓呼嗟又令西園騶分道督趣騶側尤翻趣讀曰促恐動州郡多受賕賂刺史二千石及茂才孝廉遷除皆責助軍脩宮錢大郡至二三千萬餘各有差當之官者皆先至西園諧價然後得去賢曰︰諧謂平定其價也其守清者乞不之官皆迫遣之時鉅鹿太守河內司馬直新除以有清名減責三百萬直被詔悵然曰︰﹁為民父母而反割剝百姓以稱時求被皮義翻稱尺證翻吾不忍也﹂辭疾不聽行至孟津上書極陳當世之失卽吞藥自殺書奏帝為暫絕脩宮錢為于偽翻

3以朱儁為右車騎將軍

4自張角之亂所在盜賊並起博陵張牛角常山褚飛燕及黃龍左校于氐根張白騎劉石左髭文八﹃張︰﹁文﹂作﹁丈﹂﹄平漢大計司隸緣城雷公浮雲白雀楊鳳于毒五鹿李大目白繞眭固苦蝤之徒不可勝數朱儁傳曰︰輕便者言飛燕于氐根賢註曰︰左傳曰︰于思于思杜預云︰于思多須之貌騎白馬者為張白騎大聲者稱雷公大眼者為大目﹁左髭文八﹂作﹁左髭丈八﹂校戶敎翻騎奇寄翻眭息隨翻蝤才由翻勝音升大者二三萬小者六七千人

張牛角褚飛燕合軍攻癭陶癭於郢翻牛角中流矢中竹仲翻且死令其衆奉飛燕為帥帥所類翻改姓張飛燕名燕輕勇趫捷故軍中號曰﹁飛燕﹂趫丘妖翻山谷寇賊多附之部衆寖廣殆至百萬號黑山賊杜佑曰︰衞州衞縣漢朝歌縣也紂都朝歌在今縣西縣西北有黑山河北諸縣並被其害被皮義翻朝廷不能討燕乃遣使至京師奏書乞降降戶江翻遂拜燕平難中郞將難乃旦翻使領河北諸山谷事歲得舉孝廉計吏

5司徒袁隗免隗五罪翻三月以廷尉崔烈為司徒烈寔之從兄也崔寔作政論從才用翻

是時三公往往因常侍阿保入錢西園而得之賢曰︰阿保謂傅母也余謂阿母保母也段熲張溫等雖有功勤名譽熲古迥翻然皆先輸貨財乃登公位烈因傅母入錢五百萬故得為司徒及拜日天子臨軒百僚畢會帝顧謂親幸者曰︰﹁悔不少靳可至千萬﹂賢曰︰靳固之也居焮翻程夫人於傍應曰︰﹁崔公冀州名士豈肯買官賴我得是反不知姝邪﹂賢曰︰姝美也言反不知斯事之美也姝春朱翻烈由是聲譽頓衰

6北宮伯玉等寇三輔詔左車騎將軍皇甫嵩鎭長安以討之

時涼州兵亂不止徵發天下役賦無已崔烈以為宜棄涼州詔會公卿百官議之議郞傅燮厲言曰︰﹁斬司徒天下乃安﹂尚書奏燮廷辱大臣帝以問燮對曰︰﹁樊噲以冒頓悖逆憤激思奮未失人臣之節季布猶曰﹃噲可斬也﹄事見十二卷惠帝三年今涼州天下要衝國家藩衞高祖初興使酈商別定隴右高祖以將軍酈商為隴西都尉別定北地郡世宗拓境列置四郡武帝元狩二年匈奴渾邪王降太初元年置酒泉張掖郡四年以休屠王地為武威郡後元年分酒泉郡置敦煌郡議者以為斷匈奴右臂斷丁管翻今牧御失和使一州叛逆烈為宰相不念為國思所以弭之之策為于偽翻乃欲割棄一方萬里之土臣竊惑之若使左袵之虜得居此地說文曰︰袵衣衿夷狄之人左袵士勁甲堅因以為亂此天下之至慮社稷之深憂也若烈不知是極蔽也知而故言是不忠也﹂帝善而從之

7夏四月庚戌大雨雹雨于具翻

8五月太尉鄧盛罷以太僕河南張延為太尉

9六月以討張角功封中常侍張讓等十二人為列侯

10秋七月三輔螟說文曰︰螟蟲食穀葉者

11皇甫嵩之討張角也過鄴見中常侍趙忠舍宅踰制奏沒入之又中常侍張讓私求錢五千萬嵩不與二人由是奏嵩連戰無功所費者多徵嵩還收左右車騎將軍印綬削戶六千綬音受八月以司空張溫為車騎將軍執金吾袁滂為副以討北宮伯玉拜中郞將董卓為破虜將軍與盪寇將軍周愼並統於溫

12九月以特進楊賜為司空冬十月庚寅臨晉文烈侯楊賜薨以光祿大夫許相為司空相訓之子也建寧二年許訓為司徒

13諫議大夫劉陶上言︰﹁天下前遇張角之亂後遭邊章之寇今西羌逆類已攻河東恐遂轉盛豕突上京河東東南至雒陽五百里耳民有百走退死之心而無一前鬭生之計西寇浸前車騎孤危車騎謂張溫也假令失利其敗不救臣自知言數見厭數所角翻而言不自裁者以為國安則臣蒙其慶國危則臣亦先亡也謹復陳當今要急八事﹂復扶又翻大較言天下大亂皆由宦官宦官共讒陶曰︰﹁前張角事發詔書示以威恩自此以來各各改悔今者四方安靜而陶疾害聖政專言妖孽妖於驕翻孽魚列翻州郡不上上時掌翻陶何緣知疑陶與賊通情﹂於是收陶下黃門北寺獄掠按日急下遐稼翻掠音亮陶謂使者曰︰﹁臣恨不與伊呂同疇而以三仁為輩孔子曰︰殷有三仁焉︰微子去之箕子為之奴比干諫而死今上殺忠謇之臣下有憔悴之民悴秦醉翻亦在不久後悔何及﹂遂閉氣而死前司徒陳耽為人忠正宦官怨之亦誣陷死獄中

14張溫將諸郡兵步騎十餘萬屯美陽美陽縣屬扶風賢曰︰在今雍州武功縣北杜佑曰︰美陽本前漢頻陽縣邊章韓遂亦進兵美陽溫與戰輒不利十一月董卓與右扶風鮑鴻等幷兵攻章遂大破之章遂走榆中榆中縣屬金城郡賢曰︰故城在今蘭州金城縣東杜佑曰︰蘭州治五泉縣漢榆中故城在今縣東

溫遣周愼將三萬人追之參軍事孫堅說愼曰︰﹁賊城中無穀當外轉糧食堅願得萬人斷其運道參軍事之官始見於此杜佑曰︰漢靈帝時陶謙幽州刺史參司空車騎將軍張溫軍事時孫堅亦為參軍晉時軍府乃置為官員說輸芮翻斷丁管翻下同將軍以大兵繼後賊必困乏而不敢戰走入羌中幷力討之則涼州可定也﹂愼不從引軍圍榆中城而章遂分屯葵園峽反斷愼運道愼懼棄車重而退重直用翻

溫又使董卓將兵三萬討先零羌零音憐羌胡圍卓於望垣北望垣縣屬漢陽郡陳壽三國志曰︰望垣峽名糧食乏絕乃於所渡水中立﹃章︰甲十一行本﹁立﹂上有﹁偽﹂字乙十一行本同﹄以捕魚而潛從下過軍賢曰︰續漢書﹁﹂字作﹁堰﹂其字義則同但異體耳比賊追之比必寐翻決水已深不得渡遂還屯扶風

張溫以詔書召卓卓良久乃詣溫溫責讓卓卓應對不順孫堅前耳語謂溫曰︰耳語附耳而語也﹁卓不怖罪怖普布翻而鴟張大語宜以召不時至陳軍法斬之﹂溫曰︰﹁卓素著威名於河隴之間今日殺之西行無依﹂堅曰︰﹁明公親率王師威震天下何賴於卓觀卓所言不假明公輕上無禮一罪也章遂跋扈經年當以時進討而卓云未可沮軍疑衆二罪也沮在呂翻卓受任無功應召稽留而軒昂自高三罪也古之名將仗鉞臨衆未有不斷斬以成功者也今明公垂意於卓垂意言降意也斷丁亂翻不卽加誅虧損威刑於是在矣﹂溫不忍發乃曰︰﹁君且還卓將疑人﹂堅遂出

15是歲帝造萬金堂於西園引司農金錢繒帛牣積堂中賢曰︰牣滿也復藏寄小黃門常侍家錢各數千萬復扶又翻又於河間買田宅起第觀帝故封河間解瀆亭侯觀古玩翻

三年︵丙寅一八六︶

1春二月江夏兵趙慈反夏戶雅翻殺南陽太守秦頡

2庚戌赦天下

3太尉張延罷遣使者持節就長安拜張溫為太尉三公在外始於溫

4以中常侍趙忠為車騎將軍帝使忠論討黃巾之功執金吾甄舉謂忠曰︰甄之人翻﹁傅南容前在東軍有功不侯傅燮字南容不侯事見上年天下失望今將軍親當重任宜進賢理屈以副衆心﹂忠納其言遣弟城門校尉延致殷勤於傅燮延謂燮曰︰﹁南容少答我常侍少詩沼翻萬戶侯不足得也﹂燮正色拒之曰︰﹁有功不論命也傅燮豈求私賞哉﹂忠愈懷恨然憚其名不敢害出為漢陽太守考異曰︰袁紀在明年九月今從范書

5帝使鉤盾令宋典脩南宮玉堂南宮有玉堂殿又使掖庭令畢嵐鑄四銅人又鑄四鐘皆受二千斛贀曰︰銅入列於倉龍玄武闕外鐘懸於雲臺及玉堂殿前又鑄天祿蝦蟆吐水於平門外橋東轉水入宮賢曰︰天祿獸也按今鄧州南陽縣北有宗資碑旁有兩石獸鐫其膊一曰天祿一曰辟邪此卽天祿辟邪並獸名也漢有天祿閤亦因獸以立名又作翻車渴烏施於橋西用灑南北郊路賢曰︰翻車設機車以引水渴烏為曲桶以氣引水上也車尺遮翻以為可省百姓灑道之費

6五月壬辰晦日有食之

7六月荊州刺史王敏討趙慈斬之

8車騎將軍趙忠罷

9冬十月武陵蠻反郡兵討破之

10前太尉張延為宦官所譖下獄死

11十二月鮮卑寇幽幷二州

12徵張温還京師

四年︵丁卯一八七︶

1春正月己卯赦天下

2二月滎陽賊殺中牟令中牟縣屬河南尹賢曰︰今鄭州縣三月河南尹何苗討滎陽賊破之拜苗為車騎將軍

3韓遂殺邊章及北宮伯玉李文侯擁兵十餘萬進圍隴西太守李相如叛與遂連和

涼州刺史耿鄙率六郡兵討遂鄙任治中程球百官志︰州刺史置從事史員職略與司隸同無都官從事其功曹從事為治中從事主州選署及衆事球通姦利士民怨之漢陽太守傅燮謂鄙曰︰﹁使君統政日淺民未知敎賊聞大軍將至必萬人一心邊兵多勇其鋒難當而新合之衆上下未和萬一內變雖悔無及不若息軍養德明賞必罰賊得寬挺賢曰︰挺解也又緩也必謂我怯羣惡爭勢其離可必然後率已敎之民討成離之賊其功可坐而待也﹂鄙不從夏四月鄙行至狄道州別駕反應賊別駕從事刺史行部則奉引錄衆事先殺程球次害鄙賊遂進圍漢陽城中兵少糧盡燮猶固守

時北地胡騎數千隨賊攻郡皆夙懷燮恩共於城外叩頭求送燮歸鄕里傅燮北地靈州人燮子幹年十三言於燮曰︰﹁國家昏亂遂令大人不容於朝朝直遙翻今兵不足以自守宜聽羌胡之請還鄕里徐俟有道而輔之﹂言未終燮慨然歎曰︰﹁汝知吾必死邪聖達節次守節左傳︰曹公子臧曰︰聖達節次守節下失節﹂殷紂暴虐伯夷不食周粟而死吾遭世亂不能養浩然之志食祿又欲避其難乎難乃旦翻吾行何之必死於此汝有才智勉之勉之主簿楊會吾之程嬰也﹂史記趙朔娶晉成公姊為夫人晉景公三年屠岸賈殺朔滅其族朔妻有遺腹走公宮朔客公孫杵臼謂客程嬰曰︰﹁胡不死﹂嬰曰︰﹁朔之婦有遺腹卽幸而生男吾奉之卽女也吾徐死耳﹂居無何朔妻生男屠岸賈聞之乃索於公宮朔妻置兒於絝中祝曰︰﹁趙宗滅乎若啼卽不滅若無聲﹂及索兒竟無聲程嬰曰︰﹁今一索不得後必復索之﹂杵臼乃取他嬰兒負之匿山中諸將攻殺杵臼幷兒然趙孤兒乃在程嬰所卽趙武也居十五年景公乃立趙武為卿而復其田邑

狄道人王國使故酒泉太守黃衍說燮曰︰﹁天下已非復漢有府君寧有意為吾屬帥乎﹂帥所類翻燮按劍叱衍曰︰﹁若剖符之臣反為賊說邪﹂遂麾左右進兵臨陳戰歿說輸芮翻為于偽翻陳讀曰陣考異曰︰袁紀在明年五月今從范書耿鄙司馬扶風馬騰亦擁兵反與韓遂合共推王國為主寇掠三輔

4太尉張溫以寇賊未平免以司徒崔烈為太尉五月以司空許相為司徒光祿勳沛國丁宮為司空

5初張溫發幽州烏桓突騎三千以討涼州故中山相漁陽張純請將之溫不聽而使涿令遼西公孫瓚將之涿郡治涿縣瓚藏旱翻軍到薊中烏桓以牢稟逋縣縣讀曰懸牢價直也稟給也賢曰︰前書音義︰牢廩食也古者名廩為牢多叛還本國張純忿不得將將卽亮翻乃與同郡故泰山太守張舉及烏桓大人丘力居等連盟劫略薊中殺護烏桓校尉公綦稠公綦複姓右北平太守劉政遼東太守陽終等衆至十餘萬屯肥如肥如縣屬遼西郡應劭曰︰肥子奔燕燕封於此賢曰︰故城今平州舉稱天子純稱彌天將軍安定王移書州郡云舉當代漢告天子避位敕公卿奉迎

6冬十月長沙賊區星自稱將軍區烏侯翻姓也又如字考異曰︰范書作﹁觀鵠﹂今從陳壽吳志衆萬餘人詔以議郞孫堅為長沙太守討擊平之封堅烏程侯烏程縣屬吳郡為堅以長沙兵討董卓張本

7十一月太尉崔烈罷以大司農曹嵩為太尉

8十二月屠各胡反屠各胡卽匈奴也屠直於翻

9是歲賣關內侯值五百萬錢

10前太丘長陳寔卒長知兩翻海內赴弔者三萬餘人寔在鄕閭平心率物其有爭訟輒求判正判分也剖也剖析而見正理也曉譬曲直退無怨者至乃歎曰︰﹁寧為刑罰所加不為陳君所短﹂楊賜陳耽每拜公卿羣僚畢賀輒歎寔大位未登愧於先之先悉薦翻

資治通鑑卷第五十九

漢記五十一起著雍執徐︵戊辰︶盡上章敦牂︵庚午︶凡三年

孝靈皇帝下

中平五年︵戊辰一八八︶

1春正月丁酉赦天下

2二月有星孛于紫宮紫宮卽太微也匡衞十二星之內皆曰紫宮天子之宮也孛蒲內翻

3黃巾餘賊郭大等起於河西白波谷帝紀作﹁西河﹂當從之又按宋白續通典河南府河清縣今理白波鎭無以此谷於孟津為河西歟寇太原河東

4三月屠各胡攻殺幷州刺史張懿屠直於翻

5太常江夏劉焉見王室多故建議以為︰﹁四方兵寇由刺史威輕旣不能禁且用非其人以致離叛宜改置牧伯選清名重臣以居其任﹂焉內欲求交趾牧以交趾僻遠可以避禍也侍中廣漢董扶扶學圖讖何進薦之徵拜侍中私謂焉曰︰﹁京師將亂益州分野有天子氣﹂蔡邕月令章句︰自危十度至壁八度謂之豕韋之次衞之分野自壁八度至胃一度謂之降婁之次魯之分野自胃一度至畢六度謂之大梁之次趙之分野自畢六度至井十度謂之實沈之次晉之分野自井十度至柳三度謂之鶉首之次秦之分野自柳三度至張十二度謂之鶉火之次周之分野自張十二度至軫六度謂之鶉尾之次楚之分野自軫六度至亢八度謂之壽星之次鄭之分野自亢八度至尾四度謂之大火之次宋之分野自尾四度至斗六度謂之析木之次燕之分野自斗六度至須女二度謂之星紀之次越之分野自須女二度至危十度謂之玄枵之次齊之分野晉書·天文志用後魏太史令陳卓所言郡國所入宿度今亦載之︰自軫十二度至氐四度為壽星於辰在辰鄭分屬兗州自氐五度至尾九度為大火於辰在卯宋分屬豫州自尾十度至南斗十一度為析木於辰在寅燕分屬幽州自南斗十二度至須女七度為星紀於辰在丑吳越分屬楊州自須女八度至危十五度為玄枵於辰在子齊分屬青州自危十六度至奎四度為諏訾於辰在亥衞分屬幷州自奎五度至胃六度為降婁於辰在戌魯分屬徐州自胃七度至畢十一度為大梁於辰在酉趙分屬冀州自畢十二度至東井十五度為實沈於辰在申魏分屬益州自東井十六度至柳八度為鶉首於辰在未秦分屬雍州自柳九度至張十六度為鶉火於辰在午周分屬三河自張十七度至軫十一度為鶉尾於辰在巳楚分屬荊州分扶問翻焉乃更求益州會益州刺史郤儉賦斂煩擾謠言遠聞郤乞逆翻春秋晉大夫郤氏考異曰︰范書作﹁郗儉﹂今從陳壽蜀志斂力贍翻聞音問而耿鄙張懿皆為盜所殺朝廷遂從焉議選列卿尚書為州牧各以本秩居任列卿秩中二千石尚書秩六百石耳東都以後尚書職任重於列卿以焉為益州牧太僕黃琬為豫州牧宗正東海劉虞為幽州牧州任之重自此而始焉魯恭王之後虞東海恭王之五世孫也虞嘗為幽州刺史民夷懷其恩信故用之董扶及太倉令趙韙百官志︰太倉令秩六百石主受郡國傳漕穀屬大司農韙羽鬼翻皆棄官隨焉入蜀

6詔發南匈奴兵配劉虞討張純單于羌渠遣左賢王將騎詣幽州國人恐發兵無已於是右部䤈落反建武中右部薁犍日逐王比來降立為䤈落尸逐鞮單于右部䤈落者蓋其支庶分居右部因以為種落之號䤈馨兮翻與屠各胡合屠直於翻凡十餘萬人攻殺羌渠考異曰︰帝紀︰﹁屠各胡攻殺幷州刺史張懿遂與南匈奴左部胡合殺其單于﹂今從匈奴傳國人立其子右賢王於扶羅為持至尸逐侯單于賢曰︰於扶羅卽前趙劉淵之祖也是為亂晉之首

7夏四月太尉曹嵩罷

8五月以永樂少府南陽樊陵為太尉樂音洛六月罷

9益州賊馬相趙袛等起兵緜竹緜竹縣屬廣漢郡賢曰︰故城在今益州緜竹縣東自號黃巾殺刺史郤儉進擊巴郡犍為旬月之間破壞三郡犍居言翻壞音怪有衆數萬自﹃章︰甲十一行本﹁自﹂上有﹁相﹂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稱天子州從事賈龍率吏民攻相等數日破走州界清靜龍乃選吏卒迎劉焉

焉徙治緜竹撫納離叛務行寬惠以收人心為劉焉專制益州張本

10郡國七大水

11故太傅陳蕃子逸與術士襄楷會於冀州刺史王芬坐坐才臥翻楷曰︰﹁天文不利宦者黃門常侍眞族滅矣﹂逸喜芬曰︰﹁若然者芬願驅除﹂因與豪傑轉相招合上書言黑山賊攻劫郡縣欲因以起兵會帝欲北巡河間舊宅帝先為解瀆亭侯有舊宅在河間芬等謀以兵徼劫徼讀曰邀誅諸常侍黃門因廢帝立合肥侯以其謀告議郞曹操以此謀告操蓋亦知操之為時雄矣操曰︰﹁夫廢立之事天下之至不祥也古人有權成敗計輕重而行之者伊霍是也此等語豈常人所能及哉伊霍皆懷至忠之誠據宰輔之勢因秉政之重同衆人之欲故能計從事立今諸君徒見曩者之易易以豉翻未覩當今之難而造作非常欲望必克不以危乎﹂芬又呼平原華歆陶丘洪共定計華戶化翻姓譜︰堯子丹朱居陶丘其後氏焉洪欲行歆止之曰︰﹁夫廢立大事伊霍之所難芬性疏而不武此必無成﹂洪乃止會北方夜半有赤氣東西竟天太史上言︰﹁北方有陰謀上時掌翻不宜北行﹂帝乃止敕芬罷兵俄而徵之芬懼解印綬亡走至平原自殺綬音受

12秋七月以射聲校尉馬日磾為太尉日磾融之族孫也磾丁奚翻

13八月初置西園八校尉校戶敎翻以小黃門蹇碩為上軍校尉姓譜︰蹇姓也左傳有秦大夫蹇叔虎賁中郞將袁紹為中軍校尉屯騎校尉鮑鴻為下軍校尉議郞曹操為典軍校尉趙融為助軍左校尉馮芳為助軍右校尉諫議大夫夏牟為左校尉淳于瓊為右校尉皆統於蹇碩考異曰︰范書·袁紹傳﹁紹為佐軍校尉﹂何進傳﹁淳于瓊為佐軍校尉﹂今從樂資山陽公載記帝自黃巾之起留心戎事碩壯健有武略帝親任之雖大將軍亦領屬焉

14九月司徒許相罷以司空丁宮為司徒光祿勳南陽劉弘為司空

15以衞尉條侯董重為票騎將軍重永樂太后兄子也票匹妙翻樂音洛

16冬十月青徐黃巾復起復扶又翻寇郡縣

17望氣者以為京師當有大兵兩宮流血帝欲厭之厭一葉翻乃大發四方兵講武於平樂觀下水經註︰榖水自白馬寺東南逕平樂觀在上西門外樂音洛觀古玩翻起大壇上建十二重華蓋蓋高十丈壇東北為小壇復建九重華蓋高九丈列步騎數萬人結營為陳重直龍翻高居傲翻陳讀曰陣下同甲子帝親出臨軍駐大華蓋下大將軍進駐小華蓋下帝躬擐甲介馬賢曰︰擐貫也音宦介亦甲也稱﹁無上將軍﹂行陳三帀而還行下孟翻帀作答翻以兵授進帝問討虜校尉蓋勳曰︰蓋古盍翻﹁吾講武如是何如﹂對曰:﹁臣聞先王曜德不觀兵國語載祭公謀父之言今寇在遠而設近陳不足以昭果毅左傳曰︰戎昭果毅以聽之謂武殺敵為果致果為毅祇黷武耳﹂帝曰︰﹁善恨見君晚羣臣初無是言也﹂勳謂袁紹曰︰﹁上甚聰明但蔽於左右耳﹂與紹謀共誅嬖倖嬖卑義翻又必計翻考異曰︰勳傳云︰﹁勳時與宗正劉虞佐軍校尉袁紹同典禁兵勳謂虞紹云云﹂按虞於匈奴未叛之前已為幽州牧又宗正非典兵之官今除之蹇碩懼出勳為京兆尹

18十一月王國圍陳倉詔復拜皇甫嵩為左將軍復扶又翻督前將軍董卓合兵四萬人以拒之

19張純與丘力居鈔略青徐幽冀四州鈔楚交翻詔騎都尉公孫瓚討之瓚與戰於屬國石門屬國遼東屬國也賢曰︰石門山名在今營州柳城縣西南瓚藏旱翻純等大敗棄妻子踰塞走悉得所略男女瓚深入無繼反為丘力居等所圍於遼西管子城二百餘日糧盡衆潰士卒死者什五六

20董卓謂皇甫嵩曰︰﹁陳倉危急請速救之﹂嵩曰︰﹁不然百戰百勝不如不戰而屈人兵陳倉雖小城守固備未易可拔易以豉翻王國雖強攻陳倉不下其衆必疲疲而擊之全勝之道也將何救焉﹂國攻陳倉八十餘日不拔

六年︵己巳一八九︶

1春二月國衆疲敝解圍去皇甫嵩進兵擊之董卓曰︰﹁不可兵法窮寇勿迫歸衆勿追﹂賢曰︰司馬兵法之言嵩曰︰﹁不然前吾不擊避其銳也今而擊之待其衰也所擊疲師非歸衆也國衆且走莫有鬭志以整擊亂非窮寇也﹂遂獨進擊之使卓為後拒連戰大破之斬首萬餘級卓大慙恨由是與嵩有隙為後獻帝初平二年卓怖嵩張本

韓遂等共廢王國而劫故信都令漢陽閻忠使督統諸部忠病死遂等稍爭權利更相殺害由是寖衰

2幽州牧劉虞到部遣使至鮮卑中告以利害責使送張舉張純首厚加購賞丘力居等聞虞至喜各遣譯自歸舉純走出塞餘皆降散虞上罷諸屯兵上時掌翻奏也但留降虜校尉公孫瓚將步騎萬人屯右北平瓚以石門之捷自騎都尉拜降虜校尉降戶江翻校戶敎翻三月張純客王政殺純送首詣虞公孫瓚志欲掃滅烏桓而虞欲以恩信招降由是與瓚有隙為後初平四年瓚殺虞張本

3夏四月丙子朔日有食之

4太尉馬日磾免遣使卽拜幽州牧劉虞為太尉封容丘侯容丘縣屬東海郡考異曰︰袁紀︰﹁三月己丑光祿劉虞為司馬領幽州牧﹂今從范書

5蹇碩忌大將軍進與諸常侍共說帝遣進西擊韓遂說輸芮翻帝從之進陰知其謀奏遣袁紹收徐兗二州兵須紹還而西以稽行期

6初帝數失皇子數所角翻何皇后生子辯養於道人史子眇家號曰﹁史侯﹂賢曰︰道人謂有道術之人王美人生子協董太后自養之號曰﹁董侯﹂羣臣請立太子帝以辯輕佻無威儀佻初彫翻輕薄也欲立協猶豫未決會疾篤屬協於蹇碩屬之欲翻託也丙辰帝崩于嘉德殿年三十四嘉德殿在南宮九龍門內碩時在內欲先誅何進而立協使人迎進欲與計事進卽駕往碩司馬潘隱與進早舊迎前目之進驚馳從儳道歸營廣雅曰︰儳疾也仕鑒翻引兵入屯百郡邸天下郡國百餘皆置邸京師謂之百郡邸者百郡總為一邸也因稱疾不入

戊午皇子辯卽皇帝位年十四考異曰︰帝紀云﹁年十七﹂張璠漢紀曰﹁帝年十四﹂今從之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臨朝朝直遙翻下同赦天下改元為光熹封皇弟協為勃海王協年九歲以後將軍袁隗為太傅與大將軍何進參錄尚書事

進旣秉朝政忿蹇碩圖己陰規誅之袁紹因進親客張津勸進悉誅諸宦官進以袁氏累世貴寵袁安為司空司徒子敞為司空孫湯為司空司徒太尉湯子逢為司空少子隗亦為三公是累世貴寵也而紹與從弟虎賁中郞將術皆為豪桀所歸信而用之從才用翻下同復博徵智謀之士復扶又翻何顒荀攸及河南鄭泰等二十餘人以顒為北軍中候攸為黃門侍郞百官志︰給事黃門侍郞六百石掌侍從左右給事中關通內外獻帝起居注曰︰帝初卽位令侍中給事黃門侍郞員各六人出入禁中近侍帷幄省尚書事蓋前無定員至帝始定員數也顒魚容翻泰為尚書與同腹心攸爽之從孫也

蹇碩疑不自安與中常侍趙忠宋典等書曰︰﹁大將軍兄弟秉國專朝今與天下黨人謀誅先帝左右掃滅我曹但以碩典禁兵故且沈吟今宜共閉上閤上閤省閤也沈持林翻急捕誅之﹂中常侍郭勝進同郡人也太后及進之貴幸勝有力焉考異曰︰袁紀作﹁郭脈﹂九州春秋作﹁郞勝﹂今從何進傳故親信何氏與趙忠等議不從碩計而以其書示進庚午進使黃門令數碩誅之因悉領其屯兵

票騎將軍董重票匹妙翻與何進權勢相害中官挾重以為黨助董太后每欲參干政事何太后輒相禁塞塞猶遏也塞悉則翻董后忿恚詈曰︰﹁汝今輈張怙汝兄耶恚於避翻賢曰︰輈張猶強梁也兄謂進也輈音舟吾敕票騎斷何進頭如反手耳﹂斷丁管翻何太后聞之以告進五月進與三公共奏︰﹁孝仁皇后使故中常侍夏惲等交通州郡辜較財利悉入西省夏戶雅翻惲於粉翻較讀曰榷西省卽謂永樂宮司故事蕃后不得留京師賢曰︰蕃后謂平帝母衞姬王莽攝政恐其專權后不得留在京師故以為故事也請遷宮本國﹂奏可辛巳進舉兵圍票騎府收董重免官自殺六月辛亥董太后憂怖暴崩怖普布翻考異曰︰九州春秋曰︰﹁太后憂懼自殺﹂今從皇后紀民間由是不附何氏

7辛酉葬孝靈皇帝于文陵賢曰︰在雒陽西北二十里何進懲蹇碩之謀稱疾不入陪喪又不送山陵

8大水

9秋七月徙勃海王協為陳留王

10司徒丁宫罷

11袁紹復說何進曰︰復扶又翻說輸芮翻﹁前竇武欲誅內寵而反為害者但坐言語漏泄五營兵士皆畏服中人而竇氏反用之自取禍滅事見五十六卷建寧元年今將軍兄弟並領勁兵謂進及弟苗也部曲將吏皆英俊名士樂盡力命樂音洛事在掌握此天贊之時也將軍宜一為天下除患以垂名後世不可失也﹂為于偽翻下同進乃白太后請盡罷中常侍以下以三署郞補其處太后不聽曰︰﹁中官統領禁省自古及今漢家故事不可廢也且先帝新棄天下我柰何楚楚與士人共對事乎﹂楚詞註曰︰楚楚鮮明貌詩曰︰衣裳楚楚進難違太后意且欲誅其放縱者紹以為中官親近至尊近其靳翻出納號令今不悉廢後必為患而太后母舞陽君及何苗數受諸宦官賂遺數所角翻下同遺于季翻知進欲誅之數白太后為其障蔽又言︰﹁大將軍專殺左右擅權以弱社稷﹂太后疑以為然進新貴素敬憚中官雖外慕大名而內不能斷斷丁亂翻下同故事久不決

紹等又為畫策多召四方猛將及諸豪傑使並引兵向京城以脅太后進然之主簿廣陵陳琳諫曰︰﹁諺稱﹃掩目捕雀﹄夫微物尚不可欺以得志況國之大事其可以詐立乎今將軍總皇威握兵要龍驤虎步高下在心此猶鼓洪爐燎毛髮耳但當速發雷霆行權立斷則天人順之而反委釋利器利器謂兵柄也更徵外助大兵聚會強者為雄所謂倒持干戈授人以柄功必不成祇為亂階耳﹂進不聽典軍校尉曹操聞而笑曰︰﹁宦者之官古今宜有但世主不當假之權寵使至於此旣治其罪治直之翻當誅元惡一獄吏足矣何至紛紛召外兵乎欲盡誅之事必宣露吾見其敗也﹂

初靈帝徵董卓為少府據卓傳中平六年徵卓為少府蓋卽是年也卓上書言︰﹁所將湟中義從及秦胡兵將卽亮翻從才用翻皆詣臣言︰﹃牢直不畢稟賜斷絕妻子飢凍﹄牽挽臣車使不得行羌胡憋腸狗態賢曰︰言羌胡心腸憋惡情態如狗也方言云︰憋惡也郭璞云︰憋怤急性也憋音芳列翻怤音芳于翻臣不能禁止輒將順安慰增異復上﹂賢曰︰如其更增異志當復聞上洪氏隸釋曰︰漢靈帝建寧二年魯相史晨祠孔廟奏後云﹁增異輒上﹂光和二年樊毅復華下民租口算奏後云﹁增異復上﹂此蓋當時奏文結末之常語蓋言繼今事有增於此者異於此者將復上奏也復扶又翻上時掌翻朝廷不能制及帝寢疾璽書拜卓幷州牧璽斯氏翻令以兵屬皇甫嵩卓復上書言︰﹁臣誤蒙天恩掌戎十年士卒大小相狎彌久戀臣畜養之恩為臣奮一旦之命畜許六翻為于偽翻乞將之北州效力邊垂﹂將如字又卽亮翻之往也嵩從子酈說嵩曰︰從才用翻酈音歷考異曰︰袁紀作﹁從子邐﹂今從范書﹁天下兵柄在大人與董卓耳今怨隙已結勢不俱存卓被詔委兵而上書自請此逆命也彼度京師政亂被皮義翻度徒洛翻故敢躊躇不進此懷姦也二者刑所不赦且其凶戾無親將士不附大人今為元帥嵩討王國時為督故曰元帥杖國威以討之上顯忠義下除凶害無不濟也﹂嵩曰︰﹁違命雖罪專誅亦有責也卓不釋兵為違命嵩擅討卓為專誅不如顯奏其事使朝廷裁之﹂乃上書以聞帝以讓卓卓亦不奉詔駐兵河東以觀時變

何進召卓使將兵詣京師考異曰︰進傳曰︰﹁召卓屯關中上林苑﹂按時卓已駐河東若屯上林則更為西去非所以脅太后也今從卓傳侍御史鄭泰諫曰︰﹁董卓強忍寡義志欲無厭厭於鹽翻若借之朝政借子夜翻授以大事將恣凶欲必危朝廷明公以親德之重據阿衡之權秉意獨斷斷丁亂翻誅除有罪誠不宜假卓以為資援也且事留變生殷鑒不遠謂竇武之事可為殷鑒也宜在速決﹂尚書盧植亦言不宜召卓進皆不從泰乃棄官去謂荀攸曰︰﹁何公未易輔也﹂易以豉翻

進府掾王匡騎都尉鮑信皆泰山人進使還鄕里募兵幷召東郡太守橋瑁屯成皋瑁音冒使武猛都尉丁原將數千人寇河內燒孟津火照城中賢曰︰武猛謂其有武蓋而勇猛取其嘉名因以名官皆以誅宦官為言

董卓聞召卽時就道幷上書曰︰﹁中常侍張讓等竊倖承寵濁亂海內臣聞揚湯止沸莫若去薪去羌呂翻前書︰枚乘諫吳王曰︰欲湯之凔一人炊之百人揚之無益也不如絕薪止火而已凔音則亮翻寒也潰癰雖痛勝於內食言癰疽蘊結破之雖痛勝於內食肌肉浸淫滋大也昔趙鞅興晉陽之甲以逐君側之惡公羊傳曰︰晉趙鞅取晉陽之甲以逐荀寅與士吉射者曷為君側之惡人也此逐君側之惡人曷為以叛言之無君命也今臣輒鳴鐘鼓如雒陽賢曰︰鳴鐘鼓者聲其罪也請收讓等以清姦穢﹂太后猶不從何苗謂進曰︰﹁始共從南陽來俱以貧賤依省內以致富貴言何后因宦官得進進兄弟以此致富貴也國家之事亦何容易易以豉翻覆水不收宜深思之水覆於地不可復收言事發則不可收拾且與省內和也﹂卓至澠池澠彌兗翻而進更狐疑使諫議大夫种卲宣詔止之卓不受詔遂前至河南河南周之王城去雒陽不遠种音沖卲迎勞之勞力到翻因譬令還軍卓疑有變使其軍士以兵脅卲卲怒稱詔叱之軍士皆披披芳靡翻遂前質責卓卓辭屈乃還軍夕陽亭賢曰︰夕陽亭在河南城西卲暠之孫也

袁紹懼進變計因脅之曰︰﹁交構已成形勢已露將軍復欲何待而不早決之乎事久變生復為竇氏矣﹂復扶又翻進於是以紹為司隸校尉假節專命擊斷漢司隸校尉本持節至元帝時諸葛豐為司隸始去節今假紹節重其權也斷丁亂翻從事中郞王允為河南尹紹使雒陽方略武吏司察宦者而促董卓等使馳驛上奏欲進兵平樂觀上時掌翻樂音洛觀古玩翻太后乃恐悉罷中常侍小黃門使還里舍唯留進所私人以守省中諸常侍小黃門皆詣進謝罪唯所措置進謂曰︰﹁天下匈匈正患諸君耳今董卓垂至諸君何不早各就國﹂袁紹勸進便於此決之勸進於此時悉誅之也至于再三進不許紹又為書告諸州郡詐宣進意使捕按中官親屬

進謀積日頗泄中官懼而思變張讓子婦太后之妹也讓向子婦叩頭曰︰﹁老臣得罪當與新婦俱歸私門唯受恩累世賢曰︰唯思念也今當遠離宮殿離力智翻情懷戀戀願復一入直復扶又翻下同得暫奉望太后陛下顏色然後退就溝壑死不恨矣﹂子婦言於舞陽君入白太后乃詔諸常侍皆復入直

八月戊辰進入長樂宮樂音洛白太后請盡誅諸常侍中常侍張讓段珪相謂曰︰﹁大將軍稱疾不臨喪不送葬今欻入省賢曰︰欻音許勿翻此意何為竇氏事意復起邪﹂使潛聽具聞其語乃率其黨數十人持兵竊自側闥入伏省戶下進出因詐以太后詔召進入坐省閤讓等詰進曰︰﹁天下憒憒詰去吉翻說文曰︰憒憒亂也古對翻亦非獨我曹罪也先帝嘗與太后不快幾至成敗事見上卷光和四年幾居希翻我曹涕泣救解各出家財千萬為禮和悅上意但欲託卿門戶耳今乃欲滅我曹種族不亦大甚乎﹂種章勇翻於是尚方監渠穆拔劍斬進於嘉德殿前按百官志尚方有令丞而無監桓靈之世諸署令悉以宦者為之尚方監必亦置於是時也渠姓也左傳︰天王使宰渠伯糾來聘又衞有渠孔御戎讓珪等為詔以故太尉樊陵為司隸校尉少府許相為河南尹尚書得詔版疑之曰︰﹁請大將軍出共議﹂中黃門以進頭擲與尚書曰︰﹁何進謀反已伏誅矣﹂

進部曲將吳匡張璋在外聞進被害被皮義翻欲引兵入宮宮門閉虎賁中郞將袁術與匡共斫攻之中黃門持兵守閤會日暮術因燒南宮青瑣門衞瓘曰︰青瑣門邊青鏤也一曰︰天子門內有眉格再重裏青畫曰瑣考異曰︰何進傳作﹁九龍門﹂今從袁紀欲以脅出讓等讓等入白太后言大將軍兵反燒宮攻尚書闥尚書闥卽尚書門因將太后少帝及陳留王劫省內官屬從複道走北宮將如字攜也挾也尚書盧植執戈於閤道窗下仰數段珪數所具翻珪懼乃釋太后太后投閤乃﹃章︰甲十一行本﹁乃﹂作﹁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免袁紹與叔父隗矯詔召樊陵許相斬之紹及何苗引兵屯朱雀闕下捕得趙忠等斬之吳匡等素怨苗不與進同心而又疑其與宦官通謀乃令軍中曰︰﹁殺大將軍卽﹃章︰甲十一行本﹁卽﹂上有﹁者﹂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車騎也時苗為車騎將軍吏士能為報讎乎﹂為于偽翻皆流涕曰︰﹁願致死﹂匡遂引兵與董卓弟奉車都尉旻攻殺苗棄其屍於苑中紹遂閉北宮門勒兵捕諸宦者無少長皆殺之少詩照翻長知兩翻凡二千餘人或有無須而誤死者須古鬚字通紹因進兵排宮或上端門屋以攻省內宮之正南門曰端門省禁也

庚午張讓段珪等困迫遂將帝與陳留王數十人步出榖門榖門位在子雒城正北門也夜至小平津賢曰︰小平津在今鞏縣西北杜佑曰︰鞏縣西北有小平縣故城又北有津曰小平津六璽不自隨公卿無得從者從才用翻唯尚書盧植河南中部掾閔貢夜至河上漢官儀︰諸郡置五部督郵以監屬縣河南尹置四部督郵中部為掾掾俞絹翻貢厲聲質責讓等且曰︰﹁今不速死吾將殺汝﹂因手劍斬數人手式又翻讓等惶怖怖普布翻下同叉手再拜叩頭向帝辭曰︰﹁臣等死陛下自愛﹂遂投河而死

貢扶帝與陳留王夜步逐螢光南行欲還宮行數里得民家露車露車者上無巾蓋四旁無帷裳蓋民家以載物者共乘之至雒舍止雒舍地名在北芒之北辛未帝獨乘一馬陳留王與貢共乘一馬從雒舍南行公卿稍有至者董卓至顯陽苑顯陽苑桓帝延熹二年所造在雒陽西遠見火起知有變引兵急進未明到城西聞帝在北因與公卿往奉迎於北芒阪下帝見卓將兵卒至將卽亮翻卒讀曰猝恐怖涕泣羣公謂卓曰︰﹁有詔卻兵﹂卓曰︰﹁公諸人為國大臣不能匡正王室至使國家播蕩東都羣臣謂天子為國家何卻兵之有﹂卓與帝語語不可了了曉解也乃更與陳留王語問禍亂由起王答自初至終無所遺失卓大喜以王為賢且為董太后所養卓自以與太后同族遂有廢立之意

是日帝還宮赦天下改光熹為昭寧失傳國璽為下獻帝初平二年孫堅得璽張本璽斯氏翻餘璽皆得之以丁原為執金吾騎都尉鮑信自泰山募兵適至說袁紹曰︰說輸芮翻﹁董卓擁強兵將有異志今不早圖必為所制及其新至疲勞襲之可禽也﹂紹畏卓不敢發信乃引兵還泰山

董卓之入也步騎不過三千自嫌兵少恐不為遠近所服率四五日輒夜潛出軍近營明旦乃大陳旌鼓而還以為西兵復至復扶又翻雒中無知者俄而進及弟苗部曲皆歸於卓卓又陰使丁原部曲司馬五原呂布殺原而幷其衆卓兵於是大盛乃諷朝廷以久雨策免司空劉弘而代之

初蔡邕徙朔方事見五十七卷光和元年會赦得還五原太守王智甫之弟也奏邕謗訕朝廷邕遂亡命江海積十二年董卓聞其名而辟之稱疾不就卓怒詈曰︰﹁我能族人﹂邕懼而應命到署祭酒甚見敬重舉高第三日之間周歷三臺邕舉高第補侍御史又轉治書御史遷尚書三日之間周歷三臺遷為侍中

12董卓謂袁紹曰︰﹁天下之主宜得賢明每念靈帝令人憤毒賢曰︰毒恨也董侯似可今欲立之為能勝史侯否人有小智大癡亦知復何如為當且爾劉氏種不足復遺﹂且爾猶言且如此也卓意欲廢漢自立紹曰︰﹁漢家君天下四百許年恩澤深渥兆民戴之今上富於春秋未有不善宣於天下公欲廢嫡立庶恐衆不從公議也﹂卓按劍叱紹曰︰﹁豎子敢然敢然猶言敢如此也天下之事豈不在我我欲為之誰敢不從爾謂董卓刀為不利乎﹂紹勃然曰︰﹁天下健者豈惟董公﹂引佩刀橫揖徑出卓以新至見紹大家故不敢害紹縣節於上東門縣所假司隸節也上東門位在寅賢曰︰雒陽城東面北頭門也縣讀曰懸逃奔冀州

九月癸酉卓大會百僚奮首而言曰︰﹁皇帝闇弱不可以奉宗廟為天下主今欲依伊尹霍光故事更立陳留王何如﹂更工衡翻公卿以下皆惶恐莫敢對卓又抗言曰︰賢曰︰抗高也﹁昔霍光定策延年按劍事見二十四卷昭帝元平元年有敢沮大議皆以軍法從事﹂沮在呂翻坐者震動尚書盧植獨曰︰﹁昔太甲旣立不明昌邑罪過千餘故有廢立之事今上富於春秋行無失德非前事之比也﹂卓大怒罷坐將殺植蔡邕為之請坐徂臥翻為于偽翻議郞彭伯亦諫卓曰︰﹁盧尚書海內大儒人之望也今先害之天下震怖﹂怖普布翻卓乃止但免植官植遂逃隱於上谷卓以廢立議示太傅袁隗隗報如議

甲戌卓復會羣僚於崇德前殿復扶又翻遂脅太后策廢少帝曰︰﹁皇帝在喪無人子之心威儀不類人君今廢為弘農王立陳留王協為帝﹂袁隗解帝璽綬以奉陳留王扶弘農王下殿北面稱臣太后鯁涕言不敢出聲但鯁咽而流涕也羣臣含悲莫敢言者

卓又議︰﹁太后踧迫永樂宮踧子六翻至令憂死逆婦姑之禮﹂左傳曰︰婦養姑者也虧姑以成婦逆莫大焉乃遷太后於永安宮赦天下改昭寧為永漢丙子卓酖殺何太后公卿以下不布服會葬素衣而已卓又發何苗棺出其尸支解節斷棄於道邊殺苗母舞陽君棄尸於苑枳落中落籬落也枳似棘多刺江南為橘江北為枳人以栫籬

13詔除公卿以下子弟為郞以補宦官之職侍於殿上

14乙酉以太尉劉虞為大司馬封襄賁侯襄賁縣屬東海郡應劭曰︰賁音肥董卓自為太尉領前將軍事加節傳斧鉞虎賁更封郿侯傳知戀翻郿縣屬扶風賢曰︰今岐州縣師古曰︰郿音媚

15丙戌以太中大夫楊彪為司空

16甲午以豫州牧黃琬為司徒

17董卓率諸公上書追理陳蕃竇武及諸黨人悉復其爵位遣使弔祠擢用其子孫

18自六月雨至于是月

19冬十月乙巳葬靈思皇后

20白波賊寇河東考異曰︰帝紀︰﹁五年九月南單于叛與白波賊寇河東﹂按匈奴傳帝崩之後於扶羅乃與白波賊為寇紀誤今從傳董卓遣其將牛輔擊之

初南單于於扶羅旣立國人殺其父者遂叛單于羌渠被殺事見上卷中平五年共立須卜骨都侯為單于於扶羅詣闕自訟會靈帝崩天下大亂於扶羅將數千騎與白波賊合兵寇郡縣時民皆保聚鈔掠無利鈔楚交翻而兵遂挫傷復欲歸國國人不受乃止河東平陽須卜骨都侯為單于一年而死南庭遂虛其位以老王行國事

21十一月以董卓為相國漢自蕭何為相國後不復除拜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

22十二月戊戌以司徒黃琬為太尉司空楊彪為司徒光祿勳荀爽為司空

初尚書武威周毖城門校尉汝南伍瓊說董卓矯桓靈之政擢用天下名士以收衆望卓從之毖兵媚翻說輸芮翻考異曰︰范書云︰﹁吏部尚書漢陽周珌侍中汝南伍瓊﹂袁紀作﹁侍中周毖﹂今從魏志及英雄記命毖瓊與尚書鄭泰長史何顒等沙汰穢惡顯拔幽滯於是徵處士荀爽陳紀韓融申屠蟠處昌呂翻復就拜爽平原相復扶又翻行至宛陵宛陵縣屬河南尹在雒陽東遷光祿勳視事三日進拜司空自被徵命及登台司凡九十三日又以紀為五官中郞將融為大鴻臚紀寔之子融韶之子也爽等皆畏卓之暴無敢不至獨申屠蟠得徵書人勸之行蟠笑而不答卓終不能屈年七十餘以壽終卓又以尚書韓馥為冀州牧侍中劉岱為兗州刺史陳留孔伷為豫州刺史伷音冑考異曰︰九州春秋作﹁孔冑﹂今從董卓傳東平張邈為陳留太守潁川張咨為南太守卓所親愛並不處顯職但將校而已將校謂中郞將校尉處昌呂翻

23詔除光熹昭寧永漢三號除三號復稱中平六年

24董卓性殘忍一旦專政據有國家甲兵珍寶威震天下所願無極語賓客曰︰﹁我相貴無上也﹂自言非人臣之相其悖逆如此語牛倨翻相息亮翻侍御史擾龍宗詣卓白事不解劍擾龍姓也蓋古擾龍氏之後立檛殺之檛側瓜翻是時雒中貴戚室第相望金帛財產家家充積卓縱放兵士突其廬舍剽虜資物剽匹妙翻妻略婦女不避貴戚﹃章︰甲十一行本﹁戚﹂作﹁賤﹂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人情崩恐不保朝夕

卓購求袁紹急周毖伍瓊說卓曰︰﹁夫廢立大事非常人所及袁紹不達大體恐懼出奔非有他志今急購之勢必為變袁氏樹恩四世袁安四世至紹門生故吏徧於天下若收豪桀以聚徒衆英雄因之而起則山東非公之有也不如赦之拜一郡守紹喜於免罪必無患矣﹂卓以為然乃卽拜紹勃海太守封邟鄕侯邟苦浪翻又以袁術為後將軍曹操為驍騎校尉

術畏卓出奔南陽操變易姓名間行東歸過中牟中牟縣屬河南尹間古莧翻為亭長所疑執詣縣時縣已被卓書被皮義翻唯功曹心知是操以世方亂不宜拘天下雄雋因白令釋之白中牟令也操至陳留散家財合兵得五千人

是時豪傑多欲起兵討卓者袁紹在勃海冀州牧韓馥遣數部從事守之不得動搖部從事部郡國從事也勃海一郡遣部從事數人守之恐紹起兵也東郡太守橋瑁瑁莫報翻詐作京師三公移書與州郡陳卓罪惡云﹁見逼迫無以自救企望義兵解國患難﹂企欺冀翻難乃旦翻馥得移請諸從事問曰︰﹁今當助袁氏邪助董氏邪﹂治中從事劉子惠曰︰﹁今興兵為國為于偽翻何謂袁董﹂馥有慙色子惠復言︰﹁兵者凶事不可為首今宜往視他州有發動者然後和之復扶又翻和戶臥翻冀州於他州不為弱也他人功未有在冀州之右者也﹂馥然之馥乃作書與紹道卓之惡聽其舉兵考異曰︰范書魏志俱有此事范書在舉兵之後魏志在舉兵之前若在舉兵後時紹已為盟主馥何敢禁其發兵若在舉兵前則近是也今從魏志

孝獻皇帝甲諱協諡法︰聰明睿智曰獻古今註︰﹁協﹂之字曰﹁合﹂張璠記曰︰靈帝以帝似己故名曰協帝王紀曰︰協字伯和蜀諡帝曰愍魏諡帝曰獻此從魏諡者以魏受漢禪為正也

初平元年︵庚午一九○︶

1春正月關東州郡皆起兵以討董卓推勃海太守袁紹為盟主紹自號車騎將軍諸將皆板授官號時卓挾天子紹等罔攸稟命故權宜板授官號紹與河內太守王匡屯河內冀州牧韓馥留鄴給其軍糧豫州刺史孔伷屯潁川兗州刺史劉岱陳留太守張邈邈弟廣陵太守超東郡太守橋瑁山陽太守袁遺濟北相鮑信與曹操俱屯酸棗酸棗縣屬陳留郡瑁音冒後將軍袁術屯魯陽魯陽縣屬南陽郡衆各數萬豪桀多歸心袁紹者鮑信獨謂曹操曰︰﹁夫略不世出能撥亂反正者君也苟非其人雖強必斃君殆天之所啓乎﹂

2辛亥赦天下

3癸酉董卓使郞中令李儒酖殺弘農王辯

4卓議大發兵以討山東尚書鄭泰曰︰﹁夫政在德不在衆也﹂卓不悅曰︰﹁如卿此言兵為無用邪﹂泰曰︰﹁非謂其然也以為山東不足加大兵耳明公出自西州少為將帥閑習軍事少詩照翻袁本初公卿子弟生處京師張孟卓東平長者坐不闚堂處昌呂翻長知兩翻張邈字孟卓賢曰︰坐不闚堂言不妄視也孔公緒清談高論噓枯吹生孔伷字公緒賢曰︰枯者噓之使生生者吹之使枯言談論有所抑揚也並無軍旅之才臨鋒決敵非公之儔也謂臨兵鋒而與敵人決勝負也況王爵不加尊卑無序若恃衆怙力將各棊峙以觀成敗不肯同心共膽與齊進退也此數語公業雖以釋言於卓然關東諸將情態實不過如此且山東承平日久民不習戰關西頃遭羌寇婦女皆能挾弓而鬭天下所畏者無若幷涼之人與羌胡義從從才用翻而明公擁之以為爪牙譬猶驅虎兕以赴犬羊兕序姊翻似牛一角而青色身重千斤角重百斤鼓烈風以掃枯葉誰敢禦之無事徵兵以驚天下使患役之民相聚為非棄德恃衆自虧威重也﹂卓乃悅

5董卓以山東兵盛欲遷都以避之公卿皆不欲而莫敢言畏其暴也卓表河南尹朱儁為太僕以為己副使者召拜儁辭不肯受因曰︰﹁國家西遷必孤天下之望孤負也以成山東之釁臣不知其可也﹂使者曰︰﹁召君受拜而君拒之不問徙事而君陳之何也﹂儁曰︰﹁副相國非臣所堪也遷都非計事所急也辭所不堪言其所急臣之宜也﹂由是止不為副

卓大會公卿議曰︰﹁高祖都關中十有一世光武宮雒陽於今亦十一世矣按石包讖當時緯書之外又有石包室讖蓋時人附益為之如孔子閉房記之類宜徙都長安以應天人之意﹂百官皆默然司徒楊彪曰︰﹁移都改制天下大事故盤庚遷亳殷民胥怨書序曰︰盤庚五遷將治亳殷民咨胥怨昔關中遭王莽殘破故光武更都雒邑更工衡翻歷年已久百姓安樂樂音洛下同今無故捐宗廟棄園陵恐百姓驚動必有糜沸之亂賢曰︰如糜粥之沸也詩云︰如沸如羹石包讖妖邪之書豈可信用﹂卓曰︰﹁關中肥饒故秦得幷吞六國且隴右材木自出杜陵有武帝陶竈幷功營之可使一朝而辦百姓何足與議若有前卻我以大兵驅之可令詣滄海﹂賢曰︰言不敢避險難也彪曰︰﹁天下動之至易易以豉翻安之甚難惟明公慮焉﹂卓作色曰︰﹁公欲沮國計邪﹂太尉黃琬曰︰﹁此國之大事楊公之言得無可思﹂卓不答司空荀爽見卓意壯恐害彪等因從容言曰︰從千容翻﹁相國豈樂此邪樂音洛山東兵起非一日可禁故當遷以圖之此秦漢之勢也﹂謂秦漢都關中因山河形勢以制天下卓意小解琬退又為駁議駁北角翻二月乙亥卓以災異奏免琬彪等以光祿勳趙謙為太尉太僕王允為司徒城門校尉伍瓊督軍校尉周毖固諫遷都卓大怒曰︰﹁卓初入朝二君勸用善士故卓相從而諸君到官舉兵相圖此二君賣卓卓何用相負﹂庚辰收瓊毖斬之楊彪黃琬恐懼詣卓謝卓亦悔殺瓊毖乃復表彪琬為光祿大夫復扶又翻

6卓徵京兆尹蓋勳為議郞蓋古盍翻時左將軍皇甫嵩將兵三萬屯扶風潘岳關中記曰︰三輔舊治長安城中長吏各在其縣治民光武東都之後扶風出治槐里馮翊出治高陵勳密與嵩謀討卓會卓亦徵嵩為城門校尉嵩長史梁衍說嵩曰︰﹁董卓寇掠京邑廢立從意今徵將軍大則危禍小則困辱今及卓在雒陽天子來西以將軍之衆迎接至尊奉令討逆徵兵羣帥說輸芮翻帥所類翻袁氏逼其東將軍迫其西此成禽也﹂嵩不從遂就徵嵩前不能從兄子酈之言今又不從衍之策自揣其才不足以制卓故也勳以衆弱不能獨立亦還京師卓以勳為越騎校尉河南尹朱儁為卓陳軍事卓折儁曰︰﹁我百戰百勝決之於心卿勿妄說且汙我刀﹂為于偽翻折之舌翻汙烏故翻蓋勳曰︰﹁昔武丁之明猶求箴諫賢曰︰武丁殷王高宗也謂傅說曰︰﹁啓乃心沃朕心﹂說復于王曰︰﹁惟木從繩則正后從諫則聖﹂余謂蓋勳忠直之士時卓方謀僭逆不應以武丁之事為言據國語楚左史倚相曰︰昔衞武公年數九十有五矣猶箴儆於國曰︰﹁毋謂我老耄而捨我必恭恪於朝朝夕以交戒我聞一二之言必誦志而納之以訓道我﹂及其沒也謂之叡聖武公勳蓋以衞武公之事責卓也史書傳寫誤以公為﹁丁﹂耳況如卿者而欲杜人之口乎﹂卓乃謝之

7卓遣軍至陽城值民會於社下此二月事也陽城縣屬潁川郡悉就斬之駕其車重重直用翻載其婦女以頭繫車轅歌呼還雒云攻賊大獲卓焚燒其頭以婦女與甲兵為婢妾甲兵謂甲兵之士

8丁亥車駕西遷董卓收諸富室以罪惡誅之沒入其財物死者不可勝計勝音升悉驅徙其餘民數百萬口於長安步騎驅蹙更相蹈藉藉慈夜翻飢餓寇掠積尸盈路卓自留屯畢圭苑中悉燒宮廟官府居家二百里內室屋蕩盡無復雞犬又使呂布發諸帝陵及公卿以下冢墓收其珍寶卓獲山東兵以猪膏塗布十餘匹用纏其身然後燒之先從足起

9三月乙巳車駕入長安考異曰︰袁紀作﹁己巳﹂今從范書居京兆府舍師古曰︰京兆府在尚冠前街東入故中尉府後乃稍葺宮室而居之時董卓未至朝政大小皆委之王允允外相彌縫內謀王室甚有大臣之度自天子及朝中皆倚允允屈意承卓卓亦雅信焉朝直遙翻

10董卓以袁紹之故戊午殺太傅袁隗太僕袁基及其家尺口以上五十餘人尺口謂嬰孩也

11初荊州刺史王叡裴松之曰︰叡晉太保祥伯父也與長沙太守孫堅共擊零桂賊零桂零陵桂陽也以堅武官言頗輕之及州郡舉兵討董卓叡與堅亦皆起兵叡素與武陵太守曹寅不相能揚言當先殺寅寅懼詐作按行使者檄移堅說叡罪過令收行刑訖以狀上上時掌翻堅承檄卽勒兵襲叡叡聞兵至登樓望之遣問﹁欲何為﹂堅前部答曰︰﹁兵久戰勞苦欲詣使君求資直耳﹂據吳錄資直者衣資之直也叡見堅驚曰︰﹁兵自求賞孫府君何以在其中﹂堅曰︰﹁被使者檄誅君﹂被皮義翻叡曰︰﹁我何罪﹂堅曰︰﹁坐無所知﹂叡窮迫刮金飲之而死陶弘景曰︰生金有毒不鍊服之殺人堅前至南陽衆已數萬人南陽太守張咨不肯給軍糧堅誘而斬之陳壽志曰︰堅以牛酒誘之吳歷曰︰堅詐疾以誘之郡中震慄無求不獲前到魯陽魯陽縣屬南陽郡與袁術合兵術由是得據南陽考異曰︰范書·術傳云︰﹁劉表上術為南陽太守﹂表傳云︰﹁術阻兵屯魯陽表不得至荊州﹂魏志·術傳︰﹁孫堅殺張咨術得據南陽﹂魏武帝紀此年二月已云術屯南陽蓋術初奔魯陽此春孫堅取南陽術乃據之猶以魯陽為治所也表堅行破虜將軍領豫州刺史

詔以北軍中候劉表為荊州刺史時寇賊縱橫道路梗塞縱子容翻塞悉則翻表單馬入宜城賢曰︰宜城縣屬南郡本鄢惠帝三年改名宜城請南郡名士蒯良蒯越與之謀曰︰﹁今江南宗賊甚盛賢曰︰宗黨共為賊各擁衆不附若袁術因之禍必至矣吾欲徵兵恐不能集其策焉出﹂焉於虔翻蒯良曰︰﹁衆不附者仁不足也附而不治者義不足也苟仁義之道行百姓歸之如水之趣下趣七喻翻何患徵兵之不集乎﹂蒯越曰︰﹁袁術驕而無謀宗賊帥多貪暴為下所患帥所類翻下同若使人示之以利必以衆來使君誅其無道撫而用之一州之人有樂存之心樂音洛聞君威德必襁負而至矣襁居兩翻兵集衆附南據江陵北守襄陽荊州八郡可傳檄而定郡國志︰荊州部南陽南郡江夏零陵桂陽長沙武陵七郡漢官儀以章陵足為八郡公路雖至無能為也﹂袁術字公路表曰︰﹁善﹂乃使越誘宗賊帥至者五十五人皆斬之而取其衆誘音酉帥所類翻遂徙治襄陽荊州刺史本治武陵漢壽襄陽縣屬南郡鎭撫郡縣江南悉平荊部在江南者長沙武陵零陵桂陽四郡也為劉表專制荊州張本

12董卓在雒陽袁紹等諸軍皆畏其強莫敢先進曹操曰︰﹁舉義兵以誅暴亂大衆已合諸君何疑向使董卓倚王室據舊京東向以臨天下雖以無道行之猶足為患今焚燒宮室劫遷天子海內震動不知所歸此天亡之時也一戰而天下定矣﹂遂引兵西將據成皋張邈遣將衞茲分兵隨之進至滎陽汴水班志︰汴水在滎陽西南遇卓將玄菟徐榮菟同都翻與戰操兵敗為流矢所中所乘馬被創中竹仲翻被皮義翻創初良翻從弟洪以馬與操操不受從才用翻洪曰︰﹁天下可無洪不可無君﹂遂步從操夜遁去榮見操所將兵少力戰盡日謂酸棗未易攻也易以豉翻亦引兵還

操到酸棗諸軍十餘萬日置酒高會不圖進取操責讓之因為謀曰︰為于偽翻下同﹁諸君能聽吾計使勃海引河內之衆臨孟津勃海謂袁紹也酸棗諸將守成皋據敖倉塞轘轅太谷全制其險塞悉則翻轘音環使袁將軍率南陽之軍軍丹析入武關此謂袁術也丹水及析縣皆屬弘農郡以震三輔皆高壘深壁勿與戰益為疑兵示天下形勢以順誅逆可立定也觀操之計但欲形格勢禁待其變起於下耳非主於戰也今兵以義動持疑不進失天下望竊為諸君恥之﹂邈等不能用操乃與司馬沛國夏侯惇等詣揚州募兵得千餘人還屯河內從袁紹也

頃之酸棗諸軍食盡衆散劉岱與橋瑁相惡岱殺瑁以王肱領東郡太守青州刺史焦和亦起兵討董卓姓譜︰周武王封神農之後於焦後以國為氏務及諸將西行務進兵與酸棗諸將相及也不為民人保障兵始濟河黃巾已入其境青州素殷實甲兵甚盛和每望寇奔北未嘗接風塵交旗鼓也性好卜筮信鬼神好呼到翻入見其人清談干雲出觀其政賞罰淆亂州遂蕭條悉為丘墟頃之和病卒袁紹使廣陵臧洪領青州以撫之

13夏四月以幽州牧劉虞為太傅道路壅塞塞悉則翻信命竟不得通先是幽部應接荒外荒外言荒服之外也先悉薦翻資費甚廣歲常割青冀賦調二億有餘以足之調徒弔翻時處處斷絕委輸不至委於偽翻輸舂遇翻而虞敝衣繩屨食無兼肉務存寬政勸督農桑開上谷胡市之利通漁陽鹽鐵之饒上谷舊有關市與胡人貿易漁陽舊有鹽官鐵官民悅年登穀石三十青徐士庶避難歸虞者百餘萬口虞皆收視溫卹為安立生業難乃旦翻為于偽翻流民皆忘其遷徙焉

14五月司空荀爽薨六月辛丑以光祿大夫种拂為司空拂卲之父也

15董卓遣大鴻臚韓融少府陰脩執金吾胡母班將作大匠吳脩越騎校尉王瓌安集關東解譬袁紹等胡母班吳脩王瓌至河內袁紹使王匡悉收擊﹃章︰甲十一行本﹁繫﹂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殺之瓌工回翻考異曰︰謝承後傳︵衍︶漢書曰︰﹁班王匡之妹夫班與匡書云︰﹃僕與太傅馬公太僕趙岐少府陰脩俱受詔命關東諸郡雖實嫉卓猶以銜奉王命不敢玷辱而足下獨囚僕於獄欲以釁鼓此悖暴無道之甚者也﹄按范書此年六月遣韓融等安集關東袁術王匡各執而殺之三年八月遣馬日磾及趙岐慰撫天下袁紀遣馬趙亦在三年八月時董卓已死而此書云與馬趙俱受詔又云恚卓遷怒自相乖迕疑非班書今不取袁術亦殺陰脩惟韓融以名德免

16董卓壞五銖錢賢曰︰光武中興除王莽貨泉更用五銖錢孔穎達曰︰五銖者其重五銖凡十桼為一絫十絫為一銖二十四銖為一兩錢邊作五銖字壞音怪更鑄小錢更工衡翻悉取雒陽及長安銅人鐘虡飛廉銅馬之屬以鑄之銅人秦始皇所鑄也賢曰︰鐘虡以銅為之前書音義曰︰虡鹿頭龍身神獸也說文︰鐘鼓之跗以猛獸為飾也武帝置飛廉館音義曰︰飛廉神禽身似鹿頭如爵有角蛇尾文如豹文明帝永平五年迎取長安飛廉銅馬置上西門外名平樂館銅馬則東門京所作置於金馬門外者也余據馬援亦進銅馬虡音巨由是貨賤物貴穀石至數萬錢

17冬孫堅與官屬會飲於魯陽城東董卓步騎數萬猝至堅方行酒談笑整頓部曲無得妄動後騎漸益堅徐罷坐坐才臥翻導引入城乃曰︰﹁向堅所以不卽起者恐兵相蹈藉諸君不得入耳﹂卓兵見其整不敢攻而還

18王匡屯河陽津河陽津卽孟津董卓襲擊大破之

19左中郞將蔡邕議︰﹁孝和以下廟號稱宗者皆宜省去以遵先典﹂從之禮祖有功而宗有德和帝以下無德可宗故去之去羌呂翻考異曰︰袁紀在明年今從范書

20中郞將徐榮薦同郡故冀州刺史公孫度於董卓卓以為遼東太守度到官以法誅滅郡中名豪大姓百餘家郡中震慄乃東伐高句驪句如字又音駒驪力知翻西擊烏桓語所親吏柳毅陽儀等曰︰語牛倨翻姓譜︰柳本自魯孝公子子展之孫以王父字為氏至展禽食采於柳下因為氏﹁漢祚將絕當與諸卿圖正﹃章︰甲十一行本﹁正﹂作﹁王﹂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耳﹂於是分遼東為遼西中遼郡各置太守越海收東萊諸縣置營州刺史自立為遼東侯平州牧立漢二祖廟承制郊祀天地藉田杜佑曰︰藉借也謂借人力以理之勸率天下使務農也春秋傳曰︰郊而後耕遂藉人力以成歲功故謂之帝藉臣瓚曰︰親耕以躬親為義不得以假借為稱藉謂蹈藉也師古曰︰瓚說是說文帝藉千畝藉秦昔翻乘鸞路設旄頭羽騎羽騎羽林騎也

資治通鑑卷第六十

漢紀五十二起重光協洽︵辛未︶盡昭陽作噩︵癸酉︶凡三年

孝獻皇帝乙

初平二年︵辛未一九一︶

1春正月辛丑赦天下

2關東諸將議︰以朝廷幼沖迫於董卓遠隔關塞關塞謂函谷關桃林塞也不知存否幽州牧劉虞宗室賢儁欲共立為主曹操曰︰﹁吾等所以舉兵而遠近莫不響應者以義動故也今幼主微弱制於姦臣非有昌邑亡國之釁昌邑謂昌邑王賀也而一旦改易天下其孰安之諸君北面我自西向﹂幽州在北長安在西故操云然韓馥袁紹以書與袁術曰︰﹁帝非孝靈子欲依絳灌誅廢少主迎立代王故事少詩照翻奉大司馬虞為帝﹂術陰有不臣之心不利國家有長君長知兩翻乃外託公義以拒之紹復與術書曰︰﹁今西名有幼君無血脈之屬謂帝非靈帝子也復扶又翻下同公卿以下皆媚事卓安可復信復扶又翻下同但當使兵往屯關要皆自蹙死東立聖君太平可冀如何有疑又室家見戮不念子胥謂子胥能報父兄之讎也可復北面乎﹂以殺袁隗等為出於帝術答曰︰﹁聖主聰叡有周成之質賊卓因危亂之際威服百寮此乃漢家小厄之會乃云今上﹃無血脈之屬﹄豈不誣乎又曰﹃室家見戮可復北面﹄此卓所為豈國家哉慺慺赤心慺力侯翻志在滅卓不識其他﹂馥紹竟遣故樂浪太守張岐等齎議上虞尊號樂浪音洛琅上時掌翻虞見岐等厲色叱之曰︰﹁今天下崩亂主上蒙塵吾被重恩被皮義翻未能清雪國恥諸君各據州郡宜共勠力盡心王室而反造逆謀以相垢汙邪﹂汙烏故翻固拒之馥等又請虞領尚書事承制封拜復不聽欲奔匈奴以自絕紹等乃止

3二月丁丑以董卓為太師位在諸侯王上

4孫堅移屯梁東為卓將徐榮所敗敗補邁翻復收散卒進屯陽人賢曰︰梁縣屬河南郡今汝州縣陽人聚故城在梁縣西卓遣東郡太守胡軫督步騎五千擊之以呂布為騎督軫與布不相得堅出擊大破之梟其都督華雄梟古堯翻華戶化翻

或謂袁術曰︰﹁堅若得雒不可復制此為除狼而得虎也﹂術疑之不運軍糧堅夜馳見術陽人去魯陽百餘里畫地計校曰︰﹁所以出身不顧者上為國家討賊為于偽翻下慰將軍家門之私讎堅與卓非有骨肉之親也而將軍受浸潤之言浸潤之譖出論語還相嫌疑何也﹂術踧踖踧子六翻踖資昔翻踧踖不自安貌卽調發軍糧調徒釣翻

堅還屯卓遣將軍李傕說堅傕克角翻說輸芮翻後同欲與和親令堅疏子弟任刺史郡守者許表用之堅曰︰﹁卓逆天無道今不夷汝三族縣示四海縣讀曰懸則吾死不瞑目瞑莫定翻豈將與乃和親邪﹂乃汝也復進軍大谷距雒九十里賢曰︰大谷口在故嵩陽西北八十五里北出對雒陽故城張衡東京賦云﹁盟津達其後大谷通其前﹂是也距至也卓自出與堅戰於諸陵間卓敗走卻屯澠池聚兵於陝澠彌兗翻陝式冉翻堅進至雒陽擊呂布復破走堅乃掃除宗廟祠以太牢得傳國璽於城南甄官井中甄官署之井中也晉·職官志少府之屬有甄官令而續漢志無之蓋屬於他署未置專官也甄官掌琢石陶土之事為後建安元年袁術奪璽張本璽斯氏翻分兵出新安澠池間以要卓

卓謂長史劉艾曰︰﹁關東軍敗數矣要一遙翻數所角翻皆畏孤無能為也惟孫堅小戇說文曰︰戇愚也音都降翻頗能用人當語諸將使知忌之語牛倨翻下同孤昔與周愼西征邊韓於金城孤語張溫求引所將兵為愼作後駐溫不聽溫又使孤討先零叛羌零意憐孤知其不克而不得止遂行留別部司馬劉靖將步騎四千屯安定以為聲勢叛羌欲歸道卽截字孤小擊輒開畏安定有兵故也虜謂安定當數萬人不知但靖也而孫堅隨周愼行謂愼求先將萬兵造金城將卽亮翻造七到翻使愼以二萬作後駐邊韓畏愼大兵不敢輕與堅戰而堅兵足以斷其運道斷丁管翻兒曹用其言涼州或能定也溫旣不能用孤愼又不能用堅卒用敗走事見五十八卷靈帝中平二年卒子恤翻堅以佐軍司馬所見略與人同固自為可言其才可用也但無故從諸袁兒終亦死耳﹂乃使東中郞將董越屯澠池中郞將段煨屯華陰煨烏回翻華戶化翻中郞將牛輔屯安邑姓譜︰牛本自殷周封微子於宋其裔司寇牛父敗狄於長丘死之其子孫以王父字為氏其餘諸將布在諸縣以禦山東輔卓之壻也卓引還長安孫堅脩塞諸陵塞悉則翻引軍還魯陽

5夏四月董卓至長安公卿皆迎拜車下卓抵手謂御史中丞皇甫嵩曰︰﹁義眞怖未乎﹂皇甫嵩字義眞怖普布翻嵩曰︰﹁明公以德輔朝廷大慶方至何怖之有若淫刑以逞將天下皆懼豈獨嵩乎﹂考異曰︰范書·嵩傳及山陽公載記記嵩語與此不同今從張璠漢紀卓黨欲尊卓比太公稱尚父卓以問蔡邕邕曰︰﹁明公威德誠為巍巍然比之太公愚意以為未可宜須關東平定車駕還反舊京然後議之﹂卓乃止

卓使司隸校尉劉囂籍吏民有為子不孝為臣不忠為吏不清為弟不順者皆身誅財物沒官於是更相誣引更工衡翻冤死者以千數百姓囂囂道路以目囂五羔翻韋昭曰︰﹁不敢發言以目相眄而已﹂

6六月丙戌地震

7秋七月司空种拂免以光祿大夫濟南淳于嘉為司空濟子禮翻太尉趙謙罷以太常馬日磾為太尉磾丁奚翻

8初何進遣雲中張楊還幷州募兵會進敗楊留上黨有衆數千人袁紹在河內楊往歸之與南單于於扶羅屯漳水濁漳水出上黨長子而東過鄴鄴則韓馥所居也韓馥以豪傑多歸心袁紹忌之陰貶節其軍糧欲使其衆離散會馥將麴義叛姓譜︰漢有平原鞠譚其子閟避難改曰麴氏後遂為西平著姓馥與戰而敗紹因與義相結

紹客逢紀謂紹曰︰逢蒲江翻﹁將軍舉大事而仰人資給仰牛向翻不據一州無以自全﹂紹曰︰﹁冀州兵強吾士飢乏設不能辦無所容立﹂紀曰︰﹁韓馥庸才可密要公孫瓚要讀曰邀使取冀州馥必駭懼因遣辯士為陳禍福為于偽翻馥迫於倉卒卒讀曰猝必肯遜讓﹂紹然之卽以書與瓚瓚遂引兵而至外託討董卓而陰謀襲馥馥與戰不利會董卓入關紹還軍延津續漢志酸棗縣北有延津使外甥陳留高幹及馥所親潁川辛評荀諶郭圖等說馥曰︰諶時壬翻說輸芮翻﹁公孫瓚將燕代之卒乘勝來南而諸郡應之其鋒不可當袁車騎引軍東向自河內至延津為東向其意未可量也量音良竊為將軍危之﹂為于偽翻馥懼曰︰﹁然則為之柰何﹂諶曰︰﹁君自料寬仁容衆為天下所附孰與袁氏﹂馥曰︰﹁不如也﹂﹁臨危吐決吐決謂吐奇決策也智勇過人又孰與袁氏﹂馥曰︰﹁不如也﹂﹁世布恩德天下家受其惠又孰與袁氏﹂馥曰︰﹁不如也﹂諶曰︰﹁袁氏一時之傑將軍資三不如之勢久處其上處昌呂翻彼必不為將軍下也夫冀州天下之重資也彼若與公孫瓚幷力取之危亡可立而待也夫袁氏將軍之舊且為同盟謂同盟討董卓當今之計若舉冀州以讓袁氏彼必厚德將軍瓚亦不能與之爭矣是將軍有讓賢之名而身安於泰山也﹂馥性恇怯因然其計恇去王翻馥長史耿武別駕閔純治中李歷聞而諫曰︰考異曰︰九州春秋作﹁耿彧﹂今從范書魏志袁紀又范書騎都尉沮授諫無李歷今從魏志袁紀﹁冀州帶甲百萬穀支十年袁紹孤客窮軍仰我鼻息鼻息氣一出入之頃也鼻氣噓之則溫吸之則寒故云然醫書云︰血為脈氣為息脈息之名自是而分呼吸者氣之橐籥動應者血之波瀾其經以身寸度之計十六丈二尺一呼脈再動一吸脈再動呼吸定息脈五動閏以大息則六動一動一寸故一息脈行六寸十息六尺百息六丈二百息十二丈七十息四丈二尺計二百七十息漏水下二刻盡十六丈二尺營周一身百刻之中得五十營故曰脈行陽二十五度行陰二十五度也息者以呼吸定之一日計一萬三千五百息呼吸進退旣遲於脈故一日一夜方行盡十六丈二尺經絡而氣周於一身大會於風府脈屬陰陰行速猶太陰一月一周天息屬陽陽行遲猶太陽一歲一周天如是則應天常度﹁閏﹂當作﹁間﹂譬如嬰兒在股掌之上絕其哺乳立可餓殺柰何欲以州與之﹂馥曰︰﹁吾袁氏故吏且才不如本初度德而讓度徒洛翻古人所貴諸君獨何病焉﹂先是馥從事趙浮程渙將強弩萬張屯孟津先悉薦翻將卽亮翻聞之率兵馳還時紹在朝歌清水據水經清水出河內脩武縣逕獲嘉汲縣而入于河不至朝歌惟淇水則逕朝歌耳蓋俗亦呼淇水為清水據九州春秋紹時在朝歌清水口浮等自孟津東下則兩軍皆舟行大河而向鄴也清水口卽淇口南岸卽延津浮等從後來船數百艘衆萬餘人整兵鼓夜過紹營紹甚惡之惡烏路翻浮等到謂馥曰︰﹁袁本初軍無斗糧各已離散雖有張楊於扶羅新附未肯為用不足敵也小從事等請以見兵拒之見賢遍翻旬日之間必土崩瓦解明將軍但當開閤高枕枕職任翻何憂何懼﹂馥又不聽乃避位出居中常侍趙忠故舍遣子送印綬以讓紹紹將至從事十人爭棄馥去獨耿武閔純杖刀拒之不能禁乃止紹皆殺之紹遂領冀州牧承制以馥為奮威將軍而無所將御將卽亮翻將御猶言統御也亦無官屬紹以廣平沮授為奮武將軍廣平縣屬鉅鹿郡沮千余翻又音諸姓也黃帝史官沮誦之後使監護諸將寵遇甚厚監古銜翻魏郡審配鉅鹿田豐並以正直不得志於韓馥紹以豐為別駕配為治中及南陽許攸逢紀潁川荀諶皆為謀主

紹以河內朱漢為都官從事紹置都官從事則猶領司隸校尉也漢先為韓馥所不禮且欲徼迎紹意徼一遙翻擅發兵圍守馥第拔刃登屋馥走上樓上時掌翻收得馥大兒槌折兩腳折而設翻紹立收漢殺之馥猶憂怖從紹索去怖普布翻索山客翻往依張邈後紹遣使詣邈有所計議與邈耳語耳語附耳而言也馥在坐上坐徂臥翻謂為見圖無何起至溷以書刀自殺溷戶困翻圊也廁也時雖已有紙猶多用刀筆書故有書刀

鮑信謂曹操曰︰﹁袁紹為盟主因權專利將自生亂是復有一卓也復扶又翻若抑之則力不能制袛以遘難遘與構同難乃旦翻且可規大河之南以待其變﹂操善之會黑山于毒白繞眭固等十餘萬衆略東郡王肱不能禦曹操引兵入東郡擊白繞於濮陽破之眭息為翻濮博木翻袁紹因表操為東郡太守治東武陽東武陽縣屬東郡應劭曰︰縣在武水之陽水經註曰︰武水卽漯水賢曰︰故城在今魏州莘縣南守式又翻

9南單于劫張楊以叛袁紹屯於黎陽董卓以楊為建義將軍河內太守

10太史望氣言當有大臣戮死者董卓使人誣衞尉張溫與袁術交通冬十月壬戌笞殺溫於市以應之張溫不能斬卓於西征之時反死於卓手可哀也已

11青州黃巾寇勃海衆三十萬欲與黑山合公孫瓚率步騎二萬人逆擊於東光南大破之東光縣屬勃海賢曰︰今滄州縣斬首三萬餘級賊棄其輜重重直用翻奔走渡河瓚因其半濟薄之賊復大破復扶又翻下同死者數萬流血丹水言水為之丹也收得生口七萬餘人車甲財物不可勝算勝音升威名大震

12劉虞子和為侍中帝思東歸使和偽逃董卓潛出武關詣虞令將兵來迎考異曰︰范書·劉虞傳﹁虞使田疇使長安時和為侍中因遣從武關出﹂按魏志·公孫瓚傳但云天子思歸不云因疇至也若爾當令和與疇俱還不應出武關又疇未還劉虞已死虞死在初平四年冬界橋戰在三年春范書誤也和至南陽袁術利虞為援留和不遣許兵至俱西令和為書與虞虞得書遣數千騎詣和公孫瓚知術有異志止之虞不聽瓚恐術聞而怨之亦遣其從弟越將千騎詣術從才用翻下同而陰敎術執和奪其兵由是虞瓚有隙虞先與瓚有隙至是而隙愈深和逃術來北復為袁紹所留

是時關東州郡務相兼幷以自強大袁紹袁術亦自離﹃章︰甲十一行本﹁離﹂上有﹁相﹂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貳術遣孫堅擊董卓未返紹以會稽周昂為豫州刺史襲奪堅陽城陽城縣屬潁川郡堅領豫州刺史屯陽城堅歎曰︰﹁同舉義兵將救社稷逆賊垂破而各若此吾當誰與戮力乎﹂引兵擊昂走之袁術遣公孫越助堅攻昂越為流矢所中死中竹仲翻公孫瓚怒曰︰﹁余弟死禍起於紹﹂遂出軍屯磐河水經︰大河故瀆東北逕西平昌縣故城北分派東入般縣為般河余據賢註般音卜滿翻此作﹁磐﹂讀當如字賢又曰︰般卽爾雅九河鉤磐河也其枯河在今滄州樂陵縣東南魏收地形志安德郡般縣有故般河上書數紹罪惡數所具翻進兵攻紹冀州諸城多叛紹從瓚紹懼以所佩勃海太守印綬授瓚從弟範遣之郡而範遂背紹領勃海兵以助瓚背蒲妹翻瓚乃自置其將帥嚴綱為冀州刺史田楷為青州刺史單經為兗州刺史單音善姓也姓譜︰周卿士單襄公之後又悉改置郡縣守令

初涿郡劉備中山靖王之後也蜀書云︰備中山靖王勝子陸城亭侯貞之後然自祖父以上世系不可攷少孤貧與母以販履為業少詩照翻長七尺五寸垂手下䣛顧自見其耳長直亮翻䣛與膝同言其有異相也有大志少語言喜怒不形於色少詩沼翻嘗與公孫瓚同師事盧植由是往依瓚瓚使備與田楷徇青州有功因以為平原相備少與河東關羽涿郡張飛相友善少詩照翻以羽飛為別部司馬分統部曲備與二人寢則同牀恩若兄弟而稠人廣坐坐徂臥翻侍立終日隨備周旋不避艱險常山趙雲為本郡將吏兵詣公孫瓚為于偽翻將卽亮翻瓚曰︰﹁聞貴州人皆願袁氏願下當有從字君何獨迷而能反乎﹂雲曰︰﹁天下訩訩訩許容翻衆語喧嘵之貌未知孰是民有倒縣之厄縣讀曰懸鄙州論議從仁政所在不為忽袁公私明將軍也﹂為于偽翻下同劉備見而奇之深加接納雲遂從備至平原為備主騎兵劉備事始此

13初袁術之得南陽戶口數百萬而術奢淫肆欲徵斂無度斂力贍翻百姓苦之稍稍離散旣與袁紹有隙各立黨援以相圖謀術結公孫瓚而紹連劉表豪傑多附於紹術怒曰︰﹁羣豎不吾從而從吾家奴乎﹂據袁山松書紹司空逢之孼子出後伯父成故術云然又與公孫瓚書曰︰﹁紹非袁氏子﹂紹聞大怒

術使孫堅擊劉表表遣其將黃祖逆戰於樊鄧之間鄧縣屬南陽郡樊城周仲山甫之邑在漢水北杜佑曰︰樊城今襄州安養縣劉昫曰︰鄧城縣漢之鄧縣古樊城也宋改安養縣天寶元年改為臨漢縣貞元二十一年移縣古鄧城乃改為鄧城縣堅擊破之遂圍襄陽表夜遣黃祖潛出發兵祖將兵欲還堅逆與戰祖敗走竄峴山中峴山去襄陽十里峴戶典翻堅乘勝夜追祖祖部曲﹃章︰甲十一行本無﹁曲﹂字乙十一行本同﹄兵從竹木間暗射堅殺之射而亦翻考異曰︰范書﹁初平三年春堅死﹂吳志·孫堅傳亦云初平三年英雄記曰﹁初平四年正月七日死﹂袁紀﹁初平三年五月﹂山陽公載記載策表曰︰﹁臣年十七喪失所怙﹂裴松之按策以建安五年卒時年二十六計堅之亡策應十八而此表云十七則為不符張璠漢紀及胡沖吳曆並以堅初平二年死此為是而本傳誤也今從之堅所舉孝廉長沙桓階詣表請堅喪表義而許之堅兄子賁率其士衆就袁術術復表賁為豫州刺史復扶又翻下同術由是不能勝表

14初董卓入關留朱儁守雒陽而儁潛與山東諸將通謀懼為卓所襲出奔荊州卓以弘農楊懿為河南尹儁復引兵還雒擊懿走之儁以河南殘破無所資乃東屯中牟移書州郡請師討卓徐州刺史陶謙上儁行車騎將軍上時掌翻遣精兵三千助之餘州郡亦有所給謙丹陽人丹陽縣屬丹陽郡今潤州縣朝廷以黃巾寇亂徐州用謙為刺史謙至擊黃巾大破走之州境晏然

15劉焉在益州陰圖異計沛人張魯自祖父陵以來世為五斗米道陵卽今所謂天師者也後魏寇謙之祖其道客居于蜀魯母以鬼道常往來焉家焉乃以魯為督義司馬洪氏隸釋曰︰劉焉在蜀創置督義司馬助義褒義校尉劉表在荊州亦置綏民校尉漢衰諸侯擅命率意各置官屬以張脩為別部司馬與合兵掩殺漢中太守蘇固斷絕斜谷閣斜谷在漢中西北今興元府西北入斜谷路至鳳州界百五十里有棧閣二千九百八十九間板閣二千八百九十二間郡國志曰︰褒谷北口曰斜南口曰褒長四百七十里同為一谷兩山高峻中間谷道褒水所流曹操謂斜谷道為五百里石穴者此也余據班志斜水出衙嶺山北至郿入渭褒水亦出衙嶺南至南鄭入沔則褒斜雖同為一谷而衙嶺乃其分水處也斷丁管翻斜音余奢翻谷音穀又音浴殺害漢使焉上書言﹁米賊斷道不得復通﹂斷丁管翻又託他事殺州中豪強王咸李權等十餘人以立威刑犍為太任岐及校尉賈龍由此起兵攻焉焉擊殺岐龍焉意漸盛作乘輿車具千餘乘乘繩證翻劉表上﹁焉有似子夏在西河疑聖人﹂之論禮記·檀弓︰曾子責子夏曰︰吾與子事夫子於洙泗之間退歸老於西河之上使西河之人疑汝於夫子而罪一也表蓋言焉在蜀僭擬使蜀人疑為天子也上時掌翻時焉子範為左中郞將誕為治書御史續漢志曰︰治書侍御史二人秩六百石掌選明法律者為之凡天下諸讞疑事掌以法律當其是非蔡質曰︰選御史高第補之胡廣曰︰宣帝幸宣室齋居而決事令御史二人治書治書御史起此治直之翻璋為奉車都尉皆從帝在長安惟小子別部司馬瑁素隨焉帝使璋曉喻焉焉留璋不遣

16公孫度威行海外中國人士避亂者多歸之北海管寧邴原王烈皆往依焉寧少時與華歆為友少詩照翻華戶化翻嘗與歆共鋤菜見地有金寧揮鋤不顧與瓦石無異歆捉而擲之人以是知其優劣邴原遠行遊學八九年而歸師友以原不飲酒會米肉送之原曰︰﹁本能飲酒但以荒思廢業故斷之耳思相吏翻斷音短今當遠別可一飲燕﹂於是共坐飲酒終日不醉寧原俱以操尚稱度虛館以候之操七到翻候者伺其至也寧旣見度乃廬於山谷時避難者多居郡南難乃旦翻而寧獨居北示無還志後漸來從之旬月而成邑寧每見度語唯經典不及世事還山專講詩書習俎豆非學者無見也由是度安其賢民化其德邴原性剛直清議以格物格正也度以下心不安之寧謂原曰︰﹁潛龍以不見成德乾︰初九潛龍勿用孔子曰︰君子以成德為行潛之為言也隱而未見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見賢遍翻言非其時皆招禍之道也﹂密遣原逃歸度聞之亦不復追也復扶又翻王烈器業過人少時名聞在原寧之右少詩照翻聞文運翻名聲所至曰聞善於敎誘鄕里有盜牛者主得之盜請罪曰︰﹁刑戮是甘乞不使王彥方知也﹂王烈字彥方烈聞而使人謝之遺布一端布帛六丈曰端一曰八丈曰端按古以二丈為端遺于貴翻或問其故烈曰︰﹁盜懼吾聞其過是有恥惡之心旣知恥惡則善心將生故與布以勸為善也﹂後有老父遺劍於路行道一人見而守之至暮老父還尋得劍怪之以事告烈烈使推求推尋也乃先盜牛者也諸有爭訟曲直將質之於烈質正也或至塗而反或望廬而還還旬緣翻皆相推以直推移也前書·韓延壽傳以田相移卽此義也不敢使烈聞之度欲以為長史烈辭之為商賈以自穢乃免賈音古

三年︵壬申一九二︶

1春正月丁丑赦天下

2董卓遣牛輔將兵屯陝輔分遣校尉北地李傕張掖郭汜武威張濟將步騎數萬擊破朱儁於中牟傕古岳翻汜音祀又孚梵翻因掠陳留潁川諸縣所過殺虜無遺

初荀淑有孫曰彧少有才名少詩照翻何顒見而異之曰︰﹁王佐才也﹂及天下亂彧謂父老曰︰﹁潁川四戰之地言其地平四面受敵宜亟避之﹂鄕人多懷土不能去彧獨率宗族去依韓馥會袁紹已奪馥位待彧以上賓之禮彧度紹終不能定大業度徒洛翻聞曹操有雄略乃去紹從操操與語大悅曰︰﹁吾子房也﹂比之張良以為奮武司馬操初起兵為奮武將軍故以彧為奮武司馬其鄕人留者多為傕汜等所殺

3袁紹自出拒公孫瓚與瓚戰於界橋南二十里水經︰大河右瀆東北逕鉅鹿郡廣宗縣故城南又東北逕界城亭北又東北逕信都郡武強縣故城東此蓋於河瀆上作橋註又云︰清河東北逕界城亭東水上有大梁謂之界城橋賢曰︰今貝州宗城縣側有古界城此城近枯漳水界橋當在此水上杜佑曰︰界橋在貝州宗城縣東瓚兵三萬其鋒甚銳紹令麴義領精兵八百先登強弩千張夾承之瓚輕其兵少縱騎騰之義兵伏楯下不動未至十數步一時同發讙呼動地讙許元翻瓚軍大敗斬其所置冀州刺史嚴綱考異曰︰九州春秋作﹁劉綱﹂今從范書魏志獲甲首千餘級追至界橋瓚斂兵還戰義復破之復扶又翻遂到瓚營拔其牙門賢曰︰眞人水鏡經曰︰凡軍始出必令完堅若有折將軍不利牙門旗竿軍之精也卽周禮·司職云﹁軍旅會同置旌門﹂是也餘衆皆走

初兗州刺史劉岱與紹瓚連和紹令妻子居岱所瓚亦遣從事范方將騎助岱及瓚擊破紹軍語岱令遣紹妻子語牛倨翻別敕范方︰﹁若岱不遣紹家將騎還吾定紹將加兵於岱﹂岱與官屬議連日不決聞東郡程昱有智謀召而問之昱曰︰﹁若棄紹近援而求瓚遠助此假人於越以救溺子之說也言勢不能相及也越人習水故以為能救溺溺奴歷翻夫公孫瓚非袁紹之敵也今雖壞紹軍壞音怪然終為紹所禽﹂岱從之范方將其騎歸未至而瓚敗

4曹操軍頓丘頓丘縣屬東郡師古曰︰以丘名縣也丘一成為頓丘謂一頓而成也或曰︰成重也一重之丘也于毒等攻東武陽操引兵西入山攻毒等本屯毒等時掠魏郡屯于西山諸將皆請救武陽操曰︰﹁使賊聞我西而還武陽自解也不還我能敗其本屯虜不能拔武陽必矣﹂敗蒲邁翻遂行毒聞之棄武陽還操遂擊眭固及匈奴於扶羅於內黃內黃縣屬魏郡陳留有外黃故加內眭息隨翻皆大破之

5董卓以其弟旻為左將軍兄子璜為中軍校尉皆典兵事宗族內外並列朝廷卓侍妾懷抱中子皆封侯弄以金紫卓車服僭擬天子召呼三臺三臺︰尚書臺御史臺符節臺也晉書曰︰漢官︰尚書為中臺御史為憲臺謁者為外臺是謂三臺尚書以下皆自詣卓府啓事又築塢於郿英雄記曰︰郿去長安二百六十里漢書郿音媚地名高厚皆七丈積穀為三十年儲自云︰﹁事成雄據天下不成守此足以畢老﹂

卓忍於誅殺諸將言語有蹉跌者蹉倉何翻跌徒結翻便戮於前人不聊生司徒王允與司隸校尉黃琬僕射士孫瑞尚書楊瓚密謀誅卓中郞將呂布便弓馬膂力過人膂脊骨也卓自以遇人無禮行止常以布自衞甚愛信之誓為父子然卓性剛褊嘗小失卓意卓拔手戟擲布手戟小戟便於擊刺者布拳捷勇力為拳迅疾為捷避之而改容顧謝卓意亦解布由是陰怨於卓卓又使布守中閣而私於傅婢益不自安王允素善待布布見允自陳卓幾見殺之狀幾居希翻允因以誅卓之謀告布使為內應布曰︰﹁如父子何﹂曰︰﹁君自姓呂本非骨肉今憂死不暇何謂父子擲戟之時豈有父子情邪﹂布遂許之

夏四月丁巳帝有疾新愈大會未央殿卓朝服乘車而入魏祕書監秦靜曰︰漢氏承秦改六冕之制朝服俱玄冠絳衣而已晉名曰五時朝服有四時朝服又有朝服陳兵夾道自營至宮左步右騎屯衞周帀帀作答翻令呂布等扞衞前後王允使士孫瑞自書詔以授布使尚書僕射自書詔者懼其泄也布令同郡騎都尉李肅考異曰︰袁紀作﹁李順﹂今從范書魏志與勇士秦誼陳衞等十餘人偽著衞士服著陟略翻守北掖門內以待卓卓入門肅以戟刺之刺七亦翻下同卓衷甲不入衷甲者被甲於內而加衣甲上傷臂墮車顧大呼曰︰呼火故翻﹁呂布何在﹂布曰︰﹁有詔討賊臣﹂卓大罵曰︰﹁庸狗敢如是邪﹂布應聲持矛刺卓趣兵斬之趣讀曰促主簿田儀及卓倉頭前走其尸布又殺之凡所殺三人布卽出懷中詔版以令吏士曰︰﹁詔討卓耳餘皆不問﹂吏士皆正立不動大稱萬歲百姓歌舞於道長安中士女賣其珠玉衣裝市酒肉相慶者塡滿街肆弟旻璜等及宗族老弱在郿皆為其羣下所斫射死射而亦翻暴卓尸於市暴薄木翻又薄報翻天時始熱卓素充肥脂流於地守尸吏為大炷炷燈也燼所著者置卓臍中然之光明達曙如是積日諸袁門生聚董氏之尸焚灰揚之於路塢中有金二三萬斤銀八九萬斤錦綺奇玩積如丘山以王允錄尚書事呂布為奮威將軍假節儀比三司奮威將軍始於漢元帝用任千秋為之沈約曰︰呂布為奮武將軍儀比三司猶儀同三司也封溫侯溫縣屬河內郡周大夫蘇忿生之邑共秉朝政朝直遙翻

卓之死也左中郞將高陽侯蔡邕在王允坐高陽縣屬涿郡又陳留圉縣有高陽亭坐徂臥翻聞之驚歎允勃然叱之曰︰﹁董卓國之大賊幾亡漢室幾居希翻君為王臣所宜同疾而懷其私遇反相傷痛豈不共為逆哉﹂卽收付廷尉邕謝曰︰﹁身雖不忠古今大義耳所厭聞口所常玩豈當背國而嚮卓也背蒲妹翻願黥首刖足繼成漢史﹂初邕徙朔方自徒中上書乞續漢書諸志蓋其所學所志者在此士大夫多矜救之不能得太尉馬日磾謂允曰︰﹁伯喈曠世逸才蔡邕字伯喈多識漢事當續成後史為一代大典而所坐至微誅之無乃失人望乎﹂允曰︰﹁昔武帝不殺司馬遷使作謗書流於後世賢曰︰凡史官記事善惡必書謂遷所記但是漢家不善之事皆為謗也非獨指武帝之身卽高祖善家令之言武帝算緡榷酤之類是也班固集云︰史遷著書成一家之言至以身陷刑故微文譏刺貶損當世非義士也方今國祚中衰中竹仲翻戎馬在郊不可令佞臣執筆在幼主左右旣無益聖德復使吾黨蒙其訕議﹂復扶又翻日磾退而告人曰︰﹁王公其無後乎善人國之紀也制作國之典也滅紀廢典其能久乎﹂邕遂死獄中

初黃門侍郞荀攸與尚書鄭泰侍中种輯等謀曰︰﹁董卓驕忍無親雖資強兵實一匹夫耳可直刺殺也﹂刺七亦翻考異曰︰魏志云﹁攸與何顒伍瓊同謀﹂按顒瓊死已久恐誤事垂就而覺收攸繫獄泰逃奔袁術攸言語飲食自若會卓死得免

6青州黃巾寇兗州劉岱欲擊之濟北相鮑信諫曰︰﹁今賊衆百萬百姓皆震恐士卒無鬬志不可敵也然賊軍無輜重唯以鈔略為資重直用翻今不若畜士衆之力先為固守彼欲戰不得攻又不能其勢必離散然後選精銳據要害擊之可破也﹂岱不從遂與戰果為所殺

曹操部將東郡陳宮謂操曰︰﹁州今無主而王命斷絕宮請說州中綱紀綱紀卽謂州別駕及治中諸從事也說輸芮翻下同明府尋往牧之牧之謂為州牧資之以收天下此霸王之業也﹂宮因往說別駕治中曰︰﹁今天下分裂而州無主曹東郡命世之才也若迎以牧州必寧生民﹂鮑信等亦以為然乃與州吏萬潛等至東郡迎操領兗州刺史操遂進兵擊黃巾於壽張東不利賊衆精悍悍下罕翻又侯旰翻操兵寡弱操撫循激勵明設賞罰承間設奇間古莧翻晝夜會戰戰輒禽獲賊遂退走鮑信戰死操購求其喪不得乃刻木如信狀祭而哭焉詔以京兆金尚為兗州刺史將之部操逆擊之尚奔袁術為後建安二年尚不屈於術張本

7五月考異曰︰范書﹁丁酉大赦﹂袁紀﹁丁未大赦﹂按是年正月丁丑大赦及李傕求赦王允曰︰﹁一歲不再赦﹂然則五月必無赦也以征西將軍皇甫嵩為車騎將軍

8初呂布勸王允盡殺董卓部曲允曰︰﹁此輩無罪不可﹂布欲以卓財物班賜公卿將校允又不從允素以劍客遇布布負其功勞多自誇伐旣失意望漸不相平允性剛稜疾惡賢曰︰稜威稜也音力登翻余謂稜方稜也剛稜猶言剛方初懼董卓故折節下之下遐稼翻卓旣殲滅自謂無復患難殲息廉翻復扶又翻難乃旦翻頗自驕傲以是羣下不甚附之

允始與士孫瑞議特下詔赦卓部曲旣而疑曰︰﹁部曲從其主耳今若名之惡逆而赦之恐適使深自疑非所以安之也﹂乃止又議悉罷其軍或說允曰︰﹁涼州人素憚袁氏而畏關東今若一旦解兵開關必人人自危可以皇甫義眞為將軍就領其衆因使留陝以安撫之﹂允曰︰﹁不然關東舉義兵者皆吾徒也今若距險屯陝雖安涼州而疑關東之心不可也﹂陝失冉翻

時百姓訛言當悉誅涼州人卓故將校遂轉相恐動皆擁兵自守將卽亮翻校戶敎翻更相謂曰︰﹁蔡伯喈但以董公親厚尚從坐今旣不赦我曹而欲使解兵今日解兵明日當復為魚肉矣﹂更工衡翻復扶又翻呂布使李肅至陝以詔命誅牛輔輔等逆與肅戰肅敗走弘農布誅殺之輔恇怯失守恇去王翻會營中無故自驚輔欲走為左右所殺李傕等還傕等自陳留潁川還也輔已死傕等無所依遣吏詣長安求赦王允曰︰﹁一歲不可再赦﹂不許傕等益懼不知所為欲各解散間行歸鄕里間古莧翻討虜校尉武威賈詡曰︰﹁諸君若棄軍單行則一亭長能束君矣長知兩翻不如相率而西以攻長安為董公報仇為于偽翻事濟奉國家以正天下若其不合不合謂事不濟不與本計合也走未晚也﹂傕等然之乃相與結盟率軍數千晨夜西行王允以胡文才楊整脩皆涼州大人賢曰︰大人請大家豪右又曰︰大人長老之稱言尊事之也召使東解釋之不假借以溫顏謂曰︰﹁關東鼠子欲何為邪卿往呼之﹂於是二人往實召兵而還

傕隨道收兵比至長安比必寐翻及也已十餘萬與卓故部曲樊稠李蒙等合圍長安城城峻不可攻守之八日考異曰︰魏志云十日今從范書呂布軍有叟兵內反賢曰︰叟兵卽蜀兵也漢代謂蜀為叟六月戊午引傕衆入城放兵虜掠布與戰城中不勝將數百騎以卓頭繫馬鞍出走駐馬青瑣門外衞瓘曰︰青瑣戶邊青鏤也一曰︰天子門內有眉格再重裏青畫曰瑣招王允同去允曰︰﹁若蒙社稷之靈上安國家吾之願也如其不獲則奉身以死之朝廷幼少朝廷謂天子也恃我而已臨難苟免吾不忍也難乃旦翻努力謝關東諸公勤以國家為念﹂太常种拂曰︰﹁為國大臣不能禁暴禦侮使白刃向宮去將安之﹂遂戰而死

傕汜屯南宮掖門殺太僕魯馗馗音逵大鴻臚周奐臚陵如翻城門校尉崔烈越騎校尉王頎頎音祈吏民死者萬餘人狼籍滿道王允扶帝上宣平門避兵三輔黃圖曰︰長安城東面北頭門號宣平門上時掌翻傕等於城門下伏地叩頭帝謂傕等曰︰﹁卿等放兵縱橫欲何為乎﹂橫戶孟翻傕等曰︰﹁董卓忠於陛下而無故為呂布所殺臣等為卓報讎為于偽翻非敢為逆也請事畢詣廷尉受罪﹂傕等圍門樓共表請司徒王允出問﹁太師何罪﹂允窮蹙乃下見之己未赦天下以李傕為揚武將軍郭汜為揚烈將軍揚武將軍始於建武之初馬成為之揚烈將軍蓋始於是時樊稠等皆為中郞將傕等收司隸校尉黃琬殺﹃章︰甲十一行本﹁殺﹂上有﹁下獄﹂二字乙十一行本同﹄之

初王允以同郡宋翼為左馮翊王宏為右扶風允太原人傕等欲殺允恐二郡為患乃先徵翼宏宏遣使謂翼曰︰﹁郭汜李傕以我二人在外故未危王公危謂殺也今日就徵明日俱族計將安出﹂翼曰︰﹁雖禍福難量量音良然王命所不得避也﹂宏曰︰﹁關東義兵鼎沸欲誅董卓今卓已死其黨與易制耳易以豉翻若舉兵共討傕等與山東相應此轉禍為福之計也﹂翼不從宏不能獨立遂俱就徵甲子傕收允及翼宏幷殺之允妻子皆死宏臨命詬曰︰詬許候翻又古候翻怒罵也﹁宋翼豎儒不足議大計﹂賢曰︰豎者言賤劣如僮豎傕尸王允於市莫敢收者故吏平陵令京兆趙戩棄官收而葬之戩子踐翻始允自專討卓之勞士孫瑞歸功不侯故得免於難難乃旦翻

臣光曰︰易稱﹁勞謙君子有終吉﹂易·繫辭曰︰勞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語以其功下人者也德言盛禮言恭謙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程頤註曰︰有勞而能謙又須君子行之有終則吉夫樂高喜勝人之常情平時能謙固已鮮矣況有功勞可尊乎雖使知謙之善勉而為之若矜負之心不忘則不能常久欲其有終不可得也惟君子安履謙順故久而不變乃所謂有終則吉也士孫瑞有功不伐以保其身可不謂之智乎

9傕等以賈詡為左馮翊欲侯之詡曰︰﹁此救命之計何功之有﹂固辭不受又以為尚書僕射詡曰︰﹁尚書僕射官之師長長知兩翻天下所望詡名不素重非所以服人也﹂乃以為尚書

10呂布自武關奔南陽袁術待之甚厚布自恃有功於袁氏謂殺董卓為袁氏報仇也恣兵鈔掠鈔楚交翻術患之布不自安去從張楊於河內李傕等購求布急布又逃歸袁紹

11丙子以前將軍趙謙為司徒

12秋七月庚子以太尉馬日磾為太傅錄尚書事磾丁奚翻八月以車騎將軍皇甫嵩為太尉

13詔太傅馬日磾太僕趙岐杖節鎭撫關東

14九月以李傕為車騎將軍領司隸校尉假節郭汜為後將軍樊稠為右將軍張濟為驃騎將軍皆封侯驃匹妙翻傕汜稠筦朝政筦與管同濟出屯弘農

15司徒趙謙罷

16甲申以司空淳于嘉為司徒光祿大夫楊彪為司空錄尚書事

17初董卓入關說韓遂馬騰與共圖山東說輸芮翻遂騰率衆詣長安會卓死李傕等以遂為鎭西將軍遣還金城騰為征西將軍遣屯郿晉書·職官志曰︰四征起於漢代四鎭通於柔遠

18冬十月荊州刺史劉表遣使貢獻以表為鎭南將軍荊州牧封成武侯成武縣前漢屬山陽郡後漢屬濟陰郡

19十二月太尉皇甫嵩免以光祿大夫周忠為太尉參錄尚書事

20曹操追黃巾至濟北悉降之濟子禮翻降戶江翻得戎卒三十餘萬男女百餘萬口收其精銳者號青州兵所降者青州黃巾也故號青州兵

操辟陳留毛玠為治中從事玠言於操曰︰﹁今天下分崩乘輿播蕩生民廢業饑饉流亡公家無經歲之儲百姓無安固之志難以持久夫兵義者勝魏相嘗引是言守位以財易·大傳曰︰何以聚人曰財何以守位曰仁宜奉天子以令不臣脩耕植以畜軍資操之所以芟羣雄者在迎天子都許屯田積穀而已二事乃玠發其謀也如此則霸王之業可成也﹂操納其言遣使詣河內太守張楊欲假塗西至長安楊不聽

定陶董昭說楊曰︰說輸芮翻﹁袁曹雖為一家勢不久羣曹今雖弱然實天下之英雄也當故結之故者結交之因也謂因事而結之況今有緣宜通其上事上時掌翻下同幷表薦之若事有成永為深分﹂分扶問翻契分也楊於是通操上事仍表薦操昭為操作書與李傕郭汜等為于偽翻各隨輕重致殷勤

傕汜見操使以為關東欲自立天子今曹操雖有使命非其誠實使疏吏翻議留操使黃門侍郞鍾繇說傕汜曰︰﹁方今英雄並起各矯命專制唯曹兗州乃心王室而逆其忠款非所以副將來之望也﹂傕汜乃厚加報答當是時董昭在河內鍾繇在長安操不能使也而各為操道地蓋聞其雄略先為效用以自結也繇皓之曾孫也鍾皓見五十三卷桓帝建和三年

21徐州刺史陶謙與諸守相共奏記推朱儁為太師守式又翻相悉亮翻因移檄牧伯欲以同討李傕等奉迎天子會李傕用太尉周忠尚書賈詡策徵儁入朝儁乃辭謙議而就徵復為太僕

22公孫瓚復遣兵擊袁紹至龍湊龍湊地名在平原界漢晉春秋載紹與瓚書曰︰﹁龍河之師羸兵前誘大兵未濟而足下膽破衆散不鼓而敗﹂則龍湊蓋河津也詳味紹書龍湊宜在勃海界又袁譚軍龍湊曹操攻之拔平原走保南皮蓋在平原界也復扶又翻下同紹擊破之瓚遂還幽州不敢復出

23揚州刺史汝南陳溫卒袁紹使袁遺領揚州袁術擊破之遺走至沛為兵所殺術以下邳陳瑀為揚州刺史考異曰︰獻帝紀﹁四年三月袁術殺陳溫據淮南﹂魏志·術傳云︰﹁術殺溫領其州﹂裴松之按︰英雄記溫自病死不為術所殺九州春秋曰︰﹁初平三年揚州刺史陳禕死術以瑀領揚州﹂蓋陳禕當為陳溫實以三年卒今從之

四年︵癸酉一九三︶

1春正月甲寅朔日有食之

2丁卯赦天下考異曰︰袁紀五月丁卯赦今從范書

3曹操軍甄城甄城縣屬濟陰郡賢曰︰今濮州縣也甄音絹蜀本作﹁鄄﹂為是﹃章︰甲十一行本正作﹁鄄﹂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袁術為劉表所逼引兵屯封丘黑山別部及匈奴於扶羅皆附之曹操擊破術軍遂圍封丘術走襄邑又走寧陵封丘襄邑二縣屬陳留郡寧陵縣屬梁國宋白曰︰封丘古封國之地左傳所謂﹁封父之繁弱﹂是也漢為封丘縣寧陵縣古甯城漢高祖改為寧陵縣操追擊連破之術走九江揚州刺史陳瑀拒術不納術退保陰陵集兵於淮北復進向壽春陰陵壽春二縣皆屬九江郡壽春揚州刺史治所復扶又翻瑀懼走歸下邳術遂領其州兼稱徐州伯李傕欲結術為援以術為左將軍封陽翟侯陽翟縣屬潁川郡假節

4袁紹與公孫瓚所置青州刺史田楷連戰二年士卒疲困糧食並盡互掠百姓野無青草紹以其子譚為青州刺史楷與戰不勝會趙岐來和解關東瓚乃與紹和親各引兵去

5三月袁紹在薄落津續漢志安平國經縣西有漳水津名薄落津鉅鹿郡癭陶縣有薄落亭水經註漳水逕鉅鹿縣故城西水有故津謂之薄落津魏郡兵反與黑山賊于毒等數萬人共覆鄴城殺其太守紹還屯斥丘斥丘縣屬鉅鹿郡賢曰︰故城在今相州成安縣東南十三州志云︰土地斥鹵故云斥丘

6夏曹操還軍定陶

7徐州治中東海王朗及別駕琅邪趙昱說刺史陶謙曰︰﹁求諸侯莫如勤王左傳晉大夫狐偃之言說輸芮翻今天子越在西京宜遣使奉貢﹂謙乃遣昱奉章至長安詔拜謙徐州收加安東將軍封溧陽侯溧陽縣屬丹陽郡以昱為廣陵太守朗為會稽太守

是時徐方百姓殷盛古語多謂州為方故八州八伯謂之方伯書曰﹁惟此陶唐有此冀方﹂詩曰﹁徐方不庭﹂是也穀實差豐流民多歸之而謙信用讒邪疏遠忠直遠于願翻刑政不治由是徐州漸亂許劭避地廣陵謙禮之甚厚劭告其徒曰︰﹁陶恭祖外慕聲名內非眞正陶謙字恭祖待吾雖厚其勢必薄﹂遂去之後謙果捕諸寓士人乃服其先識

8六月扶風大雨雹雨于具翻

9華山崩裂華戶化翻

10太尉周忠免以太僕朱儁為太尉錄尚書事

11下邳闕宣聚衆數千人賢曰︰風俗通曰︰闕姓也承闕黨童子之後縱橫家有闕子著書自稱天子陶謙擊殺之考異曰︰范書·謙傳作﹁閻宣﹂今從魏志·武紀及謙傳魏武紀又曰︰﹁謙與宣共舉兵取泰山華費掠任城﹂謙傳亦云︰﹁謙始與合從從遂殺之幷其衆﹂按謙據有徐州託義勤王何藉宣數千之衆而與之合從蓋謙別將與宣共襲曹嵩故曹操以此為謙罪而伐之耳

12大雨晝夜二十餘日漂沒民居

13袁紹出軍入朝歌鹿腸山朝歌縣屬河內郡賢曰︰朝歌故城在今衞縣西續漢志曰︰朝歌有鹿腸山討于毒圍攻五日破之斬毒及其衆萬餘級紹遂尋山北行進擊諸賊左髭丈八等皆斬之又擊劉石青牛角黃龍左校郭大賢李大目于氐根等復斬數萬級皆屠其屯壁遂與黑山賊張燕及四營屠各鴈門烏桓戰於常山復扶又翻屠直於翻屠各匈奴種燕精兵數萬騎數千匹紹與呂布共擊燕連戰十餘日燕兵死傷雖多紹軍亦疲遂俱退

呂布將士多暴橫橫戶孟翻紹患之布因求還雒陽紹承制以布領司隸校尉遣壯士送布而陰圖之布使人鼓箏於帳中說文︰箏樂也鼓絃竹身十三絃蒙恬所造一說︰秦人薄義父子爭瑟而分之因以為名按箏制與瑟同瑟二十五絃而箏十三絃故云然風俗通︰箏秦聲五絃筑身箏者上圓象天下平象地中空準六合絃柱十二擬十二月乃仁智之器也今幷涼二州箏形如瑟不知誰改也釋名︰箏施絃高箏箏然音爭密亡去送者夜起斫帳被皆壞明旦紹聞布尚在懼閉城自守布引軍復歸張楊

14前太尉曹嵩避難在琅邪難乃旦翻其子操令泰山太守應劭迎之嵩輜重百餘兩重直用翻兩音亮陶謙別將守陰平陰平縣屬東海郡賢曰︰故城在今沂州承縣西南士卒利嵩財寶掩襲嵩於華費間殺之前漢志華費二縣皆屬泰山郡續漢志泰山有費縣無華縣蓋倂省也水經︰時水南過華縣東又南過費縣東入沂賢曰︰費縣故城在費縣東北費音祕幷少子德秋操引兵擊謙攻拔十餘城至彭城大戰謙兵敗走保郯郯縣屬東海郡徐州刺史治所

初京雒遭董卓之亂民流移東出多依徐土遇操至坑殺男女數十萬口於泗水水為不流為于偽翻

操攻郯不能克乃去攻取慮睢陵夏丘三縣皆屬下邳國杜佑曰︰泗州下邳縣北有漢武原故城又北有郯縣故城睢陵故城在下邳東南夏丘堯封禹為夏伯邑於此漢為夏丘縣師古曰︰取音趨又音秋慮意廬睢音雖夏戶雅翻皆屠之雞犬亦盡墟邑無復行人

15冬十月辛丑京師地震

16有星孛于天市孛蒲內翻

17司空楊彪免丙午以太常趙溫為司空錄尚書事

18劉虞與公孫瓚積不相能瓚數與袁紹相攻數所角翻下同虞禁之不可而稍節其稟假瓚怒屢違節度又復侵犯百姓虞不能制乃遣驛使奉章陳其暴掠之罪瓚亦上虞稟糧不周上時掌翻二奏交馳互相非毀朝廷依違而已依違言甲奏上則依甲而違乙乙奏上則依乙而違甲無決然之是非也瓚乃築小城於薊城東南以居之薊縣屬廣陽國幽州牧所治也薊音計虞數請會瓚輒稱病不應虞恐其終為亂乃率所部兵合十萬人以討之時瓚部曲放散在外倉卒掘東城欲走卒與瘁同虞兵無部伍不習戰又愛民廬舍敕不聽焚燒戒軍士曰︰﹁無傷餘人殺一伯珪而已﹂公孫瓚字伯珪攻圍不下瓚乃簡募銳士數百人因風縱火直衝突之虞衆大潰虞與官屬北奔居庸居庸縣屬上谷郡胡嶠曰︰自幽州西北入居庸關宋祁曰︰唐嬀州懷戎縣東南五十里有居庸塞東連盧龍碣石西屬太行常山實天下之險瓚追攻之三日城陷執虞幷妻子還薊猶使領州文書會詔遣使者段訓增虞封邑督六州事拜瓚前將軍封易侯易縣前漢屬涿郡復漢省瓚乃誣虞前與袁紹等謀稱尊號脅訓斬虞及妻子於薊市故常山相孫瑾掾張逸張瓚等相與就虞罵瓚極口然後同死掾俞絹翻瓚傳虞首於京師故吏尾敦於路劫虞首歸葬之賢曰︰尾姓敦名余按古有尾生虞以恩厚得衆心北州百姓流舊莫不痛惜流者他州人流入幽州者也舊者舊著籍幽州者也

初虞欲遣使奉章詣長安而難其人衆咸曰︰﹁右北平田疇年二十二年雖少少詩照翻然有奇材﹂虞乃備禮請以為掾具車騎將行疇曰︰﹁今道路阻絕寇虜縱橫稱官奉使為衆所指願以私行期於得達而已﹂虞從之疇乃自選家客二十騎俱上西關出塞傍北山傍步浪翻西關卽居庸關北山卽陰山直趣朔方循間道至長安致命趣七喻翻間古莧翻

詔拜疇為騎都尉疇以天子方蒙塵未安不可以荷佩榮寵荷下可翻固辭不受得報馳還比至虞已死比必寐翻疇謁祭虞墓陳發章表章表當依下文作章報哭泣而去公孫瓚怒購求獲疇謂曰︰﹁汝不送章報我何也﹂疇曰︰﹁漢室衰穨人懷異心唯劉公不失忠節章報所言於將軍未美恐非所樂聞樂音洛故不進也且將軍旣滅無罪之君又讎守義之臣疇恐燕趙之士皆將蹈東海而死莫有從將軍者也﹂瓚乃釋之

疇北歸無終無終縣屬右北平郡春秋無終子之國疇蓋其縣人宋白曰︰無終唐為薊州玉田縣率宗族及他附從者數百人掃地而盟曰︰﹁君仇不報吾不可以立於世﹂遂入徐無山中徐無縣屬右北平郡有徐無山營深險平敞地而居躬耕以養父母養羊亮翻百姓歸之數年間至五千餘家疇謂其父老曰︰﹁今衆成都邑而莫相統一又無法制以治之治直之翻恐非久安之道疇有愚計願與諸君共施之可乎﹂皆曰︰﹁可﹂疇乃為約束相殺傷犯盜諍訟者諍讀曰爭晉王沈釋時論︰闟茸勇敢於饕諍叶韻平聲隨輕重抵罪重者至死凡一十餘條又制為婚姻嫁娶之禮與學校講授之業校戶敎翻班行於衆衆皆便之至道不拾遺北邊翕然服其威信烏桓鮮卑各遣使致饋疇悉撫納令不為寇

19十二月辛丑地震

20司空趙溫免乙巳以衞尉張喜為司空

資治通鑑卷第六十一

漢紀五十三起閼逢閹茂︵甲戌︶盡旃蒙大淵獻︵乙亥︶凡二年

孝獻皇帝丙

興平元年︵甲戌一九四︶

1春正月辛酉赦天下

2甲子帝加元服

3二月戊寅有司奏立長秋宮詔曰︰﹁皇妣宅兆未卜孝經︰卜其宅兆而安厝之兆塋域也何忍言後宮之選乎﹂壬午三公奏改葬皇妣王夫人追上尊號曰靈懷皇后王夫人死見五十八卷靈帝光和四年皇后紀曰︰改葬文昭陵上時掌翻

4陶謙告急於田楷楷與平原相劉備救之備自有兵數千人謙益以丹陽兵四千備遂去楷歸謙謙表為豫州刺史屯小沛沛國治相縣而沛自為縣屬沛國時人謂沛縣為小沛由此時呼備為劉豫州豫州刺史本治譙備領刺史而屯小沛按此時又有豫州刺史郭貢朝命不行私相署置者也曹操軍食亦盡引兵還

5馬騰私有求於李傕傕古岳翻不獲而怒欲舉兵相攻帝遣使者和解之不從韓遂率衆來和騰傕旣而復與騰合遂知傕之不足與也復扶又翻諫議大夫种卲种音沖侍中馬宇左中郞將劉範謀使騰襲長安己為內應以誅傕等壬申騰遂勒兵屯長平觀觀古玩翻卲等謀泄出奔槐里傕使樊稠郭汜及兄子利擊之騰遂敗走還涼州又攻槐里卲等皆死庚申詔赦騰等傕等力不能制騰遂因下詔赦之夏四月以騰為安狄將軍遂為安降將軍二將軍號一時暫置耳後世不復置降戶江翻

6曹操使司馬荀彧壽張令程昱守甄城甄城縣屬濟陰郡水經註曰︰沇州舊治魏武創業始於此河上之邑最為峻固甄當作﹁鄄﹂續漢志︰兗州刺史治昌邑宋白曰︰漢獻帝於鄄城置兗州蓋曹操以刺史始治此復往攻陶謙復扶又翻遂略地至琅邪東海所過殘滅還擊破劉備於郯東謙恐欲走歸丹陽謙丹陽人也會陳留太守張邈叛操迎呂布操乃引軍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初張邈少時好游俠少詩照翻好呼到翻俠戶頰翻袁紹曹操皆與之善及紹為盟主有驕色盟主事見五十九卷初平元年邈正議責紹紹怒使操殺之操不聽曰︰﹁孟卓親友也是非當容之今天下未定柰何自相危也﹂操之前攻陶謙見上卷上年志在必死敕家曰︰﹁我若不還往依孟卓﹂後還見邈垂泣相對泣垂淚也

陳留高柔謂鄕人曰︰﹁曹將軍雖據兗州本有四方之圖未得安坐守也而張府君恃陳留之資將乘間為變間古莧翻欲與諸君避之何如﹂衆人皆以曹張相親柔又年少不然其言柔從兄幹自河北呼柔柔舉宗從之高幹從袁紹在河北

呂布之捨袁紹從張楊也事見上卷上年過邈過工禾翻臨別把手共誓紹聞之大恨邈畏操終為紹殺己也為于偽翻心不自安前九江太守陳留邊讓嘗譏議操操聞而殺之幷其妻子讓素有才名由是兗州士大夫皆恐懼陳宮性剛直壯烈內亦自疑乃與從事中郞許汜王楷及邈弟超共謀叛操宮說邈曰︰說輸芮翻下同﹁今天下分崩雄傑並起君以千里之衆當四戰之地撫劍顧盼亦足以為人豪而反受制於人不亦鄙乎今州軍東征謂操兵征徐州也其處空虛呂布壯士善戰無前若權迎之共牧兗州觀天下形勢俟時事之變此亦縱橫之一時也﹂縱子容翻邈從之

時操使宮將兵留屯東郡遂以其衆潛迎布為兗州牧布至邈乃使其黨劉翊告荀彧曰︰﹁呂將軍來助曹使君擊陶謙宜亟供其軍食﹂衆疑惑彧知邈為亂卽勒兵設備急召東郡太守夏侯惇於濮陽惇來布遂據濮陽濮博木翻時操悉軍攻陶謙留守兵少少詩沼翻而督將大吏多與邈宮通謀督將領兵大吏通掌州郡事者將卽亮翻惇至其夜誅謀叛者數十人衆乃定

豫州刺史郭貢率衆數萬至城下或言與呂布同謀衆甚懼貢求見荀彧彧將往惇等曰︰﹁君一州鎭也謂一州倚之為重也往必危不可﹂彧曰︰﹁貢與邈等分非素結也分扶問翻今來速計必未定及其未定說之縱不為用可使中立賢曰︰不令其有所去就也說輸芮翻下同若先疑之彼將怒而成計﹂貢見彧無懼意謂鄄城未易攻易以豉翻遂引兵去

是時兗州郡縣皆應布唯鄄城范東阿不動賢曰︰范縣屬東郡今濮陽縣東阿縣屬東郡今濟州縣也布軍降者言︰﹁陳宮欲自將兵取東阿又使氾嶷取范﹂降戶江翻氾符咸翻皇甫謐云︰本姓凡氏遭秦亂避地於汜水因氏焉嶷鄂力翻吏民皆恐程昱本東阿人彧謂昱曰︰﹁今舉州皆叛唯有此三城宮等以重兵臨之非有以深結其心三城必動君民之望也宜往撫之﹂昱乃歸過范說其令靳允曰︰過工禾翻說輸芮翻靳居焮翻姓也戰國楚有幸臣靳尚﹁聞呂布執君母弟妻子孝子誠不可為心今天下大亂英雄並起必有命世能息天下之亂者此智者所宜詳擇也得主者昌失主者亡陳宮叛迎呂布而百城皆應似能有為然以君觀之布何如人哉夫布麤中少親剛而無禮匹夫之雄耳宮等以劫假合不能相君也相如字言不能相與定君臣之分也兵雖衆終必無成曹使君智略不世出殆天所授君必固范我守東阿則田單之功可立也田單事見五卷周赧王三十六年孰與違忠從惡而母子俱亡乎唯君詳慮之﹂允流涕曰︰﹁不敢有貳心﹂時氾嶷已在縣允乃見嶷伏兵刺殺之刺七亦翻歸勒兵自守

徐衆評曰︰允於曹公未成君臣母至親也於義應去衞公子開方仕齊積年不返管仲以為不懷其親安能愛君齊桓公問管仲曰︰﹁開方何如﹂對曰︰﹁棄親以適君非人情難親﹂是以求忠臣必於孝子之門允宜先救至親徐庶母為曹公所得劉備遣庶歸北欲為天下者恕人子之情也事見後六十五卷建安十三年曹公亦宜遣允

7昱又遣別騎絕倉亭津水經註︰河水過東阿縣北河水於范縣東北流為倉亭津述征記曰︰倉亭津在范縣界去東阿六十里陳宮至不得渡昱至東阿東阿令潁川棗袛已率厲吏民拒城堅守潁川文士傳︰棗氏本姓棘避難改焉卒完三城以待操卒子恤翻操還執昱手曰︰﹁微子之力吾無所歸矣﹂表昱為東平相屯范呂布攻鄄城不能下西屯濮陽曹操曰︰﹁布一旦得一州不能據東平斷亢父泰山之道乘險要我東平國當亢父泰山之道亢父本屬東平章帝元和元年分屬任城賢曰︰亢父故城在今兗州任城縣斷丁管翻亢父音抗甫要一遙翻而乃屯濮陽吾知其無能為也﹂乃進攻之

8五月以揚武將郭汜為後將軍安集將軍樊稠為右將軍安集將軍亦一時暫置並開府如三公合為六府時太傅馬日磾出使李傕以車騎將軍開府汜稠又開府與三公合為六府皆參選舉李傕等各欲用其所舉若一違之便忿憤喜怒主者患之乃以次第用其所舉主者蓋尚書也先從傕起汜次之稠次之三公所舉終不見用

9河西四郡以去涼州治遠隔以河寇涼州刺史本治漢陽郡冀縣時寇賊繁興遂與河西隔絕河寇蓋羣盜阻河為寇者上書求別置州六月丙子詔以陳留邯鄲商為雍州刺史典治之風俗通︰邯鄲以國為姓余謂邯鄲非國也蓋以邑為姓左傳晉有邯鄲午時置雍州治武威治直之翻

10丁丑京師地震戊寅又震

11乙酉晦日有食之

12秋七月壬子太尉朱儁免

13戊午以太常楊彪為太尉錄尚書事

14甲子以鎭南將軍楊定為安西將軍開府如三公

15自四月不雨至于是月穀一斛直錢五十萬長安中人相食帝令侍御史侯汶出太倉米豆為貧人作糜汶音聞糜粥也為于偽翻餓死者如故帝疑稟賦不實稟給也賦與也取米豆各五升於御前作糜得二盆乃杖汶五十於是悉得全濟觀此則獻帝非昏蔽而無知也然終以失天下者威權去己而小惠不足以得民也

16八月馮翊羌寇屬縣郭汜樊稠等率衆破之

17呂布有別屯在濮陽西曹操夜襲破之未及還會布至身自搏戰自旦至日昳昳徒結翻日昃也數十合相持甚急操募人陷陳陳讀曰陣司馬陳留典韋將應募者進當之典姓韋名布弓弩亂發矢至如雨韋不視謂等人曰︰等人者立等以募人及等者謂之等人或曰︰等人一等應募之人也﹁虜來十步乃白之﹂等人曰︰﹁十步矣﹂又曰︰﹁五步乃白﹂等人懼疾言﹁虜至矣﹂韋持戟大呼而起呼火故翻所抵無不應手倒者布衆退會日暮操乃得引去拜韋都尉令常將親兵數百人繞大帳左右

濮陽大姓田氏為反間間古莧翻操得入城燒其東門示無反意及戰軍敗布騎得操而不識問曰︰﹁曹操何在﹂操曰︰﹁乘黃馬走者是也﹂布騎乃釋操而追黃馬者操突火而出至營自力勞軍令軍中促為攻具進復攻之旣自力勞軍又促軍進攻者恐旣敗之後士氣衰沮也勞力到翻復扶又翻與布相守百餘日蝗蟲起百姓大餓布糧食亦盡各引去九月操還鄄城布到乘氏乘氏縣屬濟陰郡應劭曰︰春秋魯敗宋師於乘丘卽其地宋白曰︰今濟州鉅野縣西南五十七里乘氏故城是也乘繩證翻為其縣人李進所破東屯山陽

冬十月操至東阿袁紹使人說操欲使操遣家居鄴說輸芮翻操新失兗州軍食盡將許之程昱曰︰﹁意者將軍殆臨事而懼不然何慮之不深也夫袁紹有幷天下之心而智不能濟也將軍自度能為之下乎度徒洛翻將軍以龍虎之威可為之韓彭邪今兗州雖殘尚有三城能戰之士不下萬人以將軍之神武與文若昱等收而用之荀彧字文若霸王之業可成也願將軍更慮之﹂操乃止

18十二月司徒淳于嘉罷以衞尉趙溫為司徒錄尚書事

19馬騰之攻李傕也劉焉二子範誕皆死議郞河南龐羲素與焉善乃募將焉諸孫入蜀龐皮江翻將如字領也攜也挾也會天火燒城焉徙治成都劉焉初居緜竹疽發背而卒說文曰︰疽久癰州大吏趙韙等貪焉子璋溫仁共上璋為益州刺史韙羽鬼翻上時掌翻詔拜潁川扈瑁為刺史瑁音冒璋將沈彌婁發甘寧反擊璋不勝走入荊州詔乃以璋為益州牧璋以韙為征東中郞將率衆擊劉表屯朐䏰朐䏰縣屬巴郡師古曰︰朐音劬晉書音義︰朐音蠢䏰如允翻賢曰︰朐䏰故城在今夔州雲安縣西萬戶故城是也䏰音閏劉昫曰︰開州盛山縣漢朐䏰地余據今雲安軍漢朐䏰縣地土地下濕多朐䏰蟲故名劉禹錫曰︰朐䏰蚯蚓也裴松之曰︰䏰如振翻

20徐州牧陶謙疾篤謂別駕東海麋竺曰︰姓譜︰楚大夫受封於南郡麋亭因以為氏或言工尹麋之後以名為氏﹁非劉備不能安此州也﹂謙卒竺率州人迎備備未敢當曰︰﹁袁公路近在壽春袁術字公路君可以州與之﹂典農校尉下邳陳登曰︰據裴松之註三國志云︰陶謙表登為典農校尉魏志曰︰曹公置典農校尉秩比二千石蓋先已有此官曹公增其秩耳﹁公路驕豪非治亂之主治直之翻今欲為使君合步騎十萬為于偽翻上可以匡主濟民下可以割地守境觀登此言固未易才也若使君不見聽許登亦未敢聽使君也﹂北海相孔融謂備曰︰﹁袁公路豈憂國忘家者邪冢中枯骨何足介意據陳壽志備謂竺等曰︰﹁袁公路近在壽春此君四世五公君可以州歸之﹂融言︰﹁冢中枯骨何足介意﹂正為四世五公發也今日之事百姓與能天與不取悔不可追﹂易曰︰人謀鬼謀百姓與能言百姓惟能者是與也前書曰︰天與不取反受其咎備遂領徐州

21初太傅馬日磾與趙岐俱奉使至壽春磾丁奚翻岐守志不橈橈奴敎翻袁術憚之日磾頗有求於術術侵侮之從日磾借節視之因奪不還條軍中十餘人使促辟之日磾從術求去術留不遣又欲逼為軍師日磾病其失節嘔血而死杜預曰︰病者以為己病也

22初孫堅娶錢唐吳氏生四男策權翊匡及一女堅從軍於外留家壽春策年十餘歲已交結知名舒人周瑜與策同年亦英達夙成夙早也聞策聲問自舒來造焉便推結分好造七到翻分扶問翻推分而結好也好呼到翻下同勸策徙居舒策從之瑜乃推道旁大宅與策推吐雷翻升堂拜母有無通共及堅死策年十七還葬曲阿曲阿縣屬吳郡賢曰︰今潤州縣余據曲阿古雲陽縣也秦時言其地有天子氣始皇鑿北阬以敗其勢截直道使阿曲故謂之曲阿杜佑曰︰曲阿今丹陽郡丹陽縣已乃渡江居江都結納豪俊有復讎之志以父堅為黃祖所殺也

丹陽太守會稽周昕與袁術相惡會工外翻術上策舅吳景領丹陽太守上時掌翻攻昕奪其郡以策從兄賁為丹陽都尉從才用翻下賢從同策以母弟託廣陵張紘徑到壽春見袁術涕泣言曰︰﹁亡父昔從長沙入討董卓與明使君會於南陽同盟結好不幸遇難勳業不終事見五十九卷初平元年二年難乃旦翻策感惟先人舊恩欲自憑結願明使君垂察其誠﹂術甚奇之然未肯還其父兵謂策曰︰﹁孤用貴舅為丹陽太守賢從伯陽為都尉舅謂吳景孫賁字伯陽彼精兵之地丹陽號為天下精兵處可還依召募﹂策遂與汝南呂範及族人孫河迎其母詣曲阿依舅氏因緣召募得數百人而為涇縣大帥祖郞所襲涇縣屬丹陽郡賢曰︰今宣州縣姓譜︰祖商祖己之後帥所類翻幾至危殆於是復往見術幾居希翻復扶又翻下同術以堅餘兵千餘人還策表拜懷義校尉策騎士有罪逃入術營隱於內廐策指使人就斬之訖詣術謝謝入術營專殺也術曰︰﹁兵人好叛當共疾之好呼到翻何為謝也﹂由是軍中益畏憚之術初許以策為九江太守已而更用丹陽陳紀更工衡翻後術欲攻徐州從廬江太守陸康求米三萬斛康不與術大怒遣策攻康謂曰︰﹁前錯用陳紀錯誤也每恨本意不遂今若得康廬江眞卿有也﹂策攻康拔之術復用其故吏劉勳為太守復扶又翻策益失望

侍御史劉繇岱之弟也素有盛名詔書用為揚州刺史州舊治壽春續漢志︰揚州本治歷陽蓋中世以後徙治壽春也術已據之繇欲南渡江吳景孫賁迎置曲阿及策攻廬江繇聞之以景賁本術所置懼為袁孫所幷遂構嫌隙迫逐景賁景賁退屯歷陽歷陽縣屬九江郡今和州繇遣將樊能于糜屯橫江張英屯當利口以拒之橫江度在今和州正對江南之采石卽今之楊林渡口當利浦在今和州東十二里術乃自用故吏惠衢為揚州刺史惠姓也戰國時梁有惠施以景為督軍中郞將與賁共將兵擊英等

二年︵乙亥一九五︶

1春正月癸丑赦天下考異曰︰袁紀作﹁癸酉﹂按長曆是月癸卯朔無癸酉今從范書

2曹操敗呂布於定陶敗補遭翻

3詔卽拜袁紹為右將軍卽拜者就拜之也時紹在鄴就鄴拜之考異曰︰袁紀作﹁後將軍﹂今從范書

4董卓初死三輔民尚數十萬戶李傕等放兵劫掠加以饑饉二年間民相食略盡李傕郭汜樊稠各相與矜功爭權欲鬬者數矣數所角翻賈詡每以大體責之雖內不能善外相含容

樊稠之擊馬騰韓遂也李利戰不甚力稠叱之曰︰﹁人欲截汝父頭利傕兄子也故云然何敢如此我不能斬卿邪﹂及騰遂敗走稠追至陳倉遂語稠曰︰語牛倨翻﹁本所爭者非私怨王家事耳與足下州里人韓遂金城人與樊稠皆涼州人也欲相與善語而別﹂乃俱卻騎前接馬交臂相加共語良久而別軍還李利告傕﹁韓樊交馬語不知所道意愛甚密﹂傕亦以稠勇而得衆忌之稠欲將兵東出關從傕索益兵索山客翻二月傕請稠會議便於坐殺稠坐徂臥翻由是諸將轉相疑貳

傕數設酒請郭汜數所角翻或留汜止宿汜妻恐汜愛傕婢妾思有以間之間工莧翻會傕送饋餉食曰饋妻以豉為藥擿以示汜曰︰豉是義翻擿他歷翻挑也﹁一栖不兩雄我固疑將軍信李公也﹂以雞為喻也一栖而兩雄必鬬他日傕復請汜飲大醉復扶又翻下同汜疑其有毒絞糞汁飲之糞汁解衆毒於是各治兵相攻矣治直之翻

帝使侍中尚書和傕汜傕汜不從汜謀迎帝幸其營夜有亡者告傕三月丙寅傕使兄子暹將數千兵圍宮以車三乘迎帝暹息廉翻將卽亮翻乘繩證翻下同太尉楊彪曰︰﹁自古帝王無在人家者諸君舉事柰何如是﹂暹曰︰﹁將軍計定矣﹂於是羣臣步從乘輿以出兵卽入殿中掠宮人御物帝至傕營傕又徙御府金帛置其營遂放火燒宮殿官府民居悉盡帝復使公卿和傕汜汜留楊彪及司空張喜尚書王隆光祿勳劉淵衞尉士孫瑞太僕韓融廷尉宣璠璠孚袁翻大鴻臚榮郃榮姓也前書有男子榮畜姓譜︰周榮公之後郃曷閤翻又古合翻大司農朱儁將作大匠梁卲屯騎校尉姜宣等於其營以為質質音致下同朱儁憤懣發病死懣音悶又音滿

5夏四月甲子立貴人琅邪伏氏為皇后以后父侍中完為執金吾

6郭汜饗公卿議攻李傕楊彪曰︰﹁羣臣共鬬一人劫天子一人質公卿可行乎﹂質音致汜怒欲手刃之彪曰︰﹁卿尚不奉國家吾豈求生邪﹂中郞將楊密固諫汜乃止傕召羌胡數千人先以御物繒綵與之繒慈陵翻許以宮人婦女欲令攻郭汜汜陰與傕黨中郞將張苞等謀攻傕丙申汜將兵夜攻傕門矢及帝簾帷中又貫傕左耳苞等燒屋火不然楊奉於外拒汜汜兵退苞等因將所領兵歸汜

是日傕復移乘輿幸北塢據傕汜和後然後帝得出長安宣平門則此塢蓋在長安城中傕汜於城中各築塢而居也復扶又翻使校尉監塢門監工銜翻內外隔絕侍臣皆有飢色帝求米五斗牛骨五具以賜左右傕曰︰﹁朝晡上飰上時掌翻飰與飯同何用米為﹂乃以臭牛骨與之帝大怒欲詰責之侍中楊琦諫曰︰﹁傕自知所犯悖逆欲轉車駕幸池陽黃白城池陽縣屬馮翊賢曰︰故城在今涇陽縣西北水經註曰︰黃白城本曲梁宮也詰去吉翻悖蒲妹翻又蒲沒翻臣願陛下忍之﹂帝乃止司徒趙溫與傕書曰︰﹁公前屠陷王城殺戮大臣今爭睚眥之隙睚牛懈翻怒視也眥疾智翻目際也毛晃曰︰厓眥舉目相忤貌亦作眦士懈翻以成千鈞之讎千鈞言重也朝廷欲令和解詔命不行而復欲轉乘輿於黃白城此誠老夫所不解也乘繩證翻解胡買翻曉也於易一為過再為涉三而弗改滅其頂凶易·大過上六曰︰過涉滅頂凶溫依此而分一再三之義不如早共和解﹂傕大怒欲殺溫其弟應諫之數日乃止據獻帝起居注應溫故掾也

傕信巫覡厭勝之術覡刑歷翻國語︰在女曰巫在男曰覡厭益涉翻常以三牲祠董卓於省門外每對帝或言﹁明陛下﹂或言﹁明帝﹂為帝說郭汜無狀為于偽翻帝亦隨其意應答之傕喜自謂良得天子歡心也良信也

閏月己卯帝使謁者僕射皇甫酈和傕汜考異曰︰袁紀﹁酈﹂作﹁麗﹂今從范書酈先詣汜汜從命又詣傕傕不肯曰︰﹁郭多盜馬虜耳英雄記曰︰郭汜一名多何敢欲與吾等邪必誅之君觀吾方略士衆足辦郭多否邪郭多又劫質公卿質音致下同所為如是而君苟欲左右之邪﹂左右助也音佐佑酈曰︰﹁近者董公之強將軍所知也呂布受恩而反圖之斯須之間身首異處此有勇而無謀也今將軍身為上將荷國寵榮荷下可翻汜質公卿而將軍脅主誰輕重乎張濟與汜有謀楊奉白波賊帥耳帥所類翻猶知將軍所為非是將軍雖寵之猶不為用也﹂傕呵之令出酈出詣省門白﹁傕不肯奉詔辭語不順﹂天子所居曰禁中亦曰省中省門卽禁門也帝恐傕聞之亟令酈去傕遣虎賁王昌呼欲殺之昌知酈忠直縱令去還答傕言﹁追之不及﹂

辛巳以車騎將軍李傕為大司馬在三公之右

7呂布將薛蘭李封屯鉅野鉅野縣屬山陽郡郭周於此置濟州曹操攻之布救蘭等不勝而走操遂斬蘭等操軍乘氏乘繩證翻以陶謙已死欲遂取徐州還乃定布荀彧曰︰﹁昔高祖保關中光武據河內高祖取天下令蕭何守關中光武經營河北令寇恂守河內︰皆以為王業根本皆深根固本以制天下進足以勝敵退足以堅守故雖有困敗而終濟大業將軍本以兗州首事平山東之難賢曰︰曹操初從東郡守鮑信等迎領兗州牧遂進兵破黃巾等故能平定山東也余據此時山東猶未盡平彧誇之耳難乃旦翻百姓無不歸心悅服且河濟天下之要地也禹貢︰兗州之域孔安國曰︰東南據濟西北距河濟子禮翻今雖殘壞猶易以自保易以豉翻是亦將軍之關中河內也不可以不先定今已破李封薛蘭若分兵東擊陳宮宮必不敢西顧以其間﹃章︰甲十一行本﹁間﹂下有﹁勒兵﹂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收熟麥約食畜穀一舉而布可破也破布然後南結揚州謂結劉繇也共討袁術以臨淮泗若舍布而東舍讀作捨多留兵則不足用少留兵則民皆保城不得樵采布乘虛寇暴民心益危唯甄城范衞可全衞謂濮陽杜預曰︰濮陽古衞地﹁甄﹂當作﹁鄄﹂其餘非己之有是無兗州也若徐州不定將軍當安所歸乎且陶謙雖死徐州未易亡也易以豉翻彼懲往年之敗將懼而結親結親猶言親結也相為表裏今東方皆已收麥必堅壁清野以待將軍攻之不拔略之無獲不出十日則十萬之衆未戰而先自困耳前討徐州威罰實行謂多所屠戮也其子弟念父兄之恥必人自為守無降心就能破之尚不可有也徐州子弟旣有父兄之讎必不心服於操縱破其兵猶不能有其地也降戶江翻夫事故﹃章︰甲十一行本﹁故﹂作﹁固﹂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有棄此取彼者以大易小可也以安易危可也權一時之勢不患本之不固可也今三者莫利惟將軍熟慮之﹂操乃止

布復從東緡東緡縣屬山陽郡春秋之緡邑也宋白曰︰今濟州金鄕縣本漢東緡縣復扶又翻下同緡眉巾翻與陳宮將萬餘人來戰操兵皆出收麥在者不能千人屯營不固屯西有大隄其南樹木幽深操隱兵隄裏出半兵隄外布益進乃令輕兵挑戰挑徒了翻旣合伏兵乃悉乘隄前書音義曰︰乘登也步騎並追﹃章︰甲十一行本﹁追﹂作﹁進﹂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大破之追至其營而還布夜走操復攻拔定陶分兵平諸縣布東奔劉備張邈從布使其弟超將家屬保雍丘雍丘縣屬陳留郡故杞國也

布初見備甚尊敬之謂備曰︰﹁我與卿同邊地人也布五原人備涿郡人五原涿郡皆邊地布見關東起兵欲誅董卓布殺卓東出關東諸將無安布者皆欲殺布耳﹂請備於帳中坐婦牀上令婦向拜酌酒飲食名備為弟備見布語言無常外然之而內不悅

8李傕郭汜相攻連月死者以萬數六月傕將楊奉謀殺傕事泄遂將兵叛傕傕衆稍衰果如皇甫酈之言庚午鎭東將軍張濟自陝至陝縣屬弘農張濟初平三年出戍焉陝式冉翻欲和傕汜遷乘輿權幸弘農乘繩證翻下同帝亦思舊京謂雒陽也遣使宣諭十反汜傕許和欲質其愛子質音致下同傕妻愛其男和計未定而羌胡數來闚省門數所角翻曰︰﹁天子在此中邪李將軍許我宮人今皆何在﹂帝患之使侍中劉艾謂宣義將軍賈詡曰︰宣義將軍亦一時暫置﹁卿前奉職公忠故仍升榮寵今羌胡滿路宜思方略﹂詡乃召羌胡大帥飲食之帥所類翻飲於禁翻食讀曰飤許以封賞羌胡皆引去傕由此單弱於是復有言和解之計者復扶又翻傕乃從之各以女為質

秋七月甲子車駕出宣平門宣平門長安城東出北頭第一門當渡橋汜兵數百人遮橋曰︰﹁此天子非也﹂車不得前傕兵數百人皆持大戟在乘輿車前兵欲交侍中劉艾大呼曰︰﹁是天子也﹂使侍中楊琦高舉車帷帝曰︰﹁諸君﹃章︰甲十一行本﹁君﹂作﹁兵﹂乙十一行本同﹄何敢迫近至尊邪﹂呼火故翻近其靳翻汜兵乃卻旣渡橋士衆皆稱萬歲夜到霸陵從者皆飢從才用翻張濟賦給各有差傕出屯池陽

丙寅以張濟為票騎將軍開府如三公票匹妙翻郭汜為車騎將軍楊定為後將軍楊奉為興義將軍︰皆封列侯以楊奉自白波賊帥勤王故以興義寵之又以故牛輔部曲董承為安集將軍蜀志曰︰承獻帝舅也裴松之曰︰承靈帝母董太后之姪於獻帝為丈人蓋古無丈人之名故謂之舅也

郭汜欲令車駕幸高陵高陵縣屬馮翊公卿及濟以為宜幸弘農大會議之不決帝遣使諭汜曰︰﹁弘農近郊廟近其靳翻勿有疑也﹂汜不從帝遂終日不食汜聞之曰︰﹁可且幸近縣﹂八月甲辰車駕幸新豐丙子郭汜復謀脅帝還都郿復扶又翻下同侍中种輯知之密告楊定董承楊奉令會新豐郭汜自知謀泄乃棄軍入南山自新豐驪山西接終南謂之南山

9曹操圍雍丘張邈詣袁術求救未至為其下所殺

10冬十月以曹操為兗州牧

11戊戌郭汜黨夏育高碩等謀脅乘輿西行夏戶雅翻侍中劉艾見火起不止請帝出幸一營以避火時郭汜楊定董承楊奉各自為營艾不敢指言故請幸一將營惟帝意所向也楊定董承將兵迎天子幸楊奉營夏育等勒兵欲止乘輿楊定楊奉力戰破之乃得出壬寅行幸華陰華戶化翻

寧輯將軍段煨具服御及公卿已下資儲欲上幸其營寧輯之號猶安集亦一時暫置也煨烏回翻煨與楊定有隙定黨种輯左靈言煨欲反太尉楊彪司徒趙溫侍中劉艾尚書梁紹皆曰︰﹁段煨不反臣等敢以死保﹂董承楊定脅弘農督郵令言郭汜來在煨營帝疑之乃露次於道南野宿無廬舍謂之露次

丁未楊奉董承楊定將攻煨使种輯左靈請帝為詔帝曰︰﹁煨罪未著奉等攻之而欲令朕有詔邪﹂輯固請至夜半猶弗聽奉等乃輒攻煨營十餘日不下煨供給御膳稟贍百官無有二意贍而豔翻詔使侍中尚書告諭定等令與煨和解定等奉詔還營

李傕郭汜悔令車駕東聞定攻煨相招共救之因欲劫帝而西楊定聞傕汜至欲還藍田為汜所遮單騎亡走荊州張濟與楊奉董承不相平乃復與傕汜合十二月帝幸弘農張濟李傕郭汜共追乘輿大戰於弘農東澗承奉軍敗百官士卒死者不可勝數棄御物符策典籍略無所遺凡乘輿服御之物皆為御物符銅虎符竹使符之類符之為言扶也兩相扶合而不差也又曰︰符輔也所以輔信又合也驗也策編簡為之古者誥命皆書之策漢制天子策書長二尺典籍內府圖籍及尚書中故事之類勝音升射聲校尉沮儁被創墜馬沮子余翻創初良翻傕謂左右曰︰﹁尚可活否﹂儁罵之曰︰﹁汝等凶逆逼劫天子使公卿被害被皮義翻宮人流離亂臣賊子未有如此也﹂傕乃殺之

壬申帝露次曹陽賢曰︰曹陽澗名在今陝州西南七里俗謂之七里澗崔浩云︰自南山北通於河魏武帝改曰好陽杜佑曰︰陝郡西四十五里有曹陽澗以下文觀之杜佑說是承奉乃譎傕等與連和而密遣間使至河東譎古穴翻間古莧翻使疏吏翻招故白波帥李樂韓暹胡才帥所類翻暹息廉翻及南匈奴右賢王去卑並率其衆數千騎來與承奉共擊傕等大破之斬首數千級

於是董承等以新破傕等可復東引庚申車駕發東自曹陽發而東行也董承李樂衞乘輿胡才楊奉韓暹匈奴右賢王於後為拒傕等復來戰奉等大敗死者甚於東澗光祿﹃章︰甲十一行本﹁祿﹂下有﹁勳﹂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鄧淵廷尉宣璠璠孚袁翻少府田芬大司農張義皆死司徒趙溫太常王絳衞尉周忠司隸校尉管郃為傕所遮欲殺之郃古合翻又曷閤翻賈詡曰︰﹁此皆大臣卿柰何害之﹂乃止李樂曰︰﹁事急矣陛下宜御馬﹂上曰︰﹁不可舍百官而去此何辜哉﹂觀帝此言發於臨危之時豈可以亡國之君待之哉特為強臣所制耳舍讀曰捨兵相連綴四十里方得至陝杜佑曰︰陝春秋虢國之地所謂北虢也乃結營自守

時殘破之餘虎賁羽林不滿百人傕汜兵繞營叫呼呼火故翻吏士失色各有分散之意李樂懼欲令車駕御船過砥柱出孟津水經註︰河水逕大陽縣南又東過底柱間底柱山名也昔禹治洪水山陵當水者鑿之故破山以通河河水分流包山而過山見水中若柱然故曰底柱三穿旣決水勢疏分指狀表目亦曰三門山在虢城東北大陽城東自底柱而下至五戶灘其間一百二十里有一十九灘水流濬急破舟船自古所患河水又東過平陰縣北又東過河陽縣南則孟津也楊彪以為河道險難非萬乘所宜乘萬乘繩證翻下乘輿同乃使李樂夜渡潛具船舉火為應上與公卿步出營皇后兄伏德扶后一手挾絹十匹董承使符節令孫徽從人間斫之百官志︰符節令屬少府秩六百石為符節臺率主符節事凡遣使掌授節殺旁侍者血濺后衣濺子賤翻河岸高十餘丈高居傲翻不得下乃以絹為輦使人居前負帝餘皆匍匐而下或從上自投冠幘皆壞旣至河邊士卒爭赴舟董承李樂以戈擊之手指於舟中可掬左傳晉荀林父帥師戰于邲而敗中軍與下軍爭舟舟中之指可掬也帝乃御船同濟者皇后及楊彪以下纔數十人其宮女及吏民不得渡者皆為兵所掠奪衣服俱盡髮亦被截凍死不可勝計勝音升衞尉士孫瑞為傕所殺

傕見河北有火遣騎候之適見上渡河呼曰︰﹁汝等將天子去邪﹂董承懼射之以被為幔懼傕兵射之故以被為幔以禦箭幔莫半翻幕也射而亦翻旣到大陽賢曰︰大陽縣屬河東郡前書音義曰︰在大河之陽卽今陝州河北縣是也幸李樂營河內太守張楊使數千人負米來貢餉乙亥帝御牛車幸安邑安邑縣屬河東郡河東太守王邑奉獻綿帛悉賦公卿以下賦給與也分畀也封邑為列侯拜胡才為征東將軍張楊為安國將軍安國將軍之號蓋始於此皆假節開府其壘壁羣帥競求拜職帥所類翻刻印不給至乃以錐畫之

乘輿居棘籬中門戶無關閉天子與羣臣會兵士伏籬上觀互相鎭壓以為笑鎭側人翻

帝又遣太僕韓融至弘農與傕汜等連和傕乃放遣公卿百官頗歸所掠宮人及乘輿器服已而糧穀盡宮人皆食菜果

乙卯張楊自野王來朝野王縣屬河內郡隋唐為河內縣謀以乘輿還雒陽諸將不聽楊復還野王

是時長安城空四十餘日強者四散羸者相食羸倫為翻二三年間關中無復人跡

沮授說袁紹曰︰﹁將軍累葉台輔世濟忠義今朝廷播越播流也遷也越顚墜也走也賢曰︰播遷也越逸也言失其所居說輸芮翻下同宗廟殘毀觀諸州郡雖外託義兵內實相圖未有憂存社稷卹民之意今州域粗定州域謂冀州之域也粗坐五翻兵強士附西迎大駕卽宮鄴都卽就也挾天子而令諸侯畜士馬以討不庭不庭謂不朝者杜預曰︰下之事上皆成禮於庭中一曰︰庭直也不庭謂不直者誰能禦之﹂潁川郭圖淳于瓊曰︰﹁漢室陵遲為日久矣王肅註家語曰︰言若丘陵之漸逶遲今欲興之不亦難乎且英雄並起各據州郡連徒聚衆動有萬計所謂秦失其鹿先得者王今迎天子自近近其靳翻動輒表聞從之則權輕違之則拒命非計之善者也﹂授曰︰﹁今迎朝廷於義為得於時為宜若不早定必有先之者矣﹂紹不從紹不能從授之言果為曹操所先帝旣都許乃欲移以自近不亦晚乎先悉薦翻考異曰︰魏志·紹傳曰︰﹁天子在河東紹遣郭圖使焉圖還說紹迎天子都鄴紹不從﹂今從范書

12初丹陽朱治嘗為孫堅校尉治從堅討長沙零桂賊表行都尉又從破董卓於陽人表行督軍校尉見袁術政德不立勸孫策歸取江東時吳景攻樊能張英等歲餘不克策說術曰︰﹁家有舊恩在東願助舅討橫江橫江拔因投本土召募可得三萬兵以佐明使君定天下﹂策本江東人故謂之本土術知其恨謂許以九江廬江而不用也而以劉繇據曲阿王朗在會稽會工外翻謂策未必能定乃許之表策為折衝校尉將兵千餘人騎數十匹校戶敎翻將卽亮翻騎奇寄翻行收兵比至歷陽比必寐翻衆五六千時周瑜從父尚為丹陽太守從才用翻瑜將兵迎之仍助以資糧策大喜曰︰﹁吾得卿諧也﹂諧偶也合也史言推結分好正當於此觀之又當於此別分好二字英雄相遇於草澤一見之頃靡然為之服役此豈聲音笑貌所能為哉進攻橫江當利皆拔之樊能張英敗走

策渡江轉鬬所向皆破莫敢當其鋒者百姓聞孫郞至皆失魂魄江表傳曰︰策年少雖有位號而吳人皆謂之孫郞長吏委城郭竄伏山草山草言深山茂草之中也李固對策曰︰﹁臣伏從山草痛心傷臆﹂則山草二字當時常談也長知兩翻及策至軍士奉令不敢虜略雞犬菜茹一無所犯茹亦菜也民乃大悅競以牛酒勞軍策為人美姿顏能笑語闊﹃章︰甲十一行本﹁闊﹂上有﹁性﹂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達聽受善於用人是以士民見者莫不盡心樂為致死勞力到翻樂音洛為于偽翻考異曰︰魏志袁紀皆云﹁初平四年策受袁術使渡江﹂漢獻帝紀吳志·孫策傳皆云﹁興平元年﹂虞溥江表傳云﹁策興平二年渡江﹂按術初平四年始得壽春策傳云術欲攻徐州從陸康求米事必在劉備得徐州後也劉繇傳稱吳景攻繇歲餘不克則策渡江不應在興平元年已前今依江表傳為定

策攻劉繇牛渚營郡國志︰丹陽郡秣陵縣南有牛渚杜佑曰︰牛渚圻卽宣城郡當塗縣采石今太平州當塗縣北三十里有牛渚山是也盡得邸閣糧穀戰具邸至也言所歸至也閣庋置也邸閣謂轉輸之歸至而庋置之也時彭城相薛禮下邳相丹陽笮融依繇為盟主禮據秣陵城沈約曰︰秣陵其地本名金陵本治去京邑六十里今故治村是也元豐九域志︰江寧府江寧縣有秣陵鎭丁度集韻︰笮側格切姓也風俗通︰楚有笮倫融屯縣南策皆擊破之又破繇別將於梅陵唐書·地理志宣州南陵縣有梅根鎭今有梅根港轉攻湖孰江乘皆下之郡國志丹陽郡有湖孰江乘二縣元豐九域志江寧府上元縣有湖孰鎭進擊繇於曲阿

繇同郡太史慈時自東萊來省繇太史以官為氏繇與慈皆東萊人也省悉景翻會策至或勸繇可以慈為大將繇曰︰﹁我若用子義太史慈字子義許子將不當笑我邪﹂以其覈論人品也但使慈偵視輕重偵丑正翻候視也時獨與一騎卒遇策於神亭神亭在今鎭江府丹陽縣界卒讀曰猝策從騎十三從才用翻皆堅舊將遼西韓當零陵黃蓋輩也慈便前鬬正與策對策刺慈馬刺七亦翻而擥得慈項上手戟擥與攬同慈亦得策兜鍪會兩家兵騎並各來赴於是解散若隆技擊則慈策適相當耳然慈終困於策何也

繇與策戰兵敗走丹徒考異曰︰帝紀繇敗走在興平元年今從江表傳策入曲阿勞賜將士勞力到翻發恩布令告諭諸縣︰﹁其劉繇笮融等故鄕部曲來降首者一無所問︰首式救翻樂從軍者一身行樂音洛下同復除門戶復方目翻一人以身行除其門戶賦役也不樂者不強﹂強其兩翻旬日之間四面雲集得見兵二萬餘人見賢遍翻馬千餘匹威震江東

丙辰袁術表策行殄寇將軍殄寇將軍號蓋始於此策將呂範言於策曰︰﹁今將軍事業日大士衆日盛而綱紀猶有不整者範願暫領都督佐將軍部分之﹂分扶問翻策曰︰﹁子衡旣士大夫呂範字子衡加手下已有大衆立功於外範先領宛陵令破丹陽賊而還豈宜復屈小職知軍中細事乎﹂範曰︰﹁不然今捨本土而託將軍者非為妻子也呂範汝南人復扶又翻為于偽翻欲濟世務也譬猶同舟涉海一事不牢卽俱受其敗此亦範計非但將軍也﹂策笑無以答範出便釋褠著袴褶褠居侯翻單衣也著陟略翻褶席入翻袴褶騎服也執鞭詣閣下啓事自稱領都督策乃授傳傳株戀翻符傳也委以衆事由是軍中肅睦威禁大行老子曰︰盜亦有道儻無其道安能為盜哉

策以張紘為正議校尉彭城張昭為長史常令一人居守守手又翻一人從征討及廣陵秦松陳端等亦參與謀謨與讀曰預策待昭以師友之禮文武之事一以委昭昭每得北方士大夫書疏專歸美於昭策聞之歡笑曰︰﹁昔管子相齊一則仲父二則仲父而桓公為霸者宗新序曰︰有司請吏於齊桓公公曰︰﹁以告仲父﹂有司又請公曰︰﹁以告仲父﹂在側者曰︰﹁一則告仲父二則告仲父易哉為君﹂公曰︰﹁吾未得仲父則難已得仲父曷為其不易﹂故王者勞於求賢佚於得人今子布賢我能用之張昭字子布其功名獨不在我乎﹂策任張昭昭何足以當管仲策之斯言蓋因北方人士書疏從而歸重耳英雄胸次可易測邪

袁術以從弟胤為丹陽太守從才用翻周尚周瑜皆還壽春

劉繇自丹徒將奔會稽會工外翻許劭曰︰﹁會稽富實策之所貪且窮在海隅不可往也不如豫章北連豫壤西接荊州若收合吏民遣使貢獻與曹兗州相聞雖有袁公路隔在其間其人豺狼不能久也豫章在大江東南豫兗之壤在淮北袁術時據九江廬江之間故云隔在其中足下受王命孟德景升必相救濟﹂曹操字孟德劉表字景升繇從之

13初陶謙以笮融為下邳相使督廣陵下邳彭城糧運融遂斷三郡委輸以自入斷讀曰短委於偽翻流所聚曰委毛晃曰︰凡以物送之曰輸則音平聲指所送之物曰輸則音去聲委輸之委亦音去聲大起浮屠祠課人誦讀佛經招致旁郡好佛者至五千餘戶好呼到翻每浴佛釋氏謂佛以四月八日生事佛者以是日為浴佛會輒多設飲食布席於路經數十里費以鉅億計鉅億計言以億億計也及曹操擊破陶謙徐土不安融乃將男女萬口走廣陵將卽亮翻廣陵太守趙昱待以賓禮先是彭城相薛禮為陶謙所逼屯秣陵融利廣陵資貨遂乘酒酣殺昱放兵大掠因過江依禮旣而復殺之先悉薦翻復扶又翻

劉繇使豫章太守朱皓攻袁術所用太守諸葛玄玄退保西城西城在豫章南昌縣西考異曰︰袁暐獻帝春秋云劉表上玄領豫章太守范書·陶謙傳亦云劉表所用而陳志·諸葛亮傳云術所用按許劭勸繇依表必不攻其所用矣今從亮傳及繇泝江西上駐於彭澤彭澤縣屬豫章郡彭蠡澤在西上時掌翻使融助皓攻玄許劭謂繇曰︰﹁笮融出軍不顧名義者也朱文明喜推誠以信人朱皓字文明喜許記翻更﹃章︰甲十一行本﹁更﹂作﹁宜﹂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使密防之﹂融到果詐殺皓代領郡事繇進討融融敗走入山為民所殺詔以前太傅掾華歆為豫章太守掾于絹翻

丹陽都尉朱治逐吳郡太守許貢而據其郡貢南依山賊嚴白虎嚴白虎有衆萬餘人阻山屯聚在吳郡之南

14張超在雍丘曹操圍之急超曰︰﹁惟臧洪當來救吾﹂張超先為廣陵太守請臧洪為功曹委之以政衆曰︰﹁袁曹方睦洪為袁所表用洪為超使劉虞路梗因寓於袁紹紹表為東郡太守治東武陽必不敗好以招禍﹂敗補邁翻好呼到翻招音翹又如字召也超曰︰﹁子源天下義士臧洪字子源終不背本背蒲妹翻但恐見制強力強力謂強有力也不相及耳﹂洪時為東郡太守徒跣號泣從紹請兵將走其難號戶刀翻難乃旦翻紹不與請自率所領以行亦不許雍丘遂遺張超自殺操夷其三族

洪由是怨紹絕不與通紹興兵圍之歷年不下紹令洪邑人陳琳以書喻之洪復書曰︰﹁僕小人也本乏志用中因行役蒙主人傾蓋家語︰孔子之郯遇程子於塗傾蓋而語恩深分厚遂竊大州寧樂今日自還接刃乎分扶問翻樂音洛當受任之初自謂究竟大事共尊王室豈悟本州被侵郡將遘戹郡將謂張超也將卽亮翻請師見拒辭行被拘使洪故君遂至淪滅區區微節無所獲申豈得復全交友之道重虧忠孝之名乎復扶又翻重直用翻斯所以忍悲揮戈收淚告絕行矣孔璋足下徼利於境外陳琳字孔璋徼一遙翻臧洪投命於君親吾子託身於盟主盟主謂袁紹也臧洪策名於長安帝在長安子謂余身死而名滅僕亦笑子生而無聞焉﹂

紹見洪書知無降意降戶江翻增兵急攻城中糧穀已盡外無強救洪自度必不免度徒洛翻呼將吏士民謂曰︰﹁袁氏無道所圖不軌且不救洪郡將洪於大義不得不死念諸君無事空與此禍與讀曰預可先城未敗將妻子出﹂先悉薦翻將如字領也皆垂泣曰︰﹁明府與袁氏本無怨隙今為本朝郡將之故自致殘困吏民何忍當舍明府去也﹂初尚掘鼠煑筋角後無可復食者舍讀曰捨復扶又翻下同主簿啓內廚米三升請稍以為饘粥杜預曰︰饘糜也之連翻洪歎曰︰﹁何能獨甘此邪﹂使作薄糜徧班士衆又殺其愛妾以食將士食讀曰飤將士咸流涕無能仰視者男女七八千人相枕而死枕職任翻莫有離叛者城陷生執洪紹大會諸將見洪謂曰︰﹁臧洪何相負若此今日服未﹂洪據地瞋目曰︰﹁諸袁事漢四世五公自袁安至袁隗四世安為司徒子敞為司空孫湯為司空曾孫逢為司空隗為太傅凡五公瞋昌眞翻可謂受恩今王室衰弱無扶翼之意欲因際會希冀非望多殺忠良以立姦威洪親見呼張陳留為兄張陳留為超兄邈也則洪府君亦宜為弟同共戮力為國除害為于偽翻下刃為欲為舉為同柰何擁衆觀人屠滅洪惜力劣劣弱也不能推刃為天下報仇公羊傳曰︰事君猶事父也父受誅子復讎推刃之道推吐雷翻何謂服乎﹂紹本愛洪意欲令屈服原之見洪辭切知終不為己用乃殺之

洪邑人陳容少親慕洪時在紹坐少詩照翻坐徂臥翻下同起謂紹曰︰﹁將軍舉大事欲為天下除暴而先誅忠義豈合天意臧洪發舉為郡將柰何殺之﹂紹慙使人牽出謂曰︰﹁汝非臧洪儔空復爾為﹂爾為猶如此也容顧曰︰﹁仁義豈有常蹈之則君子背之則小人背蒲妹翻今日寧與臧洪同日而死不與將軍同日而生也﹂遂復見殺復扶又翻在坐無不歎息竊相謂曰︰﹁如何一日殺二烈士﹂

15公孫瓚旣殺劉虞事見上卷初平四年盡有幽州之地志氣益盛恃其才力不恤百姓記過忘善睚眦必報睚牛懈翻眦土懈翻衣冠善士名在其右者必以法害之有材秀者必抑困使在窮苦之地或問其故瓚曰︰﹁衣冠皆自以職分當貴不謝人惠﹂分扶問翻故所寵愛類多商販庸兒與為兄弟或結婚姻所在侵暴百姓怨之

劉虞從事漁陽鮮于輔等姓譜︰鮮于子姓周武王封箕子於朝鮮支子仲食采於于因以鮮于為氏合率州兵欲共報仇以燕國閻柔素有恩信推為烏桓司馬應劭漢官曰︰護烏桓校尉有司馬二人秩六百石燕於賢翻柔招誘胡漢數萬人與瓚所置漁陽太守鄒丹戰于潞北誘音酉潞縣屬漁陽郡斬丹等四千餘級烏桓峭王亦率種人峭七肖翻種章勇翻及鮮卑七千餘騎隨輔南迎虞子和與袁紹將麴義合兵十萬共攻瓚破瓚於鮑丘鮑丘水名水經註︰鮑丘水從塞外來南過漁陽縣東和等破瓚處也又南過潞縣西賢曰︰鮑丘水又謂之潞水俗又謂之大榆河在今幽州漁陽縣斬首二萬餘級於是代郡廣陽上谷右北平各殺瓚所置長吏復與鮮于輔劉和兵合瓚軍屢敗

先是有童謠曰︰長知兩翻復扶又翻先悉薦翻﹁燕南垂趙北際中央不合大如礪唯有此中可避世﹂瓚自謂易地當之遂徙鎭易為圍塹十重於塹裏築京皆高五六丈為樓其上中塹為京特高十丈水經註︰易京在易城西四五里易水逕其南賢曰︰前書易縣屬涿郡續漢志曰︰屬河間瓚所居易京故城在今幽州歸義縣南十八里爾雅曰︰絕高謂之京非人力謂之丘重直龍翻下同高居傲翻塹七豔翻自居焉以鐵為門斥去左右去羌呂翻男人七歲以上不得入門專與姬妾居其文簿書記皆汲而上之以繩索引之而上若汲水然上時掌翻令婦人習為大聲使聞數百步聞音問以傳宣敎令疏遠賓客無所親信遠于願翻謀臣猛將稍稍乖散自此之後希復攻戰復扶又翻或問其故瓚曰︰﹁我昔驅畔胡於塞表事見五十九卷靈帝中平五年掃黃巾於孟津事見上卷初平二年當此之時謂天下指麾可定至於今日兵革方始觀此非我所決不如休兵力耕以救凶年兵法百樓不攻今吾諸營樓樐數十重賢曰︰樐卽櫓字見說文釋名曰︰櫓露也上無覆屋積穀三百萬斛食盡此穀足以待天下之事矣﹂

16南單于於扶羅死弟呼廚泉立居于平陽平陽縣屬河東郡

資治通鑑卷第六十二

漢紀五十四起柔兆困敦︵丙子︶盡著雍攝提格︵戊寅︶凡三年

孝獻皇帝丁

建安元年︵丙子一九六︶

1春正月癸酉大赦改元

2董承張楊欲以天子還雒陽楊奉李樂不欲由是諸將更相疑貳更工衡翻下更有同二月韓暹攻董承承奔野王野王張楊所屯也暹息廉翻韓暹屯聞喜胡才楊奉之塢鄕郡國志︰河南緱氏縣西南有塢聚胡才欲攻韓暹上使人喻止之

3汝南潁川黃巾何儀等擁衆附袁術曹操擊破之

4張楊使董承先繕脩雒陽宮太僕趙岐為承說劉表使遣兵詣雒陽助脩宮室軍資委輸前後不絕為于偽翻說輸芮翻委于偽翻流所聚曰委毛晃曰︰凡以物送之曰輸則音平聲指所送之物曰輸則音去聲委輸之委亦音去聲夏五月丙寅帝遣使至楊奉李樂韓暹營求送至雒陽奉等從詔六月乙未車駕幸聞喜

5袁術攻劉備以爭徐州備使司馬張飛守下邳自將拒術於盱眙淮陰郡國志︰盱眙淮陰二縣屬下邳國盱眙音吁怡相持經月更有勝負更工衡翻下邳相曹豹陶謙故將也與張飛相失飛殺之城中乖亂袁術與呂布書勸令襲下邳許助以軍糧布大喜引軍水陸東下布去年奔備蓋屯於下邳之西備中郞將丹陽許耽開門迎之張飛敗走布虜備妻子及將吏家口備聞之引還比至下邳比必寐翻下比明同兵潰備收餘兵東取廣陵與袁術戰又敗屯於海西前漢志海西縣屬東海郡續漢志屬廣陵郡考異曰︰蜀志·備傳於此云﹁楊奉韓暹寇徐揚間備邀擊盡斬之﹂按暹奉後與呂布同破袁術於時未死也備傳為誤飢餓困踧踧子六翻吏士相食從事東海麋竺以家財助軍備請降於布降戶江翻布亦忿袁術運糧不繼乃召備復以為豫州刺史與幷勢擊術使屯小沛賢曰︰高祖本泗水郡沛縣人及得天下改泗水為沛郡小沛卽沛縣宋白曰︰郡國志云︰古偪陽國漢為沛縣而沛郡理相城以沛縣為小沛考異曰︰備傳云︰﹁遣關羽守下邳﹂此在布敗後備傳誤也布自稱徐州牧

布將河內郝萌夜攻布布科頭袒衣走詣都督高順營科頭不冠露髻也今江東人猶謂露髻為科頭順卽嚴兵入府討之萌敗走比明萌將曹性擊斬萌

6庚子楊奉韓暹奉帝東還張楊以糧迎道路秋七月甲子車駕至雒陽幸故中常侍趙忠宅丁丑大赦八月辛丑幸南宮楊安殿張楊以為己功故名其殿曰楊安楊謂諸將曰︰﹁天子當與天下共之朝廷自有公卿大臣楊當出扞外難﹂難乃旦翻遂還野王楊奉亦出屯梁郡國志︰梁縣屬河南尹春秋之梁國也韓暹董承並留宿衞癸卯以安國將軍張楊為大司馬楊奉為車騎將軍韓暹為大將軍領司隸校尉皆假節鉞

是時宮室燒盡百官披荊棘依牆壁間州郡各擁強兵委輸不至羣僚飢乏尚書郞以下自出採稆續漢志︰尚書侍郞三十六人四百石本註曰︰一曹有六人主作文書起草蔡質漢儀曰︰尚書郞初從三署詣臺試初上臺稱守尚書郞中滿歲稱尚書郞三年稱侍郞賢曰︰稆音呂埤蒼曰︰穭自生也稆與穭同或飢死牆壁間或為兵士所殺

7袁術以讖言﹁代漢者當塗高﹂自云名字應之賢曰︰﹁當塗高﹂者魏也然術自以﹁術﹂及﹁路﹂皆是塗故云應之又以袁氏出陳為舜後以黃代赤德運之次賢曰︰陳大夫轅濤塗袁氏其後也五行火生土故云以黃代赤遂有僭逆之謀聞孫堅得傳國璽事見五十九卷初平元年拘堅妻而奪之及聞天子敗於曹陽事見上卷興平二年乃會羣下議稱尊號衆莫敢對主簿閻象進曰︰﹁昔周自后稷至于文王積德累功參分天下有其二猶服事殷國語曰︰后稷勤周十五代而王毛詩·國風序曰︰國君積行累功以致爵位論語孔子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明公雖奕世克昌未若有周之盛漢室雖微未若殷紂之暴也﹂術默然

術聘處士張範處昌呂翻範不往使其弟承謝之術謂承曰︰﹁孤以土地之廣士民之衆欲徼福齊桓擬迹高祖何如﹂徼一遙翻承曰︰﹁在德不在強夫用德以同天下之欲雖由匹夫之資而興霸王之功不足為難若苟欲僭擬干時而動衆之所棄誰能興之﹂術不悅

孫策聞之與術書曰︰﹁成湯討桀稱﹃有夏多罪﹄尚書·湯誓曰︰有夏多罪天命殛之夏戶雅翻武王伐紂曰﹃殷有重罰﹄史記︰武王徧告諸侯曰︰殷有重罰不可不伐此二主者雖有聖德假使時無失道之過無由逼而取也今主上非有惡於天下徒以幼小脅於強臣異於湯武之時也且董卓貪淫驕陵志無紀極至於廢主自興亦猶未也而天下同心疾之況效尤而甚焉者乎左傳曰︰尤而效之罪又甚焉又聞幼主明智聰敏有夙成之德夙早也天下雖未被其恩咸歸心焉使君五世相承賢曰︰安生京京生陽陽生逢逢生術凡五代被皮義翻為漢宰輔榮寵之盛莫與為比宜效忠守節以報王室則旦奭之美率土所望也時人多惑圖緯之言妄牽非類之文苟以悅主為美不顧成敗之計古今所愼可不孰慮孰與熟通忠言逆耳前書︰張良曰︰忠言逆耳利於行駮議致憎賢曰︰駮雜也議不同也言以持異議致憎疾也駮北角翻苟有益於尊明無所敢辭﹂術始自以為有淮南之衆料策必與己合及得其書愁沮發疾沮在呂翻旣不納其言策遂與之絕

8曹操在許郡國志許縣屬潁川郡帝旣徙都改曰許昌杜佑曰︰漢許昌故城在今縣南三十里宋白曰︰在今縣西南四十里謀迎天子衆以為﹁山東未定韓暹楊奉負功恣睢未可卒制﹂睢香萃翻恣睢暴戾之貌卒讀曰猝荀彧曰︰﹁昔晉文公納周襄王而諸侯景從賢曰︰左傳︰狐偃言於晉侯曰︰﹁求諸侯莫如勤王諸侯信之且大義也﹂晉侯以左師逆王王入于王城取太叔于溫殺之于隰城遂定霸業天下服從師古曰︰景從言如景之從形也漢高祖為義帝縞素而天下歸心事見九卷高祖三年為于偽翻自天子蒙塵蒙冒也言播越在草莽蒙冒塵埃也將軍首唱義兵徒以山東擾亂未遑遠赴今鑾駕旋軫鄭玄註周禮曰︰軫車後橫木也東京榛蕪義士有存本之思兆民懷感舊之哀誠因此時奉主上以從人望大順也秉至公以服天下大略也扶弘義以致英俊大德也四方雖有逆節其何能為韓暹楊奉安足恤哉若不時定使豪傑生心後雖為慮亦無及矣﹂操乃遣揚武中郞將曹洪將兵西迎天子西漢有中郞將東漢分置三署虎賁羽林中郞將建安之後羣雄兵爭自相署置始有名號中郞將董承等據險拒之洪不得進考異曰︰魏志此事在正月而荀彧傳迎天子在都雒後今從傳

議郞董昭以楊奉兵馬最強而少黨援少詩沼翻作操書與奉曰︰﹁吾與將軍聞名慕義便推赤心今將軍拔萬乘之艱難反之舊都乘繩證翻翼佐之功超世無疇何其休哉方今羣凶猾夏孔安國曰︰猾亂也夏華夏夏戶雅翻四海未寧神器至重事在維輔必須衆賢以清王軌誠非一人所能獨建心腹四支實相恃賴一物不備則有闕焉將軍當為內主吾為外援今吾有糧將軍有兵有無相通足以相濟死生契闊相與共之﹂毛萇曰︰契闊勤苦也此蓋謂死也生也處勤苦之中相與共之也契苦結翻奉得書喜悅語諸將軍曰︰﹁兗州諸軍近在許耳有兵有糧國家所當依仰也﹂語牛倨翻仰牛向翻遂共表操為鎭東將軍襲父爵費亭侯操祖曹騰封費亭侯養子嵩襲爵今以操襲嵩爵也郡國志︰沛國酇縣有費亭曹騰所封也應劭曰︰酇音嵯師古曰︰王莽改酇曰贊治則此縣亦有贊音晉·地道記︰山陽郡湖陵縣西有費亭城魏武帝初所封考異曰︰魏志在六月而董昭傳在都雒後今從傳

韓暹矜功專恣董承患之因潛召操操乃將兵詣雒陽旣至奏韓暹張楊之罪暹懼誅單騎奔楊奉帝以暹楊有翼車駕之功詔一切勿問辛亥以曹操領司隸校尉錄尚書事操於是誅尚書馮碩等三人討有罪也袁宏紀曰︰誅碩及議郞侯祈侍中壺崇封衞將軍董承等十三人為列侯賞有功也宏紀曰︰封衞將軍董承輔國將軍伏完侍中丁□原文空种輔［輯］尚書僕射鍾繇尚書郭溥御史中承董芬彭城相劉艾馮翊韓斌東郡太守楊衆議郞羅卲伏德趙蕤為列侯贈射聲校尉沮儁為弘農太守矜死節也沮儁死事見上卷興平二年沮子余翻

操引董昭並坐問曰︰﹁今孤來此當施何計﹂昭曰︰﹁將軍興義兵以誅暴亂入朝天子輔翼王室此五霸之功也此下諸將人殊意異未必服從今留匡弼事勢不便惟有移駕幸許耳然朝廷播越新還舊京遠近跂望跂渠宜翻舉足也冀一朝獲安今復徙駕不厭衆心復扶又翻厭於叶翻又如字夫行非常之事乃有非常之功願將軍算其多者﹂凡舉事有利亦有害惟算其利多而害少者行之操曰︰﹁此孤本志也楊奉近在梁耳聞其兵精得無為孤累乎﹂累力偽翻下同昭曰︰﹁奉少黨援心相憑結鎭東費亭之事皆奉所定宜時遣使厚遺答謝以安其意少詩沼翻遺于季翻說﹃京都無糧欲車駕暫幸魯陽魯陽縣屬南陽郡魯陽近許轉運稍易近其靳翻易以豉翻可無縣乏之憂﹄縣讀曰懸奉為人勇而寡慮必不見疑比使往來比必寐翻使疏吏翻足以定計奉何能為累﹂操曰︰﹁善﹂卽遣使詣奉庚申車駕出轘轅而東河南緱氏縣有轘轅關轘音環遂遷都許己巳幸曹操營以操為大將軍封武平侯武平縣屬陳國此取其以神武平禍亂也宋白曰︰亳州鹿邑縣後漢於今縣東北置武平縣隋改為鹿邑取故鹿邑城為名其古鹿邑城在縣西十三里春秋鹿鳴地也始立宗廟社稷於許

9孫策將取會稽會工外翻吳人嚴白虎等衆各萬餘人處處屯聚諸將欲先擊白虎等策曰︰﹁白虎等羣盜非有大志此成禽耳﹂遂引兵渡浙江浙之舌翻會稽功曹虞翻說太守王朗曰︰﹁策善用兵不如避之﹂朗不從發兵拒策於固陵

策數渡水戰不能克策叔父靜說策曰︰﹁朗負阻城守難可卒拔查瀆南去此數十里宜從彼據其內說輸芮翻數所角翻卒讀曰猝水經註︰浙江東逕固陵城北昔范蠡築城於浙江之濱言可以固守謂之固陵今之西陵也浙江又東逕柤塘謂之柤瀆孫策襲王朗所從出之道也裴松之曰︰查音祖加翻所謂攻其無備出其不意者也﹂策從之夜多然火為疑兵分軍投查瀆道襲高遷屯裴松之曰︰按今永興縣有高遷橋沈約曰︰永興本漢餘曁縣吳更名蔡邕嘗經會稽高遷亭取椽竹以為笛卽其處也朗大驚遣故丹陽太守周昕等帥兵逆戰帥讀曰率策破昕等斬之朗遁走虞翻追隨營護朗浮海至東冶前漢志︰冶縣屬會稽郡師古曰︰故閩越地光武改曰章安晉志曰︰建安郡故秦閩中郡漢高祖五年以立閩越王及武帝滅之徙其人名為東冶後漢改為候官都尉及吳置建安郡洪氏隸釋據西漢志曰︰會稽西部都尉治錢唐南部都尉治回浦李宗諤圖經曰︰文帝時以山陰為都尉治元狩中徙治錢唐為西部元鼎中又立東部都尉治冶光武改回浦為章安以冶立東候官吳·孫亮傳曰︰五鳳中以會稽東部為臨海郡孫休傳︰永安中以會稽南部為建安郡沈約宋志曰︰東陽太守本會稽西部都尉又曰︰臨海太守本會稽東部都尉前漢都尉治鄞後漢分會稽為吳郡疑是都尉徙治章安續漢志︰章安故冶光武更名晉太康記︰本鄞縣南之回浦鄕章帝立未詳孰是又曰︰司馬彪云︰章安是故冶然則臨海亦冶地也張勃吳錄曰︰是句踐冶鑄之所後分為會稽東南二部都尉︰東部臨海是也南部建安是也杜佑通典曰︰後漢改冶縣為候官都尉後分冶縣為會稽東南二都尉今福州是南部台州是東部又曰︰二漢會稽西部都尉理婺州數說異同各有脫誤嘗參訂之自秦置會稽郡其治在今吳門至順帝分置吳郡而會稽徙郡於山陰以浙江為兩郡之境故錢唐在西漢時屬會稽所以為西部治所及會稽移於浙東則西部亦移於婺女回浦後改章安乃會稽之東部今台州蓋其地冶縣則是南部在吳屬建安郡至唐遂為福州太康記嘗云︰回浦本鄞之南鄕或云東部治鄞因致休文之疑然鄞及回浦皆西漢縣名謂西漢割鄞而置縣或未可知至章帝時回浦已非鄕矣太康所紀亦誤也前志註會稽之冶縣云︰本閩越地續志曰︰章安故冶閩越地光武更名因脫其中數字故劉昭補註惑於太康記而休文復不能剖判也當云章安故回浦章帝更名東候官故冶閩越地光武更名︰於文乃足此郡之末有﹁東部侯國﹂四字卻是衍文侯與候相近而南部所治故文有錯亂班史註回浦為南部司馬彪謂章安是故冶張勃謂分冶為東南二都尉杜佑謂二漢西部皆在婺女圖經以冶為東部皆誤也余按洪說甚詳其言錢唐西漢時屬會稽所以為西部治所此語亦恐有未安處策追擊大破之朗乃詣策降降戶江翻

策自領會稽太守復命虞翻為功曹待以交友之禮策好游獵好呼到翻翻諫曰︰﹁明府喜輕出微行從官不暇嚴喜許記翻從才用翻吏卒常苦之夫君人者不重則不威重尊重威威嚴言不尊重則無威嚴故白龍魚服困於豫且張衡東京賦之辭註云︰說苑曰︰吳王欲從民飲酒伍子胥諫曰︰﹁不可昔白龍下清泠之淵化為魚漁者豫且射中其目白龍上訴天帝曰︰﹃當是之時若安置而形﹄白龍對曰︰﹃我下清泠之淵化為魚﹄天帝曰︰﹃魚固人之所射也豫且何罪﹄夫白龍天帝貴畜也豫且宋國之賤臣也白龍不化豫且不射今棄萬乘之位而從布衣之士飲酒臣恐其有豫且之患矣﹂王乃止且子余翻白蛇自放劉季害之事見七卷秦二世元年願少留意﹂少詩沼翻策曰︰﹁君言是也﹂然不能改為策死於輕出張本

10九月司徒淳于嘉太尉楊彪司空張喜皆罷

11車駕之東遷也楊奉自梁欲邀之不及冬十月曹操征奉奉南奔袁術遂攻其梁屯拔之

12詔書下袁紹責以﹁地廣兵多而專自樹黨下假稼翻下之下同樹黨謂以子譚為青州刺史熙為幽州刺史外甥高幹為幷州刺史不聞勤王之師但擅相討伐﹂謂與公孫瓚相攻也紹上書深自陳愬戊辰以紹為太尉封鄴侯紹恥班在曹操下怒曰︰﹁曹操當死數矣數所角翻下同我輒救存之操自滎陽汴水之敗收兵從紹於河內紹表為東郡太守呂布襲取兗州紹復與操連和欲令其遣家居鄴也今乃挾天子以令我乎﹂表辭不受操懼請以大將軍讓紹丙戌以操為司空行車騎將軍事

操以荀彧為侍中守尚書令操問彧以策謀之士彧薦其從子蜀郡太守攸攸旣免董卓之禍復辟公府舉高第遷任城相不行以蜀險固人民殷盛求為蜀郡太守道絕不得至駐荊州從才用翻下同及潁川郭嘉操徵攸為尚書與語大悅曰︰﹁公達非常人也荀攸字公達吾得與之計事天下當何憂哉﹂以為軍師

初郭嘉往見袁紹紹甚敬禮之居數十日謂紹謀臣辛評郭圖曰︰﹁夫智者審於量主量音良故百全而功名可立袁公徒欲效周公之下士而不知用人之機多端寡要好謀無決欲與共濟天下大難定霸王之業難矣好呼到翻大難乃旦翻吾將更舉而求主更工衡翻改也子盍去乎﹂二人曰︰﹁袁氏有恩德於天下人多歸之且今最強去將何之﹂嘉知其不寤不復言復扶又翻遂去之操召見與論天下事喜曰︰﹁使孤成大業者必此人也﹂嘉出亦喜曰︰﹁眞吾主也﹂操表嘉為司空祭酒陳壽三國志作﹁司空軍祭酒﹂此逸﹁軍﹂字晉志曰︰當塗得志尅平諸夏初置軍師祭酒參掌戎律

操以山陽滿寵為許令操從弟洪有賓客在許界數犯法寵收治之洪書報寵報告也前書霍顯曰︰﹁少夫幸報我以事﹂數所角翻治直之翻寵不聽洪以白操操召許主者主者許縣主史也寵知將欲原客乃速殺之操喜曰︰﹁當事不當爾邪﹂

13北海太守孔融負其高氣志在靖難而才疏意廣訖無成功訖竟也終也難乃旦翻高談清敎盈溢官曹辭氣清﹃章︰甲十一行本﹁清﹂作﹁溫﹂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雅可玩而誦論事考實難可悉行但能張磔網羅磔陟格翻開也而目理甚疏造次能得人心造七到翻久久亦不願附也其所任用好奇取異多剽輕小才好呼到翻剽匹妙翻輕墟正翻至於尊事名儒鄭玄執子孫禮易其鄕名曰鄭公鄕玄傳曰︰融深敬玄告高密縣為玄特立一鄕曰︰﹁昔齊置士鄕越有君子軍皆異賢之意也太史公廷尉吳公謁者僕射鄧公皆漢之名臣又南山四皓有園公夏黃公世嘉其高皆悉稱公然則公者仁德之正號不必皆三事大夫也今鄭君鄕宜曰鄭公鄕﹂及清儁之士左承祖劉義遜等皆備在座席而已不與論政事曰︰﹁此民望不可失也﹂

黃巾來寇融戰敗走保都昌賢曰︰都昌縣屬北海郡故城在今青州臨朐縣東北時袁曹公孫首尾相連融兵弱糧寡孤立一隅不與相通左承祖勸融宜自託強國融不聽而殺之劉義遜棄去青州刺史袁譚攻融自春至夏戰士所餘纔數百人流矢交集而融猶隱几讀書談笑自若隱於靳翻賢曰︰隱憑也城夜陷乃奔東山都昌縣之東山也妻子為譚所虜曹操與融有舊徵為將作大匠

袁譚初至青州其土自河而西不過平原譚北排田楷田楷公孫瓚用為青州刺史東破孔融威惠甚著其後信任羣小肆志奢淫聲望遂衰

14中平以來天下亂離民棄農業諸軍並起率乏糧穀無終歲之計飢則寇掠飽則棄餘瓦解流離無敵自破者不可勝數勝音升袁紹在河北軍人仰食桑椹仰牛向翻椹桑實也其始生也色青熟則色黑可食椹音甚袁術在江淮取給蒲蠃蠃蚌屬盧戈翻民多相食州里蕭條羽林監棗祗請建置屯田潁川文士傳︰棗氏本姓棘避難改焉漢官︰羽林有左右監秩六百石屬光祿勳曹操從之以祗為屯田都尉以騎都尉任峻為典農中郞將魏志曰︰曹公置典農中郞將秩二千石典農都尉秩六百石或四百石典農校尉秩比二千石所主如中郞所主部分別而少為校尉募民屯田許下得穀百萬斛於是州郡例置田官所在積穀倉廩皆滿故操征伐四方無運糧之勞遂能兼幷羣雄軍國之饒起於祗而成於峻

15袁術畏呂布為己害乃為子求婚布復許之乃為于偽翻復扶又翻術遣將紀靈等步騎三萬攻劉備備求救於布諸將謂布曰︰﹁將軍常欲殺劉備今可假手於術﹂布曰︰﹁不然術若破備則北連泰山諸將泰山諸將謂臧霸孫觀吳敦尹禮輩吾為在術圍中不得不救也﹂便率步騎千餘馳往赴之靈等聞布至皆斂兵而止布屯沛城西南遣鈴下請靈等鈴下卒也在鈴閣之下有警至則掣鈴以呼之因以為名續漢志曰︰五百鈴下侍閣門闌部署街里走卒皆有程品多少隨所典領程大昌續演繁露曰︰鈴下威儀殆今典客之吏靈等亦請布布往就之與備共飲食布謂靈等曰︰﹁玄德布弟也劉備字玄德為諸君所困故來救之布性不喜合鬬喜解鬬耳﹂言不喜合人之鬬喜解人之鬬也喜許記翻乃令軍候植戟於營門布彎弓顧曰︰﹁諸君觀布射戟小支賢曰︰周禮·考工記曰︰為戟博二寸內倍之胡參之援四之鄭註云︰援直刃胡其孑也小支謂胡也卽今之戟旁曲支植直吏翻立也射而亦翻中者當各解兵不中可留決鬬﹂布卽一發正中戟支中竹仲翻下同靈等皆驚言︰﹁將軍天威也﹂明日復歡會然後各罷

備合兵得萬餘人布惡之復扶又翻惡烏路翻自出兵攻備備敗走歸曹操操厚遇之以為豫州牧或謂操曰︰﹁備有英雄之志今不早圖後必為患﹂操以問郭嘉嘉曰︰﹁有是然公起義兵為百姓除暴為于偽翻推誠杖信以招俊傑猶懼其未也今備有英雄名以窮歸己而害之是以害賢為名也如此則智士將自疑回心擇主公誰與定天下乎夫除一人之患以沮四海之望安危之機也不可不察﹂沮在呂翻考異曰︰傅子以為程昱郭嘉勸操殺備今從魏書操笑曰︰﹁君得之矣﹂遂益其兵給糧食使東至沛收散兵以圖呂布

初備在豫州舉陳郡袁渙為茂才武帝元封六年詔州郡舉茂才茂才卽秀才也避光武諱史遂書為茂才渙為呂布所留布欲使渙作書罵辱備渙不可再三強之不許強其兩翻布大怒以兵脅渙曰︰﹁為之則生不為則死﹂渙顏色不變笑而應之曰︰﹁渙聞唯德可以辱人不聞以罵使彼固君子邪且不恥將軍之言彼誠小人邪將復將軍之意言布以書罵備備君子邪固不以罵為恥其小人邪將復以書罵布也則辱在此不在於彼且渙他日之事劉將軍猶今日之事將軍也如一旦去此復罵將軍可乎﹂復扶又翻布慚而止

16張濟自關中引兵入荊州界攻穰城穰縣屬南陽郡為流矢所中死中竹仲翻荊州官屬皆賀劉表曰︰﹁濟以窮來主人無禮言無郊勞授館之禮也至於交鋒此非牧意牧受弔不受賀也﹂使人納其衆衆聞之喜皆歸心焉濟族子建忠將軍繡代領其衆屯宛宛於元翻

初帝旣出長安宣威將軍賈詡上還印綬上時掌翻往依段煨于華陰華戶化翻詡素知名為煨軍所望煨禮奉甚備詡潛謀歸張繡或曰︰﹁煨待君厚矣君去安之﹂詡曰︰﹁煨性多疑有忌詡意禮雖厚不可恃久將為所圖詡旣為煨軍所望則必為煨所忌矣久留則煨懼詡奪其軍必將圖殺之我去必喜又望吾結大援於外必厚吾妻子繡無謀主亦願得詡︰則家與身必俱全矣﹂詡遂往繡執子孫禮煨果善視其家詡說繡附於劉表說輸芮翻繡從之詡往見表表以客禮待之詡曰︰﹁表平世三公才也不見事變多疑無決無能為也﹂

劉表愛民養士從容自保從千容翻境內無事關西兗豫學士歸之者以千數表乃起立學校講明經術校戶敎翻命故雅樂郞河南杜夔作雅樂蔡邕曰︰漢樂四品︰一曰太予樂典郊廟上陵殿舉之樂二曰周頌雅樂典辟雍饗射六宗社稷之樂三曰黃門鼓吹天子所以宴樂羣臣四曰短簫鐃歌軍樂也樂備表欲庭觀之夔曰︰﹁今將軍號不為天子合樂而庭作之無乃不可乎﹂表乃止

平原禰衡少有才辯而尚氣剛傲禰乃禮翻姓也少詩照翻孔融薦之於曹操衡罵辱操操召衡為鼓吏故為衡所罵辱操怒謂融曰︰﹁禰衡豎子孤殺之猶雀鼠耳顧此人素有虛名遠近將謂孤不能容之﹂乃送與劉表表延禮以為上賓衡稱表之美盈口而好譏貶其左右好呼到翻於是左右因形而譖之曰︰﹁衡稱將軍之仁西伯不過也唯以為不能斷斷丁亂翻終不濟者必由此也﹂其言實指表短而非衡所言也表由是怒以江夏太守黃祖性急送衡與之祖亦善待焉後衡衆辱祖祖殺之操怒衡而送與表猶以表為寬和愛士觀其能容與否也表怒衡而送與祖知祖性急必不能容衡是直欲寘之死地耳二人皆挾數用術表則淺矣

二年︵丁丑一九七︶

1春正月曹操討張繡軍于淯水水經註︰淯水出弘農盧氏縣攻離山東逕宛縣南操軍敗處也淯音育繡舉衆降操納張濟之妻繡恨之又以金與繡驍將胡車兒繡聞而疑懼襲擊操軍殺操長子昂操中流矢敗走降戶江翻驍堅堯翻車尺遮翻長知兩翻中竹仲翻校尉典韋與繡力戰左右死傷略盡韋被數十創被皮義翻創初良翻繡兵前搏之韋雙挾兩人擊殺之瞋目大罵而死瞋七人翻操收散兵還住舞陰舞陰縣屬南陽郡繡率騎來追操擊破之繡走還穰復與劉表合復扶又翻

是時諸軍大亂平虜校尉泰山于禁獨整衆而還道逢青州兵劫掠人禁數其罪而擊之數所具翻青州兵走詣操禁旣至先立營壘不時謁操或謂禁︰﹁青州兵已訴君矣宜促詣公辨之﹂禁曰︰﹁今賊在後追至無時不先為備何以待敵且公聰明譖訴何緣得行﹂徐鑿塹安營訖塹七豔翻乃入謁具陳其狀操悅謂禁曰︰﹁淯水之難難乃旦翻吾猶狼狽將軍在亂能整討暴堅壘討暴謂擊劫掠者堅壘謂先鑿塹安營也有不可動之節雖古名將何以加之﹂於是錄禁前後功封益壽亭侯操引軍還許

2袁紹與操書辭語驕慢操謂荀彧郭嘉曰︰﹁今將討不義而力不敵何如﹂對曰︰﹁劉項之不敵公所知也漢祖惟智勝項羽故羽雖強終為所禽今紹有十敗公有十勝紹雖強無能為也紹繁禮多儀公體任自然此道勝也紹以逆動公奉順以率天下謂奉天子以率天下於理為順此義勝也桓靈以來政失於寬紹以寬濟寬故不攝攝整也左傳曰︰書於伐秦攝也杜預註曰︰能自攝整公糾之以猛﹃章︰甲十一行本﹁猛﹂下有﹁以﹂字乙十一行本﹁猛﹂下有﹁而﹂字﹄上下知制此治勝也治直吏翻紹外寬內忌用人而疑之所任唯親戚子弟公外易簡而內機明易以豉翻用人無疑唯才所宜不間遠近此度勝也間古莧翻紹多謀少決失在後事公得策輒行應變無窮此謀勝也紹高議揖讓以收名譽士之好言飾外者多歸之好呼到翻下同公以至心待人不為虛美士之忠正遠見而有實者皆願為用此德勝也紹見人飢寒恤念之形於顏色其所不見慮或不及公於目前小事時有所忽至於大事與四海接恩之所加皆過其望雖所不見慮無不周此仁勝也紹大臣爭權讒言惑亂公御下以道浸潤不行此明勝也論語︰浸潤之譖不行焉可謂明也已矣言譖人者如水之浸潤以漸而入也紹是非不可知公所是進之以禮所不是正之以法此文勝也紹好為虛勢不知兵要荀子與臨武君議兵於趙孝成王前王曰︰﹁請問兵要﹂公以少克衆少詩沼翻用兵如神軍人恃之敵人畏之此武勝也﹂操笑曰︰﹁如卿所言孤何德以堪之﹂嘉又曰︰﹁紹方北擊公孫瓚瓚藏旱翻可因其遠征東取呂布若紹為寇布為之援此深害也﹂彧曰︰﹁不先取呂布河北未易圖也﹂紹攻公孫瓚而操乘間東取呂布操擊劉備而紹不能襲許此其所以敗也易以豉翻操曰︰﹁然吾所惑者又恐紹侵擾關中西亂羌胡南誘蜀漢誘音酉是我獨以兗豫抗天下六分之五也為將柰何﹂彧曰︰﹁關中將帥以十數將卽亮翻帥所類翻莫能相一唯韓遂馬騰最強彼見山東方爭必各擁衆自保今若撫以恩德遣使連和雖不能久安比公安定山東足以不動遂騰之叛服卒如荀彧所料比必寐翻侍中尚書僕射鍾繇有智謀若屬以西事屬之欲翻公無憂矣﹂操乃表繇以侍中守司隸校尉持節督關中諸軍特使不拘科制繇至長安移書騰遂等移猶遺也為陳禍福為于偽翻騰遂各遣子入侍

3袁術稱帝於壽春自稱仲家以九江太守為淮南尹置公卿百官郊祀天地沛相陳珪球弟子也少與術遊術以書召珪又劫質其子少詩照翻質音致期必致珪珪答書曰︰﹁曹將軍興復典刑將撥平凶慝以為足下當戮力同心匡翼漢室而陰謀不軌以身試禍欲吾營私阿附有死不能也﹂術欲以故兗州刺史金尚為太尉尚不許而逃去術殺之金尚奔術見六十卷初平三年

4三月詔將作大匠孔融持節拜袁紹大將軍兼督冀青幽幷四州

5夏五月蝗

6袁術遣使者韓胤以稱帝事告呂布因求迎婦布遣女隨之陳珪恐徐揚合從為難未已術領揚州布領徐州從子容翻難乃旦翻往說布曰︰說輸芮翻﹁曹公奉迎天子輔贊國政將軍宜與協同策謀共存大計今與袁術結昏必受不義之名將有累卵之危矣﹂布亦怨術初不己受也事見六十卷初平三年女已在塗乃追還絕昏械送韓胤梟首許市梟堅堯翻

陳珪欲使子登詣曹操布固不肯會詔以布為左將軍操復遺布手書深加尉納復扶又翻遺于季翻尉與慰同安之也漢書·車千秋傳︰尉安黎庶顏師古曰︰尉安之字本無﹁心﹂布大喜卽遣登奉章謝恩幷答操書登見操因陳布勇而無謀輕於去就宜早圖之操曰︰﹁布狼子野心誠難久養非卿莫究其情偽﹂卽增珪秩中二千石漢制︰王國相秩二千石增秩中二千石則秩視九卿拜登廣陵太守臨別操執登手曰︰﹁東方之事便以相付﹂令陰合部衆以為內應

始布因登求徐州牧不得登還布怒拔戟斫几曰︰﹁卿父勸吾協同曹操絕婚公路今吾所求無獲而卿父子並顯重但為卿所賣耳﹂登不為動容為于偽翻徐對之曰︰﹁登見曹公言︰﹃養將軍譬如養虎當飽其肉不飽則將噬人﹄公曰︰﹃不如卿言譬如養鷹飢卽為用飽則颺去﹄其言如此﹂布意乃解

袁術遣其大將張勳橋蕤等與韓暹楊奉連勢步騎數萬趣下邳趣七喻翻七道攻布布時有兵三千馬四百匹懼其不敵謂陳珪曰︰﹁今致術軍卿之由也為之柰何﹂珪曰︰﹁暹奉與術卒合之師耳卒讀曰猝謀無素定不能相維子登策之比於連雞勢不俱棲戰國策︰秦惠王曰︰﹁諸侯之不可一猶連雞之不能俱上於棲﹂立可離也﹂布用珪策與暹奉書曰︰﹁二將軍親拔大駕而布手殺董卓俱立功名今柰何與袁術同為賊乎不如相與幷力破術為國除害﹂為于偽翻且許悉以術軍資與之暹奉大喜卽回計從布布進軍去勳營百步暹奉兵同時叫呼呼火故翻並到勳營勳等散走布兵追擊斬其將十人首所殺傷墮水死者殆盡布因與暹奉合軍向壽春水陸並進到鍾離鍾離縣屬九江郡距壽春二百餘里所過虜掠還渡淮北留書辱術術自將步騎五千揚兵淮上布騎皆於水北大咍笑之而還咍呼來翻楚人謂相啁笑曰咍

泰山賊帥臧霸襲琅邪相蕭建於莒前漢莒縣屬城陽國後漢屬琅邪國帥所類翻破之霸得建資實許以賂布而未送布自往求之其督將高順諫曰︰將卽亮翻下所將順將同﹁將軍威名宣播遠近所畏何求不得而自行求賂萬一不克豈不損邪﹂布不從旣至莒霸等不測往意固守拒之無獲而還

順為人清白有威嚴少言辭所將七百餘兵號令整齊每戰必克名﹁陷陳營﹂少詩沼翻陳讀曰陣布後疏順以魏續有內外之親奪其兵以與續及當攻戰則復令順將順亦終無恨意布疏順而親續其後執順以收布者續也將卽亮翻布性決易易以豉翻所為無常順每諫曰︰﹁將軍舉動不肯詳思忽有失得動輒言誤誤豈可數乎﹂數所角翻布知其忠而不能從

7曹操遣議郞王誧誧滂古翻又匹布翻以詔書拜孫策為騎都尉襲爵烏程侯策父堅以討賊功封烏程侯烏程縣屬吳郡今安吉州縣考異曰︰江表傳曰︰﹁建安二年夏王誧奉戊辰詔書賜策﹂不知其何月也領會稽太守會工外翻使與呂布及吳郡太守陳瑀共討袁術策欲得將軍號以自重誧便承制假策明漢將軍明漢將軍亦權宜置此號言明於逆順知尊漢室也下輔漢同

策治嚴嚴裝也行到錢唐錢唐縣前漢屬會稽郡後漢省其地當屬吳郡界錢唐記曰︰昔郡議曹華信議立此塘以防海募有能致一斛土者與錢一千旬月之間來者雲集塘未成而不復取於是載土石者皆委之而去塘以之成故名錢塘瑀陰圖襲策潛結祖郞嚴白虎等使為內應策覺之遣其將呂範徐逸攻瑀於海西瑀敗單騎奔袁紹

8初陳王寵有勇善弩射寵明帝子陳敬王羨之曾孫也黃巾賊起寵治兵自守治直之翻國人畏之不敢離叛國相會稽駱俊素有威恩是時王侯無復租祿而數見虜奪數所角翻或幷日而食轉死溝壑而陳獨富強鄰郡人多歸之有衆十餘萬及州郡兵起寵率衆屯陽夏賢曰︰陽夏縣屬淮陽國夏音工雅翻自稱輔漢大將軍袁術求糧於陳駱俊拒絕之術忿恚恚於避翻遣客詐殺俊及寵陳由是破敗

9秋九月司空曹操東征袁術術聞操來棄軍走留其將橋蕤等於蘄陽以拒操賢曰︰蘄水出江夏蘄春縣北山水經註云︰卽蘄山也西南流逕蘄山又南對蘄陽注于大江亦謂之蘄陽口余據三國志術時侵陳操東征之術留蕤等拒操蕤等敗死術乃走渡淮則蓋戰於淮外也安得至江夏之蘄陽哉此蓋沛國之蘄縣范史衍陽字而通鑑因之耳操擊破蕤等皆斬之考異曰︰范書·呂布傳云︰﹁布破張勳於下邳生擒橋蕤﹂此又一橋蕤將蕤被獲又還也然魏志·呂布傳無橋蕤事當是范書誤術走渡淮時天旱歲荒士民凍餒術由是遂衰

操辟陳國何夔為掾掾俞絹翻問以袁術何如對曰︰﹁天之所助者順人之所助者信術無信順之實而望天人之助其可得乎﹂操曰︰﹁為國失賢則亡君不為術所用亡不亦宜乎﹂操性嚴掾屬公事往往加杖夔常蓄毒藥誓死無辱是以終不見及

沛國許褚勇力絕人聚少年及宗族數千家堅壁以禦外寇淮汝陳梁間皆畏憚之操徇淮汝褚以衆歸操操曰︰﹁此吾樊噲也﹂卽日拜都尉引入宿衞諸從褚俠客皆以為虎士焉俠戶頰翻

10故太尉楊彪與袁術昏姻據彪傳彪子脩袁術之甥彪蓋娶於袁氏也曹操惡之惡烏路翻誣云欲圖廢立奏收下獄劾以大逆下遐稼翻劾戶槪翻又戶得翻將作大匠孔融聞之不及朝服朝直遙翻往見操曰︰﹁楊公四世清德震秉賜彪四世以清白稱海內所瞻周書父子兄弟罪不相及況以袁氏歸罪楊公乎﹂操曰︰﹁此國家之意﹂國家謂帝也融曰︰﹁假使成王殺召公周公可得言不知邪﹂操使許令滿寵按彪獄融與尚書令荀彧皆屬寵曰︰﹁但當受辭必加考掠﹂屬之欲翻掠音亮寵一無所報考訊如法數日求見操言之曰︰﹁楊彪考訊無他辭語此人有名海內若罪不明白必大失民望竊為明公惜之﹂為于偽翻操卽日赦出彪初彧融聞寵考掠彪皆怒及因此得出乃更善寵彪見漢室衰微政在曹氏遂稱腳攣攣閭緣翻牽縮也積十餘年不行由是得免於禍

11馬日磾喪至京師日磾死見六十一卷興平元年磾丁奚翻朝廷議欲加禮孔融曰︰﹁日磾以上公之尊秉髦節之使使疏吏翻而曲媚姦臣為所牽率王室大臣豈得以見脅為辭聖上哀矜舊臣未忍追按不宜加禮﹂朝廷從之金尚喪至京師詔百官弔祭拜其子瑋為郞中

12冬十一月曹操復攻張繡復扶又翻又如字拔湖陽湖陽縣屬南陽郡禽劉表將鄧濟又攻舞陰下之

13韓暹楊奉在下邳寇掠徐揚間軍飢餓辭呂布欲詣荊州布不聽奉知劉備與布有宿憾私與備相聞欲共擊布備陽許之奉引軍詣沛備請奉入城飲食未半於座上縛奉斬之暹失奉孤特與十餘騎歸幷州為杼秋令張宣所殺杼秋縣前漢屬梁國後漢屬沛國師古曰︰杼音食汝翻胡才李樂留河東才為怨家所殺怨於元翻樂自病死郭汜為其將伍習所殺

14潁川杜襲趙儼繁欽避亂荊州繁音婆左傳︰殷民七族有繁氏西漢有御史大夫繁延壽劉表俱待以賓禮欽數見奇於表數所角翻見賢遍翻下見能同襲喻之曰︰﹁吾所以與子俱來者徒欲全身以待時耳豈謂劉牧當為撥亂之主而規長者委身哉長知兩翻子若見能不已非吾徒也吾與子絕矣﹂欽慨然曰︰﹁請敬受命﹂及曹操迎天子都許儼謂欽曰︰﹁曹鎭東必能匡濟華夏夏戶雅翻下同吾知歸矣﹂遂還詣操操以儼為朗陵長朗陵縣屬汝南郡長知兩翻

陽安都尉江夏李通妻伯父犯法操分汝南二縣置陽安都尉儼收治致之大辟治直之翻辟毗亦翻時殺生之柄決於牧守守式又翻通妻子號泣以請其命號戶刀翻通曰︰﹁方與曹公戮力義不以私廢公﹂嘉儼執憲不阿與為親交

三年︵戊寅一九八︶

1春正月曹操還許攻張繡而還也三月將復擊張繡復扶又翻荀攸曰︰﹁繡與劉表相恃為強然繡以遊軍仰食於表仰牛向翻表不能供也勢必乖離不如緩軍以待之可誘而致也誘音酉若急之其勢必相救﹂操不從圍繡於穰

2夏四月使謁者僕射裴茂姓譜︰伯益之後封𨛬鄕因以為氏後徙封解邑乃去﹁邑﹂從﹁衣﹂詔關中諸將段煨等討李傕夷其三族董卓之黨於是盡矣煨烏回翻傕古岳翻以煨為安南將軍封闅鄕侯闃音旻

3初袁紹每得詔書患其有不便於己者欲移天子自近使說曹操以許下埤溼近其靳翻說輸芮翻下同埤皮弭翻又讀與卑同雒陽殘破宜徙都鄄城以就全實鄄音絹操拒之田豐說紹曰︰﹁徙都之計旣不克從宜早圖許奉迎天子動託詔書號令海內此算之上者不爾終為人所禽雖悔無益也﹂紹不從

會紹亡卒詣操云田豐勸紹襲許操解穰圍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張繡率衆追之五月劉表遣兵救繡屯於安衆守險以絕軍後水經註︰梅溪水出南陽宛縣北紫山南逕杜衍縣東土地墊下湍溪是注古人於安衆堨之令遊水是瀦謂之安衆港郡國志南陽郡有安衆侯國操與荀彧書曰︰﹁吾到安衆破繡必矣﹂及到安衆操軍前後受敵操乃夜鑿險偽遁表繡悉軍來追操縱奇兵步騎夾攻大破之他日彧問操︰﹁前策賊必破何也﹂操曰︰﹁虜遏吾歸師而與吾死地兵法曰︰歸師勿遏又曰︰置之死地而後生吾是以知勝矣﹂

繡之追操也賈詡止之曰︰﹁不可追也追必敗﹂繡不聽進兵交戰大敗而還詡登城謂繡曰︰﹁促更追之更戰必勝﹂繡謝曰︰﹁不用公言以至於此今已敗柰何復追﹂復扶又翻下同詡曰︰﹁兵勢有變促追之﹂言兵勢無常審知其變則因敗而為勝繡素信詡言遂收散卒更追合戰果以勝還此亦小勝耳乃問詡曰︰﹁繡以精兵追退軍而公曰必敗以敗卒擊勝兵而公曰必克悉如公言何也﹂詡曰︰﹁此易知耳易以豉翻將軍雖善用兵非曹公敵也曹公軍新退必自斷後斷丁管翻下同故知必敗曹公攻將軍旣無失策力未盡而一朝引退必國內有故也有故謂有變也已破將軍必輕軍速進留諸將斷後諸將雖勇非將軍敵故雖用敗兵而戰必勝也﹂繡乃服

4呂布復與袁術通遣其中郞將高順及北地太守鴈門張遼攻劉備布以遼遙領北地太守耳曹操遣將軍夏侯惇救之為順等所敗敗補邁翻秋九月順等破沛城虜備妻子備單身走

曹操欲自擊布諸將皆曰︰﹁劉表張繡在後而遠襲呂布其危必也﹂荀攸曰︰﹁表繡新破勢不敢動布驍猛又恃袁術若從橫淮泗間驍堅堯翻從子容翻豪傑必應之今乘其初叛衆心未一往可破也﹂操曰︰﹁善﹂比行泰山屯帥臧霸孫觀吳敦尹禮昌豨等皆附於布比必寐翻帥所類翻豨許豈翻又音希史言攸料敵之審姓譜︰昌姓昌意之後操與劉備遇於梁進至彭城陳宮謂布︰﹁宜逆擊之以逸待勞無不克也﹂布曰︰﹁不如待其來蹙著泗水中﹂著直略翻冬十月操屠彭城廣陵太守陳登率郡兵為操先驅進至下邳布自將屢與操戰皆大敗將卽亮翻還保城不敢出

操遺布書為陳禍福遺于季翻為于偽翻布懼欲降降戶江翻陳宮曰︰﹁曹操遠來勢不能久將軍若以步騎出屯於外宮將餘衆閉守於內若向將軍宮引兵而攻其背若但攻城則將軍救於外不過旬月操軍食盡擊之可破也﹂布然之欲使宮與高順守城自將騎斷操糧道斷丁管翻布妻謂布曰︰﹁宮順素不和將軍一出宮順必不同心共城守也如有蹉跌蹉昌何翻跌徒結翻將軍當於何自立乎且曹氏待公臺如赤子猶舍而歸我陳宮字公臺歸布事見上卷興平元年舍讀曰捨今將軍厚公臺不過曹氏而欲委全城捐妻子孤軍遠出若一旦有變妾豈得復為將軍妻哉﹂復扶又翻下同布乃止潛遣其官屬許汜王楷求救於袁術汜音祀術曰︰﹁布不與我女理自當敗何為復來﹂汜楷曰︰﹁明上今不救布為自敗耳布破明上亦破也﹂術時僭號故稱之為明上術乃嚴兵為布作聲援布恐術為女不至故不遣救兵以緜纏女身縛著馬上夜自送女出與操守兵相觸格射不得過復還城為于偽翻著直略翻射而亦翻

河內太守張楊素與布善欲救之不能乃出兵東市野王縣東市也遙為之勢十一月楊將楊醜殺楊以應操別將眭固復殺醜眭息隨翻將其衆北合袁紹楊性仁和無威刑下人謀反發覺對之涕泣輒原不問故及於難難乃旦翻

操掘塹圍下邳積久士卒疲敝欲還荀攸郭嘉曰︰﹁呂布勇而無謀今屢戰皆北銳氣衰矣三軍以將為主將卽亮翻主衰則軍無奮意陳宮有智而遲今及布氣之未復宮謀之未定急攻之布可拔也﹂乃引沂泗灌城泗水東南流過下邳縣西沂水南流亦至下邳縣西而南入于泗故倂引二水以灌城水經註︰沂水於下邳縣北西流分為二水︰一水於城北西南入泗一水逕城東屈從縣南亦注泗謂之小沂水水上有橋張良遇黃石公處也操於此處引沂泗灌城月餘布益困迫考異曰︰范書·布傳云﹁灌其城三月﹂魏志·傳亦曰﹁圍之三月﹂按操以十月至下邳及殺布共在一季不可言三月今從魏志·武紀臨城謂操軍士曰︰﹁卿曹無相困我我當自首於明公﹂首式救翻陳宮曰︰﹁逆賊曹操何等明公今日降之降戶江翻下同若卵投石豈可得全也﹂

布將侯成亡其名馬已而復得之諸將合禮以賀成成分酒肉先入獻布布怒曰︰﹁布禁酒而卿等醞釀為欲因酒共謀布邪﹂成忿懼十二月癸酉成與諸將宋憲魏續等共執陳宮高順率其衆降布與麾下登白門樓水經註︰下邳城南門名白門宋武北征記曰︰下邳城有三重大城周四里呂布所守也魏武禽布於白門大城之門也宋白曰︰下邳中城南臨白樓門兵圍之急布令左右取其首詣操左右不忍乃下降

布見操曰︰﹁今日已往天下定矣﹂操曰︰﹁何以言之﹂布曰︰﹁明公之所患不過於布今已服矣若令布將騎明公將步天下不足定也﹂將卽亮翻騎奇寄翻顧謂劉備曰︰﹁玄德卿為坐上客坐徂臥翻我為降虜繩縛我急獨不可一言邪﹂操笑曰︰﹁縛虎不得不急﹂乃命緩布縛劉備曰︰﹁不可考異曰︰獻帝春秋曰︰﹁太祖意欲活布命使寬縛主簿王必趨進曰︰﹃布勍虜也其衆近在外不可寬也﹄太祖曰︰﹃本欲相緩主簿復不聽如之何﹄﹂今從范書陳志明公不見呂布事丁建陽董太師乎﹂丁原字建陽董卓官至太師布皆殺之事見五十九卷靈帝中平六年及六十卷初平三年操頷之頷之者微動頤頷以應之布目備曰︰﹁大耳兒最叵信﹂備顧自見其耳故云然叵普火翻不可也洪邁曰︰叵為不可此以切腳稱也

操謂陳宮曰︰﹁公臺平生自謂智有餘今竟何如﹂宮指布曰︰﹁是子不用宮言以至於此若其見從亦未必為禽也﹂操曰︰﹁柰卿老母何﹂宮曰︰﹁宮聞以孝治天下者不害人之親治直之翻老母存否在明公不在宮也﹂操曰︰﹁柰卿妻子何﹂宮曰︰﹁宮聞施仁政於天下者不絕人之祀妻子存否在明公不在宮也﹂操未復言宮請就刑遂出不顧操為之泣涕復扶又翻為于偽翻幷布順皆縊殺之傳首許市操召陳宮之母養之終其身嫁宮女撫視其家皆厚於初操厚陳宮之家而不肯存孔融之嗣必陳宮之妻子可保其無能為也

前尚書令陳紀紀子羣在布軍中操皆禮用之張遼將其衆降拜中郞將臧霸自亡匿操募索得之索山客翻使霸招吳敦尹禮孫觀等皆詣操降操乃分琅邪東海為城陽利城昌慮郡城陽西漢王國光武省倂入琅邪利城昌慮二縣皆屬東海此蓋因諸屯帥所居而分為郡也慮師古音廬悉以霸等為守相

初操在兗州以徐翕毛暉為將及兗州亂翕暉皆叛兗州旣定翕暉亡命投霸操語劉備語牛倨翻令霸送二首霸謂備曰︰﹁霸所以能自立者以不為此也霸受主公生全之恩不敢違命然王霸之君可以義告願將軍為之辭﹂備以霸言白操操歎息謂霸曰︰﹁此古人之事而君能行之孤之願也﹂皆以翕暉為郡守守式又翻陳登以功加伏波將軍

5劉表與袁紹深相結約治中鄧羲諫表表曰︰﹁內不失貢職外不背盟主背蒲妹翻此天下之達義也治中獨何怪乎﹂羲乃辭疾而退

長沙太守張羨性屈強屈渠勿翻強巨兩翻屈強梗戾不順從貌表不禮焉郡人桓階說羨舉長沙零陵桂陽三郡以拒表遣使附於曹操羨從之說輸芮翻考異曰︰魏志·桓階傳袁曹相拒官渡而階說羨按范書·劉表傳建安三年羨拒表在官渡前也

6孫策遣其正議校尉張紘獻方物正議校尉亦孫策私所署置曹操欲撫納之表策為討逆將軍討逆將軍亦創置也封吳侯由烏程徙封吳進其封也考異曰︰江表傳曰︰﹁倍於元年所獻其年制書拜討逆封吳侯﹂按策貢獻在二年非元年也又陳志·紘傳曰︰﹁建安四年遣紘奉章詣許﹂按吳書紘述策材略忠款曹公乃優文褒崇改號加封然則紘來在策封吳侯前本傳誤也以弟女配策弟匡又為子彰取孫賁女為于偽翻取讀曰娶禮辟策弟權翊操禮辟權翊欲其至以為質耳以張紘為侍御史

袁術以周瑜為居巢長以臨淮魯肅為東城長居巢縣屬廬江郡東城縣前漢屬九江郡後漢省當是術復置也長知兩翻瑜肅知術終無所成皆棄官渡江從孫策策以瑜為建威中郞將肅因家於曲阿

曹操表徵王朗策遣朗還操以朗為諫議大夫參司空軍事參軍事昉於魏晉之間位望頗重孫楚謂石苞曰︰﹁天子命我參卿軍事﹂是也自是以後位望輕矣

袁術遣間使間古莧翻使疏吏翻齎印綬與丹陽宗帥祖郞等帥所類翻使激動山越共圖孫策劉繇之奔豫章也太史慈遁於蕪湖山中自稱丹陽太守策已定宣城以東惟涇以西六縣未服慈因進住涇縣大為山越所附蕪湖涇縣皆屬丹陽郡宣城縣前漢亦屬丹陽後漢省晉太康元年分丹陽立宣城郡復置縣屬焉山越越民依阻山險而居者於是策自將討祖郞於陵陽禽之陵陽縣屬丹陽郡陵陽子明得仙於此縣山因名策謂郞曰︰﹁爾昔襲孤事見上卷興平元年斫孤馬鞍今創軍立事除棄宿恨惟取能用與天下通耳非但汝汝勿恐怖﹂怖普布翻郞叩頭謝罪卽破械署門下賊曹又討太史慈於勇里勇里在涇縣禽之解縛捉其手捉執也曰︰﹁寧識神亭時邪若卿爾時得我云何﹂神亭事見上卷興平二年慈曰︰﹁未可量也﹂量音良策大笑曰︰﹁今日之事當與卿共之聞卿有烈義天下智士也慈東萊人少為郡奏曹史時郡與州有隙交章以聞而州章先到雒慈劫取壞之由是知名後赴孔融之急詣劉備求救此策所謂烈義也但所託未得其人耳謂劉繇也孤是卿知己勿憂不如意也﹂卽署門下督軍還祖郞太史慈俱在前導軍人以為榮

會劉繇卒於豫章士衆萬餘人欲奉豫章太守華歆為主歆以為﹁因時擅命非人臣所宜﹂衆守之連月卒謝遣之卒子恤翻華戶外翻其衆未有所附策命太史慈往撫安之謂慈曰︰﹁劉牧往責吾為袁氏攻廬江劉繇奉王命牧揚州故以稱之攻廬江事見上卷興平元年為于偽翻吾先君兵數千人盡在公路許吾志在立事安得不屈意於公路以求之乎其後不遵臣節諫之不從事見建安元年丈夫義交苟有大故不得不離吾交求公路及絕之本末如此恨不及其生時與共論辯也今兒子在豫章卿往視之幷宣孤意於其部曲部曲樂來者與俱來不樂來者且安慰之樂音洛幷觀華子魚所以牧御方規何如華歆字子魚卿須幾兵多少隨意﹂慈曰︰﹁慈有不赦之罪將軍量同桓文當盡死以報德今並息兵兵不宜多將數十人足矣﹂左右皆曰︰﹁慈必北去不還﹂策曰︰﹁子義捨我當復從誰﹂復扶又翻餞送昌門孫權記註曰︰吳西郭門曰閶門夫差作以天門通閶闔故名之後春申君改曰昌門把腕別曰︰腕烏貫翻﹁何時能還﹂答曰︰﹁不過六十日﹂慈行議者猶紛紜言遣之非計策曰︰﹁諸君勿復言孤斷之詳矣斷丁亂翻太史子義雖氣勇有膽烈然非縱橫之人縱子容翻其必秉道義重然諾然是也決辭也諾應也許辭也重不輕也一以意許知己死亡不相負諸君勿憂也﹂慈果如期而反謂策曰︰﹁華子魚良德也然無他方規自守而已又丹陽僮芝自擅廬陵僮姓也風俗通︰漢有交趾刺史僮尹一曰︰僮卽童也顓頊子老童之後或從﹁人﹂廬陵縣屬豫章郡番陽民帥別立宗部言﹃我已別立郡海昏上繚不受發召﹄番陽縣屬豫章郡宗部卽所謂江南宗賊也帥所類翻海昏縣屬豫章郡時郡民數千家自相結聚作宗伍壁於上繚水經註︰僚水導源建昌縣漢元帝永光二年分海昏立僚水又東經新興縣漢中平中立僚水又經海昏縣謂上僚水繚讀曰僚子魚但覩視之而已﹂策拊掌大笑遂有兼幷之志

7袁紹連年攻公孫瓚不能克以書諭之欲相與釋憾連和瓚不答而增脩守備謂長史太原關靖曰︰﹁當今四方虎爭無有能坐吾城下相守經年者明矣袁本初其若我何﹂紹於是大興兵以攻瓚先是瓚別將有為敵所圍者瓚不救先悉薦翻曰︰﹁救一人使後將恃救不肯力戰﹂及紹來攻瓚南界別營自度守則不能自固度徒洛翻又知必不見救或降或潰紹軍徑至其門易京之門也瓚遣子續請救於黑山諸帥黑山諸帥張燕等也帥所類翻而欲自將突騎出傍西山自易京西抵故安閻鄕以西諸山連接中山之界山谷深廣皆黑山諸賊所依阻傍步浪翻擁黑山之衆侵掠冀州橫斷紹後斷丁管翻關靖諫曰︰﹁今將軍將士莫不懷瓦解之心所以猶能相守者顧戀其居處老少處昌呂翻而恃將軍為主故耳堅守曠日或可使紹自退若舍之而出舍讀曰捨後無鎭重易京之危可立待也﹂瓚乃止紹漸相攻逼瓚衆日䠞䠞子六翻

資治通鑑卷第六十三

漢紀五十五起屠維單閼︵己卯︶盡上章執徐︵庚辰︶凡二年

孝獻皇帝戊

建安四年︵己卯一九九︶

1春﹃章︰甲十一行本﹁春﹂下有﹁三月﹂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黑山賊帥張燕與公孫續率兵十三萬三道救之帥所類翻未至瓚密使行人齎書告續使引五千鐵騎於北隰之中賢曰︰下溼曰隰孔穎達曰︰下溼謂土地窊下常沮洳名為隰也起火為應瓚欲自內出戰紹候得其書如期舉火瓚以為救至遂出戰紹設伏擊之瓚大敗復還自守復扶又翻紹為地道穿其樓下施木柱之度足達半便燒之樓輒傾倒稍至京中柱拄也易之中京瓚所居也度徒洛翻瓚自計必無全乃悉縊其姊妹妻子然後引火自焚紹趣兵登臺斬之縊於賜翻又於計翻趣讀曰促田楷戰死關靖歎曰︰﹁前若不止將軍自行未必不濟吾聞君子陷人危必同其難難乃旦翻豈可以獨生乎﹂策馬赴紹軍而死公孫瓚之計與陳宮之計一也陳宮之計呂布不能用公孫瓚之計關靖止之︰是知不惟決計之難贊決者亦難也續為屠各所殺屠各胡也屠直於翻

漁陽田豫說太守鮮于輔曰︰輔旣斬鄒丹遂領漁陽太守說輸芮翻守式又翻﹁曹氏奉天子以令諸侯終能定天下宜早從之﹂輔乃率其衆以奉王命詔以輔為建忠將軍都督幽州六郡

初烏桓王丘力居死子樓班年少從子蹋頓有武略代立少詩照翻從才用翻下同賢曰︰蹋音大蠟翻楊正衡晉書音義︰蹋徒合翻總攝上谷大人難樓遼東大人蘇僕延右北平大人烏延等袁紹攻公孫瓚蹋頓以烏桓助之瓚滅紹承制皆賜蹋頓難樓蘇僕延烏延等單于印綬又以閻柔得烏桓心因加寵慰以安北邊其後難樓蘇僕延奉樓班為單于以蹋頓為王然蹋頓猶秉計策

2眭固屯射犬郡國志︰河內野王縣有射犬聚唐懷州河內縣有漢射犬故城眭息隨翻夏四月曹操進軍臨河使將軍史渙曹仁渡河擊之仁操從弟也固自將兵北詣袁紹求救與渙仁遇於犬城渙仁擊斬之操遂濟河圍射犬射犬降降戶江翻操還軍敖倉

初操在兗州舉魏种孝廉种音沖兗州叛張邈舉兗州附呂布事見六十一卷興平元年操曰︰﹁唯魏种且不棄孤﹂及聞种走操怒曰︰﹁种不南走越北走胡不置汝也﹂旣下射犬生禽种操曰︰﹁唯其才也﹂釋其縛而用之以為河內太守屬以河北事屬之欲翻

3以衞將軍董承為車騎將軍

4袁術旣稱帝淫侈滋甚媵御數百媵以證翻無不兼羅紈厭粱肉自下飢困莫之收恤旣而資實空盡不能自立乃燒宮室奔其部曲陳簡雷薄於灊山灊縣屬廬江郡有天柱山賢曰︰灊縣之山也灊今壽州霍山縣也灊音潛復為簡等所拒遂大窮士卒散走憂懣不知所為復扶又翻懣音悶乃遣使歸帝號於從兄紹紹與術同祖袁湯以親則從以年則兄也曰︰﹁祿去漢室久矣袁氏受命當王符瑞炳然今君擁有四州賢曰︰青冀幽幷人戶百萬謹歸大命君其興之﹂袁譚自青州迎術欲從下邳北過曹操遣劉備及將軍清河朱靈邀之術不得過復走壽春六月至江亭坐簀床而歎曰︰﹁袁術乃至是乎﹂賢曰︰簀笫也謂無茵席也因憤慨結病歐血死術從弟胤畏曹操不敢居壽春率其部曲奉術柩及妻子奔廬江太守劉勳於皖城皖縣屬廬江郡今舒州也師古曰︰皖胡管翻杜佑曰︰音患考異曰︰吳志·孫策傳曰︰﹁術死長史楊弘大將張勳等將其衆欲就策廬江太守劉勳邀擊悉虜之收其珍寶以歸﹂與諸書不同今從范書陳志·術傳及江表傳故廣陵太守徐璆得傳國璽獻之璆渠尤翻傳國璽術拘孫堅妻所奪者璽斯氏翻

5袁紹旣克公孫瓚心益驕貢御稀簡主簿耿包密白紹宜應天人稱尊號紹以包白事示軍府白事所白之事也僚屬皆言包妖妄宜誅妖於驕翻紹不得已殺包以自解

紹簡精兵十萬騎萬匹欲以攻許沮授諫曰︰﹁近討公孫瓚師出歷年百姓疲敝倉庫無積未可動也宜務農息民先遣使獻捷天子若不得通乃表曹操隔我王路沮子余翻王路謂尊王之路也然後進屯黎陽漸營河南益作舟船繕修器械分遣精騎抄其邊鄙令彼不得安我取其逸如此可坐定也﹂使紹能用授言曹其殆乎抄楚交翻郭圖審配曰︰﹁以明公之神武引河朔之強衆以伐曹操易如覆手易以豉翻何必乃爾﹂授曰︰﹁夫救亂誅暴謂之義兵恃衆憑強謂之驕兵義者無敵驕者先滅前漢魏相上書曰︰兵義者王兵驕者滅曹操奉天子以令天下今舉師南向於義則違且廟勝之策不在強弱曹操法令旣行士卒精練非公孫瓚坐而受攻者也今棄萬安之術而興無名之師前漢董公曰︰兵出無名事故不成竊為公懼之﹂為于偽翻下為之同圖配曰︰﹁武王伐紂不為不義況兵加曹操而云無名且以公今日之強將士思奮不及時以定大業所謂﹃天與不取反受其咎﹄史記范蠡之言此越之所以霸吳之所以滅也監軍之計在於持牢紹使授監護諸將故稱為監軍持牢猶今南人言把穩也監古銜翻而非見時知幾之變也﹂幾居衣翻紹納圖言圖等因是譖授曰︰﹁授監統內外監古銜翻威震三軍若其寖盛何以制之夫臣與主同者亡此黃石之所忌也臣與主同言作威作福與主無別也黃石卽張良於下邳圯上所得之書也且御衆於外不宜知內﹂紹乃分授所統為都督使授及郭圖淳于瓊各典一軍騎都尉清河崔琰諫曰︰﹁天子在許民望助順不可攻也﹂紹不從

許下諸將聞紹將攻許皆懼曹操曰︰﹁吾知紹之為人志大而智小色厲而膽薄忌克而少威少詩沼翻下以少同兵多而分畫不明將驕而政令不壹將卽亮翻土地雖廣糧食雖豐適足以為吾奉也﹂孔融謂荀彧曰︰﹁紹地廣兵強田豐許攸智士也為之謀審配逢紀忠臣也逢皮江翻任其事任音壬顏良文醜勇將也統其兵殆難克乎﹂彧曰︰﹁紹兵雖多而法不整田豐剛而犯上許攸貪而不治審配專而無謀逢紀果而自用此數人者勢不相容必生內變顏良文醜一夫之勇耳可一戰而禽也﹂

秋八月操進軍黎陽使臧霸等將精兵入青州以扞東方臧霸起於泰山稱雄於東方者也故使之為扞袁氏雖欲自平原而東無能為矣留于禁屯河上九月操還許分兵守官渡賢曰︰裴松之北征記曰︰中牟臺下臨汴水是為官渡袁紹曹操壘尚存焉在今鄭州中牟縣北據水經註汴水卽莨蕩渠也杜佑曰︰鄭州中牟縣北十二里有中牟臺是為官渡城袁曹相持之所

袁紹遣人招張繡幷與賈詡書結好繡欲許之詡於繡坐上好呼到翻坐徂臥翻顯謂紹使曰︰﹁歸謝袁本初兄弟不能相容謂與袁術有隙各結黨與以相圖也顯者明言之於稠人中也而能容天下國士乎﹂繡驚懼曰︰﹁何至於此﹂竊謂詡曰︰﹁若此當何歸﹂詡曰︰﹁不如從曹公﹂繡曰︰﹁袁強曹弱又先與曹為讎謂淯水之戰殺其子也從之如何﹂詡曰︰﹁此乃所以宜從也夫曹公奉天子以令天下其宜從一也紹強盛我以少衆從之少詩沼翻下同必不以我為重曹公衆弱其得我必喜其宜從二也夫有霸王之志者固將釋私怨以明德於四海其宜從三也願將軍無疑﹂冬十一月繡率衆降曹操降戶江翻操執繡手與歡宴為子均取繡女為于偽翻取讀曰娶拜揚武將軍表詡為執金吾封都亭侯凡郡國縣道治所皆有都亭

關中諸將以袁曹方爭皆中立顧望涼州牧韋端使從事天水楊阜詣許阜還關右諸將問︰﹁袁曹勝敗孰在﹂阜曰︰﹁袁公寬而不斷好謀而少決不斷則無威斷丁亂翻下同少決則後事今雖強終不能成大業曹公有雄才遠略決機無疑法一而兵精能用度外之人所任各盡其力必能濟大事者也﹂

曹操使治書侍御史河東衞覬鎭撫關中治直之翻覬音冀時四方大有還民關中諸將多引為部曲覬書與荀彧曰︰﹁關中膏腴之地頃遭荒亂人民流入荊州者十萬餘家聞本土安寧皆企望思歸企去智翻舉踵也而歸者無以自業諸將各競招懷以為部曲郡縣貧弱不能與爭兵家遂強一旦變動必有後憂夫鹽國之大寶也亂來放散宜如舊置使者監賣監古銜翻下同以其直益市犂牛若有歸民以供給之勤耕積粟以豐殖關中遠民聞之必日夜競還又使司隸校尉留治關中以為之主治直之翻則諸將日削官民日盛此強本弱敵之利也﹂彧以白操操從之始遣謁者僕射監鹽官河東安邑鹽池舊有鹽官鹽之為利厚矣齊用管子鬻筴而霸晉之定都諸大夫必欲其近鹽至漢武之世斡之以佐軍興及唐安史之亂第五琦榷鹽以贍國用自此遂為經賦其利居天下歲入之半監工銜翻司隸校尉治弘農時以鍾繇為司隸校尉據魏略及三國志繇實治洛陽蓋暫治弘農以招撫關中也關中由是服從

袁紹使人求助於劉表表許之而竟不至亦不援曹操從事中郞南陽韓嵩漢制惟司隸校尉有從事中郞至漢末則州牧亦有從事中郞矣別駕零陵劉先說表曰︰說輸芮翻﹁今兩雄相持天下之重在於將軍若欲有為起乘其敝可也如其不然固將擇所宜從豈可擁甲十萬坐觀成敗求援而不能助見賢而不肯歸此兩怨必集於將軍恐不得中立矣曹操善用兵賢俊多歸之其勢必舉袁紹然後移兵以向江漢恐將軍不能禦也今之勝計勝計謂諸計之中此計為勝也莫若舉荊州以附曹操操必重德將軍長享福祚垂之後嗣此萬全之策也﹂蒯越亦勸之蒯苦怪翻表狐疑不斷乃遣嵩詣許曰︰﹁今天下未知所定而曹操擁天子都許君為我觀其釁﹂為于偽翻下同嵩曰︰﹁聖達節次守節左傳曹公子欣時之言嵩守節者也夫君臣名定以死守之今策名委質質如字唯將軍所命雖赴湯蹈火死無辭也以嵩觀之曹公必得志於天下將軍能上順天子下歸曹公使嵩可也如其猶豫嵩至京師天子假嵩一職不獲辭命則成天子之臣將軍之故吏耳在君為君則嵩守天子之命義不得復為將軍死也惟加重思為于偽翻重除用翻重思猶言三思也無為負嵩﹂表以為憚使強之以其憚於使許強之使行使疏吏翻至許詔拜嵩侍中零陵太守及還盛稱朝廷曹公之德勸表遣子入侍表大怒以為懷貳大會寮屬陳兵持節將斬之持節以示將斬猶不敢專殺存漢制也數曰︰﹁韓嵩敢懷貳邪﹂衆皆恐欲令嵩謝嵩不為動容數所具翻為于偽翻徐謂表曰︰﹁將軍負嵩嵩不負將軍﹂且陳前言表妻蔡氏諫曰︰﹁韓嵩楚國之望也且其言直誅之無辭﹂表猶怒考殺從行者從才用翻下同知無他意乃弗誅而囚之

6揚州賊帥鄭寶欲略居民以赴江表帥所類翻下同以淮南劉曄高族名人曄出於漢之宗室與蔣濟胡質俱為揚州名士欲劫之使唱此謀曄患之會曹操遣使詣州有所案問曄要與歸家要讀曰邀寶來候使者曄留與宴飲手刃殺之斬其首以令寶軍曰︰﹁曹公有令敢有動者與寶同罪﹂其衆數千人皆讋服讋卽涉翻失氣也推曄為主曄以其衆與廬江太守劉勳勳怪其故曄曰︰﹁寶無法制其衆素以鈔略為利僕宿無資謂先無名位為之資也鈔楚交翻而整齊之必懷怨難久故以相與耳﹂天下殽亂之時設有不幸為衆推當以劉曄為法勳以袁術部曲衆多不能贍遣從弟偕求米於上繚諸宗帥不能滿數不滿其所求之數也繚讀曰僚偕召勳使襲之

孫策惡勳兵強偽卑辭以事勳曰︰﹁上繚宗民數欺鄙郡惡烏路翻數所角翻欲擊之路不便上繚甚富實願君伐之請出兵以為外援﹂且以珠寶葛越賂勳文選註曰︰葛越草布也今葛布謂之葛越白布謂之白越勳大喜外內盡賀劉曄獨否勳問其故對曰︰﹁上繚雖小城堅池深攻難守易易以豉翻不可旬日而舉也兵疲於外而國內虛策乘虛襲我則後不能獨守是將軍進屈於敵退無所歸若軍必出禍今至矣﹂勳不聽遂伐上繚至海昏宗帥知之皆空壁逃遷勳了無所得時策引兵西擊黃祖行及石城海昏縣屬豫章郡當豫章大江之口有地名慨口永元中分海昏置建昌縣上繚在建昌界石城縣屬丹楊郡賢曰︰在今蘇州西南余據水經︰石城縣在牛渚東酈道元註又云︰牛渚在石城東減五百里未知孰是又據五代志宣城秋浦縣舊曰石城宋白曰︰池州貴池石埭二縣皆漢石城縣之地聞勳在海昏策乃分遣從兄賁輔將八千人屯彭澤宋白曰︰彭澤縣取彭蠡澤為名漢屬豫章郡今江州彭澤縣南康軍都昌縣皆漢彭澤縣地自與領江夏太守周瑜將二萬人襲皖城克之夏戶雅翻皖戶版翻得術勳妻子及部曲三萬餘人表汝南李術為廬江太守給兵三千人以守皖城為李術不附孫氏張本皆徙所得民東詣吳勳還至彭澤孫賁孫輔邀擊破之勳走保流沂流沂地名近西塞西塞山在今壽昌軍東北三十里求救於黃祖祖遣其子射率船軍五千人助勳船軍卽舟師也策復就攻勳復扶又翻下同大破之勳北歸曹操射亦遁走

策收得勳兵二千餘人船千艘遂進擊黃祖十二月辛亥策軍至沙羡沙羡縣屬江夏郡晉灼曰︰羡音夷水經註︰蒲圻江中有沙陽洲沙陽縣治縣本江夏之沙羡晉太康中改曰沙陽縣劉表遣從子虎及南陽韓晞將長矛五千來救祖從才用翻將卽亮翻甲寅策與戰大破之斬晞祖脫身走獲其妻子及船六千艘艘蘇刀翻士卒殺溺死者數萬人

策盛兵將徇豫章屯于椒丘椒丘去豫章南昌縣數十里謂功曹虞翻曰︰﹁華子魚自有名字華歆字子魚自有名字言其名聞當時也然非吾敵也若不開門讓城金鼓一震不得無所傷害卿便在前具宣孤意﹂翻乃往見華歆曰︰﹁竊聞明府與鄙郡故王府君齊名中州海內所宗雖在東垂常懷瞻仰﹂歆曰︰﹁孤不如王會稽﹂王朗為會稽太守為策所破會工外翻翻復曰︰﹁不審豫章資糧器仗士民勇果孰與鄙郡﹂復扶又翻歆曰︰﹁大不如也﹂翻曰︰﹁明府言不如王會稽謙光之譚耳易曰︰謙尊而光譚與談同精兵不如會稽實如尊敎孫討逆智略超世用兵如神前走劉揚州君所親見劉揚州謂劉繇南定鄙郡亦君所聞也鄙郡卽謂會稽今欲守孤城自料資糧已知不足不早為計悔無及也今大軍已次椒丘僕便還去明日日中迎檄不到者與君辭矣﹂歆曰︰﹁久在江表常欲北歸孫會稽來吾便去也﹂乃夜作檄明旦遣吏齎迎策便進軍歆葛巾迎策考異曰︰華嶠譜叙曰︰﹁孫策略有揚州盛兵徇豫章一郡大恐官屬請出郊迎歆曰︰﹃無然﹄策稍進復白發兵又不聽及策至一府皆造閣請出避之乃笑曰︰﹃今將自來何遽避之﹄有頃門下白曰︰﹃孫將軍至﹄請見乃前與歆共坐談議良久夜乃別去義士聞之皆長歎而心自服也﹂此說太不近人情今不取策謂歆曰︰﹁府君年德名望遠近所歸策年幼稚稚直利翻宜脩子弟之禮﹂便向歆拜禮為上賓

孫盛曰︰歆旣無夷皓韜邈之風又失王臣匪躬之操夷皓謂伯夷四皓也易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言華不能高尚其志又失蹇蹇匪躬之節也橈心於邪儒之說交臂於陵肆之徒位奪節墮咎孰大焉邪儒謂虞翻陵肆謂孫策也橈奴敎翻墮讀曰隳

7策分豫章為廬陵郡以孫賁為豫章太守孫輔為廬陵太守會僮芝病輔遂進取廬陵僮芝據廬陵事見上卷上年留周瑜鎭巴丘裴松之曰︰按孫策于時始得豫章廬陵尚未能得定江夏瑜之所鎭應在今巴丘縣也與後所屯巴丘處不同余據晉·地理志廬陵郡有巴丘縣沈約曰︰晉立今撫州崇仁縣卽其地梁改巴丘曰巴山

孫策之克皖城也撫視袁術妻子及入豫章收載劉繇喪善遇其家士大夫以是稱之

會稽功曹魏騰嘗迕策意迕五故翻策將殺之衆憂恐計無所出策母吳夫人倚大井謂策曰︰﹁汝新造江南其事未集方當優賢禮士捨過錄功魏功曹在公盡規汝今日殺之則明日人皆叛汝吾不忍見禍之及當先投此井中耳﹂策大驚遽釋騰

初吳郡太守會稽盛憲舉高岱孝廉許貢來領郡岱將憲避難於營帥許昭家烏程鄒佗錢銅及嘉興王晟等難乃旦翻帥所類翻姓譜︰彭祖裔孫孚為周錢府上士因官命氏佗徒河翻沈約曰︰嘉興縣本名長水秦改曰由拳吳孫權黃龍四年由拳縣生嘉禾改曰禾興孫皓避父名改曰嘉興縣屬吳郡晟承正翻各聚衆萬餘或數千人不附孫策策引兵撲討皆破之撲普卜翻進攻嚴白虎白虎兵敗奔餘杭餘杭縣前漢屬會稽郡後漢分屬吳郡投許昭程普請擊昭策曰︰﹁許昭有義於舊君有誠於故友此丈夫之志也﹂裴松之曰︰許昭有義於舊君謂濟盛憲也有誠於故友則受嚴白虎也乃舍之舍讀曰捨

8曹操復屯官渡復扶又翻操常從士徐他等謀殺操常從士常隨從在左右者也從才用翻他徒何翻入操帳見校尉許褚色變褚覺而殺之

9初車騎將軍董承稱受帝衣帶中密詔與劉備謀誅曹操操從容謂備曰︰從千容翻﹁今天下英雄惟使君與操耳本初之徒不足數也﹂備方食失匕箸備以操知其英雄懼將圖己故驚失匕筯也匕匙也箸挾也箸遲助翻值天雷震備因曰︰﹁聖人云﹃迅雷風烈必變﹄論語記孔子之容良有以也﹂遂與承及長水校尉种輯將軍吳子蘭王服等同謀會操遣備與朱靈邀袁術程昱郭嘉董昭皆諫曰︰﹁備不可遣也﹂操悔追之不及術旣南走朱靈等還備遂殺徐州刺史車冑留關羽守下邳行太守事身還小沛車尺遮翻考異曰︰蜀志先敍董承謀洩誅死備乃殺車冑魏志備殺車冑後明年董承乃死袁紀備據下邳亦在承死前蜀志誤也東海賊昌豨及郡縣多叛操為備據蜀志昌豨卽昌霸豨許豈翻又音希呂布之敗太山諸屯帥皆降於曹操獨豨反側於其間蓋自恃其才略過於臧霸之徒也備衆數萬人遣使與袁紹連兵操遣司空長史沛國劉岱中郞將扶風王忠擊之不克備謂岱等曰︰﹁使汝百人來無如我何曹公自來未可知耳﹂

五年︵庚辰二○○︶

1春正月董承謀洩壬子曹操殺承及王服种輯皆夷三族

操欲自討劉備諸將皆曰︰﹁與公爭天下者袁紹也今紹方來而棄之東言紹方來寇乃棄而不顧而東征備也紹乘人後若何﹂操曰︰﹁劉備人傑也今不擊必為後患﹂郭嘉曰︰﹁紹性遲而多疑來必不速備新起衆心未附急擊之必敗﹂操師遂東冀州別駕田豐說袁紹曰︰﹁曹操與劉備連兵未可卒解說輸芮翻卒讀曰猝公舉軍而襲其後可一往而定﹂紹辭以子疾未得行豐舉杖擊地曰︰﹁嗟乎遭難遇之時而以嬰兒病失其會惜哉事去矣﹂

曹操擊劉備破之考異曰︰魏書曰︰﹁備謂操與大敵連不得東而候騎卒至言曹公來備大驚然猶未信自將數十騎出望公軍見麾旌便棄衆而走﹂計備必不至此魏書多妄獲其妻子進拔下邳禽關羽又擊昌豨破之備奔青州因袁譚以歸袁紹紹聞備至去鄴二百里迎之紹遠出迎備重敬之也駐月餘所亡士卒稍稍歸之

曹操還軍官渡紹乃議攻許田豐曰︰﹁曹操旣破劉備則許下非復空虛復扶又翻且操善用兵變化無方衆雖少少詩沼翻下同未可輕也今不如以久持之將軍據山河之固擁四州之衆外結英雄內修農戰然後簡其精銳分為奇兵孫子兵法曰︰凡戰以正合以奇勝註曰︰正者當敵奇者擊其不備乘虛迭出以擾河南救右則擊其左救左則擊其右使敵疲於奔命民不得安業我未勞而彼已困不及三年可坐克也今釋廟勝之策定策於廟堂之上而決勝於千里之外謂之廟勝孫子曰︰未戰而廟勝得算多也未戰而廟不勝得算少也而決成敗於一戰若不如志悔無及也﹂紹不從豐強諫忤紹紹以為沮衆械繫之忤五故翻沮在呂翻於是移檄州郡數操罪惡數所具翻二月進軍黎陽

沮授臨行會其宗族散資財以與之沮子余翻曰︰﹁勢存則威無不加勢亡則不保一身哀哉﹂其弟宗曰︰﹁曹操士馬不敵君何懼焉﹂授曰︰﹁以曹操之明略又挾天子以為資我雖克伯珪公孫瓚字伯珪衆實疲敝而主驕將忲將卽亮翻忲他蓋翻侈也軍之破敗在此舉矣揚雄有言︰﹃六國蚩蚩為羸弱姬﹄其今之謂乎﹂賢曰︰法言之文也嬴秦姓姬周姓方言曰︰蚩悖也六國悖惑侵弱周室終為秦所倂也為于偽翻

振威將軍程昱沈約曰︰振威將軍始於後漢初宋登為之以七百兵守鄄城鄄音絹曹操欲益昱兵二千昱不肯曰︰﹁袁紹擁十萬衆自以所向無前今見昱少兵必輕易少詩沼翻下同易以豉翻不來攻若益昱兵過則不可不攻攻之必克徒兩損其勢願公無疑﹂紹聞昱兵少果不往操謂賈詡曰︰﹁程昱之膽過於賁育矣﹂賁音奔

袁紹遣其將顏良攻東郡太守劉延於白馬賢曰︰白馬縣屬東郡今滑州縣也故城在今縣東沮授曰︰﹁良性促狹雖驍勇不可獨任﹂紹不聽驍堅堯翻夏四月曹操北救劉延荀攸曰︰﹁今兵少不敵必分其勢乃可公到延津杜預曰︰陳留酸棗縣北有延津唐衞州新鄕縣有延津關關蓋在延津北岸曹操所向乃延津南岸若將渡兵向其後者紹必西應之然後輕兵襲白馬掩其不備顏良可禽也﹂操從之紹聞兵渡旣分兵西邀之操乃引軍兼行趣白馬趣七喻翻未至十餘里良大驚來逆戰操使張遼關羽先登擊之羽望見良麾蓋戎車大將所乘者設幢麾張蓋策馬刺良於萬衆之中刺七亦翻斬其首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紹軍莫能當者遂解白馬之圍徙其民循河而西

紹渡河追之沮授諫曰︰﹁勝負變化不可不詳今宜留屯延津分兵官渡若其克獲還迎不晚還迎留屯大軍也設其有難難乃旦翻衆弗可還﹂紹弗從授臨濟歎曰︰﹁上盈其志下務其功悠悠黃河吾其濟乎﹂遂以疾辭紹不許而意恨之復省其所部幷屬郭圖

紹軍至延津南操勒兵駐營南阪下水經註︰白馬縣有神馬亭實中層峙南北二百步東西五十餘步自外耕耘墾斫削落平盡正南有陟躔陛下方軌西去白馬津可二十里南距白馬縣故城可五十里卽開山圖所謂白馬山也南陂其在山之南歟此時操兵循河已入酸棗界當攷使登壘望之曰︰﹁可五六百騎﹂有頃復白︰﹁騎稍多步兵不可勝數﹂復扶又翻下同勝音升數所具翻操曰︰﹁勿復白﹂令騎解鞍放馬是時白馬輜重就道諸將以為敵騎多不如還保營荀攸曰︰﹁此所以餌敵如何去之﹂操顧攸而笑紹騎將文醜與劉備將五六千騎前後至諸將復白︰﹁可上馬﹂操曰︰﹁未也﹂有頃騎至稍多或分趣輜重趣七喻翻重直用翻操曰︰﹁可矣﹂乃皆上馬時騎不滿六百遂縱兵擊大破之斬醜醜與顏良皆紹名將也再戰悉禽之紹軍奪氣三軍以氣為主氣奪則其軍不振

初操壯關羽之為人而察其心神無久留之意使張遼以其情問之羽歎曰︰﹁吾極知曹公待我厚然吾受劉將軍恩誓以共死不可背之背蒲妹翻吾終不留要當立效以報曹公乃去耳﹂遼以羽言報操操義之及羽殺顏良操知其必去重加賞賜羽盡封其所賜拜書告辭而奔劉備於袁軍袁紹軍也左右欲追之操曰︰﹁彼各為其主為于偽翻勿追也﹂

操還軍官渡閻柔遣使詣操操以柔為烏桓校尉鮮于輔身見操於官渡操以輔為右度遼將軍還鎭幽土當是時幽州為紹所統與許隔遠而柔輔已歸心於操矣漢度遼將軍始於范明友中興之後置度遼將軍以護南匈奴屯於西河今使鮮于輔還鎭幽土故以為右度遼將軍自中國而北向以西河為左幽土為右也

2廣陵太守陳登治射陽射陽縣前漢屬臨淮郡後漢屬廣陵郡應劭曰︰在射水之陽今楚州山陽縣有射陽湖卽其地賢曰︰射陽在今楚州安宜縣東孫策西擊黃祖登誘嚴白虎餘黨圖為後害策還擊登軍到丹徒丹徒縣前漢屬會稽郡後漢分屬吳郡春秋之朱方也秦時望氣者云其地有天子氣始皇使赭徒二千人鑿城以敗其勢改曰丹徒考異曰︰此事出江表傳據策傳云︰﹁策謀襲許未發而死﹂陳矯傳云︰﹁登為孫權所圍於匡奇登令矯求救於太祖太祖遣赴救吳軍旣退登設伏追奔大破之﹂先賢行狀云︰﹁登有吞滅江南之志孫策遣軍攻登於匡奇城登大破之斬虜以萬數賊忿喪軍尋復大興兵向登登使功曹陳矯求救於太祖﹂此數者參差不同孫盛異同評云︰﹁按袁紹以建安五年至黎陽策以四月遇害而志云︰策聞曹公與紹相拒於官渡謬矣伐登之言為有證也﹂今從之須待運糧初策殺吳郡太守許貢考異曰︰江表傳曰︰﹁初貢上表於漢帝言策驍雄宜召還京邑若放於外必作世患候吏得表以示策策以讓貢貢辭無表策令武士絞殺之﹂按貢先為朱治所迫已去郡依嚴白虎安能復爾蓋策破白虎時殺貢耳貢奴客潛民間欲為貢報讎策性好獵數出驅馳為于偽翻好呼到翻數所角翻所乘馬精駿從騎絕不能及從才用翻卒遇貢客三人卒讀曰猝射策中頰後騎尋至皆刺殺之策創甚射而亦翻中竹仲翻刺七亦翻創初良翻召張昭等謂曰︰﹁中國方亂以吳越之衆三江之固韋昭曰︰三江謂吳松江錢塘江浦陽江也吳地記云︰松江東北行七十里得三江口東北入海為婁江東南入海為東江幷松江為三江足以觀成敗公等善相吾弟﹂相息亮翻呼權佩以印綬謂曰︰﹁舉江東之衆決機於兩陳之間陳讀曰陣與天下爭衡衡所以平輕重也爭衡言分爭之世兵力所加天下大勢為之輕重也卿不如我舉賢任能各盡其心以保江東我不如卿﹂丙午策卒考異曰︰虞喜志林云策以四月四日死故置此陳志·策傳︰﹁策陰欲襲許迎漢帝密治兵部署未發為許貢客所殺﹂郭嘉傳曰︰﹁策渡江北襲許衆聞皆懼嘉料之曰︰﹃策輕而無備必死於匹夫之手﹄果為貢客所殺﹂嘉雖先見安能知策死於未襲許之前乎蓋時人見策臨江治兵疑其襲許嘉料其不能為耳時年二十六

權悲號未視事號戶刀翻張昭曰︰﹁孝廉此寧哭時邪﹂孫權先為陽羨長郡察孝廉故以稱之乃改易權服扶令上馬使出巡軍昭率僚屬上表朝廷下移屬城中外將校各令奉職周瑜自巴丘將兵赴喪遂留吳以中護軍與張昭共掌衆事秦置護軍都尉漢因之高祖以陳平為護軍中尉武帝復以為護軍都尉屬大司馬三國虎爭始有中護軍之官東觀記曰︰漢大將軍出征置中護軍一人魏晉以後資輕者為中護軍資重者為護軍將軍然吳又有左右護軍則吳制自是分中左右為三部時策雖有會稽吳郡丹陽豫章廬江廬陵然深險之地猶未盡從流寓之士皆以安危去就為意未有君臣之固而張昭周瑜等謂權可與共成大業遂委心而服事焉

3秋七月立皇子馮為南陽王壬午馮薨

4汝南黃巾劉辟等叛曹操應袁紹紹遣劉備將兵助辟郡縣多應之紹遣使拜陽安都尉李通為征南將軍劉表亦陰招之通皆拒焉或勸通從紹通按劍叱之曰︰﹁曹公明哲必定天下紹雖強盛終為之虜耳吾以死不貳﹂卽斬紹使使疏吏翻送印綬詣操

通急錄戶調調徒釣翻下同戶出緜絹謂之調錄收拾也朗陵長趙儼見通曰︰﹁方今諸郡並叛獨陽安懷附復趣收其緜絹復扶又翻趣讀曰促小人樂亂樂音洛無乃不可乎﹂通曰︰﹁公與袁紹相持甚急左右郡縣背叛乃爾背蒲妹翻下同若緜絹不調送觀聽者必謂我顧望有所須待也﹂儼曰︰﹁誠亦如君慮然當權其輕重小緩調當為君釋此患﹂為于偽翻乃書與荀彧曰︰﹁今陽安郡百姓困窮鄰城並叛易用傾蕩易以豉翻乃一方安危之機也且此郡人執守忠節在險不貳以為國家宜垂慰撫而更急斂緜絹斂力贍翻何以勸善﹂彧卽白操悉以緜絹還民上下歡喜郡內遂安通擊羣賊瞿恭等皆破之瞿姓也王僧孺百家譜有蒼梧瞿寶遂定淮汝之地

時操制新科下州郡頗增嚴峻而調緜絹方急長廣太守何夔長廣縣前漢屬琅邪郡後漢屬東萊郡此蓋操遣樂進入青州新收以為郡言於操曰︰﹁先王辨九服之賦以殊遠近周官·職方氏辨九服之邦國︰方千里曰王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采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衞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蠻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鎭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藩服制三典之刑以平治亂周官·大司寇︰掌建邦之三典以佐王刑邦國︰一曰刑新國用輕典二曰刑平國用中典三曰刑亂國用重典治直吏翻愚以為此郡宜依遠域新邦之典其民間小事使長吏臨時隨宜上不背正法下以順百姓之心背蒲妹翻下同比及三年比必寐翻民安其業然後乃可齊之以法也﹂操從之

劉備略汝潁之間自許以南吏民不安曹操患之曹仁曰︰﹁南方以大將﹃章︰甲十一行本無﹁將﹂字乙十一行本同﹄軍方有目前急其勢不能相救劉備以強兵臨之其背叛故宜也備新將紹兵未能得其用擊之可破也﹂操乃使仁將騎擊備破走之將卽亮翻盡復收諸叛縣而還

備還至紹陰欲離紹還從宣翻又如字離力智翻去也乃說紹南連劉表紹遣備將本兵復至汝南說輸芮翻復扶又翻下同與賊龔都等合衆數千人曹操遣將蔡楊擊之為備所殺

袁紹軍陽武陽武縣屬河南尹在官渡水北沮授說紹曰︰﹁北兵雖衆而勁果不及南南軍穀少而資儲不如北南幸於急戰北利在緩師宜徐持久曠以日月﹂紹不從八月紹進營稍前依沙塠為屯塠都回翻東西數十里操亦分營與相當

5九月庚午朔日有食之

6曹操出兵與袁紹戰不勝復還堅壁紹為高櫓賢曰︰釋名曰︰櫓者露上無覆屋也起土山射營中射而亦翻營中皆蒙楯而行楯食尹翻賢曰︰今之旁排也操乃為霹靂車賢曰︰以其發石聲烈震呼之為霹靂卽今之砲車也張晏曰︰范蠡兵法飛石重十二斤為機發行三百步操蓋祖其遺法耳魏氏春秋曰︰以古有矢石又傳云︰旝動而鼓說曰︰旝發石也於是造發石車車尺遮翻發石以擊紹樓皆破紹復為地道攻操操輒於內為長塹以拒之操衆少糧盡少詩沼翻下同士卒疲乏百姓困於征賦多叛歸紹者操患之與荀彧書議欲還許以致紹師賢曰︰致猶至也兵法︰善戰者致人不致於人彧報曰︰﹁紹悉衆聚官渡欲與公決勝敗公以至弱當至強若不能制必為所乘是天下之大機也且紹布衣之雄耳能聚人而不能用以公之神武明哲而輔以大順何向而不濟今穀食雖少未若楚漢在滎陽成皋間也是時劉項莫肯先退者以為先退則勢屈也公以十分居一之衆賢曰︰言與紹衆相懸也畫地而守之賢曰︰言畫地作限隔也搤其喉而不得進已半年矣搤於革翻情見勢竭必將有變見賢遍翻此用奇之時不可失也﹂操從之乃堅壁持之

操見運者撫之曰︰﹁卻十五日卻後也晉人帖中多用﹁少卻﹂字其意猶言﹁少退﹂也為汝破紹不復勞汝矣﹂為于偽翻復扶又翻下同紹運穀車數千乘至官渡乘繩證翻下同荀攸言於操曰︰﹁紹運車旦暮至其將韓猛銳而輕敵擊可破也﹂操曰︰﹁誰可使者﹂攸曰︰﹁徐晃可﹂乃遣偏將軍河東徐晃按沈約志曹魏置將軍四十號偏將軍裨將軍居其末與史渙邀擊猛破走之燒其輜重重直用翻下同

冬十月紹復遣車運穀使其將淳于瓊等將兵萬餘人送之宿紹營北四十里沮授說紹︰﹁可遣蔣奇別為支軍於表說輸芮翻支別也表外也以絕曹操之鈔﹂鈔楚交翻紹不從

許攸曰︰﹁曹操兵少而悉師拒我許下餘守勢必空弱若分遣輕軍星行掩襲星行戴星而行也許可拔也許拔則奉迎天子以討操操成禽矣如其未潰可令首尾奔命破之必也﹂紹不從曰︰﹁吾要當先取操﹂會攸家犯法審配收繫之攸怒遂奔操考異曰︰魏志·武紀曰︰﹁攸貪財袁紹不能足來奔﹂今從范書·紹傳

操聞攸來跣出迎之撫掌笑曰︰﹁子卿遠來吾事濟矣﹂許攸字子遠今呼為子卿貴之也或曰︰操字攸曰︰﹁子遠卿來吾事濟矣﹂於文為順旣入坐坐徂臥翻謂操曰︰﹁袁氏軍盛何以待之今有幾糧乎﹂操曰︰﹁尚可支一歲﹂攸曰︰﹁無是更言之﹂又曰︰﹁可支半歲﹂攸曰︰﹁足下不欲破袁氏邪何言之不實也﹂操曰︰﹁向言戲之耳其實可一月為之柰何﹂攸曰︰﹁公孤軍獨守外無救援而糧穀已盡此危急之日也袁氏輜重萬餘乘在故市烏巢據水經烏巢澤在陳留酸棗縣東南乘繩證翻屯軍無嚴備若以輕兵襲之不意而至燔其積聚積七賜翻聚慈喻翻不過三日袁氏自敗也﹂操大喜乃留曹洪荀攸守營自將步騎五千人皆用袁軍旗幟幟赤志翻銜枚縛馬口夜從間道出間古莧翻人抱束薪所歷道有問者語之曰︰語牛倨翻﹁袁公恐曹操鈔略後軍遣兵以益備﹂聞者信以為然皆自若旣至圍屯大放火營中驚亂會明瓊等望見操兵少出陳門外陳讀曰陣操急擊之瓊退保營操遂攻之

紹聞操擊瓊謂其子譚曰︰﹁就操破瓊吾拔其營彼固無所歸矣﹂就卽也言卽使操破淳于瓊而我攻拔其營將無所歸也乃使其將高覽張郃等攻操營郃曷閤翻又古盍翻郃曰︰﹁曹公精兵往必破瓊等瓊等破則事去矣請先往救之﹂郭圖固請攻操營郃曰︰﹁曹公營固攻之必不拔若瓊等見禽吾屬盡為虜矣﹂紹但遣輕騎救瓊而以重兵攻操營不能下

紹騎至烏巢操左右或言︰﹁賊騎稍近請分兵拒之﹂操怒曰︰﹁賊在背後乃白﹂士卒皆殊死戰遂大破之斬瓊等盡燔其糧穀士﹃章︰甲十一行本﹁士﹂上有﹁殺﹂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卒千餘人皆取其鼻牛馬割脣舌以示紹軍紹軍將士皆忷懼忷許勇翻郭圖慙其計之失復譖張郃於紹曰︰復扶又翻﹁郃快軍敗﹂郃忿懼遂與高覽焚攻具詣操營降降戶江翻下同曹洪疑不敢受荀攸曰︰﹁郃計畫不用怒而來奔君有何疑﹂乃受之

於是紹軍驚擾大潰紹及譚等幅巾乘馬傅子曰︰漢末王公多委正服以幅巾為雅是以袁紹崔豹之徒雖為將帥皆著縑巾魏太祖以天下凶荒資財乏匱擬古皮弁裁縑帛以為帢合乎簡易隨時之義以色別其貴賤于今施行可謂軍容非國容也與八百騎渡河操追之不及盡收其輜重圖書珍寶餘衆降者操盡阬之前後所殺七萬餘人考異曰︰范書·紹傳曰︰﹁所殺八萬人﹂按獻帝起居注︰曹公上言凡斬首七萬餘級

沮授不及紹渡為操軍所執乃大呼曰︰呼火故翻﹁授不降也為所執耳﹂操與之有舊迎謂曰︰﹁分野殊異遂用圮紹二十八宿布列於天各有躔度周天三百六十六度四分度之一分為十二次班固取三統曆十二次配十二野而分野之說行焉費直說周易蔡邕月令章句所言頗有先後魏太史令陳卓更言郡國所入宿度而分野之說詳矣皇甫謐曰︰黃帝推分星次以定律度天有十二次日月之所躔也地有十二分王侯之所國也分扶問翻﹁圮﹂當作﹁否﹂否隔也不圖今日乃相禽也﹂授曰︰﹁冀州失策自取奔北紹牧冀州故稱之猶劉備以牧豫州稱之為劉豫州授知力俱困宜其見禽﹂操曰︰﹁本初無謀不相用計今喪亂未定知讀曰智喪息浪翻方當與君圖之﹂授曰︰﹁叔父母弟縣命袁氏縣讀曰懸若蒙公靈速死為福﹂操歎曰︰﹁孤早相得天下不足慮也﹂遂赦而厚遇焉授尋謀歸袁氏操乃殺之

操收紹書中得許下及軍中人書皆焚之曰︰﹁當紹之強孤猶不能自保況衆人乎﹂此光武安反側之意英雄處事世雖相遠若合符節

冀州城邑多降於操降戶江翻袁紹走至黎陽北岸入其將軍蔣義渠營把其手曰︰﹁孤以首領相付矣﹂義渠避帳而處之處昌呂翻使宣號令衆聞紹在稍復歸之

或謂田豐曰︰﹁君必見重矣﹂豐曰︰﹁公貌寬而內忌不亮吾忠亮信也明也而吾數以至言迕之數所角翻迕五故翻若勝而喜猶能救﹃章︰乙十一行本﹁救﹂作﹁赦﹂孔本同張校同﹄我今戰敗而恚恚於避翻內忌將發吾不望生﹂紹軍士皆拊膺泣曰︰﹁向令田豐在此必不至於敗﹂紹謂逢紀曰︰逢皮江翻﹁冀州諸人聞吾軍敗皆當念吾惟田別駕前諫止吾與衆不同吾亦慙之﹂紀曰︰﹁豐聞將軍之退拊手大笑喜其言之中也﹂中竹仲翻紹於是謂僚屬曰︰﹁吾不用田豐言果為所笑﹂遂殺之初曹操聞豐不從戎謂紹囚之不使從軍也喜曰︰﹁紹必敗矣﹂及紹奔遁復曰︰復扶又翻下同﹁向使紹用其別駕計尚未可知也﹂

審配二子為操所禽紹將孟岱言於紹曰︰﹁配在位專政族大兵強且二子在南必懷反計﹂郭圖辛評亦以為然紹遂以岱為監軍代配守鄴監古銜翻護軍逢紀素與配不睦紹以問之紀曰︰﹁配天性烈直每慕古人之節必不以二子在南為不義也願公勿疑﹂紹曰︰﹁君不惡之邪﹂惡烏路翻紀曰︰﹁先所爭者私情也今所陳者國事也﹂紹曰︰﹁善﹂乃不廢配配由是更與紀親逢紀能為審配言而不肯救田豐之死果為國事乎冀州城邑叛紹者紹稍復擊定之

紹為人寬雅有局度喜怒不形於色而性矜愎自高愎平逼翻戾也狠也短於從善故至於敗

7冬十月辛亥有星孛于大梁賢曰︰大梁酉之分蔡邕曰︰自胃一度至畢六度謂之大梁之次皇甫謐曰︰自胃七度至畢十度曰大梁之次晉書·天文志從謐孛蒲內翻

8廬江太守李術攻殺揚州刺史嚴象廬江梅乾雷緒陳蘭等各聚衆數萬在江淮間曹操表沛國劉馥為揚州刺史時揚州獨有九江時廬江丹陽會稽吳郡豫章皆屬孫氏馥刺揚州獨有九江耳馥單馬造合肥空城建立州治郡國志︰漢揚州刺史治歷陽今馥移合肥後又移治壽春而江左揚州治建業揚州分矣造七到翻招懷乾緒等皆貢獻相繼數年中恩化大行流民歸者以萬數於是廣屯田興陂堨堨於葛翻以土壅水曰堨官民有畜乃聚諸生立學校又高為城壘多積木石以脩戰守之備為孫權攻合肥不能下張本

9曹操聞孫策死欲因喪伐之侍御史張紘諫曰︰三年策遣紘獻方物至許拜侍御史﹁乘人之喪旣非古義古不伐喪若其不克成讎棄好好呼到翻不如因而厚之﹂操卽表權為討虜將軍討虜將軍之號創置於此領會稽太守會工外翻

操欲令紘輔權內附乃以紘為會稽東部都尉沈約曰︰臨海太守本會稽東部都尉治前漢都尉治鄞後漢分會稽為吳郡疑是都尉徙治章安也紘至吳太夫人以權年少少詩照翻委紘與張昭共輔之紘思惟補察知無不為太夫人問揚武都尉會稽董襲曰︰﹁江東可保不﹂不讀曰否襲曰︰﹁江東有山川之固而討逆明府恩德在民討虜承基大小用命討逆策也討虜權也張昭秉衆事襲等為爪牙此地利人和之時也萬無所憂﹂權遣張紘之部或以紘本受北任嫌其志趣不止於此權不以介意介間也纖微也言其意不以纖微嫌間也

魯肅將北還肅從孫策事見上卷三年周瑜止之考異曰︰肅傳曰︰﹁劉子揚招肅往依鄭寶肅將從之瑜以權可輔止肅﹂按劉曄殺鄭寶以其衆與劉勳勳為策所滅寶安得及權時也因薦肅於權曰︰﹁肅才宜佐時當廣求其比以成功業﹂權卽見肅與語悅之賓退獨引肅合榻對飲榻牀也有坐榻有臥榻今江南又呼几案之屬為卓牀卓高也以其比坐榻臥榻為高也合榻猶言合卓也曰︰﹁今漢室傾危孤思有桓文之功君何以佐之﹂肅曰︰﹁昔高帝欲尊事義帝而不獲者以項羽為害也今之曹操猶昔項羽將軍何由得為桓文乎肅竊料之漢室不可復興曹操不可卒除復扶又翻卒讀曰猝為將軍計惟有保守江東以觀天下之釁耳若因北方多務勦除黃祖進伐劉表竟長江所極據而有之此王業也﹂江東君臣上下本謀不過此耳權曰︰﹁今盡力一方冀以輔漢耳此言非所及也﹂張昭毀肅年少粗疏少詩照翻權益貴重之賞賜儲偫富擬其舊魯肅家本饒富先嘗指囷以資周瑜矣偫直里翻

權料諸小將兵少而用薄者幷合之料力條翻量也又力弔翻別部司馬汝南呂蒙續漢志︰大將軍營五部部各有校尉一人軍司馬一人其別營領屬為別部司馬其兵多少各隨時宜軍容鮮整士卒練習權大悅增其兵寵任之

功曹駱統勸權尊賢接士勤求損益饗賜之日人人別進問其燥濕人之居處避濕就燥問其燥濕者問其居處何如也加以密意誘諭使言察其志趣權納用焉統俊之子也駱俊見上卷二年誘音酉

廬陵太守孫輔恐權不能保江東陰遣人齎書呼曹操行人以告權悉斬輔親近分其部曲徙輔置東置之吳東也

曹操表徵華歆為議郞參司空軍事廬江太守李術不肯事權而多納其亡叛術本權兄策所樹置也權以狀白曹操曰︰﹁嚴刺史昔為公所用而李術害之肆其無道宜速誅滅今術必復詭說求救明公居阿衡之任以伊尹況操復扶又翻下同海內所瞻願敕執事勿復聽受﹂因舉兵攻術於皖城皖戶板翻術求救於操操不救遂屠其城梟術首梟堅堯翻徙其部曲二萬餘人

10劉表攻張羨連年不下羨叛表事始上卷三年曹操方與袁紹相拒未暇救之羨病死長沙復立其子懌表攻懌及零桂皆平之於是表地方數千里帶甲十餘萬遂不供職貢郊祀天地居處服用僭擬乘輿焉處昌呂翻

11張魯以劉璋闇懦不復承順襲別部司馬張脩殺之而幷其衆魯初與脩取漢中事見六十卷初平二年璋怒殺魯母及弟魯遂據漢中與璋為敵璋遣中郞將龐羲擊之不克璋以羲為巴郡太守屯閬中以禦魯閬中縣屬巴郡羲輒召漢昌賨民為兵譙周巴記曰︰和帝永元中分宕渠之地置漢昌縣屬巴郡夷人歲入賨錢口四十謂之賨民賨徂宗翻或構羲於璋璋疑之趙韙數諫不從亦恚恨數所角翻

初南陽三輔民流入益州者數萬家劉焉悉收以為兵名曰東州兵璋性寬柔無威略東州人侵暴舊民璋不能禁趙韙素得人心趙韙從焉入蜀璋又韙所立益州之大吏也因益州士民之怨遂作亂引兵數萬攻璋厚賂荊州荊州劉表也與之連和蜀郡廣漢犍為皆應之犍居言翻

資治通鑑卷第六十四

漢紀五十六起重光大荒落︵辛巳︶盡旃蒙作噩︵乙酉︶凡五年

孝獻皇帝己

建安六年︵辛巳二○一︶

1春三月丁卯朔日有食之

2曹操就穀於安民據水經東平壽張縣西界有安民亭亭在濟水東亭北對安民山洪氏隸釋曰︰濟水逕須句城西水西有安民山趙明誠金石錄曰︰按地里志須句城卽今中都縣以袁紹新破欲以其間擊劉表間古莧翻荀彧曰︰﹁紹旣新敗其衆離心宜乘其困遂定之而欲遠師江漢若紹收其餘燼乘虛以出人後則公事去矣﹂操乃止夏四月操揚兵河上擊袁紹倉亭軍破之紹蓋遣軍屯倉亭津秋九月操還許

3操自擊劉備於汝南備奔劉表龔都等皆散備合龔都事見上卷上年表聞備至自出郊迎以上賓禮待之益其兵使屯新野水經註新野縣在安衆縣東南備在荊州數年嘗於表坐起廁慨然流涕表怪問備備曰︰﹁平常身不離鞍坐徂臥翻離力智翻髀肉皆消今不復騎髀裏肉生日月如流老將至矣而功業不建是以悲耳﹂史言備志氣不衰所以能成三分之業復扶又翻

4曹操遣夏侯淵張遼圍昌豨於東海豨叛操事見上卷三年豨許豈翻又音希數月糧盡議引軍還遼謂淵曰︰﹁數日已來每行諸圍豨輒屬目視遼行下孟翻屬之欲翻又其射矢更稀此必豨計猶豫故不力戰遼欲挑與語射而亦翻挑徒了翻儻可誘也﹂儻或然之辭誘音酉乃使謂豨曰︰﹁公有命使遼傳之﹂豨果下與遼語遼為說操神武方以德懷四方先附者受大賞為于偽翻豨乃許降降戶江翻遼遂單身上三公山上時掌翻入豨家拜妻子豨歡喜隨遼詣操操遣豨還

5趙韙圍劉璋於成都東州人恐見誅滅相與力戰韙遂敗退追至江州賢曰︰江州縣屬巴郡今渝州巴縣殺之趙韙隨劉焉入蜀將以圖富貴而卒以殺身行險以徼幸不如居易以俟命也龐羲懼遣吏程祁宣旨於其父漢昌令畿漢昌縣屬巴郡漢末分宕渠置索賨兵索山客翻畿曰︰﹁郡合部曲本不為亂縱有讒諛要在盡誠若遂懷異志不敢聞命﹂羲更使祁說之畿曰︰﹁我受牧恩當為盡節說輸芮翻為于偽翻下為之同汝為郡吏自宜效力謂父子當各盡節於所事也不義之事有死不為﹂羲怒使人謂畿曰︰﹁不從太守禍將及家﹂畿曰︰﹁樂羊食子非無父子之恩大義然也樂羊註見四十三卷光武建武十二年今雖羹祁以賜畿畿啜之矣﹂羲乃厚謝於璋璋擢畿為江陽太守劉璋分犍為江陽郡宋白曰︰瀘州之瀘川江安縣本江陽地

朝廷聞益州亂以五官中郞將牛亶為益州刺史徵璋為卿不至卿九卿也

6張魯以鬼道敎民使病者自首其過首式救翻為之請禱實無益於治病然小人昏愚競共事之犯法者三原然後乃行刑治直之翻原赦也不置長吏皆以祭酒為治魯以鬼道敎民其來學者初名為鬼卒後號祭酒祭酒各領部衆長知兩翻治直吏翻民夷便樂之樂音洛流移寄在其地者不敢不奉其道後遂襲取巴郡朝廷力不能征遂就寵魯為鎭民中郞將領漢寧太守袁山松書曰︰建安二十年分漢中之安陽置漢寧郡通貢獻而已

民有地中得玉印者羣下欲尊魯為漢寧王功曹巴西閻圃諫曰︰譙周巴記曰︰初平六年趙韙分巴為二郡欲得巴舊名以墊江為治安漢以下為永寧郡建安六年劉璋分巴以永寧為巴東郡墊江為巴郡閬中為巴西郡﹁漢川之民戶出十萬財富土沃四面險固上匡天子則為桓文次及竇融不失富貴今承制署置勢足斬斷斷丁亂翻不煩於王願且不稱勿為禍先﹂魯從之

七年︵壬申二○二︶

1春正月曹操軍譙譙縣屬沛國操之鄕里遂至浚儀治睢陽渠浚儀縣屬陳留郡睢水於此縣首受莨蕩渠水東過睢陽縣故謂之睢陽渠睢音雖治直之翻遣使以太牢祀橋玄玄識操於微時故祀之進軍官渡

2袁紹自軍敗慙憤發病嘔血夏五月薨

初紹有三子譚熙尚紹後妻劉氏愛尚數稱於紹數所角翻紹欲以為後而未顯言之乃以譚繼兄後紹本司空逢之孽子出後伯父成成蓋先有子死而紹後之紹欲廢譚立尚故以譚繼兄後出為青州刺史沮授諫曰︰沮子余翻﹁世稱萬人逐兔一人獲之貪者悉止分定故也愼子曰︰兔走於街百人逐之貪心俱存人莫之非者以兔為未定分也積兔在市過而不顧非不欲兔也分定之後雖鄙不爭分扶問翻譚長子當為嗣而斥使居外禍其始此矣﹂譚尚之爭沮授固知之矣長知兩翻下同紹曰︰﹁吾欲令諸子各據一州以視其能﹂於是以中子熙為幽州刺史中讀曰仲外甥高幹為幷州刺史此皆前事史因紹死而譚尚爭書之以先事

逢紀審配素為譚所疾逢皮江翻辛評郭圖皆附於譚而與配紀有隙及紹薨衆以譚長欲立之配等恐譚立而評等為害遂矯紹遺命奉尚為嗣譚至不得立自稱車騎將軍袁紹初起兵自稱車騎將軍故譚亦稱之屯黎陽尚少與之兵少詩沼翻而使逢紀隨之譚求益兵審配等又議不與譚怒殺逢紀秋九月曹操渡河攻譚譚告急於尚尚留審配守鄴自將助譚與操相拒連戰譚尚數敗退而固守數所角翻

尚遣所置河東太守郭援與高幹匈奴南單于共攻河東發使與關中諸將馬騰等連兵使疏吏翻騰等陰許之援所經城邑皆下河東郡吏賈逵守絳絳縣屬河東郡春秋晉所都也援攻之急城將潰父老與援約不害逵乃降降戶江翻援許之援欲使逵為將將卽亮翻以兵劫之逵不動左右引逵使叩頭逵叱之曰︰﹁安有國家長吏為賊叩頭﹂逵郡吏非長吏也以守絳故自謂縣長吏為于偽翻援怒將斬之或伏其上以救之絳吏民聞將殺逵皆乘城呼曰︰呼火故翻﹁負約殺我賢君寧俱死耳﹂乃囚於壺關著土窖中壺關縣屬上黨郡著陟略翻窖居效翻掘地以藏粟之所蓋以車輪逵謂守者曰︰﹁此間無健兒邪而使義士死此中乎﹂有祝公道者適聞其言乃夜往盜引出逵折械遣去不語其姓名語牛倨翻

曹操使司隸校尉鍾繇圍南單于於平陽平陽縣屬河東郡時南單于呼廚泉居之未拔而救﹃章︰甲十一行本﹁救﹂作﹁援﹂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至繇使新豐令馮翊張旣說馬騰新豐縣屬京兆太守說輸芮翻為言利害為于偽翻騰疑未決傅幹說騰曰︰﹁古人有言︰﹃順德﹃章︰甲十一行本﹁德﹂作﹁道﹂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者昌逆德者亡﹄新城三老董公之言曹公奉天子誅暴亂法明政治上下用命可謂順道矣治直吏翻袁氏恃其強大背棄王命背蒲妹翻驅胡虜以陵中國可謂逆德矣今將軍旣事有道﹃章︰甲十一行本﹁道﹂下有﹁不盡其力﹂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陰懷兩端謂旣附曹公又與袁氏通也欲以坐觀成敗吾恐成敗旣定奉辭責罪將軍先為誅首矣﹂於是騰懼幹因曰︰﹁智者轉禍為福今曹公與袁氏相持而高幹郭援合攻河東曹公雖有萬全之計不能禁河東之不危也將軍誠能引兵討援內外擊之謂河東之兵擊之於內而馬騰之兵擊之於外也其勢必舉是將軍一舉斷袁氏之臂斷丁管翻解一方之急曹公必重德將軍將軍功名無與比矣﹂騰乃遣子超將兵萬餘人與繇會

初諸將以郭援衆盛欲釋平陽去鍾繇曰︰﹁袁氏方強援之來關中陰與之通所以未悉叛者顧吾威名故耳若棄而去示之以弱所在之民誰非寇讎縱吾欲歸其得至乎此為未戰先自敗也言若退師避援則關中諸將必叛雖欲歸司隸治所亦不得而至也且援剛愎好勝必易吾軍易輕也愎平逼翻好呼到翻易以豉翻若渡汾為營水經註︰汾水南過平陽縣東及其未濟擊之可大克也﹂援至果徑前渡汾衆止之不從濟水未半繇擊大破之戰罷衆人皆言援死而不得其首援繇之甥也晚後馬超校尉南安龐德於鞬中出一頭秦川記曰︰靈帝中平五年分漢陽置南安郡領豲道新興中陶三縣鞬居言翻盛弓矢器繇見之而哭德謝繇繇曰︰﹁援雖我甥乃國賊也卿何謝之有﹂南單于遂降降戶江翻考異曰︰魏志·張旣傳曰︰﹁高幹及單于皆降﹂非也

3劉表使劉備北侵至葉葉縣屬南陽郡春秋楚葉公子高之邑也葉之涉翻曹操遣夏侯惇于禁等拒之備一旦燒屯去惇等追之裨將軍鉅鹿李典曰︰裨將軍在偏將軍之下裨頻彌翻﹁賊無故退疑必有伏南道窄狹窄側格翻草木深不可追也﹂惇等不聽使典留守而追之果入伏裏兵大敗典往救之備乃退

4曹操下書責孫權任子任質任也操蓋以此覘孫權而觀其所以應之權召羣僚會議張昭秦松等猶豫不決權引周瑜詣吳夫人前定議吳夫人權母也瑜曰︰﹁昔楚國初封不滿百里之地繼嗣賢能廣土開境遂據荊揚﹃章︰甲十一行本﹁揚﹂下有﹁至於南海﹂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傳業延祚九百餘年周成王封熊繹於楚以子男之田國於丹陽漢南郡枝江縣是也其後浸強至若敖蚡冒封畛於汝武王文王奄有江漢之間莊王以後與中國爭盟威王破越至于南海及秦而滅凡九百餘年今將軍承父兄餘資兼六郡之衆父謂孫堅兄謂孫策六郡會稽吳丹陽豫章廬陵廬江也兵精糧多將士用命鑄山為銅煮海為鹽境內富饒人不思亂有何逼迫而欲送質質音致下同質一入不得不與曹氏相首尾與相首尾則命召不得不往如此便見制於人也極不過一侯印僕從十餘人車數乘馬數匹豈與南面稱孤同哉建安十三年操自荊州東下約孫權會獵時周瑜未至魯肅說權其意亦與此同從才用翻乘繩證翻不如勿遣徐觀其變若曹氏能率義以正天下將軍事之未晚若圖為暴亂彼自亡之不暇焉能害人﹂此數語所謂相時而動也然瑜之言不悖於大義魯肅呂蒙輩不能及也焉於虔翻吳夫人曰︰﹁公瑾議是也公瑾與伯符同年小一月耳周瑜字公瑾孫策字伯符瑾渠吝翻我視之如子也汝其兄事之﹂遂不送質

八年︵癸未二○三︶

1春二月曹操攻黎陽考異曰︰魏志·武紀作三月今從范書·袁紹傳又魏志·紹傳云︰﹁譚尚與太祖相拒黎陽自二月至九月﹂當云自九月至二月與袁譚袁尚戰於城下譚尚敗走還鄴夏四月操追至鄴收其麥考異曰︰范書·紹傳曰︰﹁尚逆擊破操軍﹂今從魏志·紹傳余謂此諸葛孔明所謂偪於黎陽時也必有破操軍事魏人諱而不書耳諸將欲乘勝遂攻之郭嘉曰︰﹁袁紹愛此二子莫適立也適丁歷翻主也今權力相侔各有黨與謂辛評郭圖等附譚審配等附尚也急之則相保緩之則爭心生不如南向荊州荊州劉表以待其變變成而後擊之可一舉定也﹂操曰︰﹁善﹂五月操還許留其將賈信屯黎陽

譚謂尚曰︰﹁我鎧甲不精故前為曹操所敗鎧可亥翻敗補邁翻今操軍退人懷歸志及其未濟出兵掩之可令大潰此策不可失也﹂尚疑之旣不益兵又不易甲譚大怒郭圖辛評因謂譚曰︰﹁使先公出將軍為兄後者皆審配之謀也﹂譚遂引兵攻尚戰於門外鄴城門外也譚敗引兵還南皮南皮縣屬勃海郡賢曰︰今滄州縣章武有北皮亭故此曰南皮宋白曰︰縣道記云︰景州之南皮在郡東六十里南皮縣北有迎河河之北有故皮城是後漢勃海郡所理與郡理城南北非遠中隔迎河故瀆

別駕北海王脩率吏民自青州往救譚漢青州刺史治臨菑譚欲更還攻尚脩曰︰﹁兄弟者左右手也譬人將鬬而斷其右手斷丁管翻曰﹃我必勝﹄其可乎夫棄兄弟而不親天下其誰親之彼讒人離間骨肉以求一朝之利願塞耳勿聽也間古莧翻塞悉則翻若斬佞臣數人復相親睦以御四方可橫行於天下﹂譚不從譚將劉詢起兵漯陰以叛譚漯陰縣屬平原郡應劭曰︰漯水出東武陽東北入海賢曰︰縣在漯水之南故城在今齊州臨邑縣西師古曰︰漯音他答翻諸城皆應之譚歎曰︰﹁今舉州皆叛豈孤之不德邪﹂王脩曰︰﹁東萊太守管統雖在海表此人不反必來﹂後十餘日統果棄其妻子來赴譚妻子為賊所殺譚更以統為樂安太守漢末樂安國除為郡

2秋八月操擊劉表軍于西平西平縣屬汝南郡從郭嘉之謀也

3袁尚自將攻袁譚大破之將卽亮翻譚奔平原嬰城固守前書音義曰︰嬰謂以城自繞也尚圍之急譚遣辛評弟毗詣曹操請救

劉表以書諫譚曰︰﹁君子違難不適讎國左傳公山不狃之言難乃旦翻交絕不出惡聲史記樂毅答燕惠王書之言況忘先人之讎棄親戚之好而為萬世之戒遺同盟之恥哉表與袁紹同盟好呼到翻遺于季翻下同若冀州有不弟之傲左傳曰︰段不弟書曰︰象傲尚據冀州故稱之仁君當降志辱身以濟事為務事定之後使天下平其曲直不亦為高義邪﹂又與尚書曰︰﹁金木水火以剛柔相濟然後克得其和能為民用金能勝木然執柯伐柯非木無以成金斵削之利水能勝火然水在火上非火無以成水烹飪之功此類非一可以槪推也青﹃章︰甲十一行本﹁青﹂上有﹁今﹂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州天性峭急峭七笑翻譚據青州故稱之迷於曲直仁君度數弘廣綽然有餘當以大包小以優容劣先除曹操以卒先公之恨卒子恤翻事定之後乃議曲直之計不亦善乎若迷而不反則胡夷將有譏誚之言誚才笑翻況我同盟復能勠力為君之役哉此韓盧東郭自困於前而遺田父之獲者也﹂淳于髡說齊威王曰︰韓盧者天下之俊犬也東郭狻者天下之狡兔也韓盧逐東郭狻騰山者五環山者三兔極於前犬疲於後犬兔俱疲各死其處田父見而獲之無勞苦而擅其功今齊魏相持頓兵敝衆恐秦楚乘其後而有田父之功也譚尚皆不從

辛毗至西平見曹操致譚意羣下多以為劉表強宜先平之譚尚不足憂也荀攸曰︰﹁天下方有事而劉表坐保江漢之間其無四方之志可知矣袁氏據四州之地帶甲數十萬紹以寬厚得衆心使二子和睦以守其成業則天下之難未息也謂能為曹操患也難乃旦翻今兄弟遘惡﹁遘﹂當作﹁構﹂或曰︰遘遇也謂以惡相遇也其勢不兩全若有所幷則力專力專則難圖也謂譚尚若幷於一則能專力以禦操其勢難圖及其亂而取之天下定矣此時不可失也﹂操從之

後數日操更欲先平荊州使譚尚自相敝辛毗望操色知有變以語郭嘉語牛倨翻嘉白操操謂毗曰︰﹁譚必可信尚必可克不﹂不讀曰否毗對曰︰﹁明公無問信與詐也直當論其勢耳袁氏本兄弟相伐非謂他人間其間乃謂天下可定於己也能間工莧翻言袁氏兄弟相攻其初計不謂他人能乘其間乃謂幷青冀為一則可乘勢以定天下耳今一旦求救於明公此可知也言其勢窮顯甫見顯思困而不能取譚字顯思尚字顯甫此力竭也兵革敗於外謀臣誅於內謂逢紀田豐等死也兄弟讒䦧䦧馨激翻鬬也很也戾也國分為二連年戰伐介冑生蟣蝨加以旱蝗饑饉並臻天災應於上人事困於下民無愚智皆知土崩瓦解此乃天亡尚之時也今往攻鄴尚不還救卽不能自守還救卽譚踵其後以明公之威應困窮之敵擊疲敝之寇無異迅風之振秋葉矣秋葉易隕況遇迅風乎天以尚與明公明公不取而伐荊州荊州豐樂樂音洛國未有釁仲虺有言﹃取亂侮亡﹄見尚書孔安國註曰︰亂則取之有亡形則侮之方今二袁不務遠略而內相圖可謂亂矣居者無食行者無糧可謂亡矣朝不謀夕民命靡繼而不緩之欲待他年他年或登歲熟曰登又自知亡而改脩厥德失所以用兵之要矣今因其請救而撫之利莫大焉且四方之寇莫大於河北河北平則六軍盛而天下震矣﹂觀毗之言非為譚請救也勸操以取河北也操曰︰﹁善﹂乃許譚平

冬十月操至黎陽尚聞操渡河乃釋平原還鄴尚將呂曠高翔畔歸曹操譚復陰刻將軍印以假曠翔操知譚詐乃為子整聘譚女以安之而引軍還操本有伐尚因而取譚之心況復有誘曠翔之事乎聘其女為子婦以安之所謂將欲取之必姑與之也復扶又翻下同為于偽翻

4孫權西伐黃祖破其舟軍惟城未克而山寇復動丹陽豫章廬陵皆有山越權還過豫章使征虜中郞將呂範平鄱陽會稽呂範傳止云鄱陽孫權傳則有﹁會稽﹂二字以地里攷之﹁會稽﹂二字衍盪寇中郞將程普討樂安晉志及宋志鄱陽郡有樂安縣吳立建安十五年孫權始分豫章立鄱陽郡盪寇中郞將權所置也建昌都尉太史慈領海昏和帝永元十六年分海昏立建昌縣屬豫章郡孫策分海昏建昌六縣以太史慈為建昌都尉治海昏以別部司馬黃蓋韓當周泰呂蒙等守劇縣令長劇艱也甚也言其地當山越之要最為艱劇之甚者也討山越悉平之建安漢興南平民作亂聚衆各萬餘人建安本冶縣地會稽南部都尉治焉建安中分東侯官置建安縣用漢年號也今建寧府地漢興縣沈約曰︰漢末立吳更名吳興南平縣亦漢末立晉武平吳改曰延平今南劍州地時皆屬南部都尉權使南部都尉會稽賀齊進討皆平之復立縣邑料出兵萬人拜齊平東校尉會工外翻復如字料音聊校戶敎翻

九年︵甲申二○四︶

1春正月曹操濟河遏淇水入白溝以通糧道袁尚在鄴操將攻之故通糧道班志曰︰淇水至黎陽入河曹操於水口下大枋木以成堰遏淇水東入白溝水經註曰︰淇水東過內黃縣南為白溝

二月袁尚復攻袁譚於平原復扶又翻留其將審配蘇由守鄴曹操進軍至洹水水經︰洹水出上黨泫氏縣東過隆慮縣北又東北出山逕鄴縣南洹于元翻又音桓蘇由欲為內應謀泄出奔操操進至鄴為土山地道以攻之尚武安長尹楷屯毛城以通上黨糧道武安縣屬魏郡唐洛州地長知兩翻下同夏四月操留曹洪攻鄴自將擊楷破之而還又擊尚將沮鵠於邯鄲拔之裴松之曰︰沮音葅河朔間今猶有此姓鵠沮授子也沮子余翻邯鄲音寒丹

易陽令韓範涉長梁岐皆舉縣降易陽縣屬趙國涉縣蓋漢末分上黨之潞縣置魏後置廣平郡二縣皆屬焉北齊廢涉縣入刈陵縣隋唐復置涉縣宋白曰︰涉縣因縣南涉河為名磁州昭義縣理故涉城永泰元年改名昭義徐晃言於操曰︰﹁二袁未破諸城未下者傾耳而聽宜旌賞二縣以示諸城﹂操從之範岐皆賜爵關內侯黑山賊帥張燕遣使求助操拜平北將軍晉志曰︰四平止於喪亂時以河北未平授以此號及晉以後征鎭安平以次進號帥所類翻

五月操毀土山地道鑿塹圍城周回四十里土山地道急攻也知非急攻可拔故鑿塹圍城絕其內外以久困之塹七艷翻初令淺示若可越配望見笑之不出爭利操一夜濬之廣深二丈廣古曠翻深悉禁翻度之廣深也後放此引漳水以灌之水經註︰漳水過鄴縣西魏武堨以圍鄴城中餓死者過半

秋七月尚將兵萬餘人還救鄴未到欲令審配知外動止先使主簿鉅鹿李孚入城孚斫問事杖繫著馬邊問事卒也主行杖猶伍伯之類問事杖問事所執杖也著直略翻自著平上幘幘有顏題其頻卻摞施巾連題卻覆之平上幘者其上平也晉志引漢註曰︰冠惠文者宜短耳今平上幘也冠進賢者宜長耳今介幘也文吏服介幘武吏服平上幘著陟略翻將三騎投暮詣鄴下自稱都督歷北圍循表而東表圍城所立標表也騎奇寄翻步步呵責守圍將士隨輕重行其罰遂歷操營前至南圍當章門鄴城有七門正南曰章門亦曰中陽門復責怒守圍者收縛之因開其圍馳到城下呼城上人城上人以繩引孚得入不先經操營前則守圍者必疑不可得而收縛圍亦不可開矣孚之來也其定計固指從章門入也復扶又翻下同配等見孚悲喜鼓譟稱萬歲守圍者以狀聞操笑曰︰﹁此非徒得入也方且復出﹂操知其復出非不欲嚴為之防也審孚所以得入之由服其多智有不可得而防者也孚知外圍益急不可復冒乃請配悉出城中老弱以省穀夜簡別數千人皆使持白幡從三門並出降鄴城南面三門曰︰鳳陽門中陽門廣陽門簡別彼列翻降戶江翻下同孚復將三騎作降人服隨輩夜出突圍得去

尚兵旣至諸將皆以為︰﹁此歸師人自為戰不如避之﹂兵法曰︰歸師勿遏操曰︰﹁尚從大道來當避之若循西山來者此成禽耳﹂從大道來則人懷救根本不顧勝敗有必死之志循山而來則其戰可前可卻人有依險自全之心無同力致命之意操所以料尚者如此兵法所謂﹁觀敵之動﹂者也尚果循西山來東至陽平亭去鄴十七里臨滏水為營郡國志︰鄴有滏水左思魏都賦曰︰北臨漳滏則冬夏異沼註云︰鄴北有滏水水熱故名滏口夜舉火以示城中城中亦舉火相應配出兵城北欲與尚對決圍操逆擊之敗還尚亦破走依曲漳為營賢曰︰漳水之曲也操遂圍之未合尚懼遣使求降操不聽圍之益急尚夜遁保祁山陳壽魏武紀作﹁祁山﹂袁紹傳作﹁濫口﹂范史·袁紹傳作﹁藍口﹂賢註曰︰相州安陽縣界有藍嵯山與鄴相近蓋藍山之口考異曰︰魏志·紹傳云﹁還走濫口﹂范書作﹁藍口﹂今從魏武紀操復進圍之復扶又翻尚將馬延張顗等臨陳降衆大潰尚奔中山盡收其輜重陳讀曰陣重直用翻得尚印綬節鉞及衣物以示城中城中崩沮沮在呂翻審配令士卒曰︰﹁堅守死戰操軍疲矣幽州方至幽州謂袁熙也何憂無主﹂配以此安衆心可謂忠勇矣操出行圍巡行長圍也行下更翻配伏弩射之幾中射而亦翻幾居希翻中竹仲翻

配兄子榮為東門校尉鄴城東門曰建春門七門之名蓋皆石氏所命也八月戊寅榮夜開門內操兵內讀曰納配拒戰城中操兵生獲之辛評家繫鄴獄辛毗馳往欲解之已悉為配所殺操兵縛配詣帳下毗逆以馬鞭擊其頭罵之曰︰﹁奴汝今日眞死矣﹂配顧曰︰﹁狗輩正由汝曹破我冀州恨不得殺汝也且汝今日能殺生我邪﹂言殺生由曹操不由辛毗有頃操引見謂配曰︰﹁曩日孤之行圍何弩之多也﹂配曰︰﹁猶恨其少﹂謂射操不中也少詩沼翻操曰︰﹁卿忠於袁氏亦自不得不爾﹂意欲活之配意氣壯烈終無橈辭橈奴敎翻曲也而辛毗等號哭不已號戶刀翻遂斬之冀州人張子謙先降素與配不善笑謂配曰︰﹁正南審配字正南卿竟何如我﹂配厲聲曰︰﹁汝為降虜審配為忠臣雖死豈羨汝生邪﹂臨行刑叱持兵者令北向曰︰﹁我君在北也﹂袁紹下士能盡死以效節者審配一人而已我君在北謂袁尚已北奔也操乃臨祀紹墓哭之流涕慰勞紹妻還其家人寶物賜雜繒絮稟食之勞力到翻繒慈陵翻食讀曰飤

初袁紹與操共起兵紹問操曰︰﹁若事不輯則方面何所可據﹂輯猶集也集成也觀紹此言則起兵之時固無勤王之心而有割據之志矣操曰︰﹁足下意以為何如﹂紹曰︰﹁吾南據河北阻燕代兼戎狄之衆南向以爭天下庶可以濟乎﹂操曰︰﹁吾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無所不可﹂

九月詔以操領冀州牧操讓還兗州當時政自操出領則眞領而讓非眞讓也

初袁尚遣從事安平牽招至上黨督軍糧牽姓招名未還尚走中山招說高幹以幷州迎尚幷力觀變說輸芮翻幹不從招乃東詣曹操操復以為冀州從事又辟崔琰為別駕操謂琰曰︰﹁昨按戶籍可得三十萬衆故為大州也﹂琰對曰︰﹁今九州幅裂二袁兄弟親尋干戈左傳子產曰︰昔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閼伯季曰實沈居于曠林不相能也日尋干戈以相征討杜預註曰︰尋用也冀方蒸庶暴骨原野未聞王師存問風俗救其塗炭而校計甲兵唯此為先斯豈鄙州士女所望於明公哉﹂操改容謝之此操之所以重崔琰而亦不能不害崔琰也

許攸恃功驕嫚烏巢之捷計出於攸故恃其功嘗於衆坐呼操小字曰︰﹁某甲裴松之曰︰操一名吉利小字阿瞞曰某甲者史隱其辭坐徂臥翻卿非我不得冀州也﹂操笑曰︰﹁汝言是也﹂然內不樂樂音洛後竟殺之

2冬十月有星孛于東井晉·天文志︰南方東井八星天之南門黃道所經天之亭候主水衡事法令所取平也孛蒲內翻

3高幹以幷州降操復以幹為幷州刺史為幹復叛張本降戶江翻復扶又翻

4曹操之圍鄴也袁譚復背之復扶又翻下同略取甘陵安平勃海河間攻袁尚於中山尚敗走故安故安縣屬涿郡賢曰︰故城在今易州縣南從袁熙譚悉收其衆還屯龍湊操與譚書責以負約與之絕婚女還然後進討袁尚破走操於是始討譚十二月操軍其門譚拔平原走保南皮臨清河而屯水經︰清河過南皮縣西操入平原略定諸縣

5曹操表公孫度為武威將軍封永寧鄕侯度曰︰﹁我王遼東何永寧也﹂王于況翻藏印綬於武庫遼東郡之武庫也是歲度卒子康嗣位以永寧鄕侯封其弟恭

操以牽招嘗為袁氏領烏桓牽姓招名袁紹先嘗辟招為督軍從事兼領烏桓突騎遣詣柳城撫慰烏桓值峭王嚴五千騎欲助袁譚又公孫康遣使韓忠假峭王單于印綬峭王大會羣長烏桓部落各有君長峭七笑翻使疏吏翻長知兩翻忠亦在坐坐才臥翻下同峭王問招︰﹁昔袁公言受天子之命假我為單于今曹公復言當更白天子假我眞單于遼東復持印綬來復扶又翻如此誰當為正﹂招答曰︰﹁昔袁公承制得有所拜假中間違錯天子命違異也背也錯乘也曹公代之言當白天子更假眞單于﹃章︰甲十一行本﹁于﹂下有﹁是也﹂二字乙十一行本同﹄遼東下郡何得擅稱拜假也﹂忠曰︰﹁我遼東在滄海之東擁兵百餘萬又有扶餘濊貊之用濊音穢貊莫百翻當今之勢強者為右曹操何得獨為是也﹂招呵忠曰︰﹁曹公允恭明哲孔安國尚書註曰︰允信也翼戴天子伐叛柔服寧靜四海汝君臣頑嚚嚚魚巾翻左傳曰︰不道忠信之言為嚚今恃險遠背違王命背蒲妹翻欲擅拜假侮弄神器威福帝王之神器方當屠戮何敢慢易咎毀大人﹂大人謂曹公易以豉翻便捉忠頭頓築拔刀欲斬之峭王驚怖怖普布翻徒跣抱招以救請忠左右失色招乃還坐為峭王等說成敗之效禍福所歸皆下席跪伏敬受敕敎敕戒也為于偽翻便辭遼東之使罷所嚴騎

6丹陽大都督嬀覽郡丞戴員殺太守孫翊將軍孫河屯京城馳赴宛陵京城卽漢吳郡丹徒縣也孫權自吳徙居之命曰京城亦曰京口余謂此﹁京﹂取爾雅﹁丘絕高曰京﹂之義宛陵丹陽郡治所嬀覽戴員盛憲之黨也嬀俱為翻姓也舜居嬀汭其後因以為氏員音云覽員復殺之復扶又翻遣人迎揚州刺史劉馥馥曹操所用也令住歷陽以丹陽應之歷陽與丹陽隔江使馥來屯以為聲援

覽入居軍府中欲逼取翊妻徐氏徐氏紿之曰︰﹁乞須晦日月終為晦陰之盡也紿蕩亥翻設祭除服然後聽命﹂覽許之徐氏潛使所親語翊親近舊將孫高傅嬰等與共圖覽語牛倨翻高嬰涕泣許諾密呼翊時侍養者二十餘人與盟誓合謀侍養謂侍翊左右而厚蒙給養者到晦日設祭徐氏哭泣盡哀畢乃除服薰香沐浴言笑懽悅大小悽愴悽悲也痛也愴傷也音初亮翻怪其如此覽密覘無復疑意覘丑廉翻又丑艷翻復扶又翻徐氏呼高嬰置戶內使人召覽入徐氏出戶拜覽適得一拜徐大呼︰﹁二君可起﹂呼火故翻高嬰俱出共殺覽餘人卽就外殺員徐氏乃還縗絰復著縗絰也縗倉回翻奉覽員首以祭翊墓舉軍震駭

孫權聞亂從椒丘還椒丘在豫章至丹陽悉族誅覽員餘黨擢高嬰為牙門牙門將也其餘賞賜有差

河子韶年十七收河餘衆屯京城權引軍歸吳夜至京城下營試攻驚之兵皆乘城傳檄備警讙聲動地讙許元翻頗射外人權使曉喻乃止明日見韶拜承烈校尉統河部曲史言孫權能用人以保江東射而亦翻

十年︵乙酉二○五︶

1春正月曹操攻南皮袁譚出戰士卒多死操欲緩之議郞曹純曰︰﹁今縣師深入純仁之弟也縣讀曰懸難以持久若進不能克退必喪威﹂喪息浪翻乃自執桴鼓以率攻者捋音膚遂克之譚出走追斬之

李孚自稱冀州主簿求見操曰︰﹁今城中強弱相陵人心擾亂以為宜令新降為內所識信者宣傳明敎﹂降戶江翻操卽使孚往入城告諭吏民使各安故業不得相侵城中乃安李孚小才也挾才以求知非懷才以待聘者也操於是斬郭圖等及其妻子郭圖審配各有黨附交鬬譚尚使尋干戈以貽曹氏之驅除譚尚旣敗二人亦誅禍福之報為爽矣

袁譚使王脩運糧於樂安聞譚急將所領兵往赴之至高密聞譚死下馬號哭曰︰﹁無君焉歸﹂號戶刀翻焉於虔翻遂詣曹操乞收葬譚尸操許之復使脩還樂安督軍糧譚所部諸城皆服唯樂安太守管統不下操命脩取統首使還運糧就取統首也脩以統亡國忠臣解其縛使詣操操悅而赦之辟脩為司空掾

郭嘉說操多辟青冀幽幷名士以為掾屬使人心歸附操從之官渡之戰袁紹使陳琳為檄書數操罪惡連及家世極其醜詆及袁氏敗琳歸操操曰︰﹁卿昔為本初移書說輸芮翻下同數所具翻為于偽翻下同但可罪狀孤身何乃上及父祖邪﹂按文選琳為紹檄豫州蓋帝都許許屬潁川郡豫州部屬也故選專以檄豫州為言琳檄略曰︰﹁操祖父騰與左悺徐璜並作妖孽饕餮放橫傷化害人父嵩乞匄攜養因臧買位竊盜鼎司操姦閹遺醜僄狡鋒俠好亂樂禍﹂又數其殘賢害善專制朝政發掘墳陵之罪文多不載琳謝罪操釋之使與陳留阮瑀俱管記室漢公府有記室令史主上章表報書記

先是漁陽王松據涿郡先悉薦翻郡人劉放說松以地歸操操辟放參司空軍事為劉放因此管魏機密以亂魏張本

袁熙為其將焦觸張南所攻與尚俱奔遼西烏桓遼西烏桓其酋曰蹋頓觸自號幽州刺史驅率諸郡太守令長背袁向曹長知兩翻背蒲妹翻陳兵數萬殺白馬而盟令曰︰﹁敢違者斬﹂衆莫敢仰視各以次歃歃色洽翻別駕代郡韓珩曰︰珩音行﹁吾受袁公父子厚恩今其破亡智不能救勇不能死於義闕矣若乃北面曹氏所不能為也﹂一坐為珩失色坐徂臥翻觸曰︰﹁夫舉大事當立大義事之濟否不待一人可卒珩志以厲事君﹂卒子恤翻乃捨之觸等遂降曹操皆封為列侯降戶江翻

2夏四月黑山賊帥張燕率其衆十餘萬降帥所類翻封安國亭侯

3故安趙犢霍奴等殺幽州刺史及涿郡太守三郡烏桓攻鮮于輔於獷平三郡烏桓遼西蹋頓遼東蘇僕延右北平烏延也獷平縣屬漁陽郡服虔曰︰獷音鞏師古曰︰音九勇翻又音鑛秋八月操討犢等斬之乃渡潞水救獷平烏桓走出塞

4冬十月高幹聞操討烏桓復以幷州叛復扶又翻執上黨太守舉兵守壺關口賢曰︰潞州上黨縣有壺山口因其險而置關焉二漢志壺關縣屬上黨郡操遣其將樂進李典擊之河內張晟衆萬餘人寇崤澠間晟成正翻澠彌兗翻弘農張琰起兵以應之

河東太守王邑被徵被皮義翻郡掾衞固及中郞將范先等詣司隸校尉鍾繇請留之掾俞絹翻繇不許固等外以請邑為名而內實與高幹通謀曹操謂荀彧曰︰﹁關西諸將外服內貳張晟寇亂殽澠南通劉表固等因之將為深害當今河東天下之要地也高幹據幷州馬騰韓遂等據關中往來交通皆由河東故曰要地君為我舉賢才以鎭之﹂為于偽翻彧曰︰﹁西平太守京兆杜畿漢末分金城置西平郡勇足以當難難乃旦翻下同智足以應變﹂操乃以畿為河東太守鍾繇促王邑交符交郡符也邑佩印綬徑從河北詣許自歸河北縣屬河東郡宋白曰︰陝州平陸縣本漢大陽縣也後漢改為河北縣

衞固等使兵數千人絕陝津水經註︰河水東過陝縣北河北對茅城謂之茅津亦謂之陝津陝式冉翻杜畿至數月不得渡操遣夏侯惇討固等未至畿曰︰﹁河東有三萬戶非皆欲為亂也今兵迫之急欲為善者無主必懼而聽於固固等勢專﹃章︰甲十一行本﹁專﹂下有﹁必以死戰﹂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討之不勝為難未已討之而勝是殘一郡之民也且固等未顯絕王命外以請故君為名必不害新君吾單車直往出其不意固為人多計而無斷斷丁亂翻必偽受吾吾得居郡一月以計縻之足矣﹂遂詭道從郖津渡水經註︰河水東逕湖縣故城北又東合柏谷水又東右合門水河水於此有郖津之名郖音竇

范先欲殺畿以威衆且觀畿去就於門下斬殺主簿以下三十餘人畿舉動自若於是固曰︰﹁殺之無損徒有惡名且制之在我﹂遂奉之畿謂固先曰︰﹁衞范河東之望也吾仰成而已仰牛向翻然君臣有定義成敗同之大事當共平議﹂以固為都督行丞事領功曹旣以為都督又令行郡丞事又領功曹也都督掌兵丞貳太守於郡事無所不關功曹掌選署功勞陽以郡權悉與之也將校吏兵三千餘人皆范先督之將卽亮翻校戶敎翻固等喜雖陽事畿不以為意固欲大發兵畿患之說固曰︰﹁今大發兵衆情必擾不如徐以貲募兵﹂固以為然從之得兵甚少以貲募兵則郡計不足以繼故得兵甚少畿又喻固等曰︰﹁人情顧家諸將掾史可分遣休息掾于絹翻急緩召之不難﹂固等惡逆衆心惡烏路翻又從之於是善人在外陰為己援惡人分散各還其家

會白騎攻東垣白騎張白騎之衆相聚為賊者也垣縣屬河東郡﹁東﹂字衍續漢志垣縣註云︰山在東狀如垣蓋此時已有東垣之名騎奇寄翻高幹入濩澤濩澤縣屬河東郡賢曰︰今澤州縣師古曰︰濩音烏號翻畿知諸縣附己乃出單將數十騎赴堅壁而守之將卽亮翻堅壁壁壘之最堅者吏民多舉城助畿者舉城謂舉屬縣城也比數十日比必寐翻得四千餘人固等與高幹張晟共攻畿不下略諸縣無所得曹操使議郞張旣西徵關中諸將馬騰等皆引兵會擊晟等破之斬固琰等首其餘黨與皆赦之

於是杜畿治河東務崇寬惠治直之翻民有辭訟畿為陳義理遣歸諦思之為于偽翻諦可計翻審也父老皆自相責怒不敢訟勸耕桑課畜牧百姓家家豐實然後興學校校戶敎翻舉孝弟弟讀曰悌修戎事講武備河東遂安畿在河東十六年常為天下最為曹操因河東資實以平關中張本杜畿之子為杜恕恕之子為杜預其守河東觀其方略固未易才也余竊謂杜氏仕於魏晉累世貴盛必有家傳史因而書之固有過其實者

5祕書監侍中荀悅桓帝延熹二年置祕書監秩六百石作申鑒五篇奏之悅爽之兄子也時政在曹氏天子恭己言恭己南面而已政事無所預也孔子曰︰無為而治者其舜也歟夫何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後世遂以政在強臣己無所預為恭己舜之恭己果如是哉悅志在獻替獻可替否而謀無所用故作是書其大略曰︰﹁為政之術先屛四患屛必郢翻乃崇五政偽亂俗私壞法放越軌奢敗制︰壞音怪敗補邁翻四者不除則政末由行矣是謂四患興農桑以養其生審好惡以正其俗好呼到翻惡烏路翻宣文敎以章其化立武備以秉其威明賞罰以統其法是謂五政人不畏死不可懼以罪人不樂生不可勸以善故在上者先豐民財以定其志是謂養生此說萬世不可易也樂音洛善惡要乎功罪毀譽効於準驗書云︰無稽之言勿聽聽言責事舉名察實無或詐偽以蕩衆心蕩謂動之也以詐偽動之則人之心亦必動於詐偽以應其上故俗無姦怪民無淫風是謂正俗榮辱者賞罰之精華也故禮敎榮辱以加君子化其情也桎梏鞭撲以加小人化其形也桎之日翻梏工沃翻撲普卜翻若敎化之廢推中人而墜於小人之域推吐雷翻敎化之行引中人而納於君子之塗是謂章化在上者必有武備以戒不虞安居則寄之內政國語︰管仲相齊桓公作內政以寄軍令有事則用之軍旅是謂秉威賞罰政之柄也人主不妄賞非愛其財也賞妄行則善不勸矣不妄罰非矜其人也罰妄行則惡不懲矣賞不勸謂之止善罰不懲謂之縱惡在上者能不止下為善不縱下為惡則國法立矣是謂統法四患旣獨﹃章︰甲十一行本﹁獨﹂作﹁蠲﹂乙十一行本同熊校同﹄五政又立行之以誠守之以固簡而不怠疏而不失垂拱揖讓而海內平矣﹂荀悅申鑒其立論精切關於國家興亡之大致過於彧攸至於揣摩天下之勢應敵設變以制一時之勝悅未必能也曹操姦雄親信彧攸而悅乃在天子左右悅非比於彧攸而操不之忌蓋知悅但能持論其才必不能辦也嗚呼東都之季荀淑以名德稱而彧攸以智略濟荀悅蓋得其祖父之彷彿耳其才不足以用世其言僅見於此書後之有天下國家者尚論其世深味其言則知悅之忠於漢室而有補於天下國家也蠲吉玄翻

資治通鑑卷第六十五

漢紀五十七起柔兆閹茂︵丙戌︶盡著雍困敦︵戊子︶凡三年

孝獻皇帝庚

建安十一年︵丙戌二○六︶

1春正月有星孛于北斗晉·天文志︰北斗七星在太微北︰一曰天樞二曰璇三曰璣四曰權五曰玉衡六曰開陽七曰搖光一至四為魁五至七為杓孛蒲內翻

2曹操自將擊高幹將卽亮翻留其世子丕守鄴使別駕從事崔琰傅之操圍壺關三月壺關降降戶江翻高幹自入匈奴求救單于不受幹獨與數騎亡欲南奔荊州騎奇寄翻欲奔劉表也上洛都尉王琰捕斬之上洛縣前漢屬弘農後漢屬京兆嶢關在縣西北故置都尉劉昫曰︰言縣在洛水之上故以為名幷州悉平

曹操使陳郡梁習以別部司馬領幷州刺史時荒亂之餘胡狄雄張張知亮翻吏民亡叛入其部落南匈奴部落皆在幷州界兵家擁衆各為寇害謂諸豪右擁衆自保者習到官誘喻招納誘音酉皆禮召其豪右稍稍薦舉使詣幕府豪右已盡次發諸丁強以為義從言其以義從軍也從才用翻又因大軍出征令諸將分請以為勇力吏兵已去之後稍移其家前後送鄴凡數萬口其不從命者興兵致討斬首千數降附者萬計單于恭順名王稽顙名王卽匈奴諸部王也降戶江翻稽音啓服事供職同於編戶編聯次也編於民籍故曰編戶邊境肅清百姓布野勤勸農桑令行禁止令之則行禁之則止長老稱詠以為自所聞識刺史未有如習者長知兩翻習乃貢達名士避地州界者河內常林楊俊王象荀緯及太原王凌之徒操悉以為縣長緯于貴翻長知兩翻後皆顯名於世

初山陽仲長統遊學至幷州過高幹仲長複姓過工禾翻幹善遇之訪以世事統謂幹曰︰﹁君有雄志而無雄材好士而不能擇人好呼到翻所以為君深戒也﹂幹雅自多自以為多才也不悅統言統遂去之幹死荀彧舉統為尚書郞百官志︰尚書侍郞三十六人四百石一曹六人主作文書起草蔡質漢儀曰︰尚書郞初從三署詣臺試初上臺稱守尚書郞中歲滿稱尚書郞三年稱侍郞著論曰昌言孔安國曰︰昌當也當理之言其言治亂略曰︰﹁豪傑之當天命者未始有天下之分者也治直吏翻分扶問翻無天下之分故戰爭者競起焉角智者皆窮角力者皆負角競也校也形不堪復伉復扶又翻下同伉口浪翻敵也勢不足復校乃始羈首係頸就我之銜紲耳賢曰︰銜勒也紲羈也紲音息列翻及繼體之時豪傑之心旣絕士民之志已定貴有常家尊在一人當此之時雖下愚之才居之猶能使恩同天地威侔鬼神周孔數千無所復角其聖賁育百萬無所復奮其勇矣賁音奔彼後嗣之愚主見天下莫敢與之違自謂若天地之不可亡也乃奔其私嗜騁其邪欲君臣宣淫左傳泄冶曰︰﹁公卿宣淫民無効焉﹂杜預曰︰宣示也上下同惡荒廢庶政棄忘人物信任親愛者盡佞諂容說之人也說讀曰悅寵貴隆豐者盡后妃姬妾之家也遂至熬天下之脂膏斵生民之骨髓怨毒無聊禍亂並起中國擾攘四夷侵叛土崩瓦解一朝而去昔之為我哺乳之子孫者今盡是我飲血之寇讎也至於運徙勢去猶不覺悟者豈非富貴生不仁沈溺致愚疾邪沈持林翻存亡以之迭代治亂從此周復左傳︰美惡周必復天之道也天道常然之大數也﹂

3秋七月武威太守張猛殺雍州刺史邯鄲商興平元年分涼州河西四郡置雍州雍於用翻州兵討誅之猛奐之子也

4八月曹操東討海賊管承至淳于淳于縣屬北海國賢曰︰故城在今密州安丘縣東北遣將樂進李典擊破之承走入海島

5昌豨復叛操遣于禁討斬之豨許豈翻又音希豨降見上卷建安六年復扶又翻

6是歲立故琅邪王容子熙為琅邪王齊北海阜陵下邳常山甘陵濟陰平原八國皆除容光武子琅邪孝王京之雲孫也容薨國絕今復立其子齊光武兄武王縯之後北海縯少子靖王興之後阜陵光武子質王延之後下邳明帝子惠王衍之後常山明帝子頃王昺之後甘陵章帝子清河孝王慶之後濟陰明帝子悼王長薨而無子國除久矣據范史當是濟北章帝子惠王壽之後亦以是年國除平原和帝子懷王勝始封薨而無子以河間王開子翼繼之翼廢為蠡吾侯子志立為桓帝復以帝兄碩為平原王奉翼後至是國亦除八國皆除而獨立熙繼琅邪者容先遣弟邈至長安貢獻操時在東郡邈盛稱其忠誠操以此德容故為容立後除八國者漸以弱漢宗室也濟子禮翻

7烏桓乘天下亂略有漢民十餘萬戶袁紹皆立其酋豪為單于酋慈由翻以家人子為己女妻焉妻七細翻遼西烏桓蹋頓尤強蹋徒臘翻為紹所厚故尚兄弟歸之數入塞為寇數所角翻欲助尚復故地曹操將擊之鑿平虜渠泉州渠以通運操紀云︰鑿渠自呼沱入泒水名平虜渠又從泃河口鑿入潞河名泉州渠以通海泒音孤泃音句賢曰︰呼沱河舊在饒陽南至曹操因饒河故瀆決令北注新溝水所以今在饒陽縣北說文︰泒水出鴈門葰人戍夫山東北入海水經註︰泃水出右北平無終縣西山西北流過平谷縣而東南流又南流入於潞河又東合泉州渠口曹操所鑿也渠東至海陽縣樂安亭南與濡水合而入于海泉州平谷二縣皆屬漁陽郡賢曰︰泉州故城在今幽州雍奴縣南海陽縣屬遼西郡葰相維翻

8孫權擊山賊麻保二屯平之水經註︰江水過陸口而東左得麻屯口南直蒲圻洲水北入百有餘里吳所屯也

十二年︵丁亥二○七︶

1春二月曹操自淳于還鄴丁酉操奏封大功臣二十餘人皆為列侯因表萬歲亭侯荀彧功狀九域志︰鄭州有萬歲亭彧所封也三月增封彧千戶又欲授以三公彧使荀攸深自陳讓至于十數乃止

2曹操將擊烏桓諸將皆曰︰﹁袁尚亡虜耳夷狄貪而無親豈能為尚用今深入征之劉備必說劉表以襲許說輸芮翻萬一為變事不可悔﹂郭嘉曰︰﹁公雖威震天下胡恃其遠必不設備因其無備卒破﹃章︰甲十二行本﹁破﹂作﹁然﹂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擊之可破滅也卒讀曰猝且袁紹有恩於民夷而尚兄弟生存今四州之民徒以威附德施未加施式豉翻舍而南征舍讀曰捨尚因烏桓之資招其死主之臣言欲為其主致死而留滯不得逞者胡人一動民夷俱應以生蹋頓之心成覬覦之計覬音冀覦音俞恐青冀非己之有也表坐談客耳自知才不足以御備重任之則恐不能制輕任之則備不為用雖虛國遠征公無憂矣﹂操從之行至易易縣前漢屬涿郡後漢省宋白曰︰漢易縣故城在今涿州歸義縣東南十五里大易故城是郭嘉曰︰﹁兵貴神速今千里襲人輜重多難以趨利重直用翻下同趨七喻翻且彼聞之必為備不如留輜重輕兵兼道以出掩其不意﹂

初袁紹數遣使召田疇於無終疇保無終見六十卷初元四年數所角翻又卽授將軍印使安輯所統疇皆拒之及曹操定冀州河間邢顒謂疇曰︰﹁黃巾起來二十餘年海內鼎沸百姓流離今聞曹公法令嚴民厭亂矣亂極則平請以身先﹂遂裝還鄕里顒魯容翻顒從疇游積五年乃歸先悉薦翻疇曰︰﹁邢顒天民之先覺者也﹂伊尹曰︰予天民之先覺者也此以道自任者也若邢顒之先覺特見幾耳操以顒為冀州從事疇忿烏桓多殺其本郡冠蓋謂郡中名勝之士意欲討之而力未能操遣使辟疇疇戒其門下趣治嚴趣讀曰促嚴卽裝也自東都避明帝諱改裝曰嚴後遂因之門人曰︰﹁昔袁公慕君禮命五至君義不屈今曹公使一來而君若恐弗及者何也﹂使疏吏翻下同疇笑曰︰﹁此非君所識也﹂遂隨使者到軍拜為蓨令蓨縣前漢屬信都後漢屬勃海師古曰︰蓨音條隨軍次無終

時方夏水雨而濱海洿下洿汪胡翻濘滯不通虜亦遮守蹊要蹊逕路也蹊要徑路要處也濘乃定翻軍不得進操患之以問田疇疇曰︰﹁此道秋夏每常有水淺不通車馬深不載舟船為難久矣舊北平郡治在平岡道出盧龍達于柳城前漢右北平郡治平岡縣後漢省平岡縣改治土垠縣垠音銀賢曰︰土垠故城在今平州西南水經註曰︰自無終東出盧龍塞又東越青陘至凡城二百許里自凡城東北出趣平岡可百八十里向黃龍則五百里故田疇引軍出盧龍塞塹山堙谷五百餘里逕白檀歷平岡登白狼山望柳城也自建武以來陷壞斷絕垂二百載載子亥翻而尚有微逕可從今虜將以大軍當由無終不得進而退懈弛無備若嘿回軍從盧龍口越白檀之險出空虛之地路近而便掩其不備蹋頓可不戰而禽也﹂操曰︰﹁善﹂乃引軍還而署大木表於水側路傍曰︰﹁方今夏暑道路不通且俟秋冬乃復進軍﹂復扶又翻虜候騎見之誠以為大軍去也騎奇寄翻

操令疇將其衆為鄕導將卽亮翻鄕讀曰嚮上徐無山史記正義︰徐無山在右北平徐無縣西北徐無山卽田疇所保聚處塹山堙谷五百餘里經白檀歷平岡涉鮮卑庭白檀縣屬右北平郡宋白曰︰白檀故城在檀州燕樂縣界此時鮮卑庭已在右北平郡界蓋慕容廆之先也塹七艷翻東指柳城未至二百里虜乃知之尚熙與蹋頓及遼西單于樓班樓班丘力居之子也右北平單于能臣抵之等右北平單于曰烏延能臣抵之或者烏延之異名歟將數萬騎逆軍八月操登白狼山水經註︰白狼山在右北平石城縣西烏丸傳︰逆戰於凡城則白狼山蓋在凡城卒與虜遇卒讀曰猝衆甚盛操車重在後車重卽輜重重直用翻被甲者少左右皆懼被皮義翻少詩沼翻操登高望虜陣不整乃縱兵擊之使張遼為前鋒虜衆大崩斬蹋頓及名王已下胡漢降者二十餘萬口降戶江翻

遼東單于速僕丸速僕丸卽蘇僕延語有輕重耳與尚熙奔遼東太守公孫康其衆尚有數千騎或勸操遂擊之操曰︰﹁吾方使康斬送尚熙首不煩兵矣﹂九月操引兵自柳城還公孫康欲取尚熙以為功乃先置精勇於廐中然後請尚熙入未及坐康叱伏兵禽之遂斬尚熙幷速僕丸首送之諸將或問操︰﹁公還而康斬尚熙何也﹂操曰︰﹁彼素畏尚熙吾急之則幷力緩之則自相圖其勢然也﹂操梟尚首梟古堯翻令三軍︰﹁敢有哭之者斬﹂牽招獨設祭悲哭牽招先為袁氏從事故祭哭之操義之舉為茂才

時天寒且旱二百里無水軍又乏食殺馬數千匹以為糧鑿地入三十餘丈方得水旣還科問前諫者科條也問前諫者科具其姓名也衆莫知其故人人皆懼操皆厚賞之曰︰﹁孤前行乘危以徼倖徼堅堯翻雖得之天所佐也顧不可以為常諸君之諫萬安之計是以相賞後勿難言之﹂

3冬十月辛卯有星孛于鶉尾蔡邕曰︰自張十二度至軫六度謂之鶉尾之次陳卓曰︰自張十七度至軫十一度謂之鶉尾於辰在巳

4乙巳黃巾殺濟南王贇賢曰︰贇河間孝王開五代孫靈帝立其父康為濟南王以奉孝仁皇祀濟子禮翻贇於倫翻

5十一月曹操至易水烏桓單于代郡普富盧上郡那樓皆來賀

師還論功行賞還從宣翻又如字以五百戶封田疇為亭侯疇曰︰﹁吾始為劉公報仇率衆遁逃事見六十卷初平四年為于偽翻志義不立反以為利非本志也﹂固讓不受操知其至心許而不奪不奪其志也孔子曰︰匹夫不可奪志

操之北伐也劉備說劉表襲許說輸芮翻表不能用及聞操還表謂備曰︰﹁不用君言故為失此大會﹂猶言大機會也備曰︰﹁今天下分裂日尋干戈事會之來豈有終極乎若能應之於後者則此未足為恨也﹂豪桀之言故自與常人不同

6是歲孫權西擊黃祖虜其人民而還

7權母吳氏疾篤引見張昭等屬以後事而卒屬之欲翻卒子恤翻

8初琅邪諸葛亮寓居襄陽隆中亮從父玄為豫章太守將亮之官會漢朝以朱皓代玄玄與亮往依劉表漢晉春秋曰︰亮家于南陽之鄧縣在襄陽城西二十里號曰隆中按東坡詩萬山西北古隆中也故其萬山詩云︰﹁回頭望西北隱隱龜背起傳云古隆中萬樹桑柘美﹂每自比管仲樂毅時人莫之許也惟潁川徐庶與崔州平謂為信然州平烈之子也崔烈事靈帝以入錢為公

劉備在荊州訪士於襄陽司馬徽徽曰︰﹁儒生俗士豈識時務識時務者在乎俊傑此間自有伏龍鳳雛﹂備問為誰曰︰﹁諸葛孔明龐士元也﹂諸葛亮字孔明龐統字士元龐皮江翻徐庶見備於新野備器之物之有用者謂之器器之者器重之也重其才之足以用世也庶謂備曰︰﹁諸葛孔明臥龍也將軍豈願見之乎﹂備曰︰﹁君與俱來﹂庶曰︰﹁此人可就見不可屈致也將軍宜枉駕顧之﹂

備由是詣亮備以梟雄之才聞徐庶一言三枉駕以見孔明此必庶之材器有以取重於備備遂信之也庶自辭備歸操之後寂無所聞今觀其捨舊從新之言質天地而無愧則其人從可知矣凡三往乃見因屛人曰︰﹁漢室傾頹姦臣竊命孤不度德量力欲信大義於天下屛必郢翻度徒洛翻量音良信讀曰申而智術淺短遂用猖蹶猖披猖蹶顚蹶至于今日然志猶未已君謂計將安出﹂亮曰︰﹁今曹操已擁百萬之衆挾天子而令諸侯此誠不可與爭鋒孫權據有江東已歷三世國險而民附賢能為之用此可與為援而不可圖也荊州北據漢沔利盡南海謂自桂陽蒼梧跨有交州則利盡南海也東連吳會吳會者言吳為東南一都會也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國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資將軍也益州險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劉璋闇弱張魯在北民殷國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張松法正之徒雖未與亮交際亮固逆知之矣將軍旣帝室之冑冑裔也信義著於四海若跨有荊益保其巖阻撫和戎越結好孫權好呼到翻下同內脩政治外觀時變則霸業可成漢室可興矣﹂所謂俊傑者量時審勢規畫定於胸中儻非其人未易與之言也治直吏翻備曰︰﹁善﹂於是與亮情好日密好呼到翻關羽張飛不悅備解之曰︰﹁孤之有孔明猶魚之有水也魚有水則生無水則死願諸君勿復言﹂復扶又翻羽飛乃止

司馬徽清雅有知人之鑒同縣龐德公素有重名徽兄事之諸葛亮每至德公家獨拜牀下德公初不令止觀孔明獨拜德公於牀下孔明所以事德公者為何如邪德公初不令止德公所以自居者為何如邪德公於是不可及矣德公從子統少時樸鈍未有識者從才用翻少詩照翻惟德公與徽重之德公嘗謂孔明為臥龍士元為鳳雛德操為水鑑故德操與劉備語而稱之司馬徽字德操

十三年︵戊子二○八︶

1春正月司徒趙溫辟曹操子丕操表﹁溫辟臣子弟選舉故不以實﹂策免之操以溫辟其子怒而免之駕言選舉不以實耳考異曰︰獻帝起居注在十五年范書·帝紀在十三年按是年罷三公官溫不至十五年也

2曹操還鄴作玄武池以肄舟師鄴城有玄武苑操鑿池其中肄以四翻習也

3初巴郡甘寧將僮客八百人歸劉表寧走荊州事見六十一卷興平元年表儒人不習軍事寧觀表事勢終必無成恐一朝衆散幷受其禍聚而不用其禍必至欲東入吳黃祖在夏口應劭曰︰沔水自江夏別至南郡華容為夏水過江夏郡而入于江蓋指夏水入江之地為夏口庾仲雍曰︰夏口一曰沔口或曰魯口水經註曰︰沔水南至江夏沙羡縣北南入于江然則曰夏口以夏水得名曰沔口以沔水得名曰魯口以魯山得名實一處也其地在江北自孫權置夏口督屯江南今鄂州治是也故何尚之云︰夏口在荊江之中正對沔口賢註亦謂夏口戍在今鄂州於是相承以鄂州為夏口而江北之夏口晦矣軍不得過乃留依祖三年祖以凡人畜之畜許六翻養也孫權擊祖祖軍敗走權校尉凌操將兵急追之姓譜︰衞康叔支子為周凌人子孫以為氏寧善射將兵在後射殺操射殺之射而亦翻祖由是得免軍罷還營待寧如初祖都督蘇飛數薦寧數所角翻祖不用寧欲去恐不免飛乃白祖以寧為邾長邾縣屬江夏郡地道記曰︰楚滅邾徙其君於此賢曰︰邾故城在今復州竟陵縣東飛蓋開其奔吳之路也長知兩翻宋白曰︰黃州漢邾縣也寧遂亡奔孫權考異曰︰吳志·孫權傳建安八年十二年皆嘗討黃祖凌統傳父操死時統年十五攝父兵後擊麻保屯刺殺陳勤按周瑜孫瑜傳以十一年擊麻保屯則操死似在八年然後五年寧乃奔權似晚今無年月可據追言之周瑜呂蒙共薦達之權禮異同於舊臣

寧獻策於權曰︰﹁今漢祚日微曹操終為篡盜南荊之地山川形便誠國之西勢也謂在吳之西據上流之形勢寧觀劉表慮旣不遠兒子又劣言又弱於表也非能承業傳基者也至尊當早圖之不可後操言若不先圖劉表必為操所圖也後戶遘翻圖之之計宜先取黃祖祖今昏耄已甚財穀並乏左右貪縱吏士必怨舟船戰具頓廢不脩頓壞也左傳︰甲兵不頓頓讀曰鈍怠於耕農軍無法伍至尊今往其破可必一破祖軍鼓行而西據楚關楚關扞關也蜀伐楚楚為扞關以拒之故曰楚關大勢彌廣卽可漸規巴蜀矣﹂權深納之張昭時在坐難曰︰﹁今吳下業業坐徂臥翻難乃旦翻業業危懼之意若軍果行恐必致亂﹂寧謂昭曰︰﹁國家以蕭何之任付君君居守而憂亂奚以希慕古人乎﹂言固有攸當者張昭不得以強辭距也守式又翻權舉酒屬寧曰︰﹁興霸甘寧字興霸屬之欲翻今年行討如此酒矣決以付卿卿但當勉建方略令必克祖則卿之功何嫌張長史之言乎﹂昭為權長史權之此言旣以獎甘寧之氣又以全張昭之體不有居者誰守社稷不有行者誰扞牧圉長知兩翻

權遂西擊黃祖祖橫兩蒙衝釋名曰︰船狹而長曰蒙衝以衝突敵船挾守沔口以栟閭大紲繫石為矴栟閭椶櫚也郭璞曰︰落穫也中作器索栟卑盈翻紲音薛長繩也矴丁定翻錘舟石上有千人以弩交射飛矢雨下軍不得前偏將軍董襲與別部司馬凌統俱為前部各將敢死百人人被兩鎧乘大舸將卽亮翻被皮義翻方言南楚江湘凡船大者謂之舸小者謂之艖舸嘉我翻突入蒙衝裏襲身以刀斷兩紲斷丁管翻蒙衝乃橫流大兵遂進祖令都督陳就以水軍逆戰平北都尉呂蒙蒙自別部司馬以功為平北都尉勒前鋒親梟就首梟堅堯翻於是將士乘勝水陸並進傅其城傅讀曰附盡銳攻之遂屠其城祖挺身走追斬之挺拔也虜其男女數萬口

權先作兩函欲以盛祖及蘇飛首盛時征翻權為諸將置酒甘寧下席叩頭血涕交流為權言飛疇昔舊恩舊恩謂薦而不用又開之使奔吳也為于偽翻下同﹁寧不值飛固已損骸於溝壑不得致命於麾下今飛罪當夷戮特從將軍乞其首領﹂權感其言謂曰︰﹁今為君置之若走去何﹂寧曰︰﹁飛免分裂之禍受更生之恩逐之尚必不走豈當圖亡哉亡謂亡走若爾爾猶言如此也寧頭當代入函﹂權乃赦之凌統怨寧殺其父操常欲殺寧權命統不得讎之令寧將兵屯於他所

4夏六月罷三公官復置丞相御史大夫漢初以丞相御史大夫太尉為三公哀帝元壽二年以大司馬大司徒大司空為三公中興以來以太尉司徒司空為三公今雖復置丞相御史而操自為丞相事權出於一矣癸巳以曹操為丞相操以冀州別駕從事崔琰為丞相西曹掾司空東曹掾陳留毛玠為丞相東曹掾元城令河內司馬朗為主簿弟懿為文學掾冀州主簿盧毓為法曹議令史別駕從事州牧行部則奉引錄衆事漢制公府西曹掾主府史署用東曹掾主二千石長吏遷除及軍吏黃閣主簿錄省衆事文學掾漢郡曹有之操於公府創置也法曹主郵驛科程事時公府諸曹皆置議令史元城縣屬魏郡毓植之子也

琰玠並典選舉其所舉用皆清正之士雖於時有盛名而行不由本者終莫得進拔敦實斥華偽進沖遜抑阿黨行下孟翻沖謙虛也和也由是天下之士莫不以廉節自勵雖貴寵之臣輿服不敢過度至乃長吏還者垢面羸衣獨乘柴車軍吏入府朝服徒行長知兩翻朝直遙翻吏潔於上俗移於下操聞之歎曰︰﹁用人如此使天下人自治吾復何為哉﹂復扶又翻

司馬懿少聰達多大略少詩照翻崔琰謂其兄朗曰︰﹁君弟聰亮明允剛斷英特斷丁亂翻非子所及也﹂操聞而辟之懿辭以風痹痹必至翻濕病也操怒欲收之懿懼就職司馬懿始此

5操使張遼屯長社臨發軍中有謀反者夜驚亂起火一軍盡擾遼謂左右曰︰﹁勿動是不一營盡反必有造變者欲以驚動人耳﹂乃令軍中︰﹁其不反者安坐﹂遼將親兵數十人中陳而立將卽亮翻陳讀曰陣有頃皆定卽得首謀者殺之

遼在長社于禁屯潁陰樂進屯陽翟三將任氣多共不協共相與也操使司空主簿趙儼幷參三軍每事訓諭遂相親睦

6初前將軍馬騰與鎭西將軍韓遂結為異姓兄弟晉·職官志曰︰四鎭通於柔遠蓋漢末始置也後以部曲相侵更為讎敵朝廷使司隸校尉鍾繇涼州刺史韋端和解之徵騰入屯槐里曹操將征荊州使張旣說騰令釋部曲還朝說輸芮翻騰許之已而更猶豫旣恐其為變乃移諸縣促儲偫偫直里翻二千石郊迎騰不得已發東發而東入朝也操表騰為衞尉考異曰︰典略曰︰﹁建安十五年徵騰為尉﹂按張旣傳﹁曹公將征荊州令旣說騰入朝﹂蓋﹁三﹂字誤為﹁五﹂耳以其子超為偏將軍統其衆悉徙其家屬詣鄴為後十七年族騰張本

7秋七月曹操南擊劉表

8八月丁未以光祿勳山陽郗慮為御史大夫郗丑脂翻姓譜︰郗為高平望姓

9壬子太中大夫孔融棄市融恃其才望數戲侮曹操數所角翻發辭偏宕賢曰︰偏邪跌宕不拘正理余謂此偏非邪之謂言其論議抑揚有所偏重也宕徒浪翻過也多致乖忤忤五故翻操以融名重天下外相容忍而內甚嫌之融又上書﹁宜準古王畿之制千里寰內不以封建諸侯﹂操疑融所論建漸廣益憚之周禮方千里曰國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畿鄭玄曰︰畿限也千里寰內不以封建則操不可以居鄴矣故憚之融與郗慮有隙慮承操風旨構成其罪令丞相軍謀祭酒路粹軍師祭酒軍謀祭酒皆操所置奏︰﹁融昔在北海建安初融為北海相見王室不靜而招合徒衆欲規不軌及與孫權使語謗訕朝廷使疏吏翻又前與白衣禰衡跌蕩放言賢曰︰跌蕩無儀檢也放縱也禰乃禮翻更相贊揚更工衡翻衡謂融曰﹃仲尼不死﹄融答﹃顏回復生﹄復扶又翻大逆不道宜極重誅﹂操遂收融幷其妻子皆殺之

初京兆脂習與融善脂姓也魏略︰脂習字元升後為中大夫每戒融剛直太過必罹世患及融死許下莫敢收者習往撫尸曰︰﹁文舉舍我死孔融字文舉舍讀曰捨吾何用生為﹂操收習欲殺之旣而赦之

10初劉表二子琦琮琦渠宜翻琮徂宗翻表為琮娶其後妻蔡氏之姪蔡氏遂愛琮而惡琦為于偽翻惡烏路翻表妻弟蔡瑁瑁莫報翻外甥張允並得幸於表日相與毀琦而譽琮譽音余琦不自寧與諸葛亮謀自安之術亮不對後乃共升高樓因令去梯去羌呂翻謂亮曰︰﹁今日上不至天下不至地言出子口而入吾耳可以言未﹂亮曰︰﹁君不見申生在內而危重耳居外而安乎﹂申生晉獻公之太子為驪姬所譖自縊而死重耳申生之弟懼驪姬之讒出奔獻公卒後重耳入是為文公遂為霸主重直龍翻琦意感悟陰規出計會黃祖死琦求代其任表乃以琦為江夏太守夏戶雅翻表病甚琦歸省疾省悉景翻瑁允恐其見表而父子相感更有託後之意乃謂琦曰︰﹁將軍命君撫臨江夏其任至重今釋衆擅來必見譴怒傷親之歡重增其疾重直用翻非孝敬之道也﹂遂遏于戶外使不得見琦流涕而去表卒瑁允等遂以琮為嗣琮以侯印授琦琦怒投之地將因奔喪作難難乃旦翻會曹操軍至琦奔江南按劉備敗於當陽濟沔與琦會然後俱到夏口琦奔江南在劉琮降後史究其終言之

章陵太守蒯越四親園廟在章陵時以為郡置守及東曹掾傅巽等勸劉琮降操降戶江翻下同曰︰﹁逆順有大體強弱有定勢以人臣而拒人主逆道也以新造之楚而禦中國必危也以劉備而敵曹公不當也當如字言不敵也三者皆短將何以待敵且將軍自料何如劉備若備不足禦曹公則雖全楚不能以自存也若足禦曹公則備不為將軍下也﹂琮從之考異曰︰范書陳志·表傳皆云韓嵩亦說琮降按嵩時被囚必不預謀九月操至新野琮遂舉州降以節迎操節漢節也琮父表受之於漢諸將皆疑其詐婁圭曰︰﹁天下擾擾﹃章︰甲十一行本下﹁擾﹂字作﹁攘﹂乙十一行本同﹄各貪王命以自重今以節來是必至誠﹂操遂進兵

時劉備屯樊樊城在襄陽東北臨漢水周大夫樊仲山甫之邑也唐為襄州安養縣琮不敢告備備久之乃覺遣所親問琮琮令官屬宋忠詣備宣旨時曹操已在宛備乃大驚駭謂忠曰︰﹁卿諸人作事如此不早相語語牛倨翻今禍至方告我不亦太劇乎﹂劇甚也引刀向忠曰︰﹁今斷卿頭斷丁管反不足以解忿亦恥丈夫臨別復殺卿輩﹂復扶又翻遣忠去乃呼部曲共議或勸備攻琮荊州可得備曰︰﹁劉荊州臨亡託我以孤遺無父曰孤遺棄也言父母棄之而去故曰孤遺今人謂孤獨無所依仰者為孤遺背信自濟背蒲妹翻吾所不為死何面目以見劉荊州乎﹂備將其衆去過襄陽將卽亮翻過工禾翻下同駐馬呼琮琮懼不能起琮左右及荊州人多歸備備過辭表墓涕泣而去比到當陽比必寐翻當陽縣屬南郡衆十餘萬人輜重數千兩重直用翻兩音亮日行十餘里別遣關羽乘船數百艘艘蘇刀翻使會江陵或謂備曰︰﹁宜速行保江陵江陵南郡治所今雖擁大衆被甲者少被皮義翻少詩沼翻若曹公兵至何以拒之﹂備曰︰﹁夫濟大事必以人為本今人歸吾吾何忍棄去﹂

習鑿齒論曰︰劉玄德雖顚沛險難而信義愈明顚沛猶言顚仆難乃旦翻勢偪事危而言不失道追景升之顧則情感三軍戀走義之士則甘與同敗終濟大業不亦宜乎

11劉琮將王威說琮曰︰說輸芮翻﹁曹操聞將軍旣降劉備已走必懈弛無備輕行單進若給威奇兵數千徼之於險操可獲也徼一遙翻獲操卽威震四海非徒保守今日而已﹂琮不納使琮用威言操其殆哉

操以江陵有軍實軍實糧儲器械之類恐劉備據之乃釋輜重重直用翻輕軍到襄陽聞備已過操將精騎五千急追之一日一夜行三百餘里及於當陽之長坂當陽長坂在今荊門軍當陽縣東南百二十里盛弘之荊州記云︰當陽縣東有櫟林長坂宋白曰︰漢當陽舊城在今縣北春秋傳︰楚伐麇潁容釋例曰︰麇當陽也孔穎達曰︰陂者曰坂陂彼寄翻又普羅翻李巡曰︰陂者謂高峯山陂備棄妻子與諸葛亮張飛趙雲等數十騎走操大獲其人衆輜重

徐庶母為操所獲庶辭備指其心曰︰﹁本欲與將軍共圖王霸之業者以此方寸之地也今已失老母方寸亂矣無益於事請從此別﹂遂詣操

張飛將二十騎拒後拒後卽古之殿也飛據水斷橋斷丁管翻瞋目橫矛曰︰﹁身是張益德也瞋七人翻自此迄于梁陳士大夫率自謂曰﹁身﹂張飛字益德可來共決死﹂操兵無敢近者近其靳翻下同

或謂備︰﹁趙雲已北走﹂備以手戟擿之曰︰﹁子龍不棄我走也﹂擿讀與擲同趙雲字子龍頃之雲身抱備子禪與關羽船會得濟沔遇劉琦衆萬餘人與俱到夏口

曹操進軍江陵以劉琮為青州刺史封列侯幷蒯越等侯者凡十五人釋嵩之囚囚韓嵩事見六十三卷建安四年待以交友之禮使條品州人優劣皆擢而用之以嵩為大鴻臚蒯越為光祿勳劉先為尚書鄧羲為侍中

荊州大將南陽文聘別屯在外琮之降也呼聘欲與俱聘曰︰﹁聘不能全州當待罪而已﹂操濟漢漢卽沔也漢書·地理志註曰︰東漢水受氐道水一名沔過江夏謂之夏水入江如淳曰︰漢中人謂漢水為沔水師古曰︰漢上曰沔祝穆曰︰天下之大川以漢名者二班固謂之東漢西漢而黎州之漢水源於飛越嶺者不與焉固之所謂東漢則禹貢之漾漢其源出於今興元之西縣嶓冢山逕洋金房均襄郢復至漢陽入江者是也西漢則蘇代所謂︰﹁漢中之甲輕舟出於巴乘夏水下漢四日而至五渚﹂者其源出於西和州徼外徑階沔州與嘉陵水會俗謂之西漢又徑大安軍利劍閬果合與涪水會至渝州入江聘乃詣操操曰︰﹁來何遲邪﹂聘曰︰﹁先日不能輔弼劉荊州以奉國家荊州雖沒常願據守漢川保全土境生不負於孤弱死無愧於地下而計不在己以至於此實懷悲慙無顏早見耳﹂遂歔欷流涕歔音虛欷許旣翻又音希操為之愴然為于偽翻愴七亮翻字謂之曰︰﹁仲業文聘字仲業卿眞忠臣也﹂厚禮待之使統本兵為江夏太守

初袁紹在冀州遣使迎汝南士大夫西平和洽姓譜︰和本羲和之後一云卞和之後以為冀州土平民強英傑所利﹃章︰甲十一行本﹁利﹂下有﹁四戰之地﹂四字乙十一行本同﹄不如荊州土險民弱易依倚也易以豉翻遂從劉表表以上客待之洽曰︰﹁所以不從本初辟爭地也辟讀曰避昏世之主不可黷近近其靳翻久而不去讒慝將興﹂遂南之武陵表辟南陽劉望之為從事而其友二人皆以讒毀為表所誅望之又以正諫不合投傳告歸傳株戀翻望之弟廙謂望之曰︰廙逸職翻又羊至翻﹁趙殺鳴犢仲尼回輪史記︰孔子將西見趙簡子至河而聞竇鳴犢舜華之死臨河而歎曰︰﹁丘之不濟命也夫﹂子貢進曰︰﹁何謂也﹂孔子曰︰﹁竇鳴犢舜華晉之賢大夫也趙簡子未得志之時須此兩人而後從政丘聞之︰刳胎殺夭則麒麟不至竭澤而漁則蛟龍不合陰陽覆巢毀卵則鳳凰不翔何則君子諱傷其類夫鳥獸之於不義也尚知避之而況乎丘哉﹂乃還今兄旣不能法柳下惠和光同塵於內柳下惠為士師三黜而不去孟子曰︰柳下惠不羞汙君不卑小官遺佚而不怨阨窮而不憫故曰︰爾為爾我為我雖袒裼裸裎於我側爾焉能浼我哉故由由然與之偕而不自失焉所謂和光同塵也則宜模范蠡遷化於外謂范蠡去越而扁舟五潮卒居於陶隨其所遷而自為變化也坐而自絕於時殆不可也﹂望之不從尋復見害復扶又翻廙奔揚州南陽韓曁避袁術之命徙居山都山劉表又辟之遂遁居孱陵山都山在南陽郡山都縣屬武陵郡後劉備改曰公安賢曰︰孱陵故城在今荊州公安縣西南孱音士顏翻表深恨之曁懼應命除宜城長河東裴潛亦為表所禮重潛私謂王暢之子﹃張︰﹁子﹂作﹁孫﹂﹄粲及河內司馬芝曰︰﹁劉牧非霸王之才王于況翻乃欲西伯自處處昌呂翻其敗無日矣﹂遂南適長沙於是操以曁為丞相士曹屬丞相府有戶曹賊曹兵曹鎧曹士曹掾屬各一人兵鎧士三曹蓋操所置也潛參丞相軍事時方用兵故丞相府置參軍事職官分紀漢三公府有參軍事蓋亦謂此時所置耳洽廙粲皆為掾屬漢公府並有掾屬東西曹掾比四百石餘曹比三百石其屬比二百石三公為天子之股肱掾屬則三公之喉舌魏晉置多者或數十人芝為菅令菅縣屬濟南郡應劭曰︰菅音姦考異曰︰粲傳曰︰太祖置酒漢濱粲奉觴賀云云按操恐劉備據江陵至襄陽卽過日行三百里引用名士皆至江陵後所為不得更置酒漢濱恐誤從人望也

12冬十月癸未朔日有食之

13初魯肅聞劉表卒言於孫權曰︰﹁荊州與國鄰接江山險固沃野萬里士民殷富若據而有之此帝王之資也今劉表新亡二子不協軍中諸將各有彼此謂有附琦者有附琮者劉備天下梟雄與操有隙梟堅堯翻前書張良曰︰﹁九江王布楚梟將﹂師古曰︰梟言最勇健也有隙謂備欲殺操不遂也寄寓於表表惡其能而不能用也惡烏路翻若備與彼協心上下齊同則宜撫安與結盟好好呼到翻如有離違離違言人有離心互相違異也宜別圖之以濟大事肅請得奉命弔表二子幷慰勞其軍中用事者及說備使撫表衆勞力到翻說輸芮翻下同同心一意共治曹操治直之翻備必喜而從命如其克諧天下可定也今不速往恐為操所先﹂權卽遣肅行

到夏口聞操已向荊州晨夜兼道比至南郡比必寐翻而琮已降備南走肅徑迎之與備會於當陽長坂肅宣權旨論天下事勢致殷勤之意且問備曰︰﹁豫州今欲何至﹂備先為豫州牧故以稱之備曰︰﹁與蒼梧太守吳巨有舊欲往投之﹂肅曰︰﹁孫討虜聰明仁惠敬賢禮士江表英豪咸歸附之曹操表權為討虜將軍故稱之已據有六郡兵精糧多足以立事今為君計莫若遣腹心自結於東以共濟世業荊州在西吳在東世業猶言世事也而欲投吳巨巨是凡人偏在遠郡行將為人所倂豈足託乎﹂備甚悅肅又謂諸葛亮曰︰﹁我子瑜友也﹂卽共定交子瑜者亮兄瑾也諸葛瑾字子瑜瑾渠吝翻避亂江東為孫權長史備用肅計進住鄂縣之樊口住止軍也水經註︰江水過鄂縣北而東流右得樊口樊山下寒溪水所注也陸游曰︰黃州與樊口正相對郡國志鄂縣屬江夏郡孫策破黃祖於此改曰武昌今壽昌軍是也通鑑以為孫權所改

曹操自江陵將順江東下諸葛亮謂劉備曰︰﹁事急矣請奉命求救於孫將軍﹂遂與魯肅俱詣孫權亮見權於柴桑柴桑縣屬豫章郡晉置尋陽郡於江南卽此柴桑縣地也今江州德化縣西南九十里有柴桑山說權曰︰說式芮翻﹁海內大亂將軍起兵江東劉豫州收衆漢南與曹操共爭天下今操芟夷大難略已平矣杜預曰︰芟刈也夷殺也芟所銜翻難乃旦翻下同遂破荊州威震四海英雄無用武之地故豫州遁逃至此願將軍量力而處之量音良處昌呂翻若能以吳越之衆與中國抗衡衡以取平上下相當無所卑屈曰抗不如早與之絕若不能何不按兵束甲北面而事之今將軍外託服從之名而內懷猶豫之計事急而不斷斷丁亂翻禍至無日矣﹂權曰︰﹁苟如君言劉豫州何不遂事之乎﹂亮曰︰﹁田橫齊之壯士耳猶守義不辱事見十一卷漢高帝五年況劉豫州王室之冑冑系也英才蓋世衆士慕仰若水之歸海若事之不濟此乃天也安能復為之下乎﹂復扶又翻權勃然曰︰勃然作色慍怒也﹁吾不能舉全吳之地十萬之衆受制於人吾計決矣非劉豫州莫可以當曹操者然豫州新敗之後安能抗此難乎﹂難乃旦翻亮曰︰﹁豫州軍雖敗於長坂今戰士還者及關羽水軍精甲萬人劉琦合江夏戰士亦不下萬人曹操之衆遠來疲敝聞追豫州輕騎一日一夜行三百餘里此所謂﹃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者也前書韓安國曰︰衝風之衰不能起毛羽強弩之末力不能入魯縞師古註曰︰縞素也曲阜之地俗善作之尤為輕細故以取喻也故兵法忌之曰﹃必蹶上將軍﹄兵法︰百里而趨利者蹶上將且北方之人不習水戰又荊州之民附操者偪兵勢耳非心服也今將軍誠能命猛將統兵數萬與豫州協規同力破操軍必矣操軍破必北還如此則荊吳之勢強鼎足之形成矣荊謂備吳謂權鼎足之形謂三分天下也成敗之機在於今日﹂權大悅與其羣下謀之

是時曹操遺權書曰︰遺于季翻﹁近者奉辭伐罪旌麾南指劉琮束手今治水軍八十萬衆方與將軍會獵於吳﹂治直之翻權以示臣﹃章︰甲十一行本﹁臣﹂作﹁羣﹂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下莫不響震失色長史張昭等曰︰﹁曹公豺虎也挾天子以征四方動以朝廷為辭今日拒之事更不順且將軍大勢可以拒操者長江也今操得荊州奄有其地劉表治水軍蒙衝鬬艦乃以千數杜佑曰︰蒙衝以生牛皮蒙船覆背兩廂開掣棹孔左右有弩窗矛穴敵不得近矢石不能敗此不用大船務於速疾乘人之所不及非戰之船也鬬艦船上設女牆可高三尺牆下開掣棹孔船內五尺又建棚與女牆齊棚上又建女牆重列戰敵上無覆背前後左右樹牙旗幟旛金鼓此戰船也艦戶黯翻操悉浮以沿江兼有步兵水陸俱下此為長江之險已與我共之矣而勢力衆寡又不可論諭愚謂大計不如迎之﹂魯肅獨不言權起更衣更工衡翻肅追於宇下韓詩曰︰屋𥧥為宇陸德明曰︰屋四垂為宇又隤下曰宇考工記曰︰宇欲卑權知其意執肅手曰︰﹁卿欲何言﹂肅曰︰﹁向察衆人之議專欲誤將軍不足與圖大事今肅可迎操耳如將軍不可也何以言之今肅迎操操當以肅還付鄕黨品其名位猶不失下曹從事下曹從事諸曹從事之最下者乘犢車晉志曰︰犢車牛車也古之貴者不乘牛車漢武帝推恩之末諸侯寡弱貧者至乘牛車其後稍貴之自靈獻以來天子至士遂為常乘從吏卒交游士林士林多士之林謂京邑大都四方賢士所聚也累官故不失州郡也將軍迎操欲安所歸乎願早定大計莫用衆人之議也﹂權歎息曰︰﹁諸人持議甚失孤望今卿廓開大計正與孤同﹂

時周瑜受使至番陽肅勸權召瑜還瑜已受命出使蓋行未遠也使疏吏翻番蒲何翻瑜至謂權曰︰﹁操雖託名漢相其實漢賊也相息亮翻將軍以神武雄才兼仗父兄之烈割據江東地方數千里兵精足用英雄樂業英雄之士猶樂其業言無他志也樂音洛當橫行天下為漢家除殘去穢為于偽翻去羌呂翻況操自送死而可迎之邪請為將軍籌之︰為于偽翻下保為同今北土未平馬超韓遂尚在關西為操後患而操舍鞍馬使舟楫與吳越爭衡舍讀曰捨北人便於鞍馬南人便於舟楫言操舍而就所短今又盛寒馬無藁草說文曰︰禾莖為藁音工老翻驅中國士衆遠涉江湖之間不習水土必生疾病此數者用兵之患也而操皆冒行之將軍禽操宜在今日瑜請得精兵數萬人進住夏口前書·地理志曰︰夏水過江夏郡入江水水經註曰︰黃鵠山東北對夏口城亦沙羡縣治蓋齊梁之魯山城今之漢陽軍卽其地所謂漢口也祝穆曰︰夏口一名魯口似指漢水之口然何尚之云︰夏口在荊江之中正對沔口而章懷太子亦謂夏口戍在鄂州故唐史皆指鄂州為夏口蓋本在江北自孫權取對岸夏口之名以名之而江北之名始晦保為將軍破之﹂權曰︰﹁老賊欲廢漢自立久矣徒忌二袁呂布劉表與孤耳今數雄已滅惟孤尚存孤與老賊勢不兩立君言當擊甚與孤合此天以君授孤也﹂因拔刀斫前奏案曰︰﹁諸將吏敢復有言當迎操者與此案同﹂言欲斬之也復扶又翻乃罷會

是夜瑜復見權曰︰﹁諸人徒見操書言水步八十萬而各恐懾不復料其虛實便開此議甚無謂也謂迎操之議也懾之涉翻今以實校之彼所將中國人不過十五六萬且已久疲將卽亮翻所得表衆亦極七八萬耳尚懷孤疑夫以疲病之卒御狐疑之衆言新附之人心懷狐疑未能出死命而為之力戰也衆數雖多甚未足畏瑜得精兵五萬自足制之願將軍勿慮﹂權撫其背曰︰﹁公瑾卿言至此甚合孤心子布元表諸人秦松字文表元恐當作﹁文﹂各顧妻子挾持私慮深失所望獨卿與子敬與孤同耳魯肅字子敬此天以卿二人贊孤也五萬兵難卒合卒讀曰猝已選三萬人船糧戰具俱辦卿與子敬程公程公程普也時江東諸將普年最長人皆呼程公便在前發孤當續發人衆多載資糧為卿後援卿能辦之者誠決謂能辦操則誠為能決勝也邂逅不如意不期而會曰邂逅謂兵之勝負或有不如本心之所期者也便還就孤孤當與孟德決之﹂遂以周瑜程普為左右督將兵與備幷力逆操將卽亮翻以魯肅為贊軍校尉使之贊軍謀因以為官稱助畫方略

劉備在樊口日遣邏吏於水次候望權軍邏郞佐翻巡也吏望見瑜船馳往白備備遣人慰勞之勞力到翻瑜曰︰﹁有軍任不可得委署委棄也置也儻能屈威謂能自屈其威而來見誠副其所望﹂備乃乘單舸往見瑜曰︰﹁今拒曹公深為得計戰卒有幾﹂舸古我翻幾居豈翻瑜曰︰﹁三萬人﹂備曰︰﹁恨少﹂少詩沼翻瑜曰︰﹁此自足用豫州但觀瑜破之﹂備欲呼魯肅等共會語瑜曰︰﹁受命不得妄委署若欲見子敬可別過之﹂過音戈詩云︰不我過杜甫詩︰吟詩許見過皆從平聲備深愧喜愧者自愧呼肅之非喜者喜瑜之整也

進與操遇於赤壁水經註︰江水自沙羨而東右逕赤壁山北郡縣志︰赤壁山在蒲圻西百三十里北岸烏林與赤壁相對卽周瑜用黃蓋策焚曹公船處杜佑曰︰赤壁在鄂州蒲圻縣武昌志曰︰曹操自江陵追劉備至巴丘遂至赤壁遇周瑜兵大敗取華容道歸赤壁山在今嘉魚縣對江北之烏林巴丘今巴陵華容今石首也黃州赤壁非是今之華容縣則晉之安南縣也

時操軍衆已有疾疫初一交戰操軍不利引次江北瑜等在南岸瑜部將黃蓋曰︰﹁今寇衆我寡難與持久操軍方連船艦首尾相接可燒而走也﹂乃取蒙衝鬬艦十艘艘蘇曹翻船之總名載燥荻枯柴灌油其中裹以帷幕上建旌旗豫備走舸繫於其尾杜佑曰︰走舸舷上立女牆置棹夫多戰卒少皆選勇力精銳者往返如飛鷗乘人之所不及金鼓旗幟列之於上此戰船也先以書遺操遺于季翻詐云欲降降戶江翻下同時東南風急蓋以十艦最著前著直略翻中江舉帆餘船以次俱進操軍吏士皆出營立觀指言蓋降去北軍二里餘同時發火火烈風猛船往如箭燒盡北船延及岸上營落頃之煙炎張天炎與燄同以贍翻張知亮翻人馬燒溺死者甚衆瑜等率輕銳繼其後雷鼓大震﹃章︰甲十一行本﹁震﹂作﹁進﹂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雷盧對翻疾擊鼓也北軍大壞操引軍從華容道步走華容縣屬南郡從此道可至華容縣也杜佑曰︰古華容在竟陵郡監利縣遇泥濘道不通濘乃定翻天又大風悉使羸兵負草塡之騎乃得過羸兵為人馬所蹈藉陷泥中死者甚衆羸倫為翻劉備周瑜水陸並進追操至南郡時操軍兼以饑疫死者太半操乃留征南將軍曹仁橫野將軍徐晃守江陵橫野大將軍光武以命王常折衝將軍樂進守襄陽折衝將軍始此引軍北還

周瑜程普將數萬衆與曹仁隔江未戰甘寧請先徑進取夷陵往卽得其城因入守之益州將襲肅舉軍降先取夷陵則與益州為鄰故襲肅舉軍以降襲姓肅名周瑜表以肅兵益橫野中郞將呂蒙橫野本將軍號以資序未至故為中郞將蒙盛稱﹁肅有膽用且慕化遠來於義宜益不宜奪也﹂權善其言還肅兵曹仁遣兵圍甘寧寧困急求救於周瑜諸將以為兵少不足分呂蒙謂周瑜程普曰︰﹁留凌公績於江陵凌統字公績蒙與君行解圍釋急勢亦不久蒙保公績能十日守也﹂瑜從之大破仁兵於夷陵獲馬三百匹而還於是將士形勢自倍瑜乃渡江屯北岸與仁相拒十二月孫權自將圍合肥合肥曹操置揚州刺史治焉時刺史已移治壽春考異曰︰魏志·武紀﹁十二月權為備攻合肥公自江陵征備至巴丘遣張喜救合肥權聞喜至乃走公至赤壁與備戰不利﹂孫盛異同評曰︰﹁按吳志備先破公軍然後權攻合肥而此紀云先攻合肥後有赤壁之事二者不同吳志為是﹂又陳矯傳云︰﹁陳登為權所圍于匡奇令矯求救於曹操﹂而先賢行狀云︰﹁登為策所圍﹂按策始欲攻登未濟江已為許貢客所殺吳書云︰﹁權征合肥命張昭別討匡奇﹂於時陳矯已為曹仁長史又陳登年三十六而卒必已不在不知登之被圍果在何時也使張昭攻九江之當塗不克此古當塗縣也

劉備表劉琦為荊州刺史引兵南徇四郡武陵太守金旋長沙太守韓玄桂陽太守趙範零陵太守劉度皆降廬江營帥雷緒率部曲數萬口歸備帥所類翻備以諸葛亮為軍師中郞將軍師亦古將軍號曹操初置軍師祭酒而備置軍師中郞將皆以一時軍事創置官名也然軍師祭酒止決軍謀中郞將則有兵柄亮後又進軍師將軍使督零陵桂陽長沙三郡調其賦稅以充軍實調徒弔翻以偏將軍趙雲領桂陽太守

14益州牧劉璋聞曹操克荊州遣別駕張松致敬於操松為人短小放蕩然識達精果操時已定荊州走劉備不復存錄松復扶又翻主簿楊脩白操辟松操不納松以此怨歸勸劉璋絕操與劉備相結璋從之為後十六年璋迎備張本

習鑿齒論曰︰昔齊桓一矜其功而叛者九國公羊傳曰︰葵丘之會桓公震而矜之叛者九國曹操暫自驕伐而天下三分皆勤之於數十年之內而棄之於俯仰之頃豈不惜乎!

15曹操追念田疇功恨前聽其讓事見上十二年曰︰﹁是成一人之志而虧王法大制也﹂乃復以前爵封疇復扶又翻下同疇上疏陳誠以死自誓操不聽欲引拜之至于數四終不受有司劾疇︰﹁狷介違道苟立小節宜免官加刑﹂操下世子及大臣博議劾戶槪翻又戶得翻狷吉縣翻下遐稼翻世子丕以﹁疇同於子文辭祿國語鬬且曰︰楚成王聞子文之朝不及夕也以令尹秩之成王每出子文之祿必逃王止而又復人謂子文曰︰﹁人生求富而子逃之何也﹂對曰︰﹁夫從政者以庇民也民多曠者而我取富焉是勤民以自封也死無日矣我逃死非逃富也﹂申胥逃賞左傳吳破楚入郢申包胥如秦乞師立依庭牆而哭日夜不絕聲勺飲不入口者七日秦師乃出大敗吳師楚子入于郢賞申包胥包胥曰︰﹁吾為君也非為身也君旣定矣又何求﹂遂逃賞宜勿奪以優其節﹂尚書荀彧司隸校尉鍾繇亦以為可聽操猶欲侯之疇素與夏侯惇善操使惇自以其情喻之惇就疇宿而勸之疇揣知其指揣初委翻不復發言惇臨去固邀疇疇曰︰﹁疇負義逃竄之人耳謂不能為劉虞報讎自竄於徐無山也蒙恩全活為幸多矣若必不得已請願效死刎首於前﹂言未卒刎武粉翻卒子恤翻涕泣橫流惇具以答操操喟然知不可屈乃拜為議郞

16操幼子倉舒卒操傷惜之甚司空掾邴原女早亡操欲求與倉舒合葬原辭曰︰﹁嫁殤非禮也未成人而死曰殤生未為配偶而死合葬故曰非禮原之所以自容於明公公之所以待原者以能守訓典而不易也若聽明公之命則是凡庸也明公焉以為哉﹂焉於虔翻操乃止

17孫權使威武中郞將賀齊虞預曰︰賀氏本姓慶氏齊伯父純安帝時為侍中避帝父孝德皇帝諱改為賀氏討丹陽黟歙賊黟帥陳僕祖山等二萬戶屯林歷山魏氏春秋曰︰丹陽郡黟縣有林歷山歙縣亦屬丹陽郡師古曰︰黟音伊歙音攝帥所類翻四面壁立不可得攻軍住經月齊陰募輕捷士於隱險處夜以鐵戈拓山潛上上時掌翻下同縣布以援下人縣讀曰懸援于元翻引也得上者百餘人令分布四面鳴鼓角賊大驚守路者皆逆走還依衆大軍因是得上大破之權乃分其地為新都郡權分歙縣為徙新新定休陽黎陽幷黟為六縣置新都郡晉武帝太康元年更名新安郡唐睦州是也皇宋改徽州以齊為太守

資治通鑑卷第六十六

漢紀五十八起屠維亦奮若︵己丑︶盡昭陽大荒落︵癸巳︶凡五年

孝獻皇帝辛

建安十四年︵己丑二○九︶

1春三月曹操軍至譙自赤壁還也

2孫權圍合肥久不下權率輕騎欲身往突敵長史張紘諫曰︰﹁夫兵者凶器戰者危事也兵凶器戰危事前書鼂錯之言今麾下持盛壯之氣忽強暴之虜以權在軍中故稱麾下三軍之衆莫不寒心雖斬將搴旗威震敵場此乃偏將之任非主將之宜也將卽亮翻願抑賁育之勇賁音奔懷霸王之計﹂權乃止

曹操遣將軍張喜將兵解圍久而未至揚州別駕楚國蔣濟密白刺史偽得喜書云步騎四萬已到雩婁雩婁縣屬廬江郡師古曰︰雩音許于翻婁音力于翻晉·地道記雩婁在安豐縣西南遣主簿迎喜三部使齎書語城中守將語牛倨翻一部得入城二部為權兵所得權信之遽燒圍走考異曰︰魏志·武紀︰﹁十二月權圍合肥﹂劉馥傳云﹁攻圍百餘日﹂孫權傳云﹁踰月不能下﹂由此言之權退必在今年明矣

3秋七月曹操引水軍自渦入淮班志︰淮陽扶溝縣渦水首受狼湯渠東至向入淮過郡三行千里水經註曰︰至下邳睢陵縣入淮師古曰︰渦音戈又音瓜狼音浪湯音徒浪翻出肥水軍合肥開芍陂屯田水經註︰肥水出九江成德縣廣陽鄕西西北入芍陂陂周一百二十許里在壽春縣南八十里楚相孫叔敖所造也自芍陂上施水則至合肥肥水又北過壽春縣北入于淮師古曰︰芍音鵲

4冬十月荊州地震

5十二月操軍還譙

6廬江人陳蘭梅成據灊六叛灊六二縣皆屬廬江郡賢曰︰灊今壽州霍山縣灊音潛操遣盪寇將軍張遼討斬之盪徒朗翻考異曰︰遼傳無年按繁欽征天山賦云︰﹁建安十四年十二月甲辰丞相武平侯曹公東征臨川未濟羣舒蠢動割有灊六乃俾上將盪寇將軍張遼治兵南岳之陽﹂又云︰﹁陟天柱而南徂﹂故置於此因使遼與樂進李典等將七千餘人屯合肥

7周瑜攻曹仁歲餘所殺傷甚衆仁委城走權以瑜領南郡太守屯據江陵守式又翻程普領江夏太守治沙羡夏戶雅翻羡音夷呂範領彭澤太守範傳云︰範領彭澤太守以彭澤柴桑歷陽為奉邑呂蒙領尋陽令劉備表權行車騎將軍領徐州牧會劉琦卒權以備領荊州牧周瑜分南岸地以給備荊江之南岸則零陵桂陽武陵長沙四郡地也備立營於油口改名公安水經︰南平郡孱陵縣有油水西北注于江曰油口劉備立營之處也

權以妹妻備妻七細翻妹才捷剛猛有諸兄風侍婢百餘人皆執刀侍立備每入心常凜凜恐為所圖也

曹操密遣九江蔣幹往說周瑜說輸芮翻下同幹以才辨獨步於江淮之間言江淮人士無能敵其才辯者乃布衣葛巾自託私行詣瑜瑜出迎之立謂幹曰︰﹁子翼良苦遠涉江湖蔣幹字子翼為曹氏作說客邪﹂為于偽翻因延幹與周觀營中行視倉庫軍資器仗訖還飲宴示之侍者服飾珍玩之物因謂幹曰︰﹁丈夫處世處昌呂翻下同遇知己之主外託君臣之義內結骨肉之恩言行計從禍福共之假使蘇張更生謂蘇秦張儀也能移其意乎﹂幹但笑終無所言還白操稱瑜雅量高致非言辭所能間也間古莧翻

8丞相掾和洽言於曹操曰︰﹁天下之人材德各殊不可以一節取也儉素過中自以處身則可以此格物所失或多格正也掾俞絹翻今朝廷之議吏有著新衣著陟略翻乘好車者謂之不清形容不飾衣裘敝壞者謂之廉潔至令士大夫故汙辱其衣藏其輿服朝府大吏或自挈壺飧以入官寺朝直遙翻飧蘇昆翻熟食曰飧夫立敎觀俗貴處中庸為可繼也中者正道庸者常道程子曰︰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今崇一槪難堪之行以檢殊塗檢束也檢柙也槪與槩同行下孟翻下同勉而為之必有疲瘁瘁秦醉翻古之大敎務在通人情而已凡激詭之行則容隱偽矣﹂操善之

十五年︵庚寅二一○︶

1春下令曰︰﹁孟公綽為趙魏老則優不可以為滕薛大夫論語載孔子之言朱子曰︰公綽魯大夫趙魏晉卿之家老家臣之長大家勢重而無諸侯之事家老望尊而無官守之責優有餘也滕薛二國名大夫任國政者滕薛國小政繁大夫位高責重然則公綽蓋廉靜寡欲而短於才者若必廉士而後可用則齊桓其何以霸世管仲富擬公室築三歸之臺塞門反坫鏤簋朱紘桓公用之而霸二三子其佐我明揚仄陋書·堯典曰︰明明揚仄陋揚舉也唯才是舉吾得而用之﹂

2二月乙巳朔日有食之

3冬曹操作銅爵臺於鄴水經註︰銅爵臺在鄴城西北因城為之高十丈有屋百餘間

4十二月己亥操下令曰︰﹁孤始舉孝廉操年二十舉孝廉為郞自以本非巖穴知名之士恐為世人之所凡愚恐時人以凡愚待之也欲好作政敎以立名譽故在濟南除殘去穢操為濟南相國有十餘縣長吏多阿附貴戚贓汙狼籍於是奏免其八姦宄逃竄境內肅然濟子禮翻去羌呂翻平心選舉以是為強豪所忿恐致家禍故以病還鄕里時年紀尚少少詩照翻乃於譙東五十里築精舍欲秋夏讀書冬春射獵為二十年規待天下清乃出仕耳然不能得如意徵為典軍校尉見五十九卷靈帝中平五年意遂更欲為國家討賊立功為于偽翻使題墓道言﹃漢故征西將軍曹侯之墓﹄此其志也而遭值董卓之難興舉義兵見五十九卷初平元年難乃旦翻後領兗州破降黃巾三十萬衆見六十卷初平三年降戶江翻又討擊袁術使窮沮而死見六十三卷建安四年沮在呂翻摧破袁紹見六十三卷建安五年梟其二子斬譚見六十四卷十年斬尚見上卷十二年梟堅堯翻復定劉表見上卷上年復扶又翻遂平天下身為宰相人臣之貴已極意望已過矣設使國家無有孤不知當幾人稱帝幾人稱王或者人見孤強盛又性不信天命恐妄相忖度言有不遜之志言其將篡也度徒洛翻每用耿耿耿古幸翻毛公曰︰耿耿猶儆儆也又憂也故為諸君陳道此言為于偽翻皆肝鬲之要也鬲胸鬲也然欲孤便爾委捐所典兵衆以還執事歸就武平侯國實不可也何者誠恐己離兵為人所禍離力智翻旣為子孫計又己敗則國家傾危是以不得慕虛名而處實禍也處昌呂翻然兼封四縣食戶三萬何德堪之江湖未靜謂孫劉也不可讓位至於邑土可得而辭今上還陽夏柘苦三縣戶二萬但食武平萬戶上時掌翻武平陽夏柘苦四縣皆屬陳國夏音賈且以分損謗議少減孤之責也﹂少詩沼翻下同

5劉表故吏士多歸劉備備以周瑜所給地少不足以容其衆乃自詣京見孫權京京口城也權時居京故劉備周瑜皆詣京見之後都秣陵於京口置京督又曰徐陵督爾雅︰絕高曰京其城因山為壘緣江為境因謂之京口求都督荊州荊州八郡瑜旣以江南四郡給備備又欲兼得江漢間四郡也瑜上疏於權曰︰﹁劉備以梟雄之姿梟堅堯翻而有關羽張飛熊虎之將必非久屈為人用者愚謂大計宜徙備置吳盛為築宮室多其美女玩好以娛其耳目好呼到翻分此二人各置一方使如瑜者得挾與攻戰大事可定也今猥割土地以資業之謂資之土地使成霸業聚此三人俱在疆埸埸音亦恐蛟龍得雲雨終非池中物也﹂呂範亦勸留之權以曹操在北方當廣擥英雄擥魯敢翻手取也不從不從瑜範之言也備還公安久乃聞之歎曰︰﹁天下智謀之士所見略同時孔明諫孤莫行其意亦慮此也孤方危急不得不往此誠險塗殆不免周瑜之手﹂

周瑜詣京見權曰︰﹁今曹操新敗憂在腹心謂操以赤壁之敗威望頓損中國之人或欲因其敗而圖之是憂在腹心未能與將軍連兵相事也相事謂相與從事於戰攻也乞與奮威俱進取蜀而幷張魯因留奮威固守其地與馬超結援瑜還與將軍據襄陽以䠞操䠞子六翻北方可圖也﹂權許之奮威者孫堅弟子奮威將軍丹陽太守瑜也

周瑜還江陵為行裝於道病困與權牋曰︰﹁脩短命矣誠不足措但恨微志未展不復奉敎命耳復扶又翻下同方今曹操在北疆埸未靜劉備寄寓有似養虎言養虎將自遺患天下之事未知終始此朝士旰食之秋旰古旦翻晚也朝直遙翻至尊垂慮之日也魯肅忠烈臨事不苟可以代瑜儻所言可采瑜死不朽矣﹂卒於巴丘裴松之曰︰瑜欲取蜀還江陵治嚴所卒之處應在今之巴陵與前所鎭巴江名同處異也據水經註巴丘山在湘水右岸晉武帝太康元年立巴陵縣宋文帝元嘉十六年置巴陵郡今岳州也考異曰︰按江表傳瑜與策同年策以建安五年死年二十六瑜死時年三十六故知在今年也權聞之哀慟曰︰﹁公瑾有王佐之資今忽短命孤何賴哉﹂自迎其喪於蕪湖蕪湖縣屬丹陽郡瑜有一女二男權為長子登娶其女為于偽翻長知兩翻以其男循為騎都尉妻以女胤為興業都尉妻以宗女妻七細翻

初瑜見友於孫策太夫人又使權以兄奉之是時權位為將軍諸將賓客為禮尚簡而瑜獨先盡敬便執臣節程普頗以年長數陵侮瑜瑜折節下之長知兩翻數所角翻折而設翻下遐稼翻終不與校普後自敬服而親重之乃告人曰︰﹁與周公瑾交若飲醇醪不覺自醉﹂酒不澆為醇醪滓汁酒

權以魯肅為奮武校尉代瑜領兵令程普領南郡太守魯肅勸權以荊州借劉備與共拒曹操權從之為孫劉爭荊州張本考異曰︰肅傳曰︰﹁曹公聞權以土地業備方作書落筆於地﹂恐操不至於是今不取乃分豫章為番陽郡番蒲何翻分長沙為漢昌郡鄱陽今饒州地沈約志長沙郡有吳昌縣漢末之漢昌也吳更名至隋廢吳昌入羅縣唐武德八年又省羅縣入湘陰則知吳立漢昌郡在唐岳州湘陰縣界復以程普領江夏太守復扶又翻魯肅為漢昌太守屯陸口水經江水左逕烏林南又東右岸得蒲磯口卽陸口也水出下雋縣西三山溪入蒲圻縣北逕呂蒙城西孫權征長沙零桂所鎭也

初權謂呂蒙曰︰﹁卿今當塗掌事當塗猶言當路也不可不學﹂蒙辭以軍中多務權曰︰﹁孤豈欲卿治經為博士邪但當涉獵見往事耳師古曰︰涉若涉水獵若獵獸言歷覽之不專精也治直之翻卿言多務孰若孤孤常讀書自以為大有所益﹂蒙乃始就學及魯肅過尋陽與蒙論議大驚曰︰﹁卿今者才略非復吳下阿蒙﹂蒙曰︰﹁士別三日卽更刮目相待大兄何見事之晚乎﹂肅遂拜蒙母結友而別

劉備以從事龐統守耒陽令耒陽縣屬桂陽郡宋白曰︰郡國志云︰鰲山口卽耒陽縣耒盧對翻在縣不治免官魯肅遺備書曰︰﹁龐士元非百里才也使處治中別駕之任始當展其驥足耳﹂遺于季翻處昌呂翻百官志︰司隸校尉從事史十二人︰功曹從事主選署及衆事別駕從事校部行部則奉引錄衆事州牧則改功曹從事為治中從事杜佑曰︰別駕從事史從刺史行部別乘一乘傳車故謂之別駕治中從事史居中治事主衆曹功曹主選用諸葛亮亦言之備見統與善譚大器之善譚者劇論當世事也譚與談同遂用統為治中親待亞於諸葛亮與亮並為軍師中郞將

6初蒼梧士燮為交趾太守交州刺史朱符為夷賊所殺州郡擾亂燮表其弟壹領合浦太守䵋領九眞太守䵋胡悔翻又于鄙翻武領南海太守燮體器寬厚中國士人多往依之雄長一州偏在萬里威尊無上天下殽亂燮雄據偏州人但知威尊無復知有天子也長知兩翻出入儀衞甚盛震服百蠻

朝廷遣南陽張津為交州刺史津好鬼神事常著絳帕頭好呼到翻著陟略翻帕莫白翻項安世家說︰頭巾一名𢄦音隖一名帕陸游曰︰袹頭者巾幘之類猶今言幞頭韓文公云﹁以紅袹首﹂已為失之東坡云﹁絳袹蒙頭讀道書﹂增一﹁蒙﹂字其誤尤甚鼓琴燒香讀道書云可以助化為其將區景所殺區烏侯翻姓也又虧于翻據史自賈琮以前皆為交趾刺史未得為交州晉志永和九年交趾太守周敞求立為州朝議不許卽拜敞為交趾刺史建安八年張津為刺史士燮為交趾太守共表立為州乃拜津為交州牧十五年移居番禺劉表遣零陵賴恭代津為刺史姓譜︰賴為楚所滅子孫以國為氏風俗通︰漢有交趾太守賴先是時蒼梧太守史璜死表又遣吳巨代之朝廷賜燮璽書以燮為綏南中郞將董督七郡領交趾太守如故﹃章︰甲十一行本﹁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後﹂字作空格﹄巨與恭相失巨舉兵逐恭恭走還零陵

孫權以番陽太守臨淮步騭為交州刺史姓譜︰晉有步揚食采於步因氏焉番蒲荷翻騭職日翻士燮率兄弟奉承節度吳巨外附內違騭誘而斬之誘音酉威聲大震權加燮左將軍燮遣子入質質音致由是嶺南始服屬於權

十六年︵辛卯二一一︶

1春正月以曹操世子丕為五官中郞將置官屬為丞相副漢五官中郞將主五官郞而已未嘗置官屬也領屬光祿勳未嘗為丞相副也

2三月操遣司隸校尉鍾繇討張魯使征西護軍夏侯淵等將兵出河東與繇會淵之族操所自出也付以西征先驅之任以資序未得為征西將軍故以護軍為名倉曹屬高柔諫曰︰公府倉曹主倉穀事有掾有屬﹁大兵西出韓遂馬超疑為襲己必相扇動宜先招集三輔三輔苟平漢中可傳檄而定也﹂操不從

關中諸將果疑之操舍關中而遠征張魯伐虢取虞之計也蓋欲討超遂而無名先張討魯之勢以速其反然後加兵耳馬超韓遂侯選程銀楊秋李堪張橫梁興成宜馬玩等十部皆反其衆十萬屯據潼關潼關在弘農華陰縣水經註曰︰河在關內南流潼激關山因謂之潼關晉所謂桃林之塞秦所謂陽華是也操遣安西將軍曹仁督諸將拒之晉·百官志曰︰四安起於魏初謂安東安西安南安北四將軍也敕令堅壁勿與戰命五官將丕留守鄴以奮武將軍程昱參丕軍事沈約曰︰奮武將軍始於漢末門下督廣陵徐宣為左護軍門下督督將之居門下者留統諸軍樂安國淵為居府長史統留事姓譜︰齊有國氏世為上卿又鄭七穆子國之後為國氏秋七月操自將擊超等將卽亮翻下同議者多言︰﹁關西兵習長矛非精選前鋒不可當也﹂操曰︰﹁戰在我非在賊也賊雖習長矛將使不得以刺諸君但觀之﹂在我而不在敵故可以制勝此未易與常人言也刺七亦翻下同

八月操至潼關與超等夾關而軍操急持之而潛遣徐晃朱靈以步騎四千人渡蒲阪津據河西為營蒲阪津在蒲阪縣西河西卽唐之蒲津關考異曰︰﹁太祖至潼關恐不得渡召問晃晃曰︰﹃公盛兵於此而賊不復別守蒲阪知其無謀也今假臣精兵渡蒲阪津為軍先置以截其裏賊可禽也﹄太祖曰︰﹃善﹄﹂按武帝紀潛遣二將渡蒲阪皆太祖之謀而晃傳云皆晃之策蓋陳氏各欲稱其功美不相顧耳閏月操自潼關北渡河兵衆先渡操獨與虎士百餘人留南岸斷後斷丁管翻馬超將步騎萬餘人攻之矢下如雨操猶據胡牀不動許褚扶操上船船工中流矢死中竹仲翻褚左手舉馬鞍以蔽操右手刺船校尉丁斐放牛馬以餌賊賊亂取牛馬操乃得渡遂自蒲阪渡西河循河為甬道而南超等退拒渭口前書渭水至船司空入河後漢省船司空屬華陰縣渭口之東卽潼關也操乃多設疑兵潛以舟載兵入渭為浮橋夜分兵結營於渭南超等夜攻營伏兵擊破之超等屯渭南遣使求割河以西請和操不許九月操進軍悉渡渭超等數挑戰又不許固請割地求送任子賈詡以為可偽許之操復問計策數所角翻挑徒了翻復扶又翻詡曰︰﹁離之而已﹂操曰︰﹁解﹂解戶買翻曉也

韓遂請與相見操與遂有舊於是交馬語移時遂與樊稠交馬語而得以斃稠與曹操交馬語乃以自斃然後知遂之所以遇稠者非用數也若馬超等之疑遂則猶李傕之疑稠耳不及軍事但說京都舊故拊手歡笑時秦胡觀者前後重沓重直龍翻操笑謂之曰︰﹁爾欲觀曹公邪亦猶人也非有四目兩口但多智耳﹂旣罷超等問遂︰﹁公何言﹂遂曰︰﹁無所言也﹂超等疑之他日操又與遂書多所點竄如遂改定者超等愈疑遂二者皆所以離之也考異曰︰許褚傳曰︰﹁太祖與韓遂馬超等會語左右皆不得從唯將褚超負其力陰欲前突太祖素聞褚勇疑從騎是褚乃問曰︰﹃公有虎侯者安在﹄太祖顧指褚褚瞋目眄之超不敢動﹂按時超不與遂同在彼故疑此說妄也操乃與克日會戰克日者剋定其日也先以輕兵挑之挑徒了翻戰良久乃縱虎騎夾擊大破之斬成宜李堪等遂超奔涼州楊秋奔安定

諸將問操曰︰﹁初賊守潼關渭北道缺缺謂缺而不備不從河東擊馮翊而反守潼關引日而後北渡何也﹂操曰︰﹁賊守潼關若吾入河東賊必引守諸津則西河未可渡吾故盛兵向潼關賊悉衆南守西河之備虛故二將得擅取西河然後引軍北渡賊不能與吾爭西河者以二將之軍也二將徐晃朱靈也將卽亮翻連車樹栅為甬道而南旣為不可勝兵法︰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且以示弱渡渭為堅壘虜至不出所以驕之也故賊不為營壘而求割地吾順言許之所以從其意使自安而不為備因畜士卒之力一旦擊之所謂疾雷不及掩耳淮南子之言兵之變化固非一道也﹂

始關中諸將每一部到操輒有喜色諸將問其故操曰︰﹁關中長遠若賊各依險阻征之不一二年不可定也今皆來集其衆雖多莫相歸服軍無適主適丁歷翻一舉可滅為功差易吾是以喜﹂當此之時關西之兵最為精強而破於操者法制不一也易以豉翻

冬十月操自長安北征楊秋圍安定秋降降戶江翻復其爵位使留撫其民

十二月操自安定還留夏侯淵屯長安以議郞張旣為京兆尹旣招懷流民興復縣邑百姓懷之

遂超之叛也弘農馮翊縣邑多應之河東民獨無異心操與超等夾渭為軍軍食一仰河東仰牛向翻及超等破餘畜尚二十餘萬斛畜讀曰蓄操乃增河東太守杜畿秩中二千石

3扶風法正為劉璋軍議校尉軍議校尉使之議軍事蓋時議必推正之善謀璋能官之而不能用耳璋不能用又為其州里俱僑客者所鄙正邑邑不得志僑寄也寓也鄙薄也邑邑不樂之意益州別駕張松與正善自負其才忖璋不足與有為忖度也思也忖寸本翻常竊歎息松勸璋結劉備璋曰︰﹁誰可使者﹂松乃舉正璋使正往正辭謝佯為不得已而行還為松說備有雄略為于偽翻密謀奉戴以為州主

會曹操遣鍾繇向漢中璋聞之內懷恐懼松因說璋曰︰說輪芮翻﹁曹公兵無敵於天下若因張魯之資以取蜀土誰能禦之劉豫州使君之宗室而曹公之深讎也使疏吏翻善用兵若使之討魯魯必破矣魯破則益州強曹公雖來無能為也今州﹃章︰甲十一行本﹁州﹂下有﹁中﹂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諸將龐羲李異等皆恃功驕豪據裴松之註龐羲免璋諸子於難而李異殺趙韙故各恃功欲有外意謂其意欲附外也不得豫州則敵攻其外民攻其內必敗之道也﹂璋然之遣法正將四千人迎備主簿巴西黃權諫曰︰譙周巴記曰︰劉璋分巴郡墊江已上為巴西郡﹁劉左將軍有驍名曹操表備為左將軍故稱之驍堅堯翻今請到欲以部曲遇之則不滿其心欲以賓客禮待則一國不容二君若客有泰山之安則主有累卵之危不若閉境以待時清﹂璋不聽出權為廣漢長廣漢縣屬廣漢郡長知兩翻從事廣漢王累自倒懸於州門以諫璋一無所納

法正至荊州陰獻策於劉備曰︰﹁以明將軍之英才乘劉牧之懦弱張松州之股肱別駕州之上佐故曰股肱響應於內以取益州猶反掌也﹂考異曰︰韋曜吳書曰︰﹁備前見張松後得法正皆厚以恩德接納盡其殷勤之歡因問蜀中闊狹兵器府庫人馬衆寡及諸要害道里遠近松等具言之﹂按劉璋劉備傳松未嘗先見備吳書誤也備疑未決龐統言於備曰︰﹁荊州荒殘人物殫盡東有孫車騎備表權為車騎將軍故以稱之北有曹操難以得志今益州戶口百萬土沃財富誠得以為資大業可成也﹂備曰︰﹁今指與吾為水火者曹操也言水火者以其性相反也操以急吾以寬操以暴吾以仁操以譎吾以忠︰譎古穴翻每與操反事乃可成耳今以小利而失信義於天下柰何﹂統曰︰﹁亂離之時固非一道所能定也且兼弱攻昧尚書仲虺之言逆取順守前書陸賈曰︰﹁湯武逆取而順守之﹂古人所貴若事定之後封以大國何負於信今日不取終為人利耳﹂備以為然乃留諸葛亮關羽等守荊州以趙雲領留營司馬留營司馬掌留營軍事也備將步卒數萬人入益州

孫權聞備西上上時掌翻遣舟船迎妹而夫人欲將備子禪還吳張飛趙雲勒兵截江乃得禪還

劉璋敕在所供奉備備入境如歸前後贈遺以巨億計遺于季翻備至巴郡巴郡太守嚴顏拊心歎曰︰﹁此所謂﹃獨坐窮山放虎自衞者﹄也﹂備自江州北由墊江水詣涪巴郡治江州墊江縣屬巴郡涪縣屬廣漢郡墊江水蓋卽涪內水也庾仲雍曰︰江州縣對二水口右則涪內水左則蜀外水墊音疊涪音浮賢曰︰涪縣故城今綿州城墊江縣唐之合州璋率步騎三萬餘人車乘帳幔乘繩證翻幔莫半翻幕也精光耀日往會之張松令法正白備便於會襲璋備曰︰﹁此事不可倉卒﹂卒讀曰猝龐統曰︰﹁今因會執之則將軍無用兵之勞而坐定一州也﹂備曰︰﹁初入他國恩信未著此不可也﹂璋推備行大司馬領司隸校尉備亦推璋行鎭西大將軍領益州牧晉·百官志曰︰四鎭通於柔遠謂鎭東鎭西鎭南鎭北四將軍也所將吏士更相之適之往也更工衡翻歡飲百餘日璋增備兵厚加資給使擊張魯又令督白水軍白水關在廣漢白水縣劉璋置軍屯守卽楊懷高沛之軍也杜佑曰︰梁州金牛縣漢葭萌縣地縣南有故白水關備幷軍三萬餘人車甲器械資貨甚盛璋還成都備北到葭萌葭萌縣屬廣漢郡賢曰︰葭萌今利州益昌縣應劭曰︰葭音家師古曰︰萌音氓蜀王封其弟葭萌於此因以名邑先主改曰漢壽未卽討魯厚樹恩德以收衆心

十七年︵壬辰二一二︶

1春正月曹操還鄴詔操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如蕭何故事

2操之西征也河間民田銀蘇伯反扇動幽冀五官將丕欲自討之功曹常林曰︰據林傳時為五官將功曹﹁北方吏民樂安厭亂樂音洛服化已久守善者多銀伯犬羊相聚不能為害方今大軍在遠外有強敵將軍為天下之鎭謂留守鄴也輕動遠舉雖克不武﹂乃遣將軍賈信討之應時克滅餘賊千餘人請降議者皆曰︰﹁公有舊法圍而後降者不赦﹂降戶江翻程昱曰︰﹁此乃擾攘之際權時之宜今天下略定不可誅之縱誅之宜先啓聞﹂議者皆曰︰﹁軍事有專無請﹂昱曰︰﹁凡專命者謂有臨時之急耳今此賊制在賈信之手故老臣不願將軍行之也﹂丕曰︰﹁善﹂卽白操操果不誅旣而聞昱之謀甚悅曰︰﹁君非徒明於軍計又善處人父子之間﹂以勸丕不專殺也處昌呂翻

故事︰破賊文書以一為十國淵上首級皆如其實數國淵時統留事上時掌翻操問其故淵曰︰﹁夫征討外寇多其斬獲之數者欲以大武功聳民聽也河間在封域之內銀等叛逆雖克捷有功淵竊恥之﹂操大悅

3夏五月癸未誅衞尉馬騰夷三族騰詣鄴見上卷十三年

4六月庚寅晦日有食之

5秋七月螟

6馬超等餘衆屯藍田夏侯淵擊平之

鄜賊梁興鄜縣前漢屬左馮翊後漢省師古曰︰鄜音敷寇略馮翊諸縣恐懼皆寄治郡下議者以為當移就險阻左馮翊鄭渾曰︰﹁興等破散藏竄山谷雖有隨者率脅從耳今當廣開降路降戶江翻下同宣諭威信而保險自守此示弱也﹂乃聚吏民治城郭為守備治直之翻募民逐賊得其財物婦女十以七賞民大悅皆願捕賊賊之失妻子者皆還求降渾責其得他婦女然後還之於是轉相寇盜黨與離散又遣吏民有恩信者分布山谷告諭之出者相繼乃使諸縣長吏各還本治以安集之長知兩翻興等懼將餘衆聚鄜城操使夏侯淵助渾討之遂斬興餘黨悉平渾泰之弟也鄭泰見用於董卓而欲圖卓者也

7九月庚戌立皇子熙為濟陰王懿為山陽王邈為濟北王敦為東海王時許靖在蜀聞立諸王曰︰﹁將欲翕之必姑張之將欲奪之必姑與之其孟德之謂乎﹂濟子禮翻

8初張紘以秣陵山川形勝勸孫權以為治所及劉備東過秣陵亦勸權居之權於是作石頭城徙治秣陵改秣陵為建業秣陵屬丹陽郡本金陵也秦始皇改孫權改曰建業後避晉愍帝諱改曰建康石頭城在今建康城西二里金陵志︰石頭城去臺城九里南合秦淮水張舜民曰︰石頭城者天生城壁有如城然在清涼寺北覆舟山上江行自北來者循石頭城轉入秦淮陸游曰︰龍灣望石頭山不甚高然峭立江中繚繞如垣牆清涼寺距石頭里餘西望宣化渡及歷陽諸山宋白曰︰晉平吳分為二邑自淮水南為秣陵北為建業江表傳︰紘謂權曰︰﹁秣陵楚武王所置名為金陵地勢岡阜連石頭昔秦始皇東巡經此縣望氣者云金陵地形有王者都邑之氣故掘斷連岡改名秣陵今處所具存宜為都邑﹂獻帝春秋又載權曰︰﹁秣陵有小江百餘里可以安大船吾方理水軍當移據之﹂又據晉書·郗隆傳隆為揚州刺史鎭秣陵齊王冏檄令赴討趙王倫隆停檄不下時王邃鎭石頭隆軍西赴邃者甚衆隆遣從事於牛渚禁之不得止將士奉邃攻殺隆則石頭在牛渚西詳考是事秣陵軍將赴邃欲自牛渚而西勤王也石頭自在牛渚東

9呂蒙聞曹操欲東兵說孫權夾濡須水口立塢說輸芮翻賢曰︰濡須水名在今和州歷陽縣西南孫權夾水立塢狀如偃月杜佑曰︰濡須水在歷陽西南百八十里余據濡須水出巢湖在今無為軍北二十五里濡須塢在今巢縣東南四十里諸將皆曰︰﹁上岸擊賊上時掌翻洗足入船何用塢為﹂蒙曰︰﹁兵有利鈍︰戰無百勝如有邂逅敵步騎蹙人不暇及水其得入船乎﹂權曰﹁善﹂遂作濡須塢

10冬十月曹操東擊孫權董昭言於曹操曰︰﹁自古以來人臣匡世未有今日之功有今日之功未有久處人臣之勢者也處昌呂翻下同今明公恥有慙德樂保名節樂音洛然處大臣之勢使人以大事疑己誠不可不重慮也﹂重直用翻乃與列侯諸將議以丞相宜進爵國公九錫備物以彰殊勳賢曰︰禮含文嘉曰︰九錫一曰車馬二曰衣服三曰樂器四曰朱戶五曰納陛六曰虎賁百人七曰斧鉞八曰弓矢九曰秬鬯謂之九錫錫予也九錫皆如其德左傳曰︰分魯公以大路大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祝宗卜史備物典策荀彧以為︰﹁曹公本興義兵以匡朝寧國朝直遙翻秉忠貞之誠守退讓之實君子愛人以德記·檀弓曾子曰︰君子之愛人也以德細人之愛人也以姑息不宜如此﹂操由是不悅及擊孫權表請彧勞軍于譙勞力到翻因輒留彧以侍中光祿大夫持節參丞相軍事輒言專輒也操軍向濡須彧以疾留壽春飲藥而卒彧傳云︰操饋之食發視乃空器也於是飲藥而卒考異曰︰陳志·彧傳曰︰﹁以憂薨﹂范書·彧傳曰︰﹁操饋之食發視乃空器也於是飲藥而卒﹂孫盛魏氏春秋亦同按彧之死操隱其誅陳壽云以憂卒蓋闕疑也今不正言其飲藥恐後世為人上者謂隱誅可得而行也彧行義修整而有智謀好推賢進士故時人皆惜之行下孟翻好呼到翻

臣光曰︰孔子之言仁也重矣自子路冉求公西赤門人之高第令尹子文陳文子諸侯之賢大夫皆不足以當之而獨稱管仲之仁豈非以其輔佐齊桓大濟生民乎論語︰孟武伯問︰﹁子路仁乎﹂子曰︰﹁不知也﹂又問子曰︰﹁由也千乘之國可使治其賦也不知其仁也﹂﹁求也何如﹂曰︰﹁求也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為之宰也不知其仁也﹂﹁赤也何如﹂曰︰﹁赤也束帶立於朝可使與賓客言也不知其仁也﹂子張問曰︰﹁令尹子文三仕為令尹無喜色三已之無慍色舊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何如﹂子曰︰﹁忠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崔子弒齊君陳文子有馬十乘棄而違之至於他邦則曰猶吾大夫崔子也違之之一邦則又曰猶吾大夫崔子也違之何如﹂子曰︰﹁清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子貢曰︰﹁管仲非仁者與桓公殺公子糾不能死又相之﹂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賜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衽矣豈若匹夫匹婦之為諒也自經於溝瀆莫之知也﹂子路曰︰﹁桓公殺公子糾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曰︰﹁未仁乎﹂子曰︰﹁桓公九合諸侯不以兵車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齊桓之行若狗彘管仲不羞而相之行下孟翻相息亮翻其志蓋以非桓公則生民不可得而濟也漢末大亂羣生塗炭自非高世之才不能濟也然則荀彧捨魏武將誰事哉

齊桓之時周室雖衰未若建安之初也建安之初四海蕩覆尺土一民皆非漢有荀彧佐魏武而興之舉賢用能訓卒厲兵決機發策征伐四克遂能以弱為強化亂為治治直吏翻十分天下而有其八其功豈在管仲之後乎管仲不死子糾而荀彧死漢室其仁復居管仲之先矣復扶又翻

而杜牧乃以為﹁彧之勸魏武取兗州則比之高光官渡不令還許則比之楚漢及事就功畢乃欲邀名於漢代譬之敎盜穴牆發匱而不與同挈得不為盜乎﹂臣以為孔子稱﹁文勝質則史﹂見論語凡為史者記人之言必有以文之然則比魏武於高光楚漢者史氏之文也豈皆彧口所言邪用是貶彧非其罪矣且使魏武為帝則彧為佐命元功與蕭何同賞矣彧不利此而利於殺身以邀名豈人情乎

11十二月有星孛于五諸侯晉·天文志曰︰五諸侯五星在東井北又太微南蕃左執法東北一星曰謁者謁者東北三星曰三公三公北三星曰九卿九卿西五星曰內五諸侯內侍天子不之國也孛蒲內翻

12劉備在葭萌龐統言於備曰︰﹁今陰選精兵晝夜兼道徑襲成都劉璋旣不武又素無豫備大軍卒至卒讀曰猝一舉便定此上計也楊懷高沛璋之名將各杖強兵據守關頭卽白水關頭也聞數有牋諫璋數所角翻使發遣將軍還荊州將軍遣與相聞說荊州有急欲還救之並使裝束外作歸形此二子旣服將軍英名又喜將軍之去計必乘輕騎來見將軍因此執之進取其兵乃向成都此中計也退還白帝白帝卽巴東魚復縣城也公孫述據成都自稱白帝改魚復曰白帝城連引荊州徐還圖之此下計也若沈吟不去沈持林翻將致大困不可久矣﹂備然其中計

及曹操攻孫權權呼備自救備貽璋書曰︰﹁孫氏與孤本為脣齒而關羽兵弱今不往救則曹操必取荊州轉侵州界州界謂益州界其憂甚於張魯魯自守之賊不足慮也﹂因求益萬兵及資糧璋但許兵四千其餘皆給半備因激怒其衆曰︰﹁吾為益州征強敵師徒勤瘁瘁秦醉翻而積財吝賞何以使士大夫死戰乎﹂張松書與備及法正曰︰﹁今大事垂立如何釋此去乎﹂松兄廣漢太守肅恐禍及己因發其謀於是璋收斬松敕關戍諸將文書皆勿復得與備關通復扶又翻備大怒召璋白水軍督楊懷高沛責以無禮斬之責其無客主之禮也勒兵徑至關頭幷其兵進據涪城此用龐統之中計也

十八年︵癸巳二一三︶

1春正月曹操進軍濡須口號步騎四十萬攻破孫權江西營大江東北流故自歷陽至濡須口皆謂之江西而建業謂之江東獲其都督公孫陽權率衆七萬禦之相守月餘操見其舟船器仗軍伍整肅歎曰︰﹁生子當如孫仲謀孫權字仲謀如劉景升兒子豚犬耳﹂權為牋與操說︰﹁春水方生公宜速去﹂別紙言︰﹁足下不死孤不得安﹂操語諸將曰︰語牛倨翻﹁孫權不欺孤﹂乃徹軍還

2庚寅詔幷十四州復為九州十四州司豫冀兗徐青荊揚益梁雍幷幽交也復為九州者割司州之河東河內馮翊扶風及幽幷二州皆入冀州涼州所統悉入雍州又以司州之京兆入焉又以司州之弘農河南入豫州交州幷入荊州則省司涼幽幷而復禹貢之九州矣此曹操自領冀州牧欲廣其所統以制天下耳

3夏四月曹操至鄴

4初曹操在譙恐濱江郡縣為孫權所略欲徙令近內近其靳翻以問揚州別駕蔣濟曰︰﹁昔孤與袁本初對軍官渡徙燕白馬民民不得走賊亦不敢鈔事見六十三卷建安五年燕縣白馬縣皆屬東郡燕春秋之南燕國也賢曰︰燕故城今滑州胙城縣鈔楚交翻燕於賢翻今欲徙淮南民何如﹂對曰︰﹁是時兵弱賊強不徙必失之自破袁紹以來明公威震天下民無他志人情懷土實不樂徙樂音洛懼必不安﹂操不從旣而民轉相驚自廬江九江蘄春廣陵戶十餘萬皆東渡江蘄春縣本屬江夏郡沈約曰︰吳立蘄春郡此據吳志書之也蘄音祁江西遂虛合淝以南惟有皖城皖縣屬廬江郡賢曰︰今舒州懷寧縣師古曰︰皖音胡管翻濟後奉使詣鄴使疏吏翻操迎見大笑曰︰﹁本但欲使避賊乃更驅盡之﹂拜濟丹陽太守丹陽郡已屬孫權濟不得之郡也

5五月丙申以冀州十郡封曹操為魏公時以冀州之河東河內魏郡趙國中山常山鉅鹿安平甘陵平原凡十郡為魏國以丞相領冀州牧如故又加九錫︰大輅戎輅各一玄牡二駟袞冕之服赤舄副焉毛萇曰︰赤舄人君之盛屨也釋舄複履也鄭玄曰︰複下曰舄鄭衆曰︰舄有三等赤舄為上冕服之舄軒縣之樂六佾之舞周禮︰樂縣之位王宮縣諸侯軒縣鄭衆曰︰宮縣四面縣軒縣去其一面縣讀曰懸舞佾之數天子八諸侯六杜預曰︰八佾八八六十四人六佾六六三十六人服虔曰︰天子八八諸侯六八大夫四八士二八宋傅隆曰︰鄭伯納晉悼公女樂二八晉以一八賜魏絳此樂以八人為列之證也佾音逸朱戶以居納陛以登虎賁之士三百人鈇鉞各一彤弓一彤矢百玈弓十玈矢千玈與盧同黑色也秬鬯一卣珪瓚副焉

6大雨水

7益州從事廣漢鄭度聞劉備舉兵謂劉璋曰︰﹁左將軍懸軍襲我兵不滿萬士衆未附軍無輜重重直用翻野穀是資其計莫若盡驅巴西梓潼民內涪水以西梓潼縣屬廣漢郡漢武帝元鼎元年置以縣倚梓林而枕潼水為名建安二十二年劉備分立梓潼郡班志梓潼有五婦山駞水所出南入涪應劭曰︰涪水出廣漢南入漢水經曰︰涪水出廣漢涪縣西北東至廣漢與梓潼水合又西南流又南入于墊江註云︰涪水出廣漢屬國剛氐道徼外梓潼水卽五婦水也同入于墊江卽所謂內水也其倉廩野穀一皆燒除高壘深溝靜以待之彼至請戰勿許久無所資不過百日必將自走走而擊之此必禽耳﹂劉備聞而惡之惡烏路翻以問法正正曰︰﹁璋終不能用無憂也﹂璋果謂其羣下曰︰﹁吾聞拒敵以安民未聞動民以避敵也﹂不用度計

璋遣其將劉璝冷苞張任鄧賢吳懿等拒備皆敗退保緜竹璝姑回翻又胡隈翻冷魯杏翻姓也按本或作﹁泠﹂泠音魯經翻緜竹縣屬廣漢郡唐屬漢州九域志在州東北九十三里懿詣軍降降戶江翻下同璋復遣護軍南陽李嚴江夏費觀督緜竹諸軍復扶又翻下同夏戶雅翻費父沸翻嚴觀亦率其衆降於備備軍益強分遣諸將平下屬縣劉璝張任與璋子循退守雒城雒縣屬廣漢郡雒水所出唐為漢州治所備進軍圍之任勒兵出戰於鴈橋鴈江在雒縣南曾有金鴈故名為鴈橋軍敗任死

8秋七月魏始建社稷宗廟

9魏公操納三女為貴人自此以後曹操不書姓而冠以國操三女長憲次節次華節後立為皇后

10初魏公操追馬超至安定聞田銀蘇伯反引軍還參涼州軍事楊阜言於操曰︰﹁超有信布之勇甚得羌胡心若大軍還不設備隴上諸郡非國家之有也﹂隴西南安漢陽永陽皆隴上諸郡也獻帝起居注初平四年分漢陽上郡為永陽操還超果率羌胡擊隴上諸郡縣郡縣皆應之惟冀城奉州郡以固守冀縣屬漢陽郡郡及涼州刺史治焉

超盡兼隴右之衆張魯復遣大將楊昂助之復扶又翻凡萬餘人攻冀城自正月至八月救兵不至刺史韋康遣別駕閻溫出告急於夏侯淵夏侯淵時屯長安外圍數重重直龍翻溫夜從水中潛出明日超兵見其迹遣追獲之超載溫詣城下使告城中云︰﹁東方無救﹂隴右在西方操在關東故曰東方溫向城大呼曰︰呼火故翻﹁大軍不過三日至勉之﹂城中皆泣稱萬歲超雖怒猶以攻城久不下徐徐更誘溫冀其改意誘音酉溫曰︰﹁事君有死無二而卿乃欲令長者出不義之言乎﹂超遂殺之

已而外救不至韋康及太守欲降降戶江翻楊阜號哭諫曰︰﹁阜等率父兄子弟以義相勵有死無二以為使君守此城號戶刀翻為于偽翻今柰何棄垂成之功陷不義之名乎﹂刺史太守不聽開城門迎超超入遂殺刺史太守自稱征西將軍領幷州牧督涼州軍事

魏公操使夏侯淵救冀未到而冀敗淵去冀二百餘里超來逆戰淵軍不利氐王千萬反應超屯興國氐王千萬略陽清水氐種也其後是為仇池之楊興國城名淵引軍還

會楊阜喪妻就超求假以葬之喪息浪翻假居訝翻休假也求假猶古之請告請急也阜外兄天水姜敍為撫夷將軍擁兵屯歷城水經註歷城在西縣去仇池一百二十里後改為建安城杜佑曰︰歷城在今同谷郡西七里去仇池九十里宋白曰︰晉置仇池郡於歷城今為成州阜見敍及其母歔欷悲甚歔音虛欷許旣翻又音希泣餘聲也敍曰︰﹁何為乃爾﹂阜曰︰﹁守城不能完君亡不能死亦何面目以視息於天下目之視物一出入息之頃則一瞬馬超背父叛君虐殺州將背蒲妹翻將卽亮翻豈獨阜之憂責一州士大夫皆蒙其恥君擁兵專制而無討賊心此趙盾所以書弒君也趙盾晉卿趙宣子也左傳趙穿攻靈公於桃園宣子未出疆而復太史書曰︰﹁趙盾弒其君﹂以示於朝宣子曰︰﹁不然﹂對曰︰﹁子為正卿亡不越境反不討賊非子而誰﹂超強而無義多釁易圖耳﹂易以豉翻敍母慨然曰︰﹁咄伯奕韋使君遇難亦汝之負豈獨義山哉咄當沒翻姜敍字伯奕楊阜字義山負罪負也難乃旦翻人誰不死死於忠義得其所也但當速發勿復顧我我自為汝當之復扶又翻為于偽翻不以餘年累汝也﹂累力瑞翻敍乃與同郡趙昂尹奉武都李俊等合謀討超又使人至冀結安定梁寬南安趙衢使為內應超取趙昂子月為質質音致昂謂妻異曰︰據皇甫謐列女傳異士氏女也﹁吾謀如是事必萬全當柰月何﹂異厲聲應曰︰﹁雪君父之大恥喪元不足為重喪息浪翻況一子哉﹂

九月阜與敍進兵入鹵城鹵城當在西縣冀縣之間昂奉據祁山以討超水經註︰祁山在嶓冢之西七十許里山上有城極為險固漢水逕其南又曰︰祁山在上邽西南二百四十里杜佑曰︰祁山在今同谷郡長道縣東十里余據今西和州長道縣南十里有祁山古來南北二岈有萬餘家諸葛亮表言﹁祁山去沮五百里有人萬戶﹂者此也超聞之大怒趙衢因譎說超使自出擊之譎古穴翻說輸芮翻超出衢與梁寬閉冀城門盡殺超妻子超進退失據乃襲歷城得敍母敍母罵之曰︰﹁汝背父之逆子殺君之桀賊背父謂馬騰在鄴不顧而反殺君謂殺韋康也背蒲妹翻天地豈久容汝而不早死敢以面目視人乎﹂超殺之又殺趙昂之子月楊阜與超戰身被五創超兵敗遂南奔張魯被皮義翻創初良翻考異曰︰楊阜傳云﹁十七年九月﹂武帝紀﹁十八年超在漢陽復因羌胡為害十九年正月趙衢等討超超奔漢中﹂按姜敍九月起兵超卽應出討超出衢等卽應閉門不應至來年正月蓋魏史書捷音到鄴之月耳楊阜傳誤也魯以超為都講祭酒魯為五斗米道自號師君其來學者初名鬼卒後號祭酒各領部衆都講祭酒者魯使學者都習老子五千文置都講祭酒位次師君欲妻之以女妻七細翻或謂魯曰︰﹁有人若此不愛其親焉能愛人﹂焉於虔翻魯乃止操封討超之功侯者十一人賜楊阜爵關內侯

11冬十一月魏初置尚書侍中六卿以荀攸為尚書令涼茂為僕射涼姓茂名毛玠崔琰常林徐奕何夔為尚書魏置五曹尚書吏部左民客曹五兵度支王粲杜襲衞覬和洽為侍中自是以後侍中遂以四人為定員鍾繇為大理大理漢廷尉之職王脩為大司農袁渙為郞中令行御史大夫事郞中令漢光祿勳之職陳羣為御史中丞時以御史大夫為三公以中丞為御史臺主

袁渙得賞賜皆散之家無所儲乏則取之於人不為皦察之行皦吉了翻行下孟翻然時人皆服其清時有傳劉備死者羣臣皆賀惟渙獨否

魏公操欲復肉刑令曰︰﹁昔陳鴻臚以為死刑有可加於仁恩者臚陵如翻御史中丞能申其父之論乎﹂陳羣父紀為漢大鴻臚陳羣對曰︰﹁臣父紀以為漢除肉刑而增加於笞事見十五卷文帝十三年本興仁惻而死者更衆所謂名輕而實重者也名輕則易犯易以豉翻實重則傷民且殺人償死合於古制至於傷人或殘毀其體而裁剪毛髮非其理也若用古刑使淫者下蠶室盜者刖其足則永無淫放穿踰之姦矣下遐稼翻刖音月穿者穿穴隙踰者踰垣牆夫三千之屬周穆王作甫刑墨罰之屬千劓罰之屬之千剕罰之屬五百宮罰之屬三百大辟之罰其屬二百五刑之屬三千雖未可悉復若斯數者時之所患宜先施用漢律所殺殊死之罪仁所不及也其餘逮死者可易以肉刑如此則所刑之與所生足以相貿矣貿易也今以笞死之法易不殺之刑是重人支體而輕人軀命也﹂當時議者唯鍾繇與羣議同餘皆以為未可行操以軍事未罷顧衆議而止

資治通鑑卷第六十七

漢紀五十九起閼逢敦牂︵甲午︶盡柔兆涒灘︵丙申︶凡三年

孝獻皇帝壬

建安十九年︵甲午二一四︶

1春馬超從張魯求兵北取涼州魯遣超還圍祁山姜敍﹃章︰甲十一行本﹁敍﹂下有﹁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告急於夏侯淵諸將議欲須魏公操節度淵曰︰﹁公在鄴反覆四千里比報敍等必敗非救急也﹂比必寐翻遂行使張郃督步騎五千為前軍郃古合翻又曷閤翻超敗走

韓遂在顯親顯親縣屬漢陽郡班志無之蓋光武所置以封竇友賢曰︰顯親故城在今秦州成紀縣東淵欲襲取之遂走淵追至略陽城去遂三十餘里諸將欲攻之或言當攻興國氐魏略曰︰建安中興國氐王阿貴百頃氐王千萬各有部落萬餘從馬超為亂超破之後阿貴為夏侯淵所攻滅千萬南入蜀淵以為︰﹁遂兵精興國城固攻不可卒拔不如擊長離諸羌水經註︰瓦亭水南逕隴西成紀縣東歷長離川謂之長離水燒當等羌居之卒讀曰猝長離諸羌多在遂軍必歸救其家若捨羌獨守則孤謂遂若捨羌而不救獨擁兵自守則其勢孤救長離則官兵得與野戰必可虜也﹂淵乃留督將守輜重重直用翻自將輕兵到長離攻燒羌屯遂果救長離諸將見遂兵衆欲結營作塹乃與戰塹七豔翻淵曰︰﹁我轉鬬千里今復作營塹則士衆罷敝不可復用復扶又翻罷讀曰疲賊雖衆易與耳﹂易以豉翻乃鼓之大破遂軍進圍興國氐王千萬奔馬超餘衆悉降轉擊高平屠各皆破之屠直如翻

2三月詔魏公操位在諸侯王上改授金璽赤紱遠游冠漢制︰諸侯王金印赤紱遠游冠董巴曰︰遠游冠制如通天高九寸正豎頂少邪乃直下為鐵卷梁有展筩橫之於前無山述

3夏四月旱五月雨水

4初魏公操遣廬江太守朱光屯皖皖戶板翻大開稻田呂蒙言於孫權曰︰﹁皖田肥美若一收孰彼衆必增收孰謂稻成熟而收之也有糧則可以增衆孰古熟字通宜早除之﹂閏月權親攻皖城諸將欲作土山添攻具呂蒙曰︰﹁治攻具及土山必歷日乃成治直之翻城備旣脩外救必至不可圖也且吾乘雨水以入若留經日水必向盡還道艱難蒙竊危之今觀此城不能甚固以三軍銳氣四面並攻不移時可拔及水以歸全勝之道也﹂權從之蒙薦甘寧為升城督寧手持練身緣城為士卒先蒙以精銳繼之手執枹鼓枹音膚士卒皆騰踊侵晨進攻食時破之獲朱光及男女數萬口旣而張遼至夾石夾石在今安慶府桐城縣北四十七里今名西峽山聞城已拔乃退權拜呂蒙為廬江太守守式又翻還屯尋陽

5諸葛亮留關羽守荊州與張飛趙雲將兵泝流克巴東譙周巴記曰︰初平六年趙韙分巴郡安漢以下為永寧郡建安六年劉璋以永寧為巴東郡唐夔州開州之地也至江州破巴郡太守嚴顏生獲之飛呵顏曰︰呵虎何翻﹁大軍旣至何以不降而敢拒戰﹂顏曰︰﹁卿等無狀侵奪我州我州但有斷頭將軍無降將軍也﹂降戶江翻下同我州謂益州也飛怒令左右牽去斫頭顏容止不變曰︰﹁斫頭便斫頭何為怒邪﹂飛壯而釋之引為賓客分遣趙雲從外水定江陽犍為江陽縣本屬犍為郡劉璋分立江陽郡唐為瀘州犍為郡唐為資簡嘉眉之地今渝州亦漢巴郡地也對二水口右則涪內水左則蜀外水自渝上合州至綿州者謂之內水自渝上戎瀘至蜀者謂之外水犍居言翻飛定巴西德陽譙周巴記︰建安六年劉璋分巴郡墊江以上為巴西德陽縣屬廣漢郡唐遂州地

劉備圍雒城且一年龐統為流矢所中卒法正牋與劉璋為陳形勢強弱中竹仲翻卒子恤翻為于偽翻且曰︰﹁左將軍從舉兵以來舊心依依實無薄意蓋時人以璋倚備為用備反襲璋議備之薄也愚以為可圖變化以保尊門﹂尊門謂璋家門璋不答雒城潰備進圍成都諸葛亮張飛趙雲引兵來會

馬超知張魯不足與計事又魯將楊昂等數害其能超內懷於邑數所角翻師古曰︰於邑短氣貌讀並如字又於音烏邑音烏合翻備使建寧督郵李恢往說之蜀志︰後主建興三年改益州郡為建寧郡恢此時蓋為益州郡督郵史因後改郡名而書之耳說輸芮翻下同超遂從武都逃入氐中密書請降於備備使人止超而潛以兵資之超到令引軍屯城北城中震怖怖普布翻

備圍城數十日使從事中郞涿郡簡雍入說劉璋簡姓也魯有大夫簡叔蜀志曰︰簡雍姓耿後音訛為簡時城中尚有精兵三萬人穀帛支一年吏民咸欲死戰璋言︰﹁父子在州二十餘年靈帝中平五年劉焉牧益州至是二十七年無恩德以加百姓百姓攻戰三年肌膏草野者以璋故也膏古報翻何心能安﹂遂開城與簡雍同輿出降降戶江翻羣下莫不流涕備遷璋于公安盡歸其財物佩振威將軍印綬曹公先加璋振威將軍故仍佩其印綬

備入成都置酒大饗士卒取蜀城中金銀分賜將士還其穀帛凡城中公私所有金銀悉取以分賜將士至於穀帛則各還所主也備領益州牧以軍師中郞將諸葛亮為軍師將軍益州太守此益州太守非漢武帝所開置之益州郡也武帝所置之益州郡劉蜀為南中地宅蓋劉璋置益州太守與蜀郡太守並治成都郭下南郡董和為掌軍中郞將並署左將軍府事署府事者總錄軍府事也偏將軍馬超為平西將軍晉·百官志︰四平立於喪亂謂平東平西平南平北四將軍也軍議校尉法正為蜀郡太守揚武將軍裨將軍南陽黃忠為討虜將軍從事中郞麋竺為安漢將軍漢大將軍府有從事中郞職參謀議簡雍為昭德將軍北海孫乾為秉忠將軍安漢昭德秉忠皆備所置將軍號也廣漢長黃權為偏將軍長知兩翻汝南許靖為左將軍長史龐羲為司馬龐皮江翻李嚴為犍為太守犍居言翻費觀為巴郡太守費父沸翻山陽伊籍為從事中郞零陵劉巴為西曹掾掾俞絹翻廣漢彭羕為益州治中從事羕餘亮翻

初董和在郡清儉公直為民夷所愛信蜀中推為循吏故備舉而用之備之自新野奔江南也事見六十五卷十三年荊楚羣士從之如雲而劉巴獨北詣魏公操操辟為掾遣招納長沙零陵桂陽會備略有三郡巴事不成欲由交州道還京師時諸葛亮在臨蒸沈約曰︰吳立衡陽郡臨蒸縣屬焉蓋吳所置也水經註︰蒸水出衡陽重安縣西邵陵縣界耶薑山東北流過臨蒸縣北東注于湘謂之蒸口以書招之巴不從備深以為恨巴遂自交趾入蜀依劉璋及璋迎備巴諫曰︰﹁備雄人也入必為害﹂旣入巴復諫曰︰復扶又翻﹁若使備討張魯是放虎於山林也﹂璋不聽巴閉門稱疾備攻成都令軍中曰︰﹁有害巴者誅及三族﹂及得巴甚喜是時益州郡縣皆望風景附獨黃權閉城堅守須璋稽服乃降稽音啓言稽顙服從也降戶江翻下同於是董和黃權李嚴等本璋之所授用也璋以和為益州太守權為府主簿嚴為護軍吳懿費觀等璋之婚親也璋兄瑁娶吳懿妹璋母費氏彭羕璋之所擯棄也羕仕益州不過書佐人毀之於璋髡鉗為徒隸劉巴宿昔之所忌恨也備皆處之顯任處昌呂翻盡其器能有志之士無不競勸益州之民是以大和初劉璋以許靖為蜀郡太守成都將潰靖謀踰城降備備以此薄靖不用也法正曰︰﹁天下有獲虛譽而無其實者許靖是也許靖與弟劭並有高名汝南月旦評二人者為之也然今主公始創大業主公之稱始於東都改明公稱主公尊事之為主也天下之人不可戶說不可戶戶而說之也說如字宜加敬重以慰遠近之望﹂備乃禮而用之

成都之圍也備與士衆約︰﹁若事定府庫百物孤無預焉﹂及拔成都士衆皆捨干戈赴諸藏藏徂浪翻競取寶物軍用不足備甚憂之劉巴曰︰﹁此易耳易以豉翻但當鑄直百錢直百錢一錢直百也杜佑曰︰蜀鑄直百錢文曰﹁直百﹂亦有勒為五銖者大小稱兩如一焉並徑七分重四銖平諸物價令吏為官市﹂備從之數月之間府庫充實

時議者欲以成都名田宅分賜諸將趙雲曰︰﹁霍去病以匈奴未滅無用家為事見十九卷武帝元狩四年今國賊非但匈奴未可求安也須天下都定各反桑梓都定猶言皆定也桑梓謂其故鄕祖父之所樹者詩云︰維桑與梓必恭敬止歸耕本土乃其宜耳益州人民初罹兵革田宅皆可歸還令安居復業然後可役調調徒弔翻得其歡心不宜奪之以私所愛也﹂備從之

備之襲劉璋也留中郞將南郡霍峻守葭萌城張魯遣楊昂誘峻求共守城峻曰︰﹁小人頭可得城不可得﹂昂乃退後璋將扶禁向存等帥萬餘人由閬水上扶姓禁名帥讀曰率閬水卽西漢水禹貢所謂﹁嶓冢導漾東流為漢﹂者也水經註︰漾水出隴西氐道縣嶓冢山謂之西漢水東南至廣漢白水縣西又東南至葭萌縣又東南過巴郡閬中縣與閬水會水出閬陽縣而東逕其縣南又東注漢水昔劉璋攻霍峻於葭萌也自此水上又東南入漢州江津縣東南入于江余據此水今謂之嘉陵江攻圍峻且一年峻城中兵纔數百人伺其怠隙選精銳出擊大破之斬存伺相吏翻備旣定蜀乃分廣漢為梓潼郡唐梓州之地宋白曰︰綿州巴西縣本漢涪縣屬廣漢郡華陽國志︰漢元初二年廣漢自繩鄕移治涪後治雒劉備立梓潼郡以縣屬焉隋改為巴西縣唐梓州治郪天寶方改為梓潼郡以峻為梓潼太守

法正外統都畿備都成都以蜀郡為都畿內為謀主一餐之德睚眦之怨無不報復餐千安翻睚五懈翻眦士懈翻擅殺毀傷己者數人或謂諸葛亮曰︰﹁法正太縱橫橫戶孟翻將軍宜啓主公抑其威福﹂亮曰︰﹁主公之在公安也北畏曹操之強東憚孫權之逼近則懼孫夫人生變於肘腋事見上卷十四年法孝直為之輔翼令翻然翱翔不可復制謂迎備入益州也復扶又翻如何禁止孝直使不得少行其意邪﹂法正字孝直少詩沼翻

諸葛亮佐備治蜀頗尚嚴峻人多怨歎者治直之翻法正謂亮曰︰﹁昔高祖入關約法三章秦民知德事見九卷高帝元年今君假借威力跨據一州初有其國未垂惠撫且客主之義宜相降下下遐稼翻願緩刑弛禁以慰其望﹂以亮等初至為客益州人士則主也亮曰︰﹁君知其一未知其二秦以無道政苛民怨匹夫大呼呼火故翻天下土崩高祖因之可以弘濟弘大也劉璋暗弱自焉以來焉璋父也有累世之恩文法羈縻互相承奉德政不舉威刑不肅蜀土人士專權自恣君臣之道漸以陵替寵之以位位極則賤順之以恩恩竭則慢所以致敝實由於此吾今威之以法法行則知恩限之以爵爵加則知榮榮恩並濟上下有節為治之要於斯而著矣﹂孔子曰︰政寬則濟之以猛孔明其知之治直吏翻

劉備以零陵蔣琬為廣都長長知兩翻備嘗因游觀奄至廣都見琬衆事不治時又沈醉沈持林翻沈醉言為酒所沈滯也備大怒將加罪戮諸葛亮請曰︰﹁蔣琬社稷之器非百里之才也其為政以安民為本不以脩飾為先願主公重加察之﹂重直用翻言再三加察也備雅敬亮乃不加罪倉卒但免官而已

6秋七月魏公操擊孫權留少子臨菑侯植守鄴少詩照翻考異曰︰植傳云︰﹁太祖戒之曰︰﹃吾昔為頓丘令年二十三思此時所行無悔於今今汝年亦二十三矣﹄﹂又云︰﹁植太和六年薨年三十一﹂按植今年年二十三則死時當年四十一矣本傳誤也操為諸子高選官屬為于偽翻以邢顒為植家丞顒防閑以禮無所屈橈顒魚容翻防隄也閑闌也防以制水閑以制獸皆禁止之義也橈奴敎翻由是不合庶子劉楨美文辭植親愛之漢制︰列侯置家丞庶子各一人主侍侯使理家事楨音貞楨以書諫植曰︰﹁君侯採庶子之春華忘家丞之秋實為上招謗其罪不小愚實懼焉﹂

7魏尚書令荀攸卒攸深密有智防智以料事防以保身自從魏公操攻討常謀謨帷幄時人及子弟莫知其所言操嘗稱﹁荀文若之進善不進不休荀公達之去惡不去不止﹂去惡之去羌呂翻荀彧字文若荀攸字公達又稱︰﹁二荀令之論人久而益信吾沒世不忘﹂彧為漢尚書令攸為魏尚書令

8初枹罕宋建因涼州亂自號河首平漢王枹罕縣前漢屬金城郡後漢屬隴西郡枹音膚賜支河首在金城河關之西建自以居河上流故以為號改元置百官三十餘年冬十月魏公操使夏侯淵自興國討建圍枹罕拔之斬建淵別遣張郃等渡河入小湟中湟水源出西海鹽池之西北東至金城允吾縣入河夾湟兩岸之地通謂之湟中又有湟中城在西平張掖之間小月氏之地也故謂之小湟中河西諸羌皆降降戶江翻隴右平

9帝自都許以來守位而已左右侍衞莫非曹氏之人者議郞趙彥常為帝陳言時策魏公操惡而殺之為于偽翻惡烏路翻操後以事入見殿中帝不任其懼見賢遍翻下同任音壬勝也不任猶言不勝也因曰︰﹁君若能相輔則厚不爾幸垂恩相捨﹂操失色俛仰求出舊儀︰三公領兵朝見令虎賁執刃挾之以其領兵懼其為變故防之也朝直遙翻下同見賢遍翻操出顧左右汗流浹背浹卽協翻自後不復朝請復扶又翻

董承女為貴人操誅承求貴人殺之帝以貴人有姙姙如林翻孕也累為請不能得為于偽翻伏皇后由是懷懼乃與父完書言曹操殘逼之狀賊人者謂之殘逼言其逼上也令密圖之完不敢發至是事乃泄董承誅事見六十三卷五年操大怒十一月使御史大夫郗慮持節策收皇后璽綬郗丑之翻璽斯氏翻綬音受以尚書令華歆為副勒兵入宮收后后閉戶藏壁中歆壞戶發壁就牽后出華子魚有名稱於時與邴原管寧號三人為一龍歆為龍頭原為龍腹寧為龍尾歆所為乃爾邴原亦為操爵所縻高尚其事獨管寧耳當時頭尾之論蓋以名位言也嗚呼壞音怪時帝在外殿引慮於坐坐徂臥翻后被髮徒跣行泣過訣曰︰﹁不能復相活邪﹂被皮義翻復扶又翻帝曰︰﹁我亦不知命在何時﹂顧謂慮曰︰﹁郗公漢御史大夫三公也故以呼之天下寧有是邪﹂遂將后下暴室以幽死下遐稼翻所生二皇子皆酖殺之兄弟及宗族死者百餘人

10十二月魏公操至孟津

11操以尚書郞高柔為理曹掾理曹漢公府無之蓋操所置掾俞絹翻舊法︰軍征士亡考竟其妻子考覈而窮竟之也而亡者猶不息操欲更重其刑幷及父母兄弟柔啓曰︰﹁士卒亡軍誠在可疾疾惡也書曰︰爾毋忿疾于頑然竊聞其中時有悔者愚謂乃宜貸其妻子一可使誘其還心誘音酉正如前科固已絕其意望而猥復重之復扶又翻下同柔恐自今在軍之士見一人亡逃誅將及己亦且相隨而走不可復得殺也此重刑非所以止亡乃所以益走耳﹂操曰︰﹁善﹂卽止不殺

二十年︵乙未二一五︶

1春正月甲子立貴人曹氏為皇后魏公操之女﹃章︰﹁女﹂上脫﹁中﹂字﹄也

2三月魏公操自將擊張魯將自武都入氐武都本白馬氐所居之地武帝開以為郡氐人塞道塞悉則翻遣張郃朱靈等攻破之郃古合翻又曷閤翻夏四月操自陳倉出散關至河池陳倉縣屬右扶風唐岐州寶雞縣是大散關在其西南河池縣屬武都郡余據大散關在今鳳州梁泉縣氐王竇茂衆萬餘人恃險不服五月攻屠之西平金城諸將麴演蔣石等共斬送韓遂首漢末分金城為西平郡

3初劉備在荊州周瑜甘寧等數勸孫權取蜀數所角翻權遣使謂備曰︰使疏吏翻﹁劉璋不武不能自守若使曹操得蜀則荊州危矣今欲先取璋次取張魯一統南方雖有十操無所憂也﹂備報曰︰﹁益州民富地險劉璋雖弱足以自守今暴師於蜀漢轉運於萬里欲使戰克攻取舉不失利此孫吳所難也孫吳謂孫武吳起也議者見曹操失利於赤壁謂其力屈無復遠念復扶又翻今操三分天下已有其二將欲飲馬於滄海觀兵於吳會吳會謂吳地為一都會會讀如字一說吳會謂吳會稽二郡之地會音工外翻何肯守此坐須老乎而同盟無故自相攻伐借樞於操樞者門戶所由以運動也言操欲搖動吳蜀而未得其樞若自相攻伐是借之以可動之樞也使敵乘其隙非長計也且備與璋託為宗室冀憑威靈以匡漢朝朝直遙翻今璋得罪於左右備獨悚懼非所敢聞願加寬貸﹂權不聽遣孫瑜率水軍住夏口備不聽軍過謂瑜曰︰﹁汝欲取蜀吾當被髮入山不失信於天下也﹂言宗室被攻而不能救無面目以立於天下也被皮義翻使關羽屯江陵張飛屯秭歸秭歸縣屬南郡唐之歸州諸葛亮據南郡南郡本治江陵吳得荊州置南郡於江南晉平吳以江陵為南郡以江南之南郡為南平郡亮所據蓋江南之南郡也備自住孱陵孱應劭音踐師古士連翻權不得已召瑜還及備西攻劉璋權曰︰﹁猾虜乃敢挾詐如此﹂備留關羽守江陵魯肅與羽鄰界羽數生疑貳肅常以歡好撫之數所角翻好呼到翻

及備已得益州權令中司馬諸葛瑾從備求荊州諸郡時權署置諸將有別部司馬則中司馬者蓋中軍司馬也瑾自長史轉中司馬位任蓋不輕矣瑾渠吝翻備不許曰︰﹁吾方圖涼州涼州定乃盡以荊州相與耳﹂權曰︰﹁此假而不反乃欲以虛辭引歲也﹂謂延引歲時也孟子曰︰久假而不歸焉知其非有也遂置長沙零陵桂陽三郡長吏長知兩翻關羽盡逐之權大怒遣呂蒙督兵二萬以取三郡

蒙移書長沙桂陽皆望風歸服惟零陵太守郝普城守不降降戶江翻下同劉備聞之自蜀親至公安遣關羽爭三郡孫權進住陸口為諸軍節度使魯肅將萬人屯益陽以拒羽益陽縣屬長沙郡應劭曰︰在益水之陽輿地志︰今潭州安化縣本漢益陽縣杜佑曰︰潭州益陽縣漢故城在今縣東宋白曰︰益陽故城在今益陽縣東八十里其城魯肅所築飛書召呂蒙使捨零陵急還助肅蒙得書祕之夜召諸將授以方略晨當攻零陵顧謂郝普故人南陽鄧玄之曰︰﹁郝子太聞世間有忠義事亦欲為之而不知時也郝普字子太郝呼各翻今左將軍在漢中為夏侯淵所圍關羽在南郡至尊身自臨之彼方首尾倒縣縣讀曰懸救死不給豈有餘力復營此哉今吾計力度慮而以攻此復扶又翻度徒洛翻下同曾不移日而城必破城破之後身死何益於事而令百歲老母戴白受誅豈不痛哉度此家不得外問此家謂郝普也謂援可恃故至於此耳君可見之為陳禍福﹂為于偽翻玄之見普具宣蒙意普懼而出降蒙迎執其手與俱下船語畢出書示之因拊手大笑普見書知備在公安而羽在益陽慙恨入地蒙留孫河委以後事考異曰︰按孫河已死或他人同姓名耳卽日引軍赴益陽

魯肅欲與關羽會語諸將疑恐有變議不可往肅曰︰﹁今日之事宜相開譬劉備負國是非未決羽亦何敢重欲干命﹂乃邀羽相見各駐兵馬百步上但諸將軍單刀俱會肅因責數羽以不返三郡數所具翻羽曰︰﹁烏林之役左將軍身在行間戮力破敵卽謂赤壁之戰也行戶剛翻豈得徒勞無一塊土而足下來欲收地邪﹂塊苦潰翻肅曰︰﹁不然始與豫州覲於長阪事並見六十五卷十三年豫州之衆不當一校校戶敎翻計窮慮極志勢摧弱圖欲遠竄謂欲投吳巨也望不及此主上矜愍豫州之身無有處所不愛土地士民之力使有所庇蔭以濟其患而豫州私獨飾情愆德墮好私獨謂私其一己之所獨也墮讀曰隳好呼到翻下同今已藉手於西州矣謂得益州有以藉手也又欲翦幷荊州之土斯蓋凡夫所不忍行而況整領人物之主乎﹂羽無以答會聞魏公操將攻漢中考異曰︰備傳云﹁曹公定漢中﹂孫權傳云﹁入漢中﹂按操以七月入漢中備未應卽聞之而八月權已攻合肥蓋聞曹公兵始欲向漢中卽引兵還耳劉備懼失益州使使求和於權權令諸葛瑾報命更尋盟好遂分荊州以湘水為界︰長沙江夏桂陽以東屬權南郡零陵武陵以西屬備班志湘水出零陵陽海山至酃入江過郡二行二千五百三十里吳蜀分荊州長沙桂陽零陵武陵以湘水為界耳南郡江夏各自依其郡界夏戶雅翻諸葛瑾每奉使至蜀使疏吏翻與其弟亮但公會相見退無私面

4秋七月魏公操至陽平水經註︰濜水發武都氐中南逕張魯城東城因崤嶺周迴五里東臨峻谷杳然百尋西北二面連峯接崖莫究其極從南為盤道登陟二里有餘庾仲雍謂山為白馬塞東對白馬城一名陽平關濜水南流入沔謂之濜口或曰︰陽平關卽今興元百牢關是也杜佑曰︰陽平關在漢中褒城縣西北張魯欲舉漢中降降戶江翻下同其弟衞不肯率衆數萬人拒關堅守橫山築城十餘里初操承涼州從事及武都降人之辭說﹁張魯易攻易以豉翻陽平城下南北山相遠遠于願翻不可守也﹂信以為然及往臨履不如所聞乃歎曰︰﹁他人商度度徒洛翻少如人意﹂少詩沼翻攻陽平山上諸屯山峻難登旣不時拔士卒傷夷者多軍食且盡操意沮便欲拔軍截山而還沮在呂翻截山者防其追尾也還從宣翻又如字下同遣大將軍夏侯惇將軍許褚呼山上兵還會前軍夜迷惑誤入張衞別營營中大驚退散侍中辛毗主簿劉曄等在兵後語惇褚語牛倨翻言﹁官兵已據得賊要屯賊已散走﹂猶不信之惇前自見乃還白操進兵攻衞衞等夜遁考異曰︰武帝紀曰︰﹁公至陽平張魯使弟衞等據關攻之不拔乃引還賊守備解散公乃密遣解等乘險夜襲大破之﹂劉曄傳曰︰﹁太祖欲還令曄督後諸軍曄策魯可克馳白太祖不如致攻遂進兵魯乃奔走﹂郭頒世語︰﹁魯遣五官掾降弟衞拒王師不得進魯走巴中軍糧盡太祖將還西曹掾郭諶曰︰﹃魯已降留使旣未反衞雖不同偏攜可攻縣軍深入以進必克退必不免﹄太祖疑之夜有野麋數千突壞衞營軍大驚高祚等誤與衞衆遇衞以為大軍見掩遂降﹂魏名臣奏載楊曁表曰︰﹁武皇帝征張魯以十萬之衆身親臨履張衞之守蓋不足言地險守易雖有精兵虎將勢不能施對兵三日欲抽軍還天祚大魏魯守自壞因以定之﹂又載董昭表其﹁承涼州﹂以下皆昭表所述必得實今從之

張魯聞陽平已陷欲降閻圃曰︰﹁今以迫往功必輕不如依杜濩赴朴胡杜濩賨邑侯也朴胡巴七姓夷王也余據板楯蠻渠帥有羅朴督鄂度夕龔七姓不輸租賦此所謂七姓夷王也其餘戶歲入賨錢口四十故有賨侯孫盛曰︰朴音浮濩音戶與相拒然後委質質如字功必多﹂乃奔南山入巴中今興元府古漢中之地也興元之南有大行路通於巴州其路險峻三日而達于山頂其絕高處謂之﹁孤雲兩角去天一握﹂孤雲兩角二山名也今巴州漢巴郡宕渠縣之北界也三巴之地此居其中謂之中巴巴之北境有米倉山下視興元實孔道也左右欲悉燒寶貨倉庫魯曰︰﹁本欲歸命國家而意未得達今之走避銳鋒非有惡意寶貨倉庫國家之有﹂遂封藏而去操入南鄭南鄭縣漢中郡治所甚嘉之又以魯本有善意遣人慰喻之

丞相主簿司馬懿言於操曰︰﹁劉備以詐力虜劉璋蜀人未附而遠爭江陵此機不可失也今克漢中益州震動進兵臨之勢必瓦解聖人不能違時亦不可失時也﹂操曰︰﹁人苦無足旣得隴復望蜀邪﹂光武詔岑彭等曰︰﹁人苦不知足旣得隴復望蜀﹂劉曄曰︰﹁劉備人傑也有度而遲得蜀日淺蜀人未恃也今破漢中蜀人震恐其勢自傾以公之神明因其傾而壓之無不克也若少緩之諸葛亮明於治國而為相關羽張飛勇冠三軍而為將少詩沼翻治直之翻相息亮翻冠古玩翻將卽亮翻下同蜀民旣定據險守要則不可犯矣今不取必為後憂﹂操不從居七日蜀降者說﹁蜀中一日數十驚守將雖斬之而不能安也﹂考異曰︰劉曄傳云﹁備雖斬之﹂按備傳云︰﹁備下公安聞曹公定漢中乃還﹂如此則備時猶在公安也操問曄曰︰﹁今尚可擊不﹂不讀曰否曄曰︰﹁今已小定未可擊也﹂七日之間何以遽謂之小定曄蓋窺覘備之守蜀有不可犯者故為此言以對操焉耳乃還以夏侯淵為都護將軍都護將軍以盡護諸將而立號光武始以命賈復督張郃徐晃等守漢中以丞相長史杜襲為駙馬都尉留督漢中事襲綏懷開導百姓自樂出徙洛鄴者八萬餘口樂音洛

5八月孫權率衆十萬圍合肥時張遼李典樂進將七千餘人屯合肥魏公操之征張魯也為敎與合肥護軍薛悌署函邊曰︰﹁賊至乃發﹂及權至發敎敎曰︰﹁若孫權至者張李將軍出戰樂將軍守護軍勿得與戰﹂操以遼典勇銳使之戰樂進持重使之守薛悌文吏也使勿得與戰諸將以衆寡不敵疑之張遼曰︰﹁公遠征在外比救至彼破我必矣比必寐翻是以敎指及其未合逆擊之折其盛勢以安衆心然後可守也﹂進等莫對遼怒曰︰﹁成敗之機在此一戰諸君若疑遼將獨決之﹂欲獨出戰也李典素與遼不睦慨然曰︰﹁此國家大事顧君計何如耳吾可以私憾而忘公義乎請從君而出﹂於是遼夜募敢從之士得八百人椎牛犒饗犒苦到翻明旦遼被甲持戟先登陷陳殺數十人斬二大將大呼自名陳讀曰陣呼火故翻衝壘入至權麾下權大驚不知所為走登高冢以長戟自守遼叱權下戰權不敢動望見遼所將衆少乃聚圍遼數重少詩沼翻重直龍翻遼急擊圍開將麾下數十人得出餘衆號呼曰︰﹁將軍棄我乎﹂號戶高翻遼復前﹃章︰甲十一行本﹁前﹂作﹁還﹂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突圍拔出餘衆復扶又翻下同權人馬皆披靡無敢當者披普靡翻自旦戰至日中吳人奪氣乃還脩守備衆心遂安

權守合肥十餘日城不可拔徹軍還兵皆就路權與諸將在逍遙津北水經註︰合肥東有逍遙津水上舊有梁張遼覘望知之覘丑廉翻又丑艷翻卽將步騎奄至甘寧與呂蒙等力戰扞敵凌統率親近扶權出圍復還與遼戰左右盡死身亦被創度權已免乃還被皮義翻創初良翻度徒洛翻權乘駿馬上津橋上時掌翻橋南已徹丈餘無板親近監谷利在馬後親近監官也谷姓也利名也江表傳曰︰谷利者本左右給使也以謹直為親近監使權持鞍緩控控卽馬鞚利於後著鞭以助馬勢著陟略翻遂得超渡賀齊率三千人在津南迎權權由是得免

權入大船宴飲賀齊下席涕泣曰︰﹁至尊人主常當持重今日之事幾致禍敗羣下震怖幾居希翻怖普布翻若無天地願以此為終身之誡﹂權自前收其淚曰︰﹁大慙權慙謝賀齊也謹已刻心非但書紳也﹂論語子張問於孔子以孔子之言書諸紳故以答賀齊

6九月巴賨夷帥朴胡杜濩任約各舉其衆來附賨臧宗翻帥所類翻於是分巴郡以胡為巴東太守濩為巴西太守約為巴郡太守皆封列侯後三人皆為劉備所破

7冬十月始置名號侯以賞軍功魏書曰︰置名號爵十八級關中侯爵十七級皆金印紫綬又置關內外侯十六級銅印龜紐墨綬皆不食租裴松之曰︰今之虛封蓋自此始

8十一月張魯將家屬出降降戶江翻下同魏公操逆拜魯鎭南將軍待以客禮封閬中侯賢曰︰閬中縣屬巴郡今隆州余據隆州後避唐玄宗諱改為閬州杜佑曰︰閬中今閬州城閬音浪邑萬戶封魯五子及閻圃等皆為列侯

習鑿齒論曰︰﹁閻圃諫魯勿王事見六十四卷建安六年而曹公追封之將來之人孰不思順塞其本源而末流自止塞悉則翻其此之謂歟若乃不明於此而重焦爛之功此引前書徐福焦頭爛額事見二十五卷漢宣帝地節四年豐爵厚賞止於死戰之士則民利於有亂俗競於殺伐阻兵杖力杖除兩翻干戈不戢矣曹公之此封可謂知賞罰之本矣

9程銀侯選龐惪皆隨魯降程銀侯選關中部帥也龐惪馬超將也︰渭南冀城之敗皆奔張魯惪古德字魏公操復銀選官爵拜惪立義將軍

10張魯之走巴中也黃權言於劉備曰︰﹁若失漢中則三巴不振此為割蜀之股臂也﹂三巴巴東巴西巴郡也備乃以權為護軍率諸將迎魯魯已降權遂擊朴胡杜濩任約破之魏公操使張郃督諸軍徇三巴欲徙其民於漢中進軍宕渠宕渠縣本屬巴郡時屬巴西郡賢曰︰宕渠故城在今渠州流江縣東北杜佑曰︰俗號車騎城是也宋白曰︰宕渠城漢車騎將軍馮緄增修俗名車騎城師古曰︰宕音徒浪翻劉備使巴西太守張飛與郃相拒五十餘日飛襲擊郃大破之郃走還南鄭備亦還成都

操徙出故韓遂馬超等兵五千餘人使平難將軍殷署等督領平難將軍曹氏所置難乃旦翻以扶風太守趙儼為關中護軍操使儼發千二百兵助漢中守禦殷署督送之行者不樂樂音洛儼護送至斜谷口斜余遮翻谷音浴又古祿翻還未至營署軍叛亂儼自隨步騎百五十人皆叛者親黨也聞之各驚被甲持兵被皮義翻不復自安復扶又翻儼徐喻以成敗慰勵懇切皆慷慨曰︰﹁死生當隨護軍不敢有二﹂前到諸營各召料簡諸姦結叛者料音聊量度也理也八百餘人散在原野儼下令︰惟取其造謀魁率治之率讀曰帥所類翻治直之翻餘一不問郡縣所收送皆放遣乃卽相率還降儼密白︰﹁宜遣將詣大營大營謂操營也將讀如字送也請舊兵鎭守關中﹂魏公操遣將軍劉柱將二千人往當須到乃發遣俄而事露諸營大駭不可安諭不可以言語諭之使安帖也儼遂宣言︰﹁當差留新兵之溫厚者千人鎭守關中差初皆翻擇也其餘悉遣東﹂遣之東赴操營便見主者內諸營兵名籍立差別之主者主兵籍者也差初皆翻擇也又初加翻言以等差別異之也別彼列翻分也異也留者意定與儼同心其當去者亦不敢動儼一日盡遣上道上時掌翻因使所留千人分布羅落之分布於行者之間羅列而遮落之也東兵尋至東兵劉柱所將之兵也乃復脅諭復扶又翻幷徙千人令相及共東凡所全致二萬餘口

二十一年︵丙申二一六︶

1春二月魏公操還鄴

2夏五月進魏公操爵為王

初中尉崔琰薦鉅鹿楊訓於操中尉秦官漢因之至武帝改為執金吾今操復置中尉實則漢執金吾之職也操禮辟之及操進爵訓發表稱頌功德或笑訓希世浮偽謂琰為失所舉琰從訓取表草視之與訓書曰︰﹁省表事佳耳省悉景翻時乎時乎會當有變時﹂琰本意譏論者好譴呵而不尋情理也好呼到翻時有與琰宿不平者白琰﹁傲世怨謗意旨不遜﹂以﹁會當有變﹂為意旨不遜操怒收琰付獄髡為徒隸前白琰者復白之云︰﹁琰為徒對賓客虬須直視虬須卷鬚也直視者目不他矚也復扶又翻下同若有所瞋﹂瞋昌眞翻怒目也遂賜琰死

尚書僕射毛玠傷琰無辜心不悅人復白玠怨謗操收玠付獄侍中桓階和洽皆為陳理為于偽翻操不聽階求按實其事王曰︰﹁言事者白玠不但謗吾也乃復為崔琰觖望觖有二音︰音窺瑞翻者望也言有所覬望也音古穴翻者怨望也此當從入聲此捐君臣恩義妄為死友怨歎死友言其背公而相為死也為于偽翻殆不可忍也﹂洽曰︰﹁如言事者言玠罪過深重非天地所覆載覆敷又翻臣非敢曲理玠以枉大倫也孟子曰︰內則父子外則君臣人之大倫也以玠歷年荷寵荷下可翻剛直忠公為衆所憚不宜有此然人情難保要宜考覈兩驗其實今聖恩不忍致之于理更使曲直之分不明﹂分扶問翻操曰︰﹁所以不考欲兩全玠及言事者耳﹂洽對曰︰﹁玠信有謗主之言當肆之市朝論語︰子服景伯曰︰吾力猶能肆諸市朝應劭曰︰大夫以上尸諸朝士以下尸諸市朝直遙翻若玠無此言言事者加誣大臣以誤主聽不加檢覈臣竊不安﹂操卒不窮治卒子恤翻治直之翻下同玠遂免黜終於家

是時西曹掾沛國丁儀用事玠之獲罪儀有力焉羣下畏之側目尚書僕射何夔及東曹屬東莞徐奕東莞縣屬琅琊國春秋之鄆邑也晉置東莞郡唐密州莒縣卽其地也莞姑丸翻獨不事儀儀譖奕出為魏郡太守操旣居鄴建安十七年割河內之蕩陰朝歌林慮東郡之衞國頓丘東武陽發干鉅鹿之癭陶曲陽南和廣平之廣平任趙國之襄國邯鄲易陽以益魏郡十八年分置東西都尉此以自相府掾屬補郡為出賴桓階左右之得免左右讀曰佐佑尚書傅選謂何夔曰︰﹁儀已害毛玠子宜少下之﹂夔曰︰﹁為不義適足害其身焉能害人少詩沼翻下遐稼翻焉於虔翻且懷姦佞之心立於明朝其得久乎﹂為丁儀被誅張本朝直遙翻

崔琰從弟林從才用翻嘗與陳羣共論冀州人士稱琰為首羣以智不存身貶之林曰︰﹁大丈夫為有邂逅耳邂下懈翻逅戶茂翻卽如卿諸人良足貴乎﹂

3五月己亥朔日有食之

4代郡烏桓三大人皆稱單于代郡烏桓單于︰其一曰普盧其二曰無臣氐其三則未之聞也恃力驕恣太守不能治魏王操以丞相倉曹屬裴潛為太守漢公府有倉曹有掾有屬主倉穀事欲授以精兵潛曰︰﹁單于自知放橫日久橫戶孟翻今多將兵往必懼而拒境少將則不見憚宜以計謀圖之﹂遂單車之郡單于驚喜潛撫以恩威單于讋服讋質涉翻

5初南匈奴久居塞內南匈奴自光武建武二十六年卽入居塞內與編戶大同而不輸貢賦議者恐其戶口滋蔓浸難禁制宜豫為之防秋七月南單于呼廚泉入朝于魏朝直遙翻魏王操因留之於鄴使右賢王去卑監其國監古銜翻下同單于歲給綿絹錢穀如列侯子孫傳襲其號分其衆為五部各立其貴人為帥分為左右前後中五部分居幷州諸郡而監國者居平陽帥所類翻選漢人為司馬以監督之

6八月魏以大理鍾繇為相國

7冬十月魏王操治兵擊孫權十一月至譙

資治通鑑卷第六十八

漢紀六十起強圉作噩︵丁酉︶盡屠維大淵獻︵己亥︶凡三年

孝獻皇帝癸

建安二十二年︵丁酉二一七︶

1春正月魏王操軍居巢居巢縣屬廬江郡春秋之巢國宋白曰︰今無為軍本巢縣之無為鎭曹操攻吳築城於此無功而退因號無為城臨濡須水上壖地秦漢為居巢春秋但名巢辭有詳略耳考異曰︰孫權傳曹公次居巢攻濡須並在去冬今從魏武紀孫權保濡須二月操進攻之孫權所保者十七年所築濡須塢也

初右護軍蔣欽屯宣城宣城縣屬丹陽郡賢曰︰故城在今宣州南陵縣東蕪湖令徐盛收欽屯吏表斬之蕪湖縣屬丹陽郡春秋吳鳩茲之地宋白曰︰以其地卑畜水非深而生蕪藻故曰蕪湖及權在濡須欽與呂蒙持諸軍節度欽每稱徐盛之善權問之欽曰︰﹁盛忠而勤強有膽略器用好萬人督也今大事未定臣當助國求才豈敢挾私恨以蔽賢乎﹂權善之

三月操引軍還留伏波將軍夏侯惇都督曹仁張遼等二十六軍屯居巢晉志曰︰光武建武初征伐四方始置督軍御史事竟罷建安中魏武為相始遣大將軍督之二十一年命夏侯惇督二十六軍是也蕭子顯曰︰漢順帝時御史中丞馮赦討九江賊督揚徐二州軍事何徐宋志云起魏武王珪之職儀云起光武並非也權令都尉徐詳詣操請降操報使脩好誓重結婚降戶江翻好呼到翻重直龍翻權留平虜將軍周泰督濡須平虜將軍蓋孫氏創置朱然徐盛等皆在所部以泰寒門不服寒門言所出微也權會諸將大為酣樂命泰解衣權手自指其創痕樂音洛創初良翻問以所起泰輒記昔戰鬬處以對畢使復服權把其臂流涕曰︰﹁幼平周泰字幼平卿為孤兄弟為于偽翻戰如熊虎不惜軀命被創數十被皮義翻膚如刻畫孤亦何心不待卿以骨肉之恩委卿以兵馬之重乎﹂周泰傳︰權住宣城忽略不治圍落山賊卒至權始上馬賊鋒刃已交泰投身衞權身被十二創是日微泰權幾危又從討黃祖拒曹公攻曹仁皆有功故委之坐罷住駕使泰以兵馬道從坐才臥翻道讀曰導從才用翻鳴鼓角作鼓吹而出樂纂曰︰司馬法︰軍中之樂鼓笛為上使聞之者壯勇而樂和細絲高竹不可用也慮悲聲感人士卒思歸之故也唐紹曰︰鼓吹之樂以為軍容昔黃帝涿鹿有功以為警衞劉昫曰︰鼓吹本軍旅之音馬上奏之自漢以來北狄之樂總歸鼓吹署余按漢制萬人將軍給鼓吹吹昌瑞翻於是盛等乃服

2夏四月詔魏王操設天子旌旗出入稱警蹕

3六月魏以軍師華歆為御史大夫華戶化翻

4冬十月命魏王操冕十有二旒乘金根車駕六馬設五時副車董巴輿服志曰︰金根車輪皆朱班重牙貳轂兩轄金薄繆龍為輿倚較文虎伏軾龍首銜軛左右吉陽筩鸞雀立衡文畫輈羽蓋華蚤建大旂十二斿畫日月升龍駕六馬象鑣鏤錫金鍐方釳插翟尾朱兼樊纓赤罽易茸金就十有二左纛以氂牛尾為之在左騑馬軛上大如斗是為德車五時車安立亦皆如之各如方色白馬者朱其髦尾為朱鬣云所御駕六餘皆駕四後從為副車晉志︰五時安立車亦建旗十二各隨車色立車則正豎其旗安車則邪注鍐亡范﹝祖叢﹞翻釳許乙翻鐵孔也鍐馬首飾﹃鄒︰韻會︰臼許切音巨說文︰云鐘鼓之柎也﹄

5魏以五官中郞將丕為太子

初魏王操娶丁夫人無子妾劉氏生子昂卞氏生四子丕彰植熊王使丁夫人母養昂昂死於穰事見六十三卷建安二年丁夫人哭泣無節操怒而出之以卞氏為繼室植性機警多藝能才藻敏贍操愛之操欲以女妻丁儀妻七細翻丕以儀目眇眇者一目小諫止之儀由是怨丕與弟黃門侍郞廙晉·百官志︰給事黃門侍郞秦官也漢以後並因之與侍中俱管門下衆事無員及晉置員四人廙逸職翻又羊至翻及丞相主簿楊脩數稱臨菑侯植之才數所角翻勸操立以為嗣脩彪之子也操以函密訪於外尚書崔琰露版答曰︰露板不封也﹁春秋之義立子以長春秋公羊傳曰︰立嫡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長知兩翻加五官將仁孝聰明宜承正統將卽亮翻琰以死守之﹂植琰之兄女壻也尚書僕射毛玠曰︰﹁近者袁紹以嫡庶不分覆宗滅國廢立大事非所宜聞﹂東曹掾邢顒曰︰﹁以庶代宗先世之戒也願殿下深察之﹂掾俞絹翻顒魚容翻丕使人問太中中夫賈詡以自固之術詡曰︰﹁願將軍恢崇德度躬素士之業朝夕孜孜不違子道如此而已﹂丕從之深自砥礪他日操屛人問詡屛必郢翻詡嘿然不對操曰︰﹁何思﹂詡曰︰﹁思袁本初劉景升父子也﹂袁紹父子事見六十四卷六年七年劉表父子事見六十五卷十三年操大笑

操嘗出征丕植並送路側植稱述功德發言有章左右屬目操亦悅焉丕悵然自失濟陰吳質耳語曰︰﹁王當行流涕可也﹂及辭丕涕泣而拜操及左右咸歔欷濟子禮翻歔音虛欷音希又許旣翻於是皆以植多華辭而誠心不及也植旣任性而行不自雕飾五官將御之以術矯情自飾宮人左右並為之稱說為于偽翻故遂定為太子

左右長御賀卞夫人曰︰漢皇后宮有旁側長御﹁將軍拜太子丕為五官將故稱之為將軍天下莫不喜夫人當傾府藏以賞賜﹂藏徂浪翻夫人曰︰﹁王自以丕年大故用為嗣我但當以免無敎導之過為幸耳亦何為當重賜遺乎﹂遺于季翻長御還具以語操語牛倨翻操悅曰︰﹁怒不變容喜不失節故最為難﹂

太子抱議郞辛毗頸而言曰︰﹁辛君知我喜不﹂不讀曰否毗以告其女憲英憲英歎曰︰﹁太子代君主宗廟社稷者也代君不可以不戚主國不可以不懼宜戚而﹃章︰甲十一行本﹁而﹂作﹁宜﹂乙十一行本同﹄懼而反以為喜何以能久魏其不昌乎﹂女子之智識有男子不能及者

久之臨菑侯植乘車行馳道中開司馬門出漢令乙︰騎乘車馬行馳道中已論者沒入車馬改具又宮衞令︰出入司馬門者皆下是司馬門猶可得而出入也若魏制則司馬門惟車駕出乃開耳操大怒公車令坐死由是重諸侯科禁而植寵日衰植妻衣繡操登臺見之以違制命還家賜死以違制命罪植妻則當時蓋禁衣錦繡也衣於旣翻

6法正說劉備曰︰說輸芮翻﹁曹操一舉而降張魯定漢中降戶江翻不因此勢以圖巴蜀而留夏侯淵張郃屯守郃古合翻又曷閣翻身遽北還此非其智不逮而力不足也必將內有憂偪故耳今策淵郃才略不勝國之將帥舉衆往討必可克之克之之日廣農積穀觀釁伺隙上可以傾覆寇敵尊獎王室中可以蠶食雍涼廣拓境土晉志曰︰漢改周之雍州為涼州以地處西方常寒涼也地勢西北邪出在南山之間南隔西羌西通西域于時號為斷匈奴右臂獻帝時涼州數亂河西五郡去州隔遠乃別立雍州末又依古典為九州乃令關右盡為雍州魏時復分以為涼州雍於用翻下可以固守要害為持久之計此蓋天以與我時不可失也﹂備善其策乃率諸將進兵漢中遣張飛馬超吳蘭等屯下辨下辨縣屬武都郡賢曰︰今成州同谷縣師古曰︰辨音步見翻又步莧翻魏王操遣都護將軍曹洪拒之

7魯肅卒孫權以從事中郞彭城嚴畯代肅畯音俊督兵萬人鎭陸口衆人皆為畯喜為于偽翻畯固辭以﹁樸素書生不閑軍事﹂閑習也發言懇惻至于流涕權乃以左護軍虎威將軍呂蒙兼漢昌太守以代之虎威將軍蓋孫權置沈約志曹魏置四十號將軍虎威第三十四衆嘉嚴畯能以實讓

8定威校尉吳郡陸遜定威校尉亦權創置言於孫權曰︰﹁方今克敵寧亂非衆不濟而山寇舊惡依阻深地舊惡謂自舊為惡者夫腹心未平難以圖遠可大部伍取其精銳﹂言可大為部伍擇取精銳也權從之以為帳下右部督會丹陽賊帥費棧作亂費父沸翻姓也棧士限翻扇動山越權命遜討棧破之遂部伍東三郡東三郡丹陽新都會稽也強者為兵羸者補戶羸倫為翻得精卒數萬人宿惡盪除盪徒朗翻所過肅清還屯蕪湖會稽太守淳于式表﹁遜枉取民人愁擾所在﹂言遜之所在民人皆愁擾也會工外翻遜後詣都言次稱式佳吏孫權時都秣陵言次謂言論之次猶今云語次權曰︰﹁式白君而君薦之何也﹂遜對曰︰﹁式意欲養民是以白遜若遜復毀式以亂聖聽不可長也﹂權曰︰﹁此誠長者之事顧人不能為耳﹂復扶又翻長知兩翻

9魏王操使丞相長史王必典兵督許中事魏王操猶領漢丞相而居鄴故以必為長史典兵督許時關羽強盛京兆金禕覩漢祚將移乃與少府耿紀司直韋晃司直卽丞相司直禕吁韋翻太醫令吉本風俗通︰吉周尹吉甫之後漢有漢中太守吉恪本子邈邈弟穆等謀殺必挾天子以攻魏南引關羽為援

二十三年︵戊戌二一八︶

1春正月吉邈等率其黨千餘人夜攻王必燒其門射必中肩射食亦翻帳下督扶必奔南城許昌之南城也會天明邈等衆潰必與潁川典農中郞將嚴匡共討斬之潁川典農中郞將屯田許下

2三月有星孛于東方孛蒲內翻

3曹洪將擊吳蘭張飛屯固山聲言欲斷軍後斷丁管翻下同衆議狐疑騎都尉曹休曰︰漢武帝置三都尉騎都尉其一也﹁賊實斷道者當伏兵潛行今乃先張聲勢此其不能明矣宜及其未集促擊蘭蘭破飛自走矣﹂洪從之進擊破蘭斬之三月張飛馬超走情見勢屈宜其走也休魏王族子也

4夏四月代郡上谷烏桓無臣氐等反先是魏王操召代郡太守裴潛為丞相理曹掾先悉薦翻掾于絹翻操美潛治代之功治直之翻潛曰︰﹁潛於百姓雖寬於諸胡為峻今繼者必以潛為治過嚴而事加寬惠治直吏翻彼素驕恣過寬必弛旣弛﹃章︰甲十一行本﹁弛﹂下有﹁又﹂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將攝之以法攝持也整也此怨叛所由生也以勢料之代必復叛﹂後魏陸侯治高車與潛異世而同轍復扶又翻於是操深悔還潛之速後數十日三單于反問果至操以其子鄢陵侯彰行驍騎將軍鄢陵縣屬潁川郡驍騎將軍始於漢武帝以命李廣陸德明曰︰鄢謁晚翻又於建翻漢書作﹁傿﹂師古曰︰音偃使討之彰少善射御膂力過人少詩照翻操戒彰曰︰﹁居家為父子受事為君臣動以王法從事爾其戒之﹂

5劉備屯陽平關夏侯淵張郃徐晃等與之相拒備遣其將陳式等絕馬鳴閣道馬鳴閣在今利州昭化縣徐晃擊破之張郃屯廣石廣石當在巴漢之間備攻之不能克急書發益州兵諸葛亮以問從事犍為楊洪洪曰︰﹁漢中益州咽喉犍居言翻咽音煙存亡之機會若無漢中則無蜀矣此家門之禍也發兵何疑﹂時法正從備北行亮於是表洪領蜀郡太守衆事皆辦遂使卽眞遂使之代法正

初犍為太守李嚴辟洪為功曹嚴未去犍為而洪已為蜀郡洪舉門下書佐何祗有才策漢制︰郡閣下及諸曹各有書佐幹主文書靈帝光和二年樊毅復華下民租口算碑載其上尚書奏牘前書年月朔日弘農太守臣毅頓首死罪上尚書後書臣毅誠惶誠恐頓首頓首死罪死罪上尚書後繫掾臣條屬臣淮書佐臣謀洪尚在蜀郡而祗已為廣漢太守是以西土咸服諸葛亮能盡時人之器用也

秋七月魏王操自將擊劉備九月至長安

6曹彰擊代郡烏桓身自搏戰鎧中數箭鎧可亥翻中竹仲翻意氣益厲乘勝逐北至桑乾之北桑乾縣屬代郡宋白曰︰今雲州東至桑乾督帳一百五十里孟康曰︰乾音干大破之斬首獲生以千數時鮮卑大人軻比能軻比能本小種鮮卑以勇健不貪斷法平端衆惟之為大人將數萬騎觀望強弱見彰力戰所向皆破乃請服北方悉平

7南陽吏民苦繇役繇讀曰傜苦於供給曹仁之軍也冬十月宛守將侯音反宛於元翻南陽太守東里袞鄭子產居東里支子以為氏與功曹應余迸竄得出音遣騎追之飛矢交流余以身蔽袞被七創而死被皮義翻創初良翻音騎執袞以歸時征南將軍曹仁屯樊以鎭荊州魏王操命仁還討音功曹宗子卿說音曰︰說輸芮翻﹁足下順民心舉大事遠近莫不望風然執郡將將卽亮翻逆而無益何不遣之﹂音從之子卿因夜踰城從太守收餘民圍音會曹仁軍至共攻之

二十四年︵己亥二一九︶

1春正月曹仁屠宛斬侯音復屯樊復扶又翻

2初夏侯淵戰雖數勝數所角翻魏王操常戒之曰︰﹁為將當有怯弱時不可但恃勇也將當以勇為本行之以智計但知任勇一匹夫敵耳﹂及淵與劉備相拒踰年備自陽平南渡沔緣山稍前營於定軍山華陽國志曰︰漢中沔陽縣有定軍山北臨沔水據法正傳︰於定軍興勢作營則定軍山正在興勢也今按興勢山在洋州興道縣西北二十里去沔陽地里相遠當從華陽國志考異曰︰備傳云︰﹁於定軍山勢作營﹂法正傳作﹁定軍興勢﹂今從黃忠傳淵引兵爭之法正曰︰﹁可擊矣﹂備使討虜將軍黃忠乘高鼓譟攻之淵軍大敗斬淵考異曰︰淵傳曰︰﹁備夜燒圍鹿角淵使張郃護東圍自將輕兵護南圍備挑郃戰郃軍不利淵分兵半助郃為備所襲戰死﹂張郃傳曰︰﹁備於走馬谷燒都圍淵救火從他道與備相遇交戰短兵接刃淵遂沒﹂今從劉備黃忠法正傳及益州刺史趙顒顒刺益州操所命也淵軍旣敗顒亦死顒魚容翻張郃引兵還陽平自廣石還陽平是時新失元帥軍中擾擾不知所為督軍杜襲初操東還留襲督漢中軍事帥所類翻與淵司馬太原郭淮收斂散卒號令諸軍曰︰﹁張將軍國家名將劉備所憚今日事急非張將軍不能安也﹂遂權宜推郃為軍主郃出勒兵按陳陳讀曰陣下同諸將皆受郃節度衆心乃定明日備欲渡漢水來攻諸將以衆寡不敵欲依水為陳以拒之郭淮曰︰﹁此示弱而不足挫敵非算也不如遠水為陳引而致之半濟而後擊之備可破也﹂旣陳備疑不渡淮遂堅守示無還心以狀聞於魏王操操善之遣使假郃節復以淮為司馬

3二月壬子晦日有食之

4三月魏王操自長安出斜谷軍遮要以臨漢中斜谷道險操恐為備所邀截先以軍遮要害之處乃進臨漢中或云︰遮要地名劉備曰︰﹁曹公雖來無能為也我必有漢川矣﹂乃斂衆拒險終不交鋒操運米北山下黃忠引兵欲取之過期不還翊軍將軍趙雲將數十騎出營視之翊軍將軍備所創置也值操揚兵大出雲猝與相遇遂前突其陳且鬬且卻魏兵散而復合追至營下雲入營更大開門偃旗息鼓魏兵疑雲有伏引去雲雷鼓震天雷盧對翻惟以勁弩於後射魏兵射而亦翻魏兵驚駭自相蹂踐墮漢水中死者甚多蹂人九翻備明旦自來至雲營視昨戰處曰︰﹁子龍一身都為膽也﹂言其膽大能以孤軍亢操大兵

操與備相守積月魏軍士多亡亡逃亡也夏五月操悉引出漢中諸軍還長安劉備遂有漢中

操恐劉備北取武都氐以逼關中武都本白馬氐地問雍州刺史張旣旣曰︰﹁可勸使北出就穀以避賊前至者厚其寵賞則先者知利後必慕之﹂操從之使旣之武都徙氐五萬餘落出居扶風天水界操蓋已棄武都而不有矣諸氐散居秦川苻氏亂華自此始

5武威顏俊張掖和鸞酒泉黃華西平麴演等各據其郡自號將軍更相攻擊俊遣使送母及子詣魏王操為質以求助更工衡翻質音致操問張旣旣曰︰﹁俊等外假國威內生傲悖悖蒲內翻又蒲沒翻計定勢足後卽反耳今方事定蜀且宜兩存而鬬之猶卞莊子之刺虎坐收其敝也﹂戰國策曰︰卞莊子刺虎管豎子止之曰︰﹁兩虎方食牛牛甘必爭鬬則大者傷小者亡從傷刺之一舉必有兩獲﹂莊子然之果獲二虎刺七亦翻王曰︰﹁善﹂歲餘鸞遂殺俊武威王祕又殺鸞

6劉備遣宜都太守扶風孟達從秭歸北攻房陵殺房陵太守蒯祺張勃吳錄曰︰劉備分南郡立宜都郡領夷道佷山夷陵三縣房陵縣本屬漢中郡此郡疑劉表所置使蒯祺守之否則祺自立也蒯苦怪翻又遣養子副軍中郞將劉封自漢中乘沔水下統達軍劉封本羅侯寇氏之子長沙劉氏之甥備至荊州以未有繼嗣養之為子與達會攻上庸上庸太守申耽舉郡降上庸縣屬漢中郡賢曰︰故城在今房州清水縣西魏略曰︰申耽初在西城上庸間聚衆數千家與張魯通又遣使詣曹公公加其號為將軍使領上庸都尉降戶江翻備加耽征北將軍領上庸太守以耽弟儀為建信將軍西城太守西城縣屬漢中郡備亦分為郡以授儀唐為金州

7秋七月劉備自稱漢中王設壇場於沔陽沔陽縣屬漢中郡陳兵列衆羣臣陪位讀奏訖乃拜受璽綬御王冠璽斯氏翻綬音受王冠遠遊冠也因驛拜章上還所假左將軍宜城亭侯印綬左將軍及宜城亭侯皆操所表授也上時掌翻立子禪為王太子拔牙門將軍義陽魏延為鎭遠將軍牙門鎭遠皆劉備創置將軍號領漢中太守以鎭漢川魏文帝分南陽郡立義陽郡又立義陽縣屬焉此在延入蜀之後史追書也鎭遠將軍蓋備所創置宋白曰︰義陽唐為申州宋為信陽軍備還治成都以許靖為太傅法正為尚書令關羽為前將軍張飛為右將軍馬超為左將軍黃忠為後將軍前後左右將軍皆漢官餘皆進位有差

遣益州前部司馬犍為費詩卽授關羽印綬犍居言翻費父沸翻羽聞黃忠位與己並怒曰︰﹁大丈夫終不與老兵同列﹂不肯受拜詩謂羽曰︰﹁夫立王業者所用非一昔蕭曹與高祖少小親舊少詩照翻而陳韓亡命後至論其班列韓最居上謂陳平韓信自楚而來韓信王而蕭曹侯故曰韓最居上未聞蕭曹以此為怨今漢中王以一時之功隆崇漢升然意之輕重寧當與君侯齊乎言備以一時使忠與羽班而意之輕重則不在此曹操嘗表羽為漢壽亭侯故稱之為君侯且王與君侯譬猶一體同休等戚禍福共之愚謂君侯不宜計官號之高下爵祿之多少為意也僕一介之使使疏吏翻銜命之人君侯不受拜如是便還但相為惜此舉動為于偽翻恐有後悔耳﹂羽大感悟遽卽受拜

8詔以魏王操夫人卞氏為王后

9孫權攻合肥時諸州兵戍淮南魏改漢九江郡為淮南郡揚州刺史溫恢謂兗州刺史裴潛曰︰﹁此間雖有賊然不足憂今水潦方生而子孝縣軍無有遠備曹仁字子孝時為征南將軍縣讀曰懸關羽驍猾政恐征南有變耳﹂驍堅堯翻已而關羽果使南郡太守麋芳守江陵將軍傅［衍］士仁守公安羽自率衆攻曹仁於樊仁使左將軍于禁立義將軍龐德等屯樊北操以龐德自漢中來歸故進號立義將軍八月大霖雨漢水溢平地數丈于禁等七軍皆沒禁與諸將登高避水羽乘大船就攻之禁等窮迫遂降降戶江翻下同龐德在隄上被甲持弓箭不虛發射必中也龐皮江翻被皮義翻自平旦力戰至日過中羽攻益急矢盡短兵接德戰益怒氣愈壯而水浸盛吏士盡降降戶江翻下同德乘小船欲還仁營水盛船覆失弓矢獨抱船覆水中為羽所得立而不跪示不屈伏羽謂曰︰﹁卿兄在漢中魏略曰︰德從兄柔在蜀我欲以卿為將不早降何為﹂德罵羽曰︰﹁豎子何謂降也魏王帶甲百萬威振天下汝劉備庸才耳豈能敵邪我寧為國家鬼不為賊將也﹂羽殺之將卽亮翻魏王操聞之﹃章︰甲十一行本﹁之﹂下有﹁流涕﹂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曰︰﹁吾知于禁三十年操收兵兗州禁卽為將何意臨危處難處昌呂翻難乃旦翻反不及龐德邪﹂封德二子為列侯

羽急攻樊城城得水往往崩壞衆皆忷懼忷許勇翻或謂曹仁曰︰﹁今日之危非力所支可及羽圍未合乘輕船夜走﹂汝南太守滿寵曰︰﹁山水速疾冀其不久聞羽遣別將已在郟下寵為汝南太守操令助曹仁屯樊城郟縣屬潁川郡師古曰︰郟音夾晉·地理志襄城郡復有郟縣蓋東漢省而魏晉復置縣也自許以南百姓擾擾羽所以不敢遂進者恐吾軍掎其後耳掎居蟻翻今若遁去洪河以南非復國家有也洪河大河也君宜待之﹂仁曰︰﹁善﹂乃沈白馬與軍人盟誓沈持林翻同心固守城中人馬纔數千人城不沒者數板城高二尺為一板羽乘船臨城立圍數重重直龍翻外內斷絕羽又遣別將圍將軍呂常於襄陽荊州刺史胡脩南鄕太守傅方皆降於羽水經註︰漢建安中割南陽右壤為南鄕郡屬荊州

10初沛國魏諷有惑衆才傾動鄴都魏相國鍾繇辟以為西曹掾此魏相國府之西曹掾也滎陽任覽與諷友善同郡鄭袤袤音茂泰之子也每謂覽曰︰﹁諷姦雄終必為亂﹂九月諷潛結徒黨與長樂衞尉陳禕謀襲鄴樂音洛禕吁韋翻未及期禕懼而告之太子丕誅諷連坐死者數千人鍾繇坐免官

11初丞相主簿楊脩與丁儀兄弟謀立曹植為魏嗣脩為漢丞相主簿操官屬也五官將丕患之以車載廢簏內朝歌長吳質與之謀長知兩翻脩以白魏王操操未及推驗丕懼告質質曰︰﹁無害也﹂明日復以簏載絹以入脩復白之推驗無人推按也復扶又翻操由是疑焉其後植以驕縱見疏植乘車行馳道中私開司馬門出旣得罪矣曹仁為關羽所圍操欲遣植救仁而植醉不能受命於是益見疏而植故連綴脩不止脩亦不敢自絕每當就植慮事有闕忖度操意忖寸本翻度徒洛翻豫作答敎十餘條敕門下﹁敎出隨所問答之﹂於是敎裁出答已入操怪其捷推問始泄操亦以脩袁術之甥惡之惡烏路翻乃發脩前後漏泄言敎交關諸侯以脩豫作答敎謂之漏泄與植往來謂之交關諸侯收殺之

12魏王操以杜襲為留府長史駐關中置留府於關中者以備蜀也關中營帥許攸帥所類翻此又一許攸非自袁紹來奔之許攸也擁部曲不歸附而有慢言操大怒先欲伐之羣臣多諫﹁宜招懷攸共討強敵﹂操橫刀於䣛䣛與膝同作色不聽襲入欲諫操逆謂之曰︰﹁吾計已定卿勿復言﹂復扶又翻襲曰︰﹁若殿下計是邪臣方助殿下成之若殿下計非邪雖成宜改之殿下逆臣令勿言何待下之不闡乎﹂闡開也大也明也操曰︰﹁許攸慢吾如何可置﹂置捨也襲曰︰﹁殿下謂許攸何如人邪﹂操曰︰﹁凡人也﹂襲曰︰﹁夫惟賢知賢惟聖知聖凡人安能知非凡人邪方今豺狼當路而狐狸是先人將謂殿下避強攻弱進不為勇退不為仁臣聞千鈞之弩不為鼷鼠發機萬石之鍾不以莛撞起音三十斤為鈞千鈞之弩言其重也鼷鼠小鼠也說文曰︰有螫毒者或謂之甘鼠陸佃埤雅曰︰鼷鼠者甘口齧人及鳥獸皆不痛博物志云︰鼠之最小者本草說鼷鼠極細不可卒見四斤［鈞］為石石百二十斤也莛草莖也東方朔曰︰以莛撞鍾是皆言力勢重者不以輕觸而發動也鼷音奚莛音廷撞直江翻今區區之許攸何足以勞神武哉﹂操曰︰﹁善﹂遂厚撫攸攸卽歸服

13冬十月魏王操至洛陽

14陸渾民孫狼等作亂陸渾縣屬弘農郡秦晉遷陸渾之戎於此宋白曰︰陸渾河南府伊陽縣地師古曰︰渾音胡昆翻殺縣主簿南附關羽羽授狼印給兵還為寇賊自許以南往往遙應羽羽威震華夏夏戶雅翻魏王操議徙許都以避其銳丞相軍司馬司馬懿西曹屬蔣濟言於操曰︰﹁于禁等為水所沒非戰攻之失於國家大計未足有損劉備孫權外親內疏關羽得志權必不願也可遣人勸權躡其後許割江南以封權則樊圍自解﹂操從之

初魯肅嘗勸孫權以曹操尚存宜且撫輯關羽與之同仇不可失也及呂蒙代肅屯陸口以為羽素驍雄有兼幷之心驍堅堯翻且居國上流其勢難久密言於權曰︰﹁今令征虜守南郡孫皎時為征虜將軍潘璋住白帝此卽甘寧據楚關之計也蔣欽將游兵萬人循江上下應敵所在蒙為國家前據襄陽為于偽翻如此何憂於操何賴於羽且羽君臣矜其詐力所在反覆不可以腹心待也今羽所以未便東向者以至尊聖明蒙等尚存也今不於強壯時圖之一旦僵仆欲復陳力其可得邪﹂僵仆謂死也復扶又翻權曰︰﹁今欲先取徐州自廣陵以北皆徐州之地然後取羽何如﹂對曰︰﹁今操遠在河北撫集幽冀未暇東顧餘﹃章︰甲十一行本﹁餘﹂作﹁徐﹂乙十一行本同﹄土守兵聞不足言曹操審知天下之勢慮此熟矣此兵法所謂﹁城有所不守﹂也往自可克然地勢陸通驍騎所騁騁丑郢翻至尊今日取徐州操後旬必來爭雖以七八萬人守之猶當懷憂呂蒙自量吳國之兵力不足北向以爭中原者知車騎之地非南兵之所便也不如取羽全據長江形勢益張易為守也﹂權善之易以豉翻

權嘗為其子求昏於羽為于偽翻羽罵其使不許昏使疏吏翻權由是怒及羽攻樊呂蒙上疏曰︰﹁羽討樊而多留備兵必恐蒙圖其後故也蒙常有病乞分士衆還建業以治疾為名治直之翻羽聞之必撤備兵盡赴襄陽大軍浮江晝夜馳上上時掌翻襲其空虛則南郡可下而羽可禽也﹂此南郡謂江陵遂稱病篤權乃露檄召蒙還露檄欲使羽知之陰與圖計蒙下至蕪湖定威校尉陸遜謂蒙曰︰﹁關羽接境如何遠下後不當可憂也﹂蒙曰︰﹁誠如來言然我病篤﹂遜曰︰﹁羽矜其驍氣陵轢於人轢郞狄翻始有大功意驕志逸但務北進未嫌於我有相聞病必益無備今出其不意自可禽制下見至尊宜好為計﹂英雄之士所見略同蒙所以知其意思深長也蒙曰︰﹁羽素勇猛旣難為敵且已據荊州恩信大行兼始有功膽勢益盛未易圖也﹂兵事尚密遜之言雖當蒙之心蒙未敢容易為遜言之易以豉翻蒙至都權問︰﹁誰可代卿者﹂蒙對曰︰﹁陸遜意思深長思相吏翻才堪負重觀其規慮終可大任而未有遠名非羽所忌無復是過也復扶又翻下同若用之當令外自韜隱內察形便然後可克﹂權乃召遜拜偏將軍右部督以代蒙遜至陸口為書與羽稱其功美深自謙抑為盡忠自託之意羽意大安無復所嫌稍撤兵以赴樊果墮蒙計遜具啓形狀陳其可禽之要

羽得于禁等人馬數萬糧食乏絕擅取權湘關米吳與蜀分荊州以湘水為界故置關權聞之遂發兵襲羽權欲令征虜將軍孫皎與呂蒙為左右部大督征虜將軍始於光武以命祭遵蒙曰︰﹁若至尊以征虜能宜用之以蒙能宜用蒙昔周瑜程普為左右部督督兵攻江陵雖事決於瑜普自恃久將將卽亮翻且俱是督遂共不睦幾敗國事此目前之戒也﹂事見六十六卷建安十五年幾居希翻敗補邁翻權寤謝蒙曰︰﹁以卿為大督命皎為後繼可也﹂

魏王操之出漢中也使平寇將軍徐晃屯宛以助曹仁平寇將軍蓋亦曹操所置考沈約志不在四十號之數及于禁陷沒晃前至陽陵陂關羽遣兵屯偃城括地志︰偃城在襄州安養縣北三里古郾子之國晃旣到詭道作都塹示欲截其後羽兵燒屯走詭道出偃城之後通為長塹故曰都塹晃得偃城連營稍前操使趙儼以議郞參曹仁軍事與徐晃俱前餘救兵未到晃所督不足解圍而諸將呼責晃促救仁儼謂諸將曰︰﹁今賊圍素固水潦猶盛我徒卒單少少詩沼翻而仁隔絕不得同力此舉適所以敝內外耳當今不若前軍偪圍遣諜通仁使知外救以勵將士計北軍不過十日尚足堅守然後表裏俱發破賊必矣如有緩救之戮余為諸君當之﹂為于偽翻諸將皆喜晃營距羽圍三丈所作地道及箭飛書與仁消息數通消者浸微浸滅之意息者漸生漸長之意消息數通則城內城外各知安否也晃營迫羽圍如此而不能制使呂蒙不襲取江陵羽亦必為操所破而操假手於蒙者欲使兩寇自敝而坐收漁人田父之功也數所角翻

孫權為牋與魏王操請以討羽自效及乞不漏令羽有備操問羣臣羣臣咸言宜密之董昭曰︰﹁軍事尚權期於合宜宜應權以密而內露之羽聞權上若還自護圍則速解便獲其利可使兩賊相對銜持以馬為喻也兩馬欲相踶齧旣加之銜勒兩不能動矣而欲鬬之氣未衰相對銜持則兩雖跳梁力必自敝上時掌翻坐待其敝祕而不露使權得志非計之上又圍中將吏不知有救計糧怖懼計城中之糧不足以持久則心懷怖懼也怖普布翻儻有他意為難不小難乃旦翻露之為便且羽為人強梁自恃二城守固必不速退﹂操曰︰﹁善﹂卽敕徐晃以權書射著圍裏及羽屯中射而亦翻著直略翻圍裏聞之志氣百倍羽果猶豫不能去羽雖見權書自恃江陵公安守固非權旦夕可拔又因水勢結圍以臨樊城有必破之勢釋之而去必喪前功此其所以猶豫也

魏王操自雒陽南救曹仁羣下皆謂︰﹁王不亟行今敗矣﹂侍中桓階獨曰︰﹁大王以仁等為足以料事勢不也﹂不讀曰否曰︰﹁能﹂﹁大王恐二人遺力邪﹂二人謂曹仁呂常也曰︰﹁不然﹂﹁然則何為自往﹂曰︰﹁吾恐虜衆多而徐晃等勢不便耳﹂階曰︰﹁今仁等處重圍之中重直龍翻下同而守死無貳者誠以大王遠為之勢也夫居萬死之地必有死爭之心內懷死爭外有強救大王按六軍以示餘力何憂於敗而欲自往﹂操善其言乃駐軍摩陂據水經摩陂在潁川郟縣縱廣可一十五里魏青龍元年有龍見于陂於是改曰龍陂前後遣殷署朱蓋等凡十二營詣晃

關羽圍頭有屯又別屯四冢晃乃揚聲當攻圍頭屯而密攻四冢﹃章︰乙十一行本﹁冢﹂下有﹁羽見四冢﹂四字﹄欲壞自將步騎五千出戰﹁自將﹂之上有﹁羽﹂字文意乃明晃擊之退走羽圍塹鹿角十重重直龍翻晃追羽與俱入圍中破之傅方胡脩皆死羽遂撤圍退然舟船猶據沔水襄陽隔絕不通

呂蒙至尋陽盡伏其精兵𦩷𦪇中𦩷居侯翻𦪇盧谷翻博雅曰︰𦩷𦪇舟也使白衣搖櫓作商賈人服賈音古晝夜兼行羽所置江邊屯候盡收縛之是故羽不聞知屯候雖被收縛使麋傅無叛心羽猶可得聞知也麋芳士仁素皆嫌羽輕己羽之出軍芳仁供給軍資不悉相及羽言﹁還當治之﹂治直之翻芳仁咸懼於是蒙令故騎都尉虞翻權以翻為騎都尉以謗徙丹陽蒙請以自隨時無官爵故稱故官為書說仁為陳成敗說輪芮翻為于偽翻仁得書卽降降戶江翻下同翻謂蒙曰︰﹁此譎兵也謂蒙以譎計行兵也譎古穴翻當將仁行留兵備城﹂遂將仁至南郡將如字麋芳城守蒙以仁示之芳遂開門出降蒙入江陵釋于禁之囚得關羽及將士家屬皆撫慰之約令軍中︰﹁不得干歷人家有所求取﹂蒙麾下士與蒙同郡人取民家一笠以覆官鎧覆敷救翻官鎧雖公蒙猶以為犯軍令不可以鄕里故而廢法遂垂涕斬之於是軍中震慄道不拾遺蒙旦暮使親近存恤耆老問所不足疾病者給醫藥飢寒者賜衣糧羽府藏財寶皆閉以待權至藏徂浪翻

關羽聞南郡破卽走南還還從宣翻又如字曹仁會諸將議咸曰︰﹁今因羽危懼可追禽也﹂趙儼曰︰﹁權邀羽連兵之難邀當作徼徼幸也難乃旦翻謂與曹仁連兵欲掩制其後顧羽還救恐我乘其兩疲故順辭求效求效猶言求自效也或曰︰巽順其辭以求成效乘釁因變以觀利鈍耳今羽已孤迸言羽失根本而勢孤奔迸也更宜存之以為權害若深入追北權則改虞於彼將生患於我矣虞度也防也謂度羽不能為害則改其防羽之心而防操則必為操之患矣王必以此為深慮﹂仁乃解嚴趙儼之計此戰國策士所謂兩利而俱存之之計也解嚴解所嚴兵不復追羽也是後陸遜敗劉備於峽中收兵而還不復追備計亦出此魏王操聞羽走恐諸將追之果疾敕仁如儼所策

關羽數使人與呂蒙相聞數所角翻蒙輒厚遇其使使疏吏翻周游城中家家致問或手書示信羽人還私相參訊訊問也咸知家門無恙見待過於平時故羽吏士無鬬心呂蒙所以禽關羽者攜之而已恙金亮翻

會權至江陵荊州將吏悉皆歸附獨治中從事武陵潘濬稱疾不見權遣人以牀就家輿致之濬伏面著牀席不起涕泣交橫哀哽不能自勝著直略翻勝音升權呼其字與語潘濬字承明慰諭懇惻使親近以手巾拭其面濬起下地拜謝卽以為治中荊州軍事一以諮之郝普麋芳傅士仁之在吳未有所聞也而潘濬所以自見者與陸遜諸葛瑾班識者當於此而觀人武陵部從事樊伷誘導諸夷圖以武陵附漢中王備漢制︰州牧刺史部諸郡各郡置部從事伷與冑同誘音酉外白差督督萬人往討之差初佳翻擇也督將也權不聽特召問濬濬答︰﹁以五千兵往足以擒伷﹂權曰︰﹁卿何以輕之﹂濬曰︰﹁伷是南陽舊姓南陽之樊光武之母黨故謂之舊姓頗能弄脣吻而實無才略今人以辨給觀人才何其謬也吻武粉翻口邊曰吻臣所以知之者伷昔嘗為州人設饌為于偽翻饌雛戀翻又雛皖翻比至日中比必寐翻食不可得而十餘自起此亦侏儒觀一節之驗也﹂侏儒優人以能諧笑取寵觀其一節足以驗其技權大笑卽遣濬將五千人往果斬平之權以呂蒙為南郡太守封孱陵侯孱仕連翻賜錢一億黃金五百斤以陸遜領宜都太守吳錄曰︰蜀昭烈帝立宜都郡於西陵卽夷陵也唐為峽州夷陵郡

十一月漢中王備所置宜都太守樊友委郡走諸城長吏及蠻夷君長皆降於遜長知兩翻遜請金銀銅印以假授初附擊蜀將詹晏等詹姓也周有詹父楚有詹尹及秭歸大姓擁兵者皆破降之前後斬獲招納凡數萬計權以遜為右護軍鎭西將軍進封婁侯屯夷陵守峽口婁縣前漢屬會稽郡後漢屬吳郡范成大吳郡志︰婁縣今謂之崑山縣東北三里有村落名婁縣蓋古婁縣治所也峽口西陵峽口也宜都記曰︰自黃牛灘東入西陵界至峽口一百許里山水紆曲兩岸高山重嶂非日中夜半不見日月

關羽自知孤窮乃西保麥城荊州記曰︰南郡當陽縣東南有麥城孫權使誘之羽偽降誘音酉降戶江翻立幡旗為象人於城上因遁走兵皆解散纔十餘騎權先使朱然潘璋斷其徑路斷丁管翻十二月璋司馬馬忠獲羽及其子平於章鄕水經註︰漳水出臨沮縣東荊山南逕臨沮縣之漳鄕南潘璋禽關羽於此漳水又南逕當陽縣又南逕麥城東斬之遂定荊州

初偏將軍吳郡全琮全姓琮名上疏陳關羽可取之計權恐事泄寢而不答及已禽羽權置酒公安顧謂琮曰︰﹁君前陳此孤雖不相答今日之捷抑亦君之功也﹂於是封琮陽華亭侯權復以劉璋為益州牧駐秭歸未幾璋卒劉備入益州遷璋于公安今為權所得幾居豈翻

呂蒙未及受封而疾發權迎置於所館之側所以治護者萬方時有加鍼權為之慘慼治直之翻為于偽翻欲數見其顏色數所角翻又恐勞動常穿壁瞻之見小能下食則喜顧左右﹃章︰甲十一行本﹁右﹂下有﹁言笑﹂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不然則咄唶咄當沒翻咨也唶子夜翻嘆也夜不能寐病中瘳為下赦令為于偽翻下同羣臣畢賀已而竟卒年四十二權哀痛殊甚為置守冢三百家

權後與陸遜論周瑜魯肅及蒙曰︰﹁公瑾雄烈膽略兼人遂破孟德開拓荊州邈焉寡儔子敬因公瑾致達於孤孤與宴語便及大略帝王之業此一快也事見六十三卷五年後孟德因獲劉琮之勢張言方率數十萬衆水步俱下張言者張大而言之孤普請諸將咨問所宜無適先對無適先對猶言莫適先對也適音的至張子布秦文表秦松字文表俱言宜遣使脩檄迎之子敬卽駮言不可駮異也立異議以糾駮衆議之非駮北角翻勸孤急呼公瑾付任以衆逆而擊之此二快也事見六十五卷十三年後雖勸吾借玄德地事見六十六卷十五年是其一短不足以損其二長也周公不求備於一人論語載周公語魯公之言故孤忘其短而貴其長常以比方鄧禹也鄧禹建策以開光武中興之業而其後不能定赤眉故以肅比之子明少時呂蒙字子明少詩照翻孤謂不辭劇易劇艱也易以豉翻果敢有膽而已及身長大長知兩翻學問開益籌略奇至可以次於公瑾但言議英發不及之耳圖取關羽勝於子敬子敬答孤書云︰﹃帝王之起皆有驅除羽不足忌﹄謂關羽之強適足為吳之驅除也此子敬內不能辦外為大言耳孤亦恕之不苟責也然其作軍屯營不失令行禁止部界無廢負謂部界之內無有廢職以為罪負也路無拾遺其法亦美矣﹂

孫權與于禁乘馬倂行倂讀曰並虞翻呵禁曰︰﹁汝降虜降戶江翻何敢與吾君齊馬首乎﹂抗鞭欲擊禁抗舉也權呵止之

15孫權之稱藩也魏王操召張遼等諸軍悉還救樊未至而圍解徐晃振旅還摩陂操迎晃七里置酒大會王舉酒謂晃曰︰﹁全樊襄陽將軍之功也﹂亦厚賜桓階以為尚書操嫌荊州殘民及其屯田在漢川者此漢川謂襄樊上下漢水左右之地也皆欲徙之司馬懿曰︰﹁荊楚輕脆易動易以豉翻關羽新破諸為惡者藏竄觀望徙其善者旣傷其意將令去者不敢復還﹂操曰︰﹁是也﹂是後諸亡者悉還出

16魏王操表孫權為票騎將軍假節領荊州牧封南昌侯南昌縣屬豫章郡票匹妙翻權遣校尉梁寓入貢又遣朱光等歸朱光為權所獲見上卷十九年上書稱臣於操稱說天命操以權書示外曰︰﹁是兒欲踞吾著爐火上邪﹂著直略翻蓋言漢以火德王權欲使操加其上也然操必以權書示外者正欲以觀衆心耳侍中陳羣等皆曰︰﹁漢祚已終非適今日殿下功德巍巍羣生注望注猶屬望故孫權在遠稱臣此天人之應異氣齊聲殿下宜正大位復何疑哉﹂復扶又翻操曰︰﹁若天命在吾吾為周文王矣﹂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

臣光曰︰敎化國家之急務也而俗吏慢之風俗天下之大事也而庸君忽之夫惟明智君子深識長慮然後知其為益之大而收功之遠也光武遭漢中衰羣雄糜沸奮起布衣紹恢前緒征伐四方日不暇給乃能敦尚經術賓延儒雅開廣學校校戶敎翻脩明禮樂武功旣成文德亦洽繼以孝明孝章遹追先志遹述也遵也遹音聿臨雍拜老橫經問道自公卿大夫至于郡縣之吏咸選用經明行脩之人行下孟翻虎賁衞士皆習孝經賁音奔匈奴子弟亦遊大學是以敎立於上俗成於下其忠厚清脩之士豈惟取重於搢紳搢紳謂搢笏垂紳在朝公卿大夫也亦見慕於衆庶愚鄙汚穢之人豈惟不容於朝延﹃章︰甲十一行本﹁延﹂作﹁廷﹂乙十一行本同熊校同﹄亦見棄於鄕里自三代旣亡風化之美未有若東漢之盛者也及孝和以降貴戚擅權嬖倖用事嬖卑義翻又必計翻賞罰無章賄賂公行賢愚渾殽是非顚倒可謂亂矣然猶緜緜不至於亡者上則有公卿大夫袁安楊震李固杜喬陳蕃李膺之徒面引廷爭爭讀曰諍用公義以扶其危下則有布衣之士符融郭泰范滂許卲之流立私論以救其敗私論者謂其不得預議於朝而私立論於下以矯朝議之失也是以政治雖濁而風俗不衰治直吏翻至有觸冒斧鉞僵仆於前而忠義奮發繼起於後隨踵就戮視死如歸夫豈特數子之賢哉亦光武明章之遺化也當是之時苟有明君作而振之則漢氏之祚猶未可量也量音良不幸承陵夷頹敝之餘重以桓靈之昏虐保養姦回孔安國曰︰回邪也重直用翻過於骨肉殄滅忠良甚於寇讎積多士之憤蓄四海之怒於是何進召戎董卓乘釁袁紹之徒從而構難難乃旦翻遂使乘輿播越乘繩證翻宗廟丘墟王室蕩覆烝民塗炭大命隕絕不可復救復扶又翻然州郡擁兵專地者雖互相吞噬猶未嘗不以尊漢為辭以魏武之暴戾強伉伉口浪翻加有大功於天下其蓄無君之心久矣乃至沒身不敢廢漢而自立豈其志之不欲哉猶畏名義而自抑也由是觀之敎化安可慢風俗安可忽哉

資治通鑑卷第六十九

魏紀一起上章困敦︵庚子︶盡玄黓攝提格︵壬寅︶凡三年

操破袁尚得冀州遂居於鄴鄴漢之魏郡治所魏大名也遂封為魏公又讖云︰﹁代漢者當塗高﹂當塗高者魏也文帝受漢禪國遂號魏

世祖文皇帝上諱丕字子桓武王操長子也諡法︰學勤好問曰文世祖廟號也禮祖有功而宗有德諡法︰景物四方曰世承命不遷曰世靖民則法曰皇明一德者曰皇明一合道曰皇德象天地曰帝按道無為曰帝

黃初元年︵庚子二二○︶魏受漢禪推五德之運以土繼火土色黃故紀元曰黃初是年十月受禪方改元

1春正月武王至洛陽庚子薨魏王操諡曰武王知人善察難眩以偽眩者目無常主難眩以偽謂人不能亂其明識拔奇才不拘微賤隨能任使皆獲其用與敵對陳陳讀曰陣意思安閑思相吏翻如不欲戰然及至決機乘勝氣勢盈溢勳勞宜賞不吝千金無功望施施式豉翻分豪不與豪卽毫字用法峻急有犯必戮或對之流涕然終無所赦雅性節儉不好華麗好呼到翻故能芟刈羣雄幾平海內曰﹁幾﹂者以不能幷吳蜀也芟所銜翻幾居布翻

是時太子在鄴軍中騷動羣僚欲祕不發喪諫議大夫賈逵以為事不可祕乃發喪或言宜易諸城守悉用譙沛人曹氏沛國譙人小見者以鄕人為可信也守式又翻下同魏郡太守廣陵徐宣厲聲曰︰﹁今者遠近一統人懷效節何必專任譙沛以沮宿衞者之心﹂乃止沮在呂翻青州兵擅擊鼓相引去青州兵獻帝初平三年操破黃巾所降者衆人以為宜禁止之不從者討之賈逵曰︰﹁不可﹂為作長檄令所在給其稟食為于偽翻下上為下為同稟讀曰廩食如字長檄猶今軍行所至幫券也鄢陵侯彰從長安來赴操自漢中還師而東彰定代而西迎操因留彰長安鄢陸德明謁晚翻又於建翻師古音偃問逵先王璽綬所在璽斯氏翻綬音受逵正色曰︰﹁國有儲副先王璽綬非君侯所宜問也﹂凶問至鄴太子號哭不已號戶刀翻中庶子司馬孚諫曰︰續漢志︰太子中庶子秩六百石職如侍中﹁君王晏駕天下恃殿下為命當上為宗廟下為萬國柰何效匹夫孝也﹂太子良久乃止曰︰﹁卿言是也﹂時羣臣初聞王薨相聚哭無復行列行戶剛翻孚厲聲於朝曰︰朝直遙翻﹁今君王違世天下震動當早拜嗣君以鎭萬國而但哭邪﹂乃罷羣臣備禁衞治喪事孚懿之弟也治直之翻羣臣以為太子卽位當須詔命謂須待漢帝詔命也尚書陳矯曰︰﹁王薨于外天下惶懼太子宜割哀卽位以繫遠近之望且又愛子在側愛子謂鄢陵侯彰也彼此生變則社稷危矣﹂卽具官備禮一日皆辨辨與辦同蜀本作﹁辦﹂明旦以王后令策太子卽王位大赦漢帝尋遣御史大夫華歆奉策詔授太子丞相印綬魏王璽綬領冀州牧華戶化翻於是尊王后曰王太后

2改元延康此漢改元魏志也

3二月丁未朔日有食之

4壬戌以太中大夫賈詡為太尉御史大夫華歆為相國大理王朗為御史大夫

5丁卯葬武王于高陵高陵在鄴城西操遺令曰︰汝等時時登銅雀臺望吾西陵墓田魏紀載操令曰︰規西門豹祠西原上為陵

6王弟鄢陵侯彰等皆就國臨菑監國謁者灌均希指奏﹁臨菑侯植醉酒悖慢劫脅使者﹂時禁切藩侯使謁者監其國監古銜翻悖蒲內翻又蒲沒翻王貶植為安鄕侯誅右刺姦掾沛國丁儀王莽置左右刺姦以督姦猾光武中興亦置刺姦將軍然公府掾無其員也魏晉公府始有營軍刺姦等員掾俞絹翻及弟黃門侍郞廙幷其男口幷男口誅之絕其世也廙逸職翻又羊至翻皆植之黨也

魚豢論曰︰諺言︰﹁貧不學儉卑不學恭﹂非人性分殊也分扶問翻勢使然耳假令太祖防遏植等在於疇昔此賢之心何緣有窺望乎彰之挾恨尚無所至至於植者豈能興難難乃旦翻乃令楊脩以倚注遇害丁儀以希意族滅哀夫

7初置散騎常侍侍郞各四人散騎常侍秦官也秦置散騎又置中常侍散騎騎從乘輿車後中常侍得入禁中︰皆以為加官漢東京初省散騎而中常侍用宦者至是初置散騎合之於中常侍為一官曰散騎常侍掌規諫不典事貂璫插右騎而散從後遂為顯職散騎侍郞自魏至晉與散騎常侍侍中黃門侍郞共平尚書奏事江左乃罷其宦人為官者不得過諸署令謂左·右·中尚方中黃左·右藏左校甄官奚官黃門掖庭永巷御府鉤盾中藏府內者等署也為金策藏之石室時當選侍中常侍王左右舊人諷主者便欲就用不調餘人調徒弔翻司馬孚曰︰﹁今嗣王新立當進用海內英賢如何欲因際會自相薦舉邪官失其任得者亦不足貴也﹂遂他選

8尚書陳羣以天朝選用不盡人才天朝謂漢朝也朝直遙翻乃立九品官人之法州郡皆置中正以定其選擇州郡之賢有識鑒者為之區別人物第其高下九品中正自此始九品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也別彼列翻

9夏五月戊寅漢帝追尊王祖太尉曰太王王祖漢太尉曹嵩也夫人丁氏曰太王后

10王以安定太守鄒岐為涼州刺史西平麴演結旁郡作亂以拒岐張掖張進執太守杜通酒泉黃華不受太守辛機皆自稱太守以應演誅韓遂者麴演也蓋威行涼部久矣故進等皆應之武威三種胡復叛種章勇翻復扶又翻武威太守毌丘興毌丘複姓也告急於金城太守護羌校尉扶風蘇則則將救之郡人皆以為賊勢方盛宜須大軍時將軍郝昭魏平先屯金城受詔不得西渡金城與武威張掖酒泉隔河則乃見郡中大吏及昭等謀曰︰﹁今賊雖盛然皆新合或有脅從未必同心因釁擊之善惡必離離而歸我我增而彼損矣旣獲益衆之實且有倍氣之勢率以進討破之必矣若待大軍曠日彌久善人無歸必合於惡善惡旣合勢難卒離卒讀曰猝雖有詔命違而合權專之可也﹂昭等從之乃發兵救武威降其三種胡降戶江翻下同與毌丘興擊張進於張掖麴演聞之將步騎三千迎則辭來助軍實欲為變則誘而斬之誘音酉出以徇軍其黨皆散走則遂與諸軍圍張掖破之斬進黃華懼乞降據裴松之註華卽後為兗州刺史奏王淩者也事見七十五卷邵陵厲公嘉平三年河西平

初敦煌太守馬艾卒官敦徒門翻卒子恤翻下同郡人推功曹張恭行長史事恭遣其子就詣朝廷請太守會黃華張進叛欲與敦煌幷勢執就劫以白刃就終不回私與恭疏曰︰﹁大人率厲敦煌忠義顯然豈以就在困厄之中而替之哉今大軍垂至但當促兵以掎之耳掎舉綺翻從後牽曰掎又云偏引曰掎願不以下流之愛使就有恨於黃壤也﹂論語曰︰君子惡居下流天下之惡皆歸焉謂下流當惡居而不當愛也一曰︰流輩也牽於父子之愛而廢君臣之義是常人之流下一等見識故曰下流之愛恭卽引兵攻酒泉別遣鐵騎二百及官屬緣酒泉北塞東迎太守尹奉黃華欲救張進而西顧恭兵恐擊其後故不得往而降就卒平安奉得之郡詔賜恭爵關內侯

11六月庚午王引軍南巡

12秋七月孫權遣使奉獻

13蜀將軍孟達屯上庸與副軍中郞將劉封不協封侵陵之達率部曲四千餘家來降達有容止才觀觀工玩翻王甚器愛之引與同輦以達為散騎常侍建武將軍封平陽亭侯合房陵上庸西城三郡為新城蜀分三郡見上卷漢獻帝建安二十四年以達領新城太守委以西南之任行軍長史劉曄曰︰時魏王引軍南巡以曄為長史﹁達有苟得之心而恃才好術好呼到翻必不能感恩懷義新城與孫劉接連蜀之漢中吳之宜都皆與新城接連若有變態為國生患﹂王不聽為孟達叛魏張本為于偽翻遣征南將軍夏侯尚右將軍徐晃與達共襲劉封上庸太守申耽叛封來降封破走還成都

初封本羅侯寇氏之子漢中王初至荊州以未有繼嗣養之為子諸葛亮慮封剛猛易世之後終難制御勸漢中王因此際除之遂賜封死

14武都氐王楊僕率種人內附種章勇翻

15甲午王次于譙大饗六軍及譙父老于邑東設伎樂百戲伎巨綺翻吏民上壽日夕而罷

孫盛曰︰三年之喪自天子達于庶人故雖三季之末謂三代之季也七雄之敝秦趙韓魏齊楚燕為戰國七雄猶未有廢衰斬於旬朔之間釋麻杖於反哭之日者也麻絰也居父喪苴杖禮︰旣葬而反哭檀弓曰︰反哭升堂反諸其所作也反哭之弔也哀之至也反而亡焉失之矣於是為甚衰倉回翻逮于漢文變易古制事見十五卷文帝後七年人道之紀一旦而廢固已道薄於當年風頹於百代矣魏王旣追漢制替其大禮處莫重之哀處昌呂翻而設饗宴之樂居貽厥之始而墮王化之基夏書曰︰有典有則貽厥子孫墮讀曰隳及至受禪顯納二女獻帝之禪也冊詔魏王曰︰漢承堯運有傳聖之義釐降二女以嬪于魏是以知王齡之不遐卜世之期促也

16王以丞相祭酒賈逵為豫州刺史豫州統潁川汝陰汝南梁國沛郡譙郡魯郡弋陽安豐等郡晉·地理志曰︰魏武分沛郡立譙郡分汝南立汝陰郡合陳郡於梁國沈約志曰︰弋陽縣本屬汝南魏文帝分立郡又分廬江為安豐郡是時天下初定刺史多不能攝郡攝總錄也逵曰︰﹁州本以六條詔書察二千石以下舉漢制也故其狀皆言嚴能鷹揚有督察之才不言安靜寬仁有愷悌之德也今長吏慢法盜賊公行州知而不糾天下復何取正乎﹂復扶又翻其二千石以下阿縱不如法者皆舉奏免之外脩軍旅內治民事治直之翻興陂田通運渠吏民稱之王曰︰﹁逵眞刺史矣﹂布告天下當以豫州為法賜逵爵關內侯

17左中郞將李伏太史丞許芝表言︰﹁魏當代漢見於圖緯其事衆甚據獻帝傳李伏引孔子玉板許芝引春秋漢含孳玉板讖佐助期孝經中黃讖易運期讖羣臣因上表勸王順天人之望時勸進者辛毗劉曄傅巽衞臻桓階陳矯陳羣蘇林董巴繼之者司馬懿鄭渾羊祕鮑勛王不許

冬十月乙卯漢帝告祠高廟使行御史大夫張音持節奉璽綬詔冊禪位于魏王三上書辭讓乃為壇於繁陽時南巡至潁川潁陰縣築壇於曲蠡之繁陽亭述征記曰︰其地在許南七十里東有臺高七丈方五十步南有壇高二丈方三十步卽受終之壇也是年以繁陽為繁昌縣辛未升壇受璽綬卽皇帝位考異曰︰陳志云︰﹁丙午行至曲蠡漢帝禪位庚午升壇卽祚﹂袁紀亦云︰﹁庚午魏王卽位﹂按獻帝紀乙卯始發禪冊二十九日登壇受命又文帝受禪碑至今尚在亦云辛未受禪陳志袁紀誤也范書云︰﹁魏遣使求璽綬曹皇后不與如此數輩后乃呼使者以璽抵軒下因涕泣橫流曰︰﹃天不祚爾﹄左右皆莫能仰視﹂按此乃前漢元后事且璽綬無容在曹后之所此說妄也燎祭天地嶽瀆改元大赦

十一月癸酉奉漢帝為山陽公山陽縣屬河內郡行漢正朔用天子禮樂封公四子為列侯追尊太王曰武皇帝廟號太祖尊王太后曰皇太后以漢諸侯王為崇德侯列侯為關中侯羣臣封爵增位各有差改相國為司徒御史大夫為司空漢獻帝建安十三年罷三公官今復舊山陽公奉二女以嬪于魏

帝欲改正朔侍中辛毗曰︰﹁魏氏遵舜禹之統應天順民至於湯武以戰伐定天下乃改正朔孔子曰︰﹃行夏之時﹄左氏傳曰︰﹃夏數為得天正﹄何必期於相反﹂帝善而從之自是之後遂皆以建寅為正傳直戀翻時羣臣並頌魏德多抑損前朝朝直遙翻散騎常侍衞臻獨明禪授之義稱揚漢美帝數目臻曰︰數所角翻﹁天下之珍當與山陽共之﹂帝欲追封太后父母尚書陳羣奏曰︰﹁陛下以聖德應運受命創業革制當永為後式按典籍之文無婦人分土命爵之制在禮典婦因夫爵禮記︰婦人無爵從夫之爵秦違古法漢氏因之非先王之令典也﹂帝曰︰﹁此議是也其勿施行﹂仍著定制藏之臺閣臺閣尚書中藏故事之處

18十二月初營洛陽宮戊午帝如洛陽裴松之曰︰按諸書記是時帝居北宮以建始殿朝羣臣門曰承明陳思王植詩﹁謁帝承明廬﹂是也至明帝時始於漢南宮崇德殿處起太極昭陽諸殿魏略曰︰漢火行也火忌水故﹁洛﹂去﹁水﹂而加﹁隹﹂魏於行次為土土水之牡也水得土而流土得水而柔故除﹁隹﹂加﹁水﹂變﹁雒﹂為﹁洛﹂

19帝謂侍中蘇則曰︰﹁前破酒泉張掖西域通使敦煌使疏吏翻敦徒門翻獻徑寸大珠可復求市益得不﹂復扶又翻不讀曰否則對曰︰﹁若陛下化洽中國德流沙幕卽不求自至求而得之不足貴也﹂帝嘿然

20帝召東中郞將蔣濟為散騎常侍時有詔賜征南將軍夏侯尚曰︰﹁卿腹心重將重將卽亮翻特當任使作威作福殺人活人﹂尚以示濟濟至帝問以所聞見對曰︰﹁未有他善但見亡國之語耳﹂帝忿然作色而問其故濟具以答因曰︰﹁夫﹃作威作福﹄書之明誡書·洪範曰︰臣無有作威作福臣而有作威作福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國天子無戲言古人所愼惟陛下察之﹂帝卽遣追取前詔

21帝欲徙冀州士卒家十萬戶實河南時營洛陽故欲徙冀州士卒家以實之時天旱蝗民饑羣司以為不可而帝意甚盛侍中辛毗與朝臣俱求見見賢遍翻帝知其欲諫作色以待之皆莫敢言毗曰︰﹁陛下欲徙士家其計安出﹂帝曰︰﹁卿謂我徙之非邪﹂毗曰︰﹁誠以為非也﹂帝曰︰﹁吾不與卿議也﹂毗曰︰﹁陛下不以臣不肖置之左右廁之謀議之官侍中於周為常伯之任在天子左右備切問近對拾遺補闕安能不與臣議邪臣所言非私也乃社稷之慮也安得怒臣﹂帝不答起入內毗隨而引其裾帝遂奮衣不還良久乃出曰︰﹁佐治卿持我何太急邪﹂辛毗字佐治治直吏翻毗曰︰﹁今徙旣失民心又無以食也故臣不敢不力爭﹂帝乃徙其半帝嘗出射雉顧羣臣曰︰﹁射雉樂哉﹂毗對曰︰﹁於陛下甚樂於羣下甚苦﹂帝默然後遂為之稀出射而亦翻樂音洛為于偽翻

二年︵辛丑二二一︶考異曰︰陳志﹁正月乙亥朝日于東郊﹂裴松之以為朝日在二月按二月辛丑朔無乙亥

1春正月以議郞孔羨為宗聖侯奉孔子祀漢平帝元始元年封褒成君孔霸曾孫均為褒成侯奉孔子祀王莽敗失國光武建武十三年復封均子志為褒成侯志子損和帝永元四年徙封褒亭侯世世相傳至獻帝初國絕魏封孔子二十一世孫羨為宗聖侯邑百戶晉封二十三世孫震為奉聖亭侯後魏封二十七世孫乘為崇聖大夫孝文太和十九年幸魯又改封二十八世孫珍為崇聖侯北齊改封三十一世孫□原文空為恭聖侯周武帝平齊改封鄒國公隋文帝仍舊封鄒國公煬帝改封為紹聖侯唐太宗貞觀十一年封孔子裔孫倫為褒聖侯

2三月加遼東太守公孫恭車騎將軍恭公孫度次子康之弟也

3初復五銖錢漢獻帝初平元年董卓壞五銖錢今復之

4蜀中傳言漢帝已遇害於是漢中王發喪制服諡曰孝愍皇帝羣下競言符瑞勸漢中王稱尊號前部司馬費詩上疏曰︰時費詩為益州前部司馬費父沸翻﹁殿下以曹操父子偪主篡位故乃羈旅萬里糾合士衆將以討賊今大敵未克而先自立恐人心疑惑昔高祖與楚約先破秦者王之王于況翻及屠咸陽獲子嬰猶懷推讓推吐雷翻況今殿下未出門庭便欲自立邪愚臣誠不為殿下取也﹂為于偽翻王不悅左遷詩為部永昌從事為益州刺史部從事部永昌郡夏四月丙午漢中王卽皇帝位於武擔之南蜀本紀曰︰武都有丈夫化為女子顏色美好蓋山精也蜀王娶以為妻不習水土疾病欲歸國蜀王留之無幾物故蜀王發卒之武都擔土於成都郭中葬蓋地數畝高十丈號曰武擔也裴松之曰︰按武擔山在成都西北蓋以乾位在西北故就之以卽祚杜佑曰︰武擔山在蜀郡西大赦改元章武以諸葛亮為丞相許靖為司徒

臣光曰︰天生烝民其勢不能自治必相與戴君以治之治直之翻苟能禁暴除害以保全其生賞善罰惡使不至於亂斯可謂之君矣溫公之說正祖周書所謂﹁撫我則后虐我則讎﹂之意白虎通曰︰君者羣也羣下之所歸心也是以三代之前海內諸侯何啻萬國黃帝置左右大監監于萬國禹會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有民人社稷者通謂之君合萬國而君之立法度班號令而天下莫敢違者乃謂之王王德旣衰強大之國能帥諸侯以尊天子者則謂之霸帥讀曰率故自古天下無道諸侯力爭或曠世無王者固亦多矣如共工氏在伏羲神農之間秦在周漢之間皆謂之霸而不王所謂曠世無王也又如有窮之於夏共和之於周亦曠世而無王也秦焚書坑儒漢興學者始推五德生勝以秦為閏位在木火之間霸而不王於是正閏之論興矣孟康曰︰秦推五勝以周為火用水勝之漢儒以庖犧繼天而王為百王首德始於木共工氏霸九域雖有水德在木火之間非其序也故霸而不王神農氏以火承木故為炎帝神農氏沒黃帝氏作火生土故為土德少昊黃帝之子土生金故為金德少昊之衰顓頊受之金生水故為水德顓頊之所建帝嚳受之水生木故為木德高辛氏衰天下歸堯木生火故為火德堯嬗舜火生土故為土德舜嬗禹土生金故為金德湯伐桀纘禹金生水故為水德周伐商水生木故為木德漢伐秦繼周木生火故為火德共工及秦不在五德相生之正運故曰閏位及漢室顚覆三國鼎跱晉氏失馭五胡雲擾宋魏以降南北分治各有國史互相排黜南謂北為索虜北為﹃章︰甲十六行本﹁為﹂作﹁謂﹂乙十一行本同熊校同﹄南為島夷索虜者以北人辮髮謂之索頭也島夷者以東南際海土地卑下謂之島中也朱氏代唐四方幅裂朱邪入汴比之窮新唐莊宗自以為繼唐比朱梁於有窮篡夏新室篡漢運曆年紀皆棄而不數此皆私己之偏辭非大公之通論也臣愚誠不足以識前代之正閏竊以為苟不能使九州合為一統皆有天子之名而無其實者也雖華夏﹃章︰甲十六行本﹁夏﹂作﹁夷﹂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仁暴大小強弱或時不同夏雅翻要皆與古之列國無異豈得獨尊獎一國謂之正統而其餘皆為僭偽哉若以自上相授受者為正邪則陳氏何所受﹃章︰甲十六行本﹁受﹂作﹁授﹂乙十一行本同﹄拓跋氏何所受若以居中夏者為正邪夏戶雅翻則劉石慕容苻姚赫連所得之土皆五帝三王之舊都也若以有道德者為正邪則蕞爾之國必有令主蕞徂外翻小貌三代之季豈無僻王是以正閏之論自古及今未有能通其義確然使人不可移奪者也臣今所述止欲敍國家之興衰著生民之休戚使觀者自擇其善惡得失以為勸戒非若春秋立褒貶之法撥亂世反諸正也正閏之際非所敢知但據其功業之實而言之周秦漢晉隋唐皆嘗混壹九州傳祚於後子孫雖微弱播遷猶承祖宗之業有紹復之望四方與之爭衡者皆其故臣也故全用天子之制以臨之其餘地醜德齊醜類也言地之廣狹相類也莫能相壹名號不異本非君臣者皆以列國之制處之處昌呂翻彼此均敵無所抑揚庶幾不誣事實近於至公近其靳翻然天下離析之際不可無歲時月日以識事之先後識音誌據漢傳於魏而晉受之晉傳于宋以至於陳而隋取之唐傳於梁以至於周而大宋承之故不得不取魏宋齊梁陳後梁後唐後晉後漢後周年號以紀諸國之事﹁魏﹂下當有﹁晉﹂字非尊此而卑彼有正閏之辨也昭烈之於漢雖云中山靖王之後而族屬疏遠不能紀其世數名位亦猶宋高祖稱楚元王後宋高祖彭城人自謂漢楚元王交二十一世孫蓋以彭城楚都故其苗裔家於此地也南唐烈祖稱吳王恪後南唐初欲祖吳王恪或請祖鄭王元懿唐主命考二王苗裔以吳王孫禕有功禕子峴為丞相遂祖吳王是非難辨故不敢以光武及晉元帝為比使得紹漢氏之遺統也溫公紀年之意具於此論

5孫權自公安徙都鄂更名鄂曰武昌更工衡翻

6五月辛巳漢主立夫人吳氏為皇后后偏將軍懿之妹故劉璋兄瑁之妻也瑁莫報翻立子禪為皇太子娶車騎將軍張飛女為皇太子妃

7太祖之入鄴也入鄴見六十四卷漢建安十年帝為五官中郞將見袁熙妻中山甄氏美而悅之甄之人翻太祖為之聘焉為于偽翻生子叡及卽皇帝位安平郭貴嬪有寵據陳壽志郭嬪安平廣宗人漢廣宗縣屬鉅鹿郡晉志︰廣宗始屬安平蓋魏氏制度也六宮置貴嬪始此孔穎達曰︰嬪婦人之美稱可賓敬也嬪毗賓翻甄夫人留鄴不得見失意有怨言郭貴嬪譖之帝大怒六月丁卯遣使賜夫人死為明帝立郭太后以憂崩張本

8帝以宗廟在鄴武王之封魏王建宗廟於鄴祀太祖於洛陽建始殿如家人禮建始殿帝所起以建國之始命名父為士子為天子祭以天子安有用家人禮者哉

9戊辰晦日有食之有司奏免太尉仍東漢中世之制也詔曰︰﹁災異之作以譴元首而歸過股肱豈禹湯罪己之義乎左傳臧文仲曰︰禹湯罪己其興也勃焉其令百官各虔厥職後有天地之眚勿復劾三公﹂復扶又翻

10漢主立其子永為魯王理為梁王晉書·地理志︰劉備以郡國封建諸王或遙采嘉名不由檢其土地所出孫權亦取中州嘉號封建諸王自此迄於南北朝大率類此

11漢主恥關羽之沒將擊孫權翊軍將軍趙雲曰︰﹁國賊曹操非孫權也若先滅魏則權自服今操身雖斃子丕篡盜當因衆心早圖關中居河渭上流以討凶逆關東義士必裹糧策馬以迎王師不應置魏先與吳戰兵勢一交不得卒解非策之上也﹂趙雲之言可謂知所先後矣卒讀曰猝羣臣諫者甚衆漢主皆不聽廣漢處士秦宓處昌呂翻宓莫必翻通作密不應州郡辟命故曰處士陳天時必無利坐下獄幽閉然後貸出貸原也赦也下遐稼翻

初車騎將軍張飛雄壯威猛亞於關羽羽善待卒伍而驕於士大夫飛愛禮君子而不恤軍人漢主常戒飛曰︰﹁卿刑殺旣過差差次也過差猶今人言過次也又日鞭檛健兒而令在左右檛陟加翻箠也此取禍之道也﹂飛猶不悛悛丑緣翻改也漢主將伐孫權飛當率兵萬人自閬中會江州閬中縣屬巴西郡此亦由內水下江州也杜佑曰︰漢江州縣故城在巴縣西臨發其帳下將張達范彊殺飛以其首順流奔孫權漢主聞飛營都督有表曰︰﹁噫飛死矣﹂表當自飛上而都督越次上之故知其必死也凡用兵必觀人事旣失關羽又喪張飛兵可以無出矣

陳壽評曰︰關羽張飛皆稱萬人之敵為世虎臣羽報效曹公事見六十三卷獻帝建安五年飛義釋嚴顏事見六十七建安十九年並有國士之風然羽剛而自矜飛暴而無恩以短取敗理數之常也

12秋七月漢主自率諸軍擊孫權權遣使求和於漢南郡太守諸葛瑾遺漢主牋曰︰遺于季翻﹁陛下以關羽之親何如先帝時蜀人傳漢帝已遇害因稱之為先帝荊州大小孰與海內俱應仇疾誰當先後若審此數易於反掌矣﹂漢主不聽諸葛瑾之言天下之公也使漢主因此與吳解仇繼好魏氏其旰食乎易以豉翻時或言瑾別遣親人與漢主相聞者權曰︰﹁孤與子瑜有死生不易之誓子瑜之不負孤猶孤之子不負子瑜也﹂然謗言流聞於外陸遜表明瑾必無此宜有以散其意權報曰︰﹁子瑜與孤從事積年恩如骨肉深相明究其為人非道不行非義不言玄德昔遣孔明至吳蓋謂亮至吳求救時也孤嘗語子瑜曰︰語牛倨翻﹃卿與孔明同產且弟隨兄於義為順何以不留孔明孔明若留從卿者孤當以書解玄德意自隨人耳﹄意料度也權自言料度備意必當相從子瑜答孤言︰﹃弟亮已失身於人委質定分質如字分扶問翻義無二心弟之不留猶瑾之不往也﹄其言足貫神明今豈當有此乎前得妄語文疏卽封示子瑜幷手筆與之孤與子瑜可謂神交非外言所間間古莧翻知卿意至輒封來表以示子瑜使知卿意﹂觀孫權君臣之間推誠相與讒間不行於其間所以能保有江東也

漢主遣將軍吳班馮習攻破權將李異劉阿等於巫巫縣漢屬南郡吳初屬宜都郡後孫休分立建平郡巫屬焉賢曰︰巫故城在今夔州巫山縣北杜佑曰︰巫歸州巴東縣是又曰︰巫山縣楚之巫郡漢為巫縣故城在今縣北晉置建平郡於此進兵秭歸兵四萬餘人武陵蠻夷皆遣使往請兵權以鎭西將軍陸遜為大都督假節督將軍朱然潘璋宋謙韓當徐盛鮮于丹孫桓等五萬人拒之孫權始命呂蒙為大督以取關羽今又復命陸遜為大都督以拒劉備大都督之號蓋昉此

13皇弟鄢陵侯彰魯陽侯宇譙侯林贊侯袞襄邑侯峻弘農侯幹壽春侯彪歷城侯徽平輿侯茂皆進爵為公鄢謁晚翻又於建翻又音偃宛於元翻魯陽縣屬南陽郡譙縣酇縣屬譙郡襄邑屬陳留郡壽春屬淮南郡歷城屬濟南郡平輿屬汝南郡應劭曰︰輿音預安鄕侯植改封甄城侯植以見忌貶侯今乃改封縣侯甄城屬東郡蜀本作﹁鄄城﹂當從之鄄音絹

14築陵雲臺據水經註陵雲臺在洛陽城中金市之東

15初帝詔羣臣令料劉備當為關羽出報孫權否為于偽翻下同衆議咸云︰﹁蜀小國耳名將唯羽羽死軍破國內憂懼無緣復出﹂復扶又翻侍中劉曄獨曰︰﹁蜀雖陿弱陿卽狹字而備之謀欲以威武自強勢必用衆以示有餘且關羽與備義為君臣恩猶父子羽死不能為興軍報敵於終始之分不足矣﹂分扶問翻

八月孫權遣使稱臣卑辭奉章幷送于禁等還權破南郡得于禁事見上卷獻帝建安二十四年朝臣皆賀朝直遙翻劉曄獨曰︰﹁權無故求降降戶江翻下同必內有急權前襲殺關羽劉備必大興師伐之外有強寇衆心不安又恐中國往乘其釁故委地求降一以卻中國之兵二假中國之援以強其衆而疑敵人耳劉曄之言曲盡權之情偽天下三分中國十有其八吳蜀各保一州約而言之謂吳保揚蜀保益也阻山依水有急相救此小國之利也今還自相攻天亡之也宜大興師徑渡江襲之蜀攻其外我襲其內吳之亡不出旬日﹃章︰甲十六行本﹁日﹂作﹁月﹂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矣吳亡則蜀孤若割吳之半以與蜀蜀固不能久存況蜀得其外我得其內乎﹂帝曰︰﹁人稱臣降而伐之疑天下欲來者心不若且受吳降而襲蜀之後也﹂對曰︰﹁蜀遠吳近又聞中國伐之便還軍不能止也今備已怒興兵擊吳聞我伐吳知吳必亡將喜而進與我爭割吳地必不改計抑怒救吳也﹂抑按止也帝不聽遂受吳降若魏用劉曄之言吳其殆矣

于禁須髮皓白形容憔顇顇與悴同秦醉翻見帝泣涕頓首帝慰諭以荀林父孟明視故事晉大夫荀林父與楚戰敗于邲晉景公復用之以取赤狄秦大夫孟明為晉禽于殽秦穆公復用之以霸西戎父音甫拜安遠將軍安遠將軍號亦前此未有也令北詣鄴謁高陵帝使豫於陵屋畫關羽戰克龐德憤怒禁降伏之狀畫古𦘕字通禁見慙恚發病死恚於避翻

臣光曰︰于禁將數萬衆敗不能死生降於敵旣而復歸文帝廢之可也殺之可也乃畫陵屋以辱之斯為不君矣賞慶刑威曰君

16丁巳遣太常邢貞奉策卽拜孫權為吳王加九錫卽就也劉曄曰︰﹁不可先帝征伐天下十兼其八威震海內陛下受禪卽眞德合天地聲曁四遠權雖有雄才故漢票騎將軍南昌侯耳票騎南昌操挾漢而命之也事見上卷漢建安二十四年官輕勢卑士民有畏中國心不可強迫與成所謀也強其兩翻不得已受其降可進其將軍號封十萬戶侯不可卽以為王也夫王位去天子一階耳其禮秩服御相亂也漢自景武以後裁削藩王不使與京師同制自曹操為魏王加九錫禮秩服御與天子相亂矣彼直為侯江南士民未有君臣之分分扶問翻我信其偽降就封殖之封增土以培之殖養之使蕃茂也崇其位號定其君臣是為虎傅翼也傅讀曰附權旣受王位卻蜀兵之後外盡禮以事中國使其國內皆聞內為無禮以怒陛下陛下赫然發怒興兵討之乃徐告其民曰︰﹃我委身事中國不愛珍貨重寶隨時貢獻不敢失臣禮而無故伐我必欲殘我國家俘我人民以為僕妾﹄吳民無緣不信其言也信其言而感怒上下同心戰加十倍矣﹂又不聽史言帝再不聽劉曄之言為後伐吳無功張本諸將以吳內附意皆縱緩獨征南大將軍夏侯尚益修攻守之備山陽曹偉素有才名此山陽郡也屬兗州聞吳稱藩以白衣與吳王交書求賂欲以交結京師帝聞而誅之

17吳又城武昌旣城石頭又城武昌此吳人保江之根本也

18初帝欲以楊彪為太尉彪辭曰︰﹁嘗為漢朝三公朝直遙翻值世衰亂不能立尺寸之益若復為魏臣復扶又翻於國之選亦不為榮也﹂帝乃止冬十月己亥公卿朝朔旦幷引彪待以客禮賜延年杖詩︰其檉其椐傳云︰椐樻孫炎云︰樻腫節可以作杖陸璣疏云︰節中腫以扶老今人以為馬鞭及杖弘農共北山甚有之陸曰︰卽今靈壽杖是也師古曰︰木似竹有枝節長不過八九尺圍三四寸自然有合杖制不煩削治陳藏器云︰生劍南山谷圓長皮紫作杖令人延年益壽馮几使著布單衣皮弁以見馮讀曰憑著直略翻見賢遍翻拜光祿大夫秩中二千石漢制︰光祿大夫比二千石晉志曰︰光祿大夫漢置無定員多以為拜假賻贈之使及監護喪事魏氏以來轉復優重不復以為使命之官其諸公告老者皆家拜此位及在朝顯職復用加之朝見位次三公朝直遙翻見賢遍翻又令門施行馬魏晉之制三公及位從公門施行馬程大昌曰︰行馬者一木橫中兩木互穿以施四角施之於門以為約禁也周禮謂之梐枑今官府前叉子是也置吏卒以優崇之年八十四而卒楊彪有愧於龔勝多矣

19以穀貴罷五銖錢復五銖錢無幾何而罷

20涼州盧水胡治元多等反河西大擾帝召鄒岐還以京兆尹張旣為涼州刺史遣護軍夏侯儒將軍費曜等繼其後費父沸翻胡七千餘騎逆拒旣於鸇陰口鸇陰縣前漢屬安定郡後漢屬武威郡鸇陰口鸇陰河口也旣揚聲軍從鸇陰乃潛由且次出武威二漢志武威有揟次縣孟康曰︰揟音子如翻次音咨卽且次也胡以為神引還顯美顯美縣前漢屬張掖郡後漢及魏晉屬武威郡旣已據武威曜乃至儒等猶未達旣勞賜將士勞力到翻欲進軍擊胡諸將皆曰︰﹁士卒疲倦虜衆氣銳難與爭鋒﹂旣曰︰﹁今軍無見糧見賢遍翻當因敵為資若虜見兵合退依深山追之則道險窮餓兵還則出候寇鈔鈔楚交翻如此兵不得解所謂一日縱敵患在數世也﹂左傳先軫曰︰﹁一日縱敵數世之患也﹂遂前軍顯美十一月胡騎數千因大風欲放火燒營將士皆恐旣夜藏精卒三千人為伏使參軍成公英督千餘騎挑戰姓譜︰衞成公之後成公氏余不敢謂之傳信敕使陽退胡果爭奔之因發伏截其後首尾進擊大破之斬首獲生以萬數河西悉平

後西平麴光反殺其郡守諸將欲擊之旣曰︰﹁唯光等造反郡人未必悉同若便以軍臨之吏民羌胡必謂國家不別是非別彼列翻更使皆相持著著直略翻此為虎傅翼也為于偽翻傅讀曰附光等欲以羌胡為援今先使羌胡鈔擊鈔楚交翻重其賞募所虜獲者皆以畀之外沮其勢沮在呂翻內離其交必不戰而定﹂乃移檄告諭諸羌為光等所詿誤者原之詿古賣翻能斬賊帥送首者當加封賞帥所類翻於是光部黨斬送光首其餘皆安堵如故

21邢貞至吳吳人以為宜稱上將軍九州伯王制九州其一州為天子之縣內八州八伯不當受魏封吳王曰︰﹁九州伯於古未聞也昔沛公亦受項羽封為漢王事見九卷漢高帝元年蓋時宜耳復何損邪﹂復扶又翻後同遂受之吳王出都亭候貞貞入門不下車張昭謂貞曰︰﹁夫禮無不敬法無不行而君敢自尊大豈以江南寡弱無方寸之刃故乎﹂貞卽遽下車中郞將琅邪徐盛忿憤顧謂同列曰︰﹁盛等不能奮身出命為國家幷許洛吞巴蜀為于偽翻而令吾君與貞盟不亦辱乎﹂因涕泣橫流貞聞之謂其徒曰︰﹁江東將相如此非久下人者也﹂觀貞此言善覘國者也使還之日嘗以復於魏主否然觀貞以張昭之言而下車則其氣已奪矣

吳主﹃章︰甲十六行本﹁主﹂作﹁王﹂乙十一行本同下均同﹄遣中大夫南陽趙咨入謝帝問曰︰﹁吳主何等主也﹖﹂對曰︰﹁聰明仁智雄略之主也﹂帝問其狀對曰︰﹁納魯肅於凡品是其聰也拔呂蒙於行陳是其明也行戶剛翻陳讀曰陣獲于禁而不害是其仁也取荊州兵不血刃是其智也據三州虎視於天下三州︰荊揚交也是其雄也屈身於陛下是其略也﹂帝曰︰﹁吳王頗知學乎﹂咨曰︰﹁吳王浮江萬艘艘蘇刀翻帶甲百萬任賢使能志存經略雖有餘閒博覽書傳傳直戀翻歷史籍采奇異﹃張︰﹁奇異﹂作﹁微奧﹂﹄不效書生尋章摘句而已﹂帝好文章故趙咨以此言譏之﹁摘﹂蜀本作﹁擿﹂帝曰︰﹁吳可征否﹂對曰︰﹁大國有征伐之兵小國有備禦之固﹂此二語本之管子帝曰︰﹁吳難魏乎﹂對曰︰﹁帶甲百萬江漢為池何難之有﹂帝曰︰﹁吳如大夫者幾人﹂對曰︰﹁聰明特達者八九十人如臣之比車載斗量不可勝數﹂量音良勝音升

帝遣使求雀頭香大貝明珠象牙犀角玳瑁孔雀翡翠鬭鴨長鳴雞於吳本草以香附子為雀頭香此物處處有之非珍也恐別是一物貝質白如玉紫點為文皆行列相當明珠出合浦大者徑寸象出交趾雄者有兩長牙長丈餘犀亦出交趾惟通天犀最貴角有白理如線置米羣雞中雞往啄米見犀輒驚卻南人呼為駭雞犀玳瑁狀如龜腹背甲有烘點其大者如盤盂諸藩志︰瑇瑁形如龜黿背甲十三片黑白班文間錯邊欄缺齧如鋸無足而有四鬣前長後短以鬣棹水而行鬣與首斑文如甲老者甲厚而黑白分明少者甲薄而花字模糊世傳鞭血成斑者妄也孔雀生羅州雄者尾金翠色光耀可愛埤雅曰︰博物志云︰孔雀尾多變色或紅或黃諭如雲霞其色不定人拍其尾則舞尾有金翠五年而後成始生三年金翠尚小初春乃生三四月後復凋與花萼俱衰榮人採其尾以飾扇拂生取則金翠之色不減南人取其尾者握刀蔽于叢竹潛隱之處伺過急斬其尾若不卽斷回首一顧金翠無復光彩每欲小棲先擇置尾之地故欲生捕候雨甚則往擒之尾霑而重不能高翔人雖至且愛其尾不復鶱揚也翡翠大小一如雀雄赤曰翡雌青曰翠羽可為飾鴨馴狎能鬭者難得長鳴雞者其鳴聲長也吳羣臣曰︰﹁荊揚二州貢有常典禹別九州任土作貢此常典也魏所求珍玩之物非禮也宜勿與﹂吳王曰︰﹁方有事於西北謂與蜀相距復須備魏也江表元元恃主為命彼所求者於我瓦石耳孤何惜焉且彼在諒闇之中闇音陰而所求若此寧可與言禮哉﹂皆具以與之史言帝為敵國所窺

22吳王以其子登為太子妙選師友︰以南郡太守諸葛瑾之子恪綏遠將軍張昭之子休沈約志四十號將軍綏遠第十四大理吳郡顧雍之子譚偏將軍廬江陳武之子表皆為中庶子入講詩書出從騎射騎奇寄翻謂之四友登接待僚屬略用布衣之禮

23十二月帝行東巡

24帝欲封吳王子登為萬戶侯吳王以登年幼上書辭不受復遣西曹掾吳興﹃章︰甲十六行本﹁興﹂作﹁郡﹂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沈珩入謝姓譜︰沈姓出吳興本自周文王第十子耼季食采於沈卽汝南平輿沈亭是也子孫以國為氏及楚莊王之子公子眞封於沈鹿其後有沈尹戌沈諸梁珩音行幷獻方物帝問曰︰﹁吳嫌魏東向乎﹂珩曰︰﹁不嫌﹂曰︰﹁何以﹂曰︰﹁信持舊盟言歸于好好呼到翻是以不嫌若魏渝盟自有豫備﹂又問︰﹁聞太子當來寧然乎﹂珩曰︰﹁臣在東朝朝不坐宴不與吳在江東故曰東朝﹁朝不坐宴不與﹂記·檀弓記尹商陽之言朝直遙翻若此之議無所聞也﹂帝善之

吳王於武昌臨釣臺水經武昌有樊山北背大江江上有釣臺飲酒大醉使人以水灑羣臣醉者以水灑之醒然後能飲曰︰﹁今日酣飲惟醉墮臺中乃當止耳﹂張昭正色不言出外車中坐王遣人呼昭還入謂曰︰﹁為共作樂耳樂音洛下同公何為怒乎﹂昭對曰︰﹁昔紂為糟丘酒池長夜之飲紂以酒為池糟丘足以望七里一鼓而牛飲者三千人懸肉為林使男女倮逐於其間為長夜之飲當時亦以為樂不以為惡也﹂王默然慙遂罷酒

吳王與羣臣飲自起行酒虞翻伏地陽醉不持王去翻起坐翻為是者所以諫也王大怒手劍欲擊之手劍手援劍也記曰︰子手弓手守又翻侍坐者莫不惶遽坐徂臥翻惟大司農劉基起抱王諫曰︰﹁大王以三爵之後手殺善士雖翻有罪天下孰知之古者臣侍君宴不過三爵懼其失節也且大王以能容賢蓄衆故海內望風今一朝棄之可乎﹂王曰︰﹁曹孟德尚殺孔文舉事見六十五卷漢獻帝建安十三年孤於虞翻何有哉﹂基曰︰﹁孟德輕害士人天下非之大王躬行德義欲與堯舜比隆何得自喻於彼乎﹂翻由是得免王因敕左右︰﹁自今酒後言殺皆不得殺﹂基繇之子也劉繇為孫策所襲走死

25初太祖旣克蹋頓事見六十五卷漢獻帝建安十二年蹋徒臘翻而烏桓浸衰鮮卑大人步度根軻比能素利彌加厥機等因閻柔上貢獻求通市通關市以其土物與中國互市也上時掌翻太祖皆表寵以為王軻比能本小種鮮卑種章勇翻以勇健廉平為衆所服由是能威制諸部最為強盛徒勇健而不廉平未必能制諸部也自雲中五原以東抵遼水皆為鮮卑庭軻比能與素利彌加割地統御各有分界分扶問翻軻比能部落近塞近其靳翻中國人多亡叛歸之素利等在遼西右北平漁陽塞外道遠故不為邊患帝以平虜校尉牽招為護鮮卑校尉南陽太守田豫為護烏桓校尉使鎭撫之

三年︵壬寅二二二︶

1春正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2庚午帝行如許昌晉志曰︰漢獻帝都許魏受禪徙都洛陽許宮室武庫存焉改為許昌

3詔曰︰﹁今之計孝計孝上計吏及孝廉也古之貢士也若限年然後取士是呂尚周晉不顯於前世也呂尚年八十餘文王以為師周太子晉少有令名其令郡國所選勿拘老幼儒通經術吏達文法到皆試用有司糾故不以實者﹂故不以實謂用意為姦欺者

4二月鄯善龜茲于闐王各遣使奉獻鄯上扇翻龜茲音丘慈闐徒賢翻又徒見翻是後西域復通置戊己校尉漢自安帝以後未嘗不欲通西域訖不能通今雖置戊己校尉亦不能如漢之屯田車師也復扶又翻

5漢主自秭歸將進擊吳治中從事黃權諫曰︰﹁吳人悍戰而水軍沿流進易退難捍下罕翻下旰翻易以豉翻臣請為先驅以當寇陛下宜為後鎭﹂漢主不從以權為鎭北將軍使督江北諸軍為漢主兵敗權不能自反張本自率諸將自江南緣山截領領古嶺字通軍於夷道猇亭裴松之曰︰猇許交翻夷道縣漢屬南郡吳屬宜都郡吳將皆欲迎擊之將卽亮翻陸遜曰︰﹁備舉軍東下銳氣始盛且乘高守險難可卒攻卒讀曰猝攻之縱下猶難盡克若有不利損我大勢非小故也今但且獎厲將士廣施方略以觀其變若此間是平原曠野當恐有顚沛交逐之憂今緣山行軍勢不得展自當罷於木石之間徐制其敝耳﹂罷讀曰疲魏人言陸議見兵勢正由此耳諸將不解解古買翻曉也以為遜畏之各懷憤恨

漢人自佷山通武陵佷山縣前漢屬武陵郡吳屬宜都郡孟康曰︰佷音桓唐峽州辰陽縣有佷山佷音銀杜佑曰︰峽州長楊縣漢佷山縣余按︰唐志﹁辰陽﹂誤也當作﹁長陽﹂使侍中襄陽馬良以金錦賜五谿諸蠻夷授以官爵為馬良不得還蜀張本

6三月乙丑立皇子齊公叡為平原王皇弟鄢陵公彰等皆進爵為王甲戌立皇子霖為河東王

7甲午帝行如襄邑

8夏四月戊申立鄄城侯植為鄄城王鄄音絹是時諸侯王皆寄地空名而無其實王國各有老兵百餘人以為守衞隔絕千里之外不聽朝聘為設防輔監國之官以伺察之防輔者言防其為非而輔之以正也監國卽監國謁者也朝直遙翻為于偽翻雖有王侯之號而儕於匹夫儕士皆翻皆思為布衣而不能得法旣峻切諸侯王過惡日聞獨北海王袞謹愼好學好呼到翻未嘗有失文學防輔相與言曰︰晉·百官志︰王國置師友文學各一人防輔不書者魏氏防制藩國過差晉武帝懲其失而不置也﹁受詔察王舉措有過當奏有善亦宜以聞﹂遂共表稱陳袞美袞聞之大驚懼責讓文學曰︰﹁脩身自守常人之行耳行下孟翻而諸君乃以上聞是適所以增其負累也累力瑞翻且如有善何患不聞而遽共如是是非所以為益也﹂袞之言漢北海王睦之故智也

9癸亥帝還許昌

10五月以江南八郡為荊州江北諸郡為郢州旣以孫權為荊州牧統江南八郡故以江北諸郡置郢州吳自立則郢州廢矣

11漢人自巫峽建平連營至夷陵界水經註巫峽首尾一百六十里巫縣屬建平郡則巫峽正在建平郡界至夷陵則為宜都郡界然孫休永安三年始分宜都立建平郡此時未有建平也史追書耳杜佑曰︰吳建平今巴東郡立數十屯以馮習為大督張南為前部督自正月與吳相拒至六月不決漢主遣吳班將數千人於平地立營吳將帥皆欲擊之陸遜曰︰﹁此必有譎且觀之﹂譎古穴翻漢主知其計不行乃引伏兵八千從谷中出遜曰︰﹁所以不聽諸君擊班者揣之必有巧故也﹂揣初委翻遜上疏於吳王曰︰﹁夷陵要害國之關限自三峽下夷陵連山疊嶂江行其中迴旋湍激至西陵峽口始漫為平流夷陵正當峽口故以為吳之關限雖為易得亦復易失易以豉翻復扶又翻下同失之非徒損一郡之地荊州可憂今日爭之當令必諧備干天常不守窟穴而敢自送臣雖不材憑奉威靈以順討逆破壞在近無可憂者臣初嫌之水陸俱進今反捨船就步處處結營察其布置必無他變伏願至尊高枕不以為念也﹂枕職任翻

閏月遜將進攻漢軍諸將並曰︰﹁攻備當在初今乃令入五六百里相守經七八月其諸要害皆已固守擊之必無利矣﹂遜曰︰﹁備是猾虜更嘗事多更工衡翻其軍始集思慮精專未可干也今住已久不得我便兵疲意沮計不復生掎角此寇左傳︰晉人角之諸戎掎之角者當前與之角掎者從後掎其足也沮在呂翻掎居蟻翻正在今日﹂乃先攻一營不利諸將皆曰︰﹁空殺兵耳﹂遜曰︰﹁吾已曉破之之術﹂乃敕各持一把茅以火攻拔之一爾勢成言一拔營之頃而兵之勝勢成也一爾猶言一如此也通率諸軍同時俱攻斬張南馮習及胡王沙摩柯等首破其四十餘營漢將杜路劉寧等窮逼請降降戶江翻下同

漢主升馬鞍山今峽州夷陵縣有馬鞍山陳兵自繞遜督促諸軍四面蹙之土崩瓦解死者萬數漢主夜遁驛人自擔燒鐃鎧斷後僅得入白帝城漢主初連兵入夷陵界沿路置驛以達于白帝及兵敗諸軍潰散惟驛人自擔所棄鐃鎧燒之于隘以斷後僅得脫也據水經註︰燒鎧斷道處地名石門在秭歸縣西杜佑曰︰歸州巴東縣有石門山劉備斷道處鐃尼交翻如鈴無舌而有秉周禮以金鐃止鼓軍中所用也斷丁管翻其舟船器械水步軍資一時略盡尸骸塞江而下塞悉則翻漢主大慙恚曰︰﹁吾乃為陸遜所折辱豈非天耶﹂依險行兵敵扼其衝情見勢屈敵乘其懈至於失師此非天也將軍義陽傅肜為後殿魏文帝分南陽郡立義陽郡又立義陽縣屬焉此在肜入蜀之後史追書也肜余中翻殿丁練翻兵衆盡死肜氣益烈吳人諭之使降肜罵曰︰﹁吳狗安有漢將軍而降者﹂遂死之從事祭酒程畿泝江而退從事祭酒諸從事之長也衆曰︰﹁後追將至宜解舫輕行﹂舫甫妄翻方舟曰舫又並兩舟曰舫畿曰︰﹁吾在軍未習為敵之走也﹂亦死之言擐甲執兵以臨敵固欲就死未嘗習走也

初吳安東中郞將孫桓別擊漢前鋒於夷道夷道縣漢屬南郡吳屬宜都郡為漢所圍求救於陸遜遜曰︰﹁未可﹂諸將曰︰﹁孫安東公族見圍已困柰何不救﹂遜曰︰﹁安東得士衆心城牢糧足無可憂也待吾計展欲不救安東安東自解﹂及方略大施漢果奔潰桓後見遜曰︰﹁前實怨不見救定至今日言至今日而事始定乃知調度自有方耳﹂調徒弔翻

初遜為大都督諸將或討逆時舊將討逆謂孫策也或公室貴戚各自矜持﹃章︰甲十六行本﹁持﹂作﹁恃﹂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不相聽從遜按劍曰︰﹁劉備天下知名曹操所憚今在疆界此強對也強對猶言強敵諸君並荷國恩荷下可翻當相輯睦共翦此虜上報所受高爵厚祿受恩多矣總兵扞敵受任重矣皆當有以上報而不相順何也僕雖書生受命主上國家所以屈諸君使相承望者以僕尺寸可稱能忍辱負重故也忍辱言能容諸將負重則自任也各在其事豈復得辭復扶又翻軍令有常不可犯也﹂言將行軍法也及至破備計多出遜諸將乃服吳王聞之曰︰﹁公何以初不啓諸將違節度者邪﹂對曰︰﹁受恩深重此諸將或任腹心或堪爪牙或是功臣皆國家所當與共克定大事者臣竊慕相如寇恂相下之義以濟國事﹂相如事見四卷周赧王三十六年寇恂事見四十卷漢光武建武二年王大笑稱善加遜輔國將軍晉·職官志︰輔國大將軍位從公其號蓋始於漢獻帝以命伏完然猶未加大領荊州牧改封江陵侯

初諸葛亮與尚書令法正好尚不同好呼到翻而以公義相取亮每奇正智術及漢主伐吳而敗時正已卒亮嘆曰︰﹁孝直若在必能制主上東行就使東行必不傾危矣﹂觀孔明此言不以漢主伐吳為可然而不諫者以漢主怒盛而不可阻且得上流可以勝也兵勢無常在於觀變出奇故曰孝直在必不傾危漢主在白帝徐盛潘璋宋謙等各競表言﹁備必可禽乞復攻之﹂復扶又翻吳王以問陸遜遜與朱然駱統上言曰︰﹁曹丕大合士衆外託助國討備內實有姦心謹決計輒還﹂曹公不追關羽陸遜不再攻劉備其所見固同也以智遇智三國所以鼎立歟

初帝聞漢兵樹栅連營七百餘里謂羣臣曰︰﹁備不曉兵豈有七百里營可以拒敵者乎﹃苞原隰險阻而為軍者為敵所禽﹄此兵忌也孫權上事今至矣﹂上事謂上奏言兵事也上時掌翻後七日吳破漢書到

12秋七月冀州大蝗饑

13漢主旣敗走黃權在江北道絕不得還八月率其衆來降降戶江翻下同漢有司請收權妻子漢主曰︰﹁孤負黃權權不負孤也﹂以不能用權言也待之如初帝謂權曰︰﹁君捨逆效順欲追蹤陳韓邪﹂陳韓謂韓信陳平去楚歸漢對曰︰﹁臣過受劉主殊遇降吳不可還蜀無路是以歸命且敗軍之將免死為幸何古人之可慕也﹂帝善之拜為鎭南將軍封育陽侯自此以後皆名號侯不復註其國邑其地名難知者猶為之註加侍中使陪乘陪乘猶驂乘也乘繩證翻蜀降人或云漢誅權妻子帝詔權發喪權曰︰﹁臣與劉葛推誠相信葛謂諸葛孔明明臣本志竊疑未實請須﹂須待也後得審問果如所言馬良亦死於五谿

14九月甲午詔曰︰﹁夫婦人與政亂之本也與讀曰豫自今以後羣臣不得奏事太后后族之家不得當輔政之任又不得橫受茅土之爵橫戶孟翻以此詔傳之後世若有背違背蒲妹翻天下共誅之﹂卞太后每見外親不假以顏色常言︰﹁居處當節儉處昌呂翻不當望賞念自佚也外舍當怪吾遇之太薄后妃謂其外家為外舍吾自有常度故也吾事武帝四五十年行儉日久不能自變為奢有犯科禁者吾且能加罪一等耳言罪加於常人犯法者一等也莫望錢米恩貸也﹂

15帝將立郭貴嬪為后中郞棧潛上疏曰︰漢三署中郞及虎賁羽林中郞皆秩比六百石魏文帝自五官中郞將登極省五官將惟左·右中郞及虎賁羽林中郞棧仕限翻丁度曰︰姓也何氏姓苑︰棧姓出任城棧潛任城人也蓋自潛始著棧士限翻﹁夫后妃之德盛衰治亂所由生也是以聖哲愼立元妃必取先代世族之家擇其令淑以統六宮虔奉宗廟易曰︰﹃家道正而天下定﹄易·家人曰︰夫夫婦婦而家道正家道正而天下定矣由內及外先王之令典也春秋書宗人釁夏云︰﹃無以妾為夫人之禮﹄賈公彥曰︰襄二十四年公子荊之母嬖將以為夫人使宗人釁夏獻其立夫人之禮對曰︰﹁無之﹂公怒曰︰﹁汝為宗司立夫人國之大禮也何故無之﹂對曰︰﹁周公武公娶于薛孝公惠公娶于商自桓以下娶于齊此禮也則有若以妾為夫人則固無其禮也﹂公卒立之齊桓誓命于葵丘亦曰﹃無以妾為妻﹄見孟子令後宮嬖寵常亞乘輿嬖卑義翻又博計翻乘繩證翻若因愛登后使賤人暴貴臣恐後世下陵上替開張非度非度猶言非法亂自上起也﹂帝不從庚子立皇后郭氏

16初吳王遣于禁護軍浩周浩姓也姓譜︰漢有青州刺史浩賞軍司馬東里袞東里之先以居里為氏詣帝自陳誠款辭甚恭慤帝問周等︰﹁權可信乎﹂周以為權必臣服而袞謂其不可必服帝悅周言以為有以知之故立為吳王復使周至吳復扶又翻周謂吳王曰︰﹁陛下未信王遣子入侍周以闔門百口明之﹂吳王為之流涕霑襟為于偽翻指天為誓周還而侍子不至但多設虛辭帝欲遣侍中辛毗尚書桓階往與盟誓幷責任子吳王辭讓不受帝怒欲伐之劉曄曰︰﹁彼新得志上下齊心而阻帶江湖不可倉卒制也﹂卒讀曰猝帝不從

九月命征東大將軍曹休前將軍張遼鎭東將軍臧霸出洞口據張遼傳帝遣遼與曹休至海陵臨江與諸將破呂範又據賀齊傳齊督扶州以上至皖黃武初魏使曹休來伐齊住新市會洞口諸軍遭風流溺賴齊未濟諸將倚以為勢休等憚之遂引軍還又據王淩傳遼等至廣陵臨江蓋廣陵卽海陵也蕭子顯曰︰南兗州刺史每以秋月出海陵觀濤與京口對岸又據晉書·譙王尚之傳桓玄攻尚之于歷陽使馮該斷洞浦焚舟艦則洞口在歷陽江邊明矣大將軍曹仁出濡須上軍大將軍曹眞征南大將軍夏侯尚左將軍張郃右將軍徐晃圍南郡郃古合翻吳建威將軍呂範督五軍以舟軍拒休等左將軍諸葛瑾平北將軍潘璋將軍楊粲救南郡裨將軍朱桓以濡須督拒曹仁

17冬十月甲子表首陽山東為壽陵首陽山在洛陽東北作終制務從儉薄不臧金玉臧讀曰藏一用瓦器令以此詔藏之宗廟副在尚書祕書三府其副本在尚書及祕書及三公府也前﹁臧﹂字因舊史後﹁藏﹂字用今字

18吳王以揚越蠻夷多未平集乃卑辭上書求自改厲﹁若罪在難除必不見置當奉還土地民人寄命交州以終餘年﹂又與浩周書云︰﹁欲為子登求昏宗室﹂為于偽翻又云︰﹁以登年弱欲遣孫長緒張子布隨登俱來﹂孫卲字長緒吳王稱尊號以卲為丞相帝報曰︰﹁朕之與君大義已定豈樂勞師遠臨江漢樂音洛若登身朝到夕召兵還耳﹂於是吳王改元黃武吳改元黃武亦以五德之運承漢為土德也臨江拒守

帝自許昌南征復郢州為荊州是年二月置郢州吳畔復為荊州十一月辛丑帝如宛宛於元翻曹休在洞口自陳︰﹁願將銳卒將卽亮翻虎步江南因敵取資事必克捷若其無臣不須為念﹂帝恐休便渡江驛馬止之侍中董昭侍側曰︰﹁竊見陛下有憂色獨以休濟江故乎今者渡江人情所難就休有此志勢不獨行當須諸將臧霸等旣富且貴無復他望復扶又翻但欲終其天年保守祿祚而已何肯乘危自投死地以求徼倖徼堅堯翻苟霸等不進休意自沮沮在呂翻臣恐陛下雖有敕渡之詔猶必沈吟未便從命也﹂沈持林翻頃之會暴風吹吳呂範等船綆纜悉斷綆古杏翻纜盧瞰翻皆索也所以維舟者也直詣休等營下斬首獲生以千數吳兵迸散迸北孟翻帝聞之敕諸軍促渡軍未時進吳救船遂至收軍還江南曹休使臧霸追之不利將軍尹盧戰死

19庚申晦日有食之

20吳王使太中大夫鄭泉聘于漢漢太中大夫宗瑋報之吳漢復通

21漢主聞魏師大出遺陸遜書曰︰﹁賊今已在江漢吾將復東遺于季翻復扶又翻下同將軍謂其能然否﹂遜答曰︰﹁但恐軍新破創夷未復始求通親通親謂通使而交親也創初良翻復如字且當自補未暇窮兵耳若不推算欲復以傾覆之餘遠送以來者無所逃命﹂

22漢漢嘉太守黃元叛漢嘉郡本前漢青衣縣地屬蜀郡後漢順帝陽嘉二年改為漢嘉縣屬蜀郡屬國蜀分為漢嘉郡

23吳將孫盛督萬人據江陵中洲據潘璋傳則江陵中洲卽百里洲也其洲自枝江縣西至上明東及江津江津北岸卽江陵故城以為南郡外援

資治通鑑卷第七十

魏紀二起昭陽單閼︵癸卯︶盡強圉協洽︵丁未︶凡五年

世祖文皇帝下

黃初四年︵癸卯二二三︶

1春正月曹眞使張郃擊破吳兵遂奪據江陵中洲去年吳將孫盛據中洲郃古合翻又曷閤翻

2二月諸葛亮至永安水經註︰蜀先主為吳所敗退屯白帝改白帝為永安巴東郡治也

3曹仁以步騎數萬向濡須先揚聲欲東攻羨溪羨溪在濡須東而蜀本註以為沙羨誤矣杜佑曰︰羨溪在濡須東三十里朱桓分兵赴之去年吳王以朱桓為濡須督旣行仁以大軍徑進桓聞之追還羨溪兵兵未到而仁奄至時桓手下及所部兵在者纔五千人諸將業業各有懼心孔安國曰︰業業危懼意桓喻之曰︰﹁凡兩軍交對勝負在將將卽亮翻不在衆寡諸君聞曹仁用兵行師孰與桓邪兵法所以稱﹃客倍而主人半﹄者謂俱在平原無城隍之守又謂士卒勇怯齊等故耳今仁旣非智勇加其士卒甚怯又千里步涉人馬罷困罷讀曰疲桓與諸君共據高城南臨大江北背山陵背蒲妹翻以逸待勞為主制客此百戰百勝之勢雖曹丕自來尚不足憂況仁等邪﹂桓乃偃旗鼓外示虛弱以誘致仁誘音酉仁遣其子泰攻濡須城分遣將軍常雕王雙等乘油船別襲中洲油船蓋以牛皮為之外施油以扞水中洲者桓部曲妻子所在也蔣濟曰︰﹁賊據西岸列船上流而兵入洲中是為自內地獄內與納同危亡之道也﹂仁不從自將萬人留橐皋橐皋在廬江居巢縣春秋會吳于橐皋卽其地今曰柘皋在濡須北余按班志橐皋縣屬九江郡孟康音拓姑杜預曰︰橐皋在淮南逡遒縣東南陸德明曰︰橐章夜翻又音託為泰等後援桓遣別將擊雕等而身自拒泰泰燒營退桓遂斬常雕生虜王雙臨陳殺溺死者千餘人陳讀曰陣

初呂蒙病篤吳王問曰︰﹁卿如不起誰可代者﹂蒙對曰︰﹁朱然膽守有餘愚以為可任﹂朱然者九眞太守朱治姊子也本姓施氏治養以為子時為昭武將軍昭武將軍吳所置也蒙卒吳王假然節鎭江陵及曹眞等圍江陵破孫盛吳王遣諸葛瑾等將兵往解圍瑾渠吝翻夏侯尚擊卻之江陵中外斷絕城中兵多腫病堪戰者裁五千人眞等起土山鑿地道立樓櫓臨城弓矢雨注將士皆失色然晏如無恐意呂蒙所謂膽守於此見之方厲吏士伺間隙伺相吏翻間古莧翻攻破魏兩屯魏兵圍然凡六月江陵令姚泰領兵備城北門見外兵盛城中人少少詩沼翻穀食且盡懼不濟謀為內應然覺而殺之

時江水淺陿陿與狹同夏侯尚欲乘船將步騎入渚中安屯渚洲也卽江陵之中洲也作浮橋南北往來議者多以為城必可拔董昭上疏曰︰﹁武皇帝智勇過人而用兵畏敵不敢輕之若此也言行兵不敢履危道夫兵好進惡退好呼到翻惡烏路翻常然之數平地無險猶尚艱難就當深入還道宜利兵有進退不可如意今屯渚中至深也浮橋而濟至危也一道而行至陿也三者兵家所忌而今行之賊頻攻橋誤有漏失謂橋或為敵所斷也渚中精銳非魏之有將轉化為吳矣臣私慼之忘寢與食慼憂也而議者怡然不以為憂豈不惑哉加江水向長長知兩翻一旦暴增何以防禦就不破賊尚當自完柰何乘危不以為懼惟陛下察之﹂帝卽詔尚等促出吳人兩頭並前魏兵一道引去不時得泄泄去也僅而獲濟吳將潘璋已作荻筏欲以燒浮橋會尚退而止後旬日江水大漲帝謂董昭曰︰﹁君論此事何其審也﹂會天大疫帝悉召諸軍還

三月丙申車駕還洛陽

初帝問賈詡曰︰﹁吾欲伐不從命以一天下吳蜀何先﹂對曰︰﹁攻取者先兵權建本者尚德化陛下應期受禪撫臨率土若綏之以文德而俟其變則平之不難矣吳蜀雖蕞爾小國依山阻水劉備有雄才諸葛亮善治國蕞徂外翻治直之翻孫權識虛實陸議見兵勢陸議卽陸遜遜傳云︰遜本名議據險守要汎舟江湖皆難卒謀也據險守要謂蜀汎舟江湖謂吳卒讀曰猝用兵之道先勝後戰量敵論將量音良將卽亮翻故舉無遺策臣竊料羣臣無備權對雖以天威臨之未見萬全之勢也昔舜舞干戚而有苗服舜誕敷文德舞干羽于兩階七旬有苗格臣以為當今宜先文後武﹂帝不納軍竟無功

4丁未陳忠侯曹仁卒

5初黃元為諸葛亮所不善聞漢主疾病懼有後患故舉郡反燒臨邛城臨邛縣漢屬蜀郡蜀旣分置漢嘉郡則此時當屬漢嘉邛渠容翻時亮東行省疾省悉景翻成都單虛元益無所憚益州治中從事楊洪啓太子遣將軍陳曶鄭綽討元曶呼骨翻衆議以為元若不能圍成都當由越巂據南中南中漢益州永昌二郡之地洪曰︰﹁元素性凶暴無他恩信何能辦此不過乘水東下冀主上平安面縛歸死如其有異奔吳求活耳但敕曶綽於南安峽口邀遮卽便得矣﹂元軍敗果順江東下曶綽生獲斬之此順蜀青衣水東下也水經註︰青衣水出青衣縣西蒙山東至蜀郡臨邛縣與沫水合又東至犍為南安縣入于江所謂南安峽口也

6漢主病篤命丞相亮輔太子以尚書令李嚴為副漢主謂亮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國終定大事若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自古託孤之主無如昭烈之明白洞達者亮涕泣曰︰﹁臣敢不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繼之以死﹂用晉荀息答獻公語意漢主又為詔敕太子曰︰﹁人五十不稱夭夭於兆翻短折曰夭吾年已六十有餘何所復恨復扶又翻但以卿兄弟為念耳勉之勉之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惟賢惟德可以服人汝父德薄不足效也自漢以下所以詔敕嗣君者能有此言否汝與丞相從事事之如父﹂夏四月癸巳漢主殂於永安年六十三諡曰昭烈諡法︰昭德有勞曰昭有功安民曰烈

丞相亮奉喪還成都以李嚴為中都護留鎭永安

五月太子禪卽位時年十七蜀後主諱禪字公嗣尊皇后曰皇太后大赦改元建興封丞相亮為武鄕侯領益州牧政事無巨細咸決於亮亮乃約官職脩法制以先主孔明君臣之相得而約官職脩法制乃行於輔後主之時此易之戒浚恆也發敎與羣下曰︰﹁夫參署者集衆思廣忠益也參署謂所行之事參其同異署而行之也若遠小嫌難相違覆曠闕損矣違異也覆審也難於違異難於覆審則事有曠闕損矣遠于願翻違覆而得中猶棄敝蹻而獲珠玉蹻訖約翻屐也草履也然人心苦不能盡惟徐元直處茲不惑又董幼宰參署七年徐庶字元直董和字幼宰處昌呂翻事有不至至于十反來相啓告此所謂相違覆也苟能慕元直之十一幼宰之勤渠有忠於國則亮可以少過矣﹂少詩沼翻又曰︰﹁昔初交州平亮躬耕隴畝與崔州平徐庶等友善州平崔烈子均之弟也屢聞得失後交元直勤見啓誨前參事於幼宰每言則盡後從事於偉度數有諫止數所角翻雖資性鄙暗不能悉納然與此四子終始好合好呼到翻亦足以明其不疑於直言也﹂偉度者亮主簿義陽胡濟也

亮嘗自校簿書主簿楊顒直入顒魚容翻諫曰︰﹁為治有體治直吏翻上下不可相侵請為明公以作家譬之︰為于偽翻今有人使奴執耕稼婢典炊爨雞主司晨犬主吠盜牛負重載載才再翻馬涉遠路私業無曠所求皆足雍容高枕枕職任翻飲食而已忽一旦盡欲以身親其役不復付任復扶又翻勞其體力為此碎務形疲神困終無一成豈其智之不如奴婢雞狗哉失為家主之法也是故古人稱﹃坐而論道謂之王公作而行之謂之士大夫﹄周官·考工記之言故丙吉不問橫道死人而憂牛喘丙吉相漢宣帝嘗出逢清道羣鬭者死傷橫道吉過之不問前行逢人逐牛牛喘吐舌吉使騎吏問︰﹁逐牛行幾里矣﹂掾史謂丞相前後失問吉曰︰﹁民鬭相殺傷長安令京兆尹職也方春少陽用事未可大熱恐牛近行用暑故喘此時氣失節有所傷害三公調和陰陽職當憂是以問之﹂掾史乃服以吉知大體陳平不肯知穀之數云﹃自有主者﹄事見十三卷漢文帝元年彼誠達於位分之體也分扶問翻今明公為治乃躬自校簿書流汗終日不亦勞乎﹂亮謝之及顒卒亮垂泣三日

7六月甲戌任城威王彰卒諡法︰猛以強果曰威服叛定功曰威

8甲申魏壽肅侯賈詡卒魏壽亭名諡法︰剛德克就曰肅執心決斷曰肅

9大水

10吳賀齊襲蘄春虜太守晉宗以歸蘄春縣漢屬江夏郡吳分立蘄春郡卽蘄陽也東晉避諱改焉水經︰蘄水出江夏蘄春縣北山註云︰卽蘄山也西南流逕蘄山又南對蘄陽會于大江亦謂之蘄河口據賀齊傳︰晉宗吳將也叛降魏還為蘄春太守齊襲而虜之

11初益州郡耆帥雍闓殺太守正昂因士燮以求附於吳耆渠伊翻長也老也今嵊剡之間猶謂閭里之長曰耆帥所類翻雍於用翻姓也闓音開又可亥翻闓自交州道求附於吳正姓也秦有正先又執太守成都張裔以與吳吳以闓為永昌太守永昌功曹呂凱府丞王伉伉口浪翻率吏士閉境拒守闓不能進使郡人孟獲誘扇諸夷誘音酉諸夷皆從之牂柯太守朱褒越巂夷王高定皆叛應闓牂柯音臧哥巂音髓諸葛亮以新遭大喪皆撫而不討務農殖穀閉關息民閉越巂之靈關也民安食足而後用之

12秋八月丁卯以廷尉鍾繇為太尉治書執法高柔代為廷尉漢宣帝幸宣室齋居決事令侍御史二人治書侍側後因別置謂之治書侍御史及魏又置治書執法掌奏劾而治書侍御史掌律令二官俱置及晉唯置治書侍御史四人治直之翻是時三公無事又希與朝政與讀曰預柔上疏曰︰﹁公輔之臣皆國之棟梁民所具瞻詩曰︰赫赫師尹民具爾瞻而置之三事不使知政古者謂三公為三事詩曰︰三事大夫謂三公也遂各偃息養高偃息言偃臥以自安也鮮有進納鮮息淺翻誠非朝廷崇用大臣之義大臣獻可替否之謂也左傳︰齊晏子曰︰君所謂可而有否焉臣獻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謂否而有可焉臣獻其可而去其否古者刑政有疑輒議於槐棘之下周禮︰朝士掌外朝之法面三槐三公位焉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鄭註云︰樹棘以為位者取其赤心而外刺象以赤心三刺也槐之言懷也懷來人於此欲與之謀王制曰︰成獄辭史以獄成告于正正聽之正以獄成告于大司寇大司寇聽之于棘木之下大司寇以獄之成告于王王命三公參聽之自今之後朝有疑議及刑獄大事宜數以咨訪三公朝直遙翻下同數所角翻三公朝朔望之日又可特延入講論得失博盡事情庶有補起天聽光益大化﹂帝嘉納焉

13辛未帝校獵于滎陽遂東巡九月甲辰如許昌

14漢尚書義陽鄧芝言於諸葛亮曰︰﹁今主上幼弱初卽尊位宜遣大使重申吳好﹂使疏吏翻下同申亦重也所以申固盟約也重直用翻好呼到翻下同亮曰︰﹁吾思之久矣未得其人耳今日始得之﹂芝問︰﹁其人為誰﹂亮曰︰﹁卽使君也﹂乃遣芝以中郞將脩好於吳冬十月芝至吳時吳王猶未與魏絕狐疑不時見芝芝乃自表請見曰︰﹁臣今來亦欲為吳非但為蜀也﹂為于偽翻吳王見之曰︰﹁孤誠願與蜀和親然恐蜀主幼弱國小勢偪為魏所乘不自保全耳﹂芝對曰︰﹁吳蜀二國四州之地四州荊揚梁益也大王命世之英諸葛亮亦一時之傑也蜀有重險之固重險謂外有斜駱子午之險內有劍閣之險也重直龍翻吳有三江之阻韋昭曰︰三江吳松江錢塘江浦陽江也吳地記云︰松江東北行七十里得三江口東北入海為婁江東南入海為東江幷松江為三江合此二長共為脣齒進可幷兼天下退可鼎足而立此理之自然也大王今若委質於魏質如字魏必上望大王之入朝朝直遙翻下求太子之內侍若不從命則奉辭伐叛蜀亦順流見可而進如此江南之地非復大王之有也﹂吳王默然良久曰︰﹁君言是也﹂遂絕魏專與漢連和

15是歲漢主立妃張氏為皇后后張飛之女也

五年︵甲辰二二四︶

1春二﹃章︰甲十六行本﹁二﹂作﹁三﹂乙十一行本同﹄月帝自許昌還洛陽

2初平以來學道廢墜夏四月初立太學置博士依漢制設五經課試之法博士課試之法始於漢武帝事見十九卷元朔五年平帝時歲課甲科四十人為郞中乙科二十八人為太子舍人丙科四十人補文學掌故東都五經立十四博士皆以家法敎授古文尚書毛詩穀梁左氏春秋雖不立學官然皆擢高第為講郞給事近署順帝增甲乙之科員各十人

3吳王使輔義中郞將吳郡張溫聘于漢自是吳蜀信使不絕使疏吏翻時事所宜吳主常令陸遜語諸葛亮語牛倨翻又刻印置遜所王每與漢主及諸葛亮書常過示遜過工禾翻輕重可否有所不安每令改定以印封之釋名曰︰印信也所以封物以為驗也亦曰因也封物相因付也

漢復遣鄧芝聘于吳復扶又翻吳主謂之曰︰﹁若天下太平二主分治不亦樂乎﹂樂音洛芝對曰︰﹁天無二日土無二王孟子載孔子之言如幷魏之後大王未深識天命君各茂其德臣各盡其忠將提枹鼓則戰爭方始耳﹂枹音膚吳王大笑曰︰﹁君之誠款乃當爾邪﹂

4秋七月帝東巡如許昌帝欲大興軍伐吳侍中辛毗諫曰︰﹁方今天下新定土廣民稀而欲用之臣誠未見其利也先帝屢起銳師臨江而旋今六軍不增於故而復脩之此未易也脩之謂脩怨也左傳曰︰將脩先君之怨復扶又翻易以豉翻今日之計莫若養民屯田十年然後用之則役不再舉矣﹂帝曰︰﹁如卿意更當以虜遺子孫邪﹂遺于季翻下同對曰︰﹁昔周文王以紂遺武王惟知時也﹂帝不從留尚書僕射司馬懿鎭許昌八月為水軍親御龍舟循蔡潁浮淮如壽春魏收地形志︰陳留扶溝縣有蔡河水經︰蔡河自陳留浚儀東南流而入於潁潁水出潁川陽城縣少室山東南流至新陽與蔡河合又東南至愼縣東南入于淮九月至廣陵

吳安東將軍徐盛建計植木衣葦為疑城假樓自石頭至于江乘植木於內以蘆䕠遮其外為疑城假樓今淮甸諸郡城敵樓皆以蘆䕠遮護之江乘縣屬丹陽郡吳省為典農都尉治其地在建業東北衣於旣翻聯緜相接數百里一夕而成又大浮舟艦於江艦戶黯翻

時江水盛長長知兩翻帝臨望歎曰︰﹁魏雖有武騎千羣無所用之未可圖也﹂騎奇寄翻帝御龍舟會暴風漂蕩幾至覆沒幾居希翻帝問羣臣︰﹁權當自來否﹂咸曰︰﹁陛下親征權恐怖必舉國而應怖普布翻又不敢以大衆委之臣下必當自來﹂劉曄曰︰﹁彼謂陛下欲以萬乘之重牽己而超越江湖者在於別將乘繩證翻將卽亮翻下同必勒兵待事未有進退也﹂大駕停住積日吳王不至帝乃旋師是時曹休表得降賊辭︰﹁孫權已在濡須口﹂降戶江翻下同中領軍衞臻曰︰晉·百官志曰︰漢建安四年魏武丞相府置中領軍文帝踐阼始置領軍將軍置長史司馬江左以後資重者為領軍將軍資輕者為中領軍沈約志曰︰領軍掌內軍漢武帝置中壘校尉掌北軍營光武省置北軍中候監五校營魏武為丞相相府自置領軍非漢官也文帝以領軍主五校中壘武衞三營晉武帝初省使中軍將軍羊祜統二衞前後左右驍騎七軍卽領軍之任也祜遷復置北軍中候懷帝永嘉中又改曰中領軍﹁權恃長江未敢亢衡亢與抗同此必畏怖偽辭耳﹂考核降者果守將所作也

5吳張溫少以俊才有盛名少詩照翻顧雍以為當今無輩諸葛亮亦重之溫薦引同郡曁豔為選部尚書曁居乙翻姓也葉夢得石林燕語曰︰元豐五年黃冕仲榜唱名有曁陶者主司初以洎音呼之三呼不應蘇子容時為試官神宗顧蘇蘇曰︰﹁當以入聲呼之﹂果出應上曰︰﹁何以知為入聲﹂蘇言︰﹁三國志吳有曁豔陶恐其後﹂遂問陶鄕貫曰︰﹁崇安人﹂上喜曰︰﹁果吳人也﹂漢置四曹尚書其一曰常侍曹主丞相御史公卿事光武改常侍為吏部曹主選舉祠祀靈帝以梁鵠為選部尚書魏復改選部為吏部吳蓋循東都之制豔好為清議好呼到翻彈射百僚覈奏三署三署謂五官左右三署郞也射食亦翻率皆貶高就下降損數等其守故者十未能一其居位貪鄙志節汙卑者皆以為軍吏置營府以處之處昌呂翻多揚人闇昧之失以顯其謫謫罰也同郡陸遜遜弟瑁及侍御史朱據皆諫止之瑁與豔書曰︰﹁夫聖人嘉善矜愚論語子游曰︰君子嘉善而矜不能瑁音冒忘過記功以成美化加今王業始建將一大統此乃漢高棄瑕錄用之時也謂棄其瑕玷而錄其材用若令善惡異流貴汝潁月旦之評漢末汝南許劭與從兄靖俱有高名好共覈論鄕黨人物每月輒更其品題故汝南俗有月旦評誠可以厲俗明敎然恐未易行也易以豉翻宜遠模仲尼之汎愛論語載孔子之言曰︰汎愛衆而親仁近則郭泰之容濟郭泰善人倫而不為危言覈論獎拔士人成名者甚衆而不絕左原賈淑之險惡所謂容濟也庶有益於大道也﹂據謂豔曰︰﹁天下未定舉清厲濁足以沮勸沮在呂翻若一時貶黜懼有後咎﹂豔皆不聽於是怨憤盈路爭言豔及選曹郞徐彪專用私情憎愛不由公理豔彪皆坐自殺坐自殺謂賜死也溫素與豔彪同意亦坐斥還本郡以給廝吏廝音斯賤也卒於家始溫方盛用事餘姚虞俊歎曰︰﹁張惠恕才多智少餘姚縣屬會稽郡在今越州上虞縣東張溫字惠恕華而不實怨之所聚有覆家之禍吾見其兆矣﹂無幾何而敗幾居豈翻

6冬十月帝還許昌

7十一月戊申晦日有食之

8鮮卑軻比能誘步度根兄扶羅韓殺之誘音酉步度根由是怨軻比能更相攻擊更工衡翻步度根部衆稍弱將其衆萬餘落保太原鴈門是歲詣闕貢獻步度根檀石槐之孫也而軻比能衆遂強盛出擊東部大人素利護烏丸校尉田豫乘虛掎其後掎魚豈翻軻比能使別帥瑣奴拒豫帥所類翻豫擊破之軻比能由是攜貳數為邊寇幽幷苦之數所角翻

六年︵乙巳二二五︶

1春二月詔以陳羣為鎭軍大將軍隨車駕董督衆軍錄行尚書事司馬懿為撫軍大將軍留許昌督後臺文書魏晉之制大將軍不開府者品秩第二其祿與特進同置長史司馬主簿諸曹官屬行尚書謂尚書之隨駕者後臺謂尚書臺之留許昌者也三月帝行如召陵通討虜渠召陵縣漢屬汝南郡晉志屬潁川郡賢曰︰召陵故城在今豫州郾城縣東通討虜渠以伐吳也召讀曰邵乙巳還許昌

2幷州刺史梁習討軻比能大破之

3漢諸葛亮率衆討雍闓參軍馬謖送之數十里謖所六翻亮曰︰﹁雖共謀之歷年今可更惠良規﹂謖曰︰﹁南中恃其險遠不服久矣今日破之明日復反耳復扶又翻下同今公方傾國北伐以事強賊彼知官勢內虛漢俗謂天子為縣官亦謂為國家官勢猶言國勢也其叛亦速若殄盡遺類以除後患旣非仁者之情且又不可倉卒也卒讀曰猝夫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心戰為上兵戰為下願公服其心而已﹂此馬謖所以為善論軍計也亮納其言謖良之弟也

4辛未帝以舟師復征吳羣臣大議宮正鮑勛諫曰︰據勛傳宮正卽御史中丞也﹁王師屢征而未有所克者蓋以吳蜀脣齒相依憑阻山水有難拔之勢故也往年龍舟飄蕩隔在南岸事見上聖躬蹈危臣下破膽此時宗廟幾至傾覆幾居希翻為百世之戒今又勞兵襲遠日費千金兵法曰︰興師十萬日費千金中國虛耗今﹃章︰甲十六行本﹁今﹂作﹁令﹂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黠虜玩威國語祭公謀父曰︰先王耀德不觀兵夫兵戢而時動動則威觀則玩玩則無震黠下八翻臣竊以為不可﹂帝怒左遷勛為治書執法勛信之子也鮑信從武帝戰死夏五月戊申帝如譙

5吳丞相北海孫劭卒初吳當置丞相衆議歸張昭吳王曰︰﹁方今多事職大者責重非所以優之也﹂及劭卒百僚復舉昭吳王曰︰﹁孤豈為子布有愛乎為于偽翻領丞相事煩而此公性剛所言不從怨咎將興非所以益之也﹂六月以太常顧雍為丞相平尚書事雍為人寡言舉動時當當丁浪翻吳王嘗歎曰︰﹁顧君不言言必有中﹂至飲宴歡樂之際中竹仲翻樂音洛下同左右恐有酒失而雍必見之是以不敢肆情吳王亦曰︰﹁顧公在坐坐沮臥翻使人不樂﹂其見憚如此初領尚書令封陽遂鄕侯拜侯還寺寺官舍也而家人不知後聞乃驚及為相其所選用文武將吏各隨能所任心無適莫適音的心之所主為適心之所否為莫時訪逮民間及政職所宜輒密以聞若見納用則歸之於上不用終不宣泄宣明也布也泄漏也吳王以此重之然於公朝有所陳及辭色雖順而所執者正軍國得失自非面見口未嘗言王常令中書郞中書郞魏曰通事郞晉為中書侍郞詣雍有所咨訪若合雍意事可施行卽相與反覆究而論之為設酒食為于偽翻下同如不合意雍卽正色改容默然不言無所施設郞退告王王曰︰﹁顧公歡悅是事合宜也其不言者是事未平也孤當重思之﹂重直用翻江邊諸將各欲立功自效多陳便宜有所掩襲王以訪雍雍曰︰﹁臣聞兵法戒於小利此等所陳欲邀功名為其身非為國也為于偽翻陛下宜禁制苟不足以曜威損敵所不宜聽也﹂王從之

6利成郡兵蔡方等反利成縣漢屬東海郡魏武始分置利成郡殺太守徐質推郡人唐咨為主詔屯騎校尉任福等討平之任音壬咨自海道亡入吳吳人以為將軍

7秋七月立皇子鑒為東武陽王

8漢諸葛亮至南中所在戰捷亮由越巂入巂音髓斬雍闓及高定使庲降督益州李恢由益州入裴松之曰︰訊之蜀人云︰庲降地名去蜀三千餘里時未有寧州號為南中立此職以總攝之晉泰始中始分為寧州平夷縣屬牂柯郡余據蜀志庲降督住平夷蓋僑治非庲降之本地也至馬忠為庲降督乃自平夷移住建寧味縣後遂為寧州治所門下督巴西馬忠由牂柯入擊破諸縣復與亮合牂柯音臧哥復如字又扶又翻孟獲收闓餘衆以拒亮獲素為夷漢所服亮募生致之旣得使觀於營陳之間陳讀曰陣下同問曰︰﹁此軍何如﹂獲曰︰﹁向者不知虛實故敗今蒙賜觀營陳若祇如此卽定易勝耳﹂易以豉翻下同亮笑縱使更戰七縱七禽而亮猶遣獲獲止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復反矣﹂復扶又翻亮遂至滇池滇池縣屬益州郡池周回二百餘里水源深廣而末更淺狹有似倒流故謂之滇池滇音顚

益州永昌牂柯越巂四郡皆平亮卽其渠率而用之卽就也渠大也渠率大率也率與帥同音所類翻或以諫亮亮曰︰﹁若留外人則當留兵兵留則無所食一不易也加夷新傷破父兄死喪留外人而無兵者必成禍患二不易也又夷累有廢殺之罪喪息浪翻易以豉翻下同殺讀曰弒殺其郡將是亦弒也自嫌釁重若留外人終不相信三不易也今吾欲使不留兵不運糧而綱紀粗定夷漢粗安故耳﹂粗坐五翻亮於是悉收其俊傑孟獲等以為官屬出其金銀丹漆耕牛戰馬以給軍國之用自是終亮之世夷不復反復扶又翻

9八月帝以舟師自譙循渦入淮水經︰陰溝水出河南陽武縣蒗𦿆渠東南至沛為渦水渦水東逕譙郡又東南至下邳淮陰縣入于淮杜佑曰︰亳州治譙縣有渦水渦音戈尚書蔣濟表言水道難通帝不從冬十月如廣陵故城廣陵故城謂之蕪城今其處不可考臨江觀兵戎卒十餘萬旌旗數百里有渡江之志吳人嚴兵固守時天寒冰舟不得入江帝見波濤洶湧洶許拱翻歎曰︰﹁嗟乎固天所以限南北也﹂遂歸孫韶遣將高壽等率敢死之士五百人於逕路夜要帝要一遙翻帝大驚壽等獲副車羽蓋以還還從宣翻又如字下同於是戰船數千皆滯不得行議者欲就留兵屯田蔣濟以為︰﹁東近湖北臨淮若水盛時賊易為寇不可安屯﹂近其靳翻易以豉翻帝從之車駕卽發還到精湖據蔣濟傳精湖在山陽山陽在下邳淮陰縣界今楚州山陽縣水稍盡盡留船付濟船連延在數百里中濟更鑿地作四五道蹴船令聚豫作土豚目錄作﹁土塍﹂廣韻作﹁土坉﹂註云︰以草裹土築城及鎭水也遏斷湖水斷丁管翻皆引後船一時開遏入淮中乃得還

10十一月東武陽王鑒薨

11十二月吳番陽賊彭綺攻沒郡縣衆數萬人番蒲河翻

七年︵丙午二二六︶

1春正月壬子帝還洛陽謂蔣濟曰︰﹁事不可不曉吾前決謂分半燒船於山陽湖中謂到精湖水盡船不得過欲分半船也宋白曰︰楚州山陽縣本射陽縣地晉義熙置山陽郡及山陽縣以境內有地名山陽因以為名戴延之西征記︰山陽津名卿於後致之略與吾俱至譙又每得所陳實入吾意自今討賊計畫善思論之﹂

2漢丞相亮欲出軍漢中前將軍李嚴當知後事移屯江州留護軍陳到駐永安而統屬於嚴

3吳陸遜以所在少穀少詩沼翻表令諸將增廣農畝吳王報曰︰﹁甚善令孤父子親受田車中八牛以為四耦耒廣五寸為伐二伐為耦漢制后稷始甽田以二耜為耦註云︰幷兩耜而耕也雖未及古人亦欲令與衆均等其勞也﹂

4帝之為太子也郭夫人弟有罪魏郡西部都尉鮑勛治之漢獻帝建安十八年魏武分魏郡置東西部都尉後以東部都尉立陽平郡西部都尉立廣平郡謂之三魏皆屬司州治直之翻下同太子請不能得由是恨勛及卽位勛數直諫數所角翻帝益忿之帝伐吳還屯陳留界勛為治書執法太守孫邕見出過勛見賢遍翻過古禾翻時營壘未成但立標埓標表也埓說文曰庳垣也又封道曰埓埓龍輟翻邕邪行不從正道軍營令史劉曜欲推之勛以塹壘未成解止不舉塹七豔翻帝聞之詔曰︰﹁勛指鹿作馬用趙高事收付廷尉﹂廷尉法議﹁正刑五歲﹂法議引法而議也正結正也五歲刑髡鉗為城旦舂三官駮﹁依律罰金二斤﹂三官廷尉正監平也駮北角翻帝大怒曰︰﹁勛無活分分扶問翻而汝等欲縱之收三官已下付刺姦當令十鼠同穴﹂鍾繇華歆陳羣辛毗高柔衞臻等並表﹁勛父信有功於太祖﹂事見五十九卷漢獻帝初平元年六十卷二年三年華戶化翻求請勛罪帝不許高柔固執不從詔命帝怒甚召柔詣臺召詣尚書臺也遣使者承指至廷尉誅勛勛死乃遣柔還寺

票騎將軍都陽侯曹洪家富而性吝嗇票匹妙翻帝在東宮嘗從洪貸絹百匹不稱意恨之遂以舍客犯法下獄當死稱尺證翻下遐稼翻羣臣並救莫能得卞太后責怒帝曰︰﹁梁沛之間非子廉無有今日﹂曹洪字子廉洪脫武帝事見五十九卷初平元年又謂郭后曰︰﹁令曹洪今日死吾明日敕帝廢后矣﹂於是郭后泣涕屢請乃得免官削爵土

5初郭后無子帝使母養平原王叡以叡母甄夫人被誅事見上卷元年故未建為嗣叡事后甚謹后亦愛之帝與叡獵見子母鹿帝親射殺其母命叡射其子射而亦翻叡泣曰︰﹁陛下已殺其母臣不忍復殺其子﹂復扶又翻帝卽放弓矢為之惻然為于偽翻夏五月帝疾篤乃立叡為太子丙辰召中軍大將軍曹眞鎭軍大將軍陳羣撫軍大將軍司馬懿沈約志曰︰中軍將軍漢武帝以公孫敖為之時為雜號鎭軍撫軍皆始於此中鎭撫三號比四鎭晉志諸大將軍開府位從公者為武官公皆著武冠平上黑幘並受遺詔輔政丁巳帝殂年四十通鑑書法天子奄有四海者書﹁崩﹂分治者書﹁殂﹂惟東晉諸帝以先嘗混一書﹁崩﹂說文曰︰殂往死也

陳壽評曰︰文帝天資文藻下筆成章博聞強識才藝兼該若加之曠大之度勵以公平之誠邁志存道克廣德心則古之賢主何遠之有哉

6太子卽皇帝位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

初明帝在東宮不交朝臣不問政事惟潛思書籍思相吏翻卽位之後羣下想聞風采居數日獨見侍中劉曄語盡日衆人側聽曄旣出問︰﹁何如﹂曰︰﹁秦始皇漢孝武之儔才具微不及耳﹂

帝初蒞政陳羣上疏曰︰﹁夫臣下雷同是非相蔽國之大患也若不和睦則有讎黨左傳︰晉郤芮曰︰有黨必有讎有讎黨則毀譽無端毀譽無端則眞偽失實譽音余此皆不可不深察也﹂

7癸未追諡甄夫人曰文昭皇后甄之人翻

8壬辰立皇弟蕤為陽平王蕤如隹翻

9六月戊寅葬文帝于首陽陵葬於洛陽東北首陽山因以名陵

10吳王聞魏有大喪秋八月自將攻江夏郡太守文聘堅守文聘時屯石陽祝穆曰︰魏初定荊州屯沔陽為重鎭晉立沔陽縣江夏郡自上昶移理焉今臨嶂山在漢陽軍西六十里晉沔陽縣治也意石陽卽此地夏戶雅翻朝議欲發兵救之朝直遙翻帝曰︰﹁權習水戰所以敢下船陸攻者冀掩不備也今已與聘相拒夫攻守勢倍終不敢久也﹂先是朝廷遣治書侍御史荀禹慰勞邊方先悉薦翻治直之翻勞力到翻禹到江夏發所經縣兵及所從步騎千人乘山舉火乘登也吳王遁走

11辛巳立皇子冏為清河王

12吳左將軍諸葛瑾等寇襄陽司馬懿擊破之斬其部將張霸曹眞又破其別將於尋陽此江北之尋陽漢故縣地

13吳丹陽吳會山民復為寇吳會吳郡會稽也會工外翻復扶又翻攻沒屬縣吳王分三郡險地為東安郡三郡豫章丹陽新都也吳錄曰︰東安郡治富春或曰︰三郡丹陽吳會稽也項安世家說曰︰丹楊以多赤柳在丹楊山晉書南史並用﹁楊﹂字若丹陽則今江陵府枝江縣楚之始封余按二漢志丹陽郡本秦鄣郡漢武帝更名丹陽郡若丹陽縣班志註誤誠如項氏所云晉宋以後以丹陽郡為丹陽尹治秣陵二漢之丹楊郡治宛陵宛陵晉宋屬宣城郡治所旣異漢魏之時自當依二漢志為丹陽郡以綏南將軍全琮領太守綏南將軍吳所創置琮至明賞罰招誘降附誘音酉降戶江翻數年得萬餘人吳王召琮還牛渚罷東安郡

14冬十月清河王冏卒

15吳陸遜陳便宜勸吳王以施德緩刑寬賦息調調徒弔翻又云︰﹁忠讜之言讜音黨善言也不能極陳求容小臣數以利聞﹂求猶乞也數所角翻王報曰︰﹁書載﹃予違汝弼﹄而云不敢極陳何得為忠讜哉﹂舜曰︰予違汝弼汝無面從退有後言讜音黨於是令有司盡寫科條使郞中褚逢齎以就遜及諸葛瑾意所不安令損益之

16十二月以鍾繇為太傅曹休為大司馬都督揚州如故晉志曰︰黃初三年始置都督諸州軍事曹眞為大將軍華歆為太尉王朗為司徒陳羣為司空司馬懿為票騎大將軍華戶化翻票匹妙翻歆讓位於管寧帝不許徵寧為光祿大夫敕青州給安車吏從以禮發遣寧北海朱虛人青州所部從才用翻寧復不至復扶又翻

17是歲吳交趾太守士燮卒吳王以燮子徽為安遠將軍領九眞太守以校尉陳時代燮交州刺史呂岱以交趾絕遠表分海南三郡為交州以將軍戴良為刺史海東四郡為廣州岱自為刺史海南三郡交趾九眞日南也海東四郡蒼梧南海鬱林合浦也遣良與時南入而徽自署交趾太守發宗兵拒良自漢末之亂南方之人率宗黨相聚為兵以自衞良留合浦交趾栢鄰﹃章︰甲十六行本﹁栢﹂作﹁桓﹂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下同﹄燮舉吏也叩頭諫徽使迎良徽怒笞殺鄰鄰兄治合宗兵擊不克呂岱上疏請討徽督兵三千人晨夜浮海而往或謂岱曰︰﹁徽藉累世之恩為一州所附未易輕也﹂易以豉翻岱曰︰﹁今徽雖懷逆計未知吾之卒至卒讀曰猝若我潛軍輕舉掩其無備破之必也稽留不速使得生心嬰城固守七郡百蠻雲合響應雖有智者誰能圖之﹂遂行過合浦過工禾翻與良俱進岱以燮弟子輔為師友從事師友從事者署為從事而待以師友之禮遣往說徽說輸芮翻徽率其兄弟六人出降降戶江翻岱皆斬之

孫盛論曰︰夫柔遠能邇莫善於信呂岱師友士輔使通信誓徽兄弟肉袒推心委命岱因滅之以要功利要讀曰邀君子是以知呂氏之祚不延者也呂岱子孫無聞

18徽大將甘醴及栢治率吏民共攻岱岱奮擊破之於是除廣州復為交州如故岱進討九眞斬獲以萬數又遣從事南宣威命曁徼外扶南林邑堂明諸王各遣使入貢於吳扶南在海大灣中北距日南七千里林邑國本漢象林縣地直交趾海行三千里堂明卽道明國在眞臘北徼吉弔翻

烈祖明皇帝上之上諱叡字元仲文帝長子也諡法︰照臨四方曰明

太和元年︵丁未二二七︶

1春吳解煩督胡綜據綜傳劉備下白帝權以見兵少使綜料諸縣得六千人立解煩兩部督督督將也番陽太守周魴擊彭綺生獲之番蒲何翻魴音房

初綺自言舉義兵為魏討吳為于偽翻議者以為因此伐吳必有所克帝以問中書令太原孫資沈約志︰魏武帝為王置祕書令典尚書奏事文帝黃初初改為中書令置監資曰︰﹁番陽宗人前後數有舉義者數所角翻衆弱謀淺旋輒乖散昔文皇帝嘗密論賊形勢言洞浦殺萬人得船千數數日間船人復會事見上卷文帝黃初三年江陵被圍歷月被皮義翻權裁以千數百兵住東門而其土地無崩解者是其法禁上下相維之明驗也以此推綺懼未能為權腹心大疾也﹂至是綺果敗亡

2二月立文昭皇后寢園於鄴甄后賜死於鄴因葬焉王朗往視園陵見百姓多貧困而帝方營脩宮室朗上疏諫曰︰﹁昔大禹欲拯天下之大患故先卑其宮室儉其衣食論語︰孔子曰︰禹卑宮室菲飲食而盡力乎溝洫句踐欲廣其禦兒之疆亦約其身以及家儉其家以施國句音鉤國語︰句踐旣獲成於吳其地北至于禦兒非其身之所種則不食非其夫人之所織則不衣十年不收於國卒以報吳禦兒吳越分界之所今嘉興府卽其地今有語兒鄕施弋智翻漢之文景欲恢弘祖業故割意於百金之臺昭儉於弋綈之服事見十五卷漢文帝後七年霍去病中才之將猶以匈奴未滅不治第宅事見十九卷漢武帝元狩四年治直之翻明卹遠者略近事外者簡內也今建始之前足用列朝會崇華之後足用序內官華林天淵足用展遊宴建始崇華二殿皆在洛陽北宮水經註︰穀水逕洛陽故城北東歷大夏門下枝分渠水東入華林園又東為天淵池世語曰︰魏武自漢中還洛陽起建始殿近漢濯龍祠朝直遙翻華如字若且先成象魏象魏觀闕也象者法象也魏者高巍也脩城池其餘一切須豐年專以勤耕農為務習戎備為事則民充兵強而寇戎賓服矣﹂

3三月蜀丞相亮率諸軍北駐漢中使長史張裔參軍蔣琬統留府事臨發上疏曰︰﹁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敝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衞之臣不懈於內忠志之士忘身於外者蓋追先帝之殊遇欲報之於陛下也誠宜開張聖聽以光先帝遺德恢弘志士之氣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義以塞忠諫之路也塞悉則翻

宮中府中俱為一體蜀後主建興元年命亮開府治事所謂府中蓋丞相府也陟罰臧否不宜異同否皮鄙翻若有作姦犯科科律條也及為忠善者宜付有司論其刑賞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偏私使內外異法也觀孔明所謂兩不宜則後主之為君可知矣

侍中侍郞郭攸之費禕董允等時攸之禕為侍中允為黃門侍郞費父沸翻禕吁韋翻此皆良實志慮忠純是以先帝簡拔以遺陛下遺于季翻愚以為宮中之事事無大小悉以咨之然後施行必能裨補闕漏有所廣益將軍向寵向式亮翻姓也性行淑均行下孟翻曉暢軍事試用於昔日先帝稱之曰能是以衆議舉寵為督愚以為營中之事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陳和睦優劣得所行戶剛翻陳讀曰陣

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頹也遠于願翻先帝在時每與臣論此事未嘗不歎息痛恨於桓靈也侍中尚書長史參軍此悉端良死節之臣願陛下親之信之則漢室之隆可計日而待也

臣本布衣躬耕南陽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顧臣於草廬之中諮臣以當世之事事見六十五卷漢獻帝建安十二年由是感激遂許先帝以驅馳後值傾覆受任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事見上卷文帝黃初四年難乃旦翻爾來二十有一年矣自建安十二年至是年凡二十一年先帝知臣謹愼故臨崩寄臣以大事也

受命以來夙夜憂歎恐託付不效以傷先帝之明故五月渡瀘水經註︰犍為朱提縣西八十里有瀘津水廣六七百步深十數丈多瘴氣鮮有行者益州記曰︰瀘水兩峯有殺氣暑月舊不行故武侯以夏渡為難賢曰︰瀘水一名若水出旄牛徼外經朱提至僰道入江在今巂州南特有瘴氣三月四月經之必死五月以後行者得無害故諸葛亮表云﹁五月渡瀘﹂言其艱苦也深入不毛地不生草木為不毛今南方已定甲兵已足當獎率三軍北定中原庶竭駑鈍駑音奴攘除姦凶興復漢室還于舊都此臣所以報先帝而忠陛下之職分也分扶問翻至於斟酌損益進盡忠言則攸之禕允之任也願陛下託臣以討賊興復之效不效則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靈治直之翻責攸之禕允等之慢以章其咎陛下亦宜自謀以諮諏善道諏遵須翻諮事為諏察納雅言雅正也深追先帝遺詔臣不勝受恩感激今當遠離勝音升離力智翻臨表涕零不知所言﹂遂行屯于沔北陽平石馬水經註︰沔水逕白馬戍南謂之白馬城一名陽平關又有白馬山山石似馬望之逼眞後魏分沔陽置嶓冢縣屬華陽郡隋罷郡置白馬鎭於古諸葛城縣治不改大業二年改嶓冢為西縣縣唐屬梁州

亮辟廣漢太守姚伷為掾伷音冑掾丞相掾也音于絹翻伷並進文武之士亮稱之曰︰﹁忠益者莫大於進人進人者各務其所尚今姚掾並存剛柔以廣文武之用可謂博雅矣願諸掾各希此事以屬其望﹂希慕也鄭氏周禮註︰屬合也

帝聞諸葛亮在漢中欲大發兵就攻之以問散騎常侍孫資資曰︰﹁昔武皇帝征南鄭取張魯陽平之役危而後濟事見六十七卷建安二十年又自往拔出夏侯淵軍事見六十八卷建安二十四年數言﹃南鄭直為天獄中斜谷道為五百里石穴耳﹄言其深險喜出淵軍之辭也又武皇帝聖於用兵察蜀賊棲於山巖視吳虜竄於江湖皆橈而避之數所角翻斜余遮翻谷音浴橈如敎翻曲也屈也不責將士之力不爭一朝之忿誠所謂見勝而戰知難而退也今若進軍就南鄭討亮道旣險阻計用精兵及轉運鎭守南方四州遏禦水賊凡用十五六萬人四州荊徐揚豫也必當復更有所發興復扶又翻天下騷動費力廣大此誠陛下所宜深慮夫守戰之力力役參倍但以今日見兵見賢遍翻分命大將據諸要險威足以震攝強寇鎭靜疆埸埸音亦將士虎睡百姓無事數年之間中國日盛吳蜀二虜必自罷敝﹂罷讀曰疲帝乃止

4初文帝罷五銖錢事見六十九卷黃初元年使以穀帛為用人間巧偽漸多競濕穀以要利薄絹以為市雖處以嚴刑不能禁也要一遙翻處昌呂翻司馬芝等舉朝大議朝直遙翻以為︰﹁用錢非徒豐國亦所以省刑今不若更鑄五銖為便﹂夏四月乙亥復行五銖錢

5甲申初營宗廟於洛陽

6六月以司馬懿都督荊豫州諸軍事率所領鎭宛宛於元翻

7冬十二月立貴嬪河內毛氏為皇后后典虞工卒毛嘉之女也初帝為平原王納河內虞氏為妃及卽位虞氏不得立為后太皇卞太后慰勉焉虞氏曰︰﹁曹氏自好立賤未有能以義舉者也武帝立卞后文帝立郭后皆非正室好呼到翻然后職內事君聽外政禮記·昏義︰古者天子后立六宮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以聽天下之內治以明章婦順故天下內和而家理天子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聽天下之外治以明章天下之男敎故外和而國治其道相由而成苟不能以善始未有能令終者也殆必由此亡國喪祀矣﹂喪息浪翻虞氏遂絀還鄴宮絀敕律翻

8初太祖世祖皆議復肉刑以軍事不果太祖議復肉刑事見六十六卷漢獻帝建安十八年其後文帝臨饗羣臣詔謂大理欲復肉刑此誠聖王之法公卿當共善議議未定會有軍事復寢及帝卽位太傅鍾繇上言︰﹁宜如孝景之令其當棄市欲斬右趾者許之其黥劓左趾宮刑者劓魚器翻自如孝文易以髡笞可以歲生三千人﹂詔公卿已下議司徒朗以為︰﹁肉刑不用已來歷年數百今復行之恐所減之文未彰於萬民之目而肉刑之問已宣於寇讎之耳非所以來遠人也今可按繇所欲輕之死罪使減死髡刑嫌其輕者可倍其居作之歲數魏制髡刑居作五歲內有以生易死不訾之恩外無以刖易釱駭耳之聲﹂訾津私翻釱大計翻在頸曰鉗在足曰釱臣瓚曰︰漢文帝除肉刑以完易髡以笞代劓以釱左右趾代刖議者百餘人與朗同者多帝以吳蜀未平且寢

9是歲吳昭武將軍韓當卒其子綜淫亂不軌懼得罪閏月將其家屬部曲來奔為韓綜為吳所禽張本

10初孟達旣為文帝所寵又與桓階夏侯尚親善及文帝殂階尚皆卒卒子恤翻達心不自安諸葛亮聞而誘之誘音酉達數與通書陰許歸蜀數所角翻達與魏興太守申儀有隙魏興蜀之西城郡也文帝曰魏興儀密表告之達聞之惶懼欲舉兵叛司馬懿以書慰解之達猶豫未決懿乃潛軍進討諸將言︰﹁達與吳漢交通宜觀望而後動﹂懿曰︰﹁達無信義此其相疑之時也當及其未定促決之﹂乃倍道兼行八日到其城下吳漢各遣偏將向西城安橋木闌塞以救達水經註︰魏興安陽縣西北有高橋溪口文水入漢之口也漢水又東逕西城縣故城南又東逕木蘭塞南右岸有城名陵城周回數里左岸壘石數十行重壘數十里中謂之木蘭塞蜀軍救孟達之所懿分諸將以距之初達與亮書曰︰﹁宛去洛八百里司馬懿時屯宛去吾一千二百里聞吾舉事當表上天子比相反覆一月間也上必寐翻則吾城已固諸軍足辦吾所在深險司馬公必不自來諸將來吾無患矣﹂及兵到達又告亮曰︰﹁吾舉事八日而兵至城下何其神速也﹂

資治通鑑卷第七十一

魏紀三起著雍涒灘︵戊申︶盡上章閹茂︵庚戌︶凡三年

烈祖明皇帝上之下

太和二年︵戊申二二八︶

1春正月司馬懿攻新城旬有六日拔之斬孟達申儀久在魏興擅承制刻印多所假授懿召而執之歸于洛陽歸儀于京師也

2初征西將軍夏侯淵之子楙尚太祖女清河公主此女欲以妻丁儀文帝止之以妻楙楙音茂帝少與之親善少詩照翻及卽位以為安西將軍都督關中鎭長安使承淵處淵鎭長安見六十六卷漢獻帝建安十六年

諸葛亮將入寇與羣下謀之丞相司馬魏延曰︰漢丞相有長史而無司馬是時用兵故置司馬﹁聞夏侯楙主壻也怯而無謀今假延精兵五千負糧五千直從褒中出循秦嶺而東當子午而北褒中縣屬漢中郡子午道王莽所通事見三十六卷平帝元始五年安帝延光四年順帝罷子午道通褒斜路三秦記曰︰子午長安正南山名秦嶺谷一名樊川余按今洋州東百六十里有子午谷郡縣志曰︰舊子午道在金州安康縣界梁將軍王神念以緣山避水橋梁百數多有毀壞乃別開乾路更名子午道則今路是也不過十日可到長安楙聞延奄至必棄城逃走長安中惟御史京兆太守耳時遣督軍御史與京兆太守共守長安晉志曰︰文帝受禪改漢京兆尹為太守守式又翻橫門邸閣與散民之穀足周食也魏置邸閣於橫門以積粟民聞兵至必逃散可收其穀以周食橫音光比東方相合聚尚二十許日比必寐翻而公從斜谷來斜余遮翻谷音浴又古祿翻亦足以達如此則一舉而咸陽以西可定矣﹂亮以為此危計不如安從坦道可以平取隴右十全必克而無虞故不用延計由今觀之皆以亮不用延計為怯凡兵之動知敵之主知敵之將亮之不用延計者知魏主之明略而司馬懿輩不可輕也亮欲平取隴右且不獲如志況欲乘僥倖盡定咸陽以西邪

亮揚聲由斜谷道取郿班志︰斜水出衙嶺山北至郿入渭脈水沿山則斜谷之路可知矣郿師古音媚郿故城陳倉縣東北十五里故郿城是使鎭東將軍趙雲揚武將軍鄧芝為疑兵據箕谷今興元府褒縣北十五里有箕山鄭子眞隱於此趙雲鄧芝所據卽此谷也又據後漢書·馮異傳︰箕谷當在陳倉之南漢中之北帝遣曹眞都督關右諸軍軍郿亮身率大軍攻祁山戎陳整齊陳讀曰陣號令明肅始魏以漢昭烈旣死數歲寂然無聞是以略無備豫謂不豫為之備也而卒聞亮出卒讀曰猝朝野恐懼於是天水南安安定皆叛應亮魏分隴右置秦州天水南安屬焉漢靈帝中平四年分漢陽之䝠道立南安郡漢陽郡至晉方改為天水史追書也安定郡屬雍州杜佑曰︰南安今隴西郡隴西縣關中響震朝臣未知計所出帝曰︰﹁亮阻山為固今者自來正合兵書致人之術兵法曰︰善戰者致人帝姑以此言安朝野之心耳破亮必也﹂乃勒兵馬步騎五萬遣右將軍張郃督之西拒亮郃古合翻又曷閤翻丁未帝行如長安親帥師繼郃之後以張聲勢如往也

初越巂太守馬謖才器過人好論軍計好呼到翻諸葛亮深加器異漢昭烈臨終謂亮曰︰﹁馬謖言過其實不可大用君其察之﹂亮猶謂不然以謖為參軍每引見談論自晝達夜以孔明之明略所以待謖者如此亦足以見其善論軍計矣觀孔明南征之時謖陳攻心之論豈悠悠坐談者所能及哉及出軍祁山亮不用舊將魏延吳懿等為先鋒而以謖督諸軍在前與張郃戰于街亭續漢志︰漢陽略陽縣有街泉亭前漢之街泉縣也省入略陽杜佑曰︰街泉亭在隴縣又曰︰平涼郡界有街泉亭馬謖為張郃所敗處又考五代史志漢川郡西縣有街亭山幡冢山漢水則隋之西縣蓋兼得隴西之䝠道漢陽之西縣矣又按郡國縣道記︰梁州之西縣本名白馬城又曰濜口城後魏正始中立幡冢縣隋始改曰西縣此非續漢志漢陽之西縣也

謖違亮節度舉措煩擾舍水上山不下據城郃傳言謖依阻南山舍讀曰捨上時掌翻張郃絕其汲道擊大破之士卒離散亮進無所據乃拔西縣千餘家還漢中續漢志︰西縣前漢屬隴西郡後漢屬漢陽郡有幡冢山西漢水收謖下獄殺之亮自臨祭為之流涕下遐稼翻為于偽翻撫其遺孤恩若平生殺之者王法也恩之者故人之情不忘也蔣琬謂亮曰︰﹁昔楚殺得臣文公喜可知也左傳︰晉文公及楚子玉得臣戰于城濮楚師敗績晉入楚軍三日穀文公猶有憂色曰︰﹁得臣猶在憂未歇也﹂及楚殺得臣然後喜可知也杜預曰︰謂喜見於顏色天下未定而戮智計之士豈不惜乎﹂觀此則蔣琬亦重謖矣亮流涕曰︰﹁孫武所以能制勝於天下者用法明也孫子·始計篇曰︰法令孰行言法令行者必勝也故其敎吳宮美人兵必殺吳王寵姬二人以明其法是以揚干亂法魏絳戮其僕左傳︰晉悼公合諸侯其弟揚干亂行魏絳戮其僕悼公謂魏絳能以刑佐民使佐新軍四海分裂兵交方始若復廢法何用討賊邪﹂

謖之未敗也裨將軍巴西王平連規諫謖謖不能用及敗衆盡星散惟平所領千人鳴鼓自守張郃疑其有伏兵不往逼也於是平徐徐收合諸營遺迸率將士而還據王平傳︰平所識不過十字觀其收馬謖敗散之兵拒曹爽猝至之師則用兵方略固不在於多識字也迸北孟翻還從宣翻又如字亮旣誅馬謖及將軍李盛奪將軍黃襲等兵平特見崇顯加拜參軍統五部兼當營事旣總統五部兵時亮屯漢中又使之兼當營屯之事進位討寇將軍封亭侯後漢之制列侯有縣侯鄕侯亭侯亮上疏請自貶三等漢主以亮為右將軍行丞相事

是時趙雲鄧芝兵亦敗於箕谷雲斂衆居守故不大傷雲亦坐貶為鎭軍將軍據晉書·職官志︰鎭軍將軍在四征四鎭將軍之上今趙雲自鎭東將軍貶鎭軍將軍蓋蜀漢之制以鎭東為專鎭方面而以鎭軍為散號故為貶也亮問鄧芝曰︰﹁街亭軍退兵將不復相錄錄收拾也將卽亮翻下同復扶又翻箕谷軍退兵將初不相失何故﹂芝曰︰﹁趙雲身自斷後斷丁管翻軍資什物略無所棄兵將無緣相失﹂雲有軍資餘絹亮使分賜將士雲曰︰﹁軍事無利何為有賜其物請悉入赤岸庫水經註︰褒水西北出衙嶺山東南逕大石門歷故棧道下谷俗謂﹁千梁無柱﹂也諸葛亮與兄瑾書曰︰﹁前趙子龍退軍燒壞赤崖閣道緣谷一百餘里其閣梁一頭入山腹一頭立柱於水中今水大而急不得安柱﹂又云:﹁頃大水暴出赤崖以南橋閣悉壞﹂時趙子龍與鄧伯苗一戍赤崖屯田一戍赤崖口但得緣崖與伯苗相聞而已後亮死于五丈原魏延先退而焚之卽是道也赤崖卽赤岸蜀置庫於此以儲軍資須十月為冬賜﹂須待也亮大善之

或勸亮更發兵者亮曰︰﹁大軍在祁山箕谷皆多於賊而不破賊乃為賊所破此病不在兵少也在一人耳謂兵之勝敗在將也少詩沼翻今欲減兵省將將卽亮翻明罰思過校變通之道於將來若不能然者雖兵多何益自今已後諸有忠慮於國者但勤攻吾之闕則事可定賊可死功可蹻足而待矣﹂蹻巨嬌翻於是考微勞甄壯烈甄稽延翻察也別也引咎責躬布所失於境內厲兵講武以為後圖戎士簡練民忘其敗矣善敗者不亡此之謂也姜維之敗則不可復振矣

亮之出祁山也天水參軍姜維詣亮降降戶江翻亮美維膽智辟為倉曹掾續漢志︰丞相倉曹掾主倉穀事使典軍事考異曰︰孫盛雜語曰︰﹁維詣諸葛亮與母相失後得母書令求當歸維曰︰﹃良田百頃不在一畝但有遠志不在當歸也﹄﹂按維粗知學術恐不至此今不取

曹眞討安定等三郡皆平眞以諸葛亮懲於祁山後必出從陳倉乃使將軍郝昭等守陳倉治其城杜佑曰︰漢陳倉故城在今縣東二十里治直之翻

3夏四月丁酉帝還洛陽

4帝以燕國徐邈為涼州刺史晉志曰︰涼州蓋以其地處西方常寒涼也地勢西北邪出在南山之間南隔西羌西通西域統金城西平武威張掖西郡酒泉敦煌西海等郡邈務農積穀立學明訓進善黜惡與羌胡從事不問小過若犯大罪先告都﹃章︰毋六行本﹁都﹂作﹁部﹂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帥使知應死者乃斬以徇帥所類翻由是服其威信州界肅清

5五月大旱

6吳王使鄱陽太守周魴密求山中舊族名帥為北方所聞知者所謂山越宗帥也魴符方翻帥所類翻令譎挑揚州牧曹休魏揚州止得漢之九江廬江二郡地而江津要害之地多為吳所據譎古穴翻挑徒了翻魴曰︰﹁民帥小醜不足杖任事或漏泄不能致休乞遣親人齎牋以誘休言被譴懼誅欲以郡降北誘音酉降戶江翻求兵應接﹂吳王許之時頻有郞官詣魴詰問諸事郞官尚書郞也詰去吉翻魴因詣郡門下鄱陽郡門下下髮謝吳王之詰周魴之謝皆所以譎曹休也休聞之率步騎十萬向皖以應魴皖戶板翻下同帝又使司馬懿向江陵懿督諸軍屯宛使向江陵賈逵向東關東關卽濡須口亦謂之栅江口有東西關東關之南岸吳築城西關之北岸魏置栅後諸葛恪於東關作大堤以遏巢湖謂之東興堤卽其地也三道俱進

秋八月吳王至皖以陸遜為大都督假黃鉞親執鞭以見之此猶古之王者遣將跪而推轂之意也以朱桓全琮為左右督琮徂宗翻各督三萬人以擊休休知見欺而恃其衆欲遂與吳戰朱桓言於吳王曰︰﹁休本以親戚見任非智勇名將也今戰必敗敗必走走當由夾石挂車元豐九域志︰舒州桐城縣北有挂車鎭有挂車嶺鎭因嶺而得名此兩道皆險阨若以萬兵柴路柴路謂以柴塞路也則彼衆可盡休可生虜臣請將所部以斷之斷丁管翻若蒙天威得以休自效便可乘勝長驅進取壽春割有淮南以規許洛漢末都許有許昌宮魏時都洛魏略曰︰文帝改長安譙許昌鄴洛陽為五都立石表西界宜陽北循太行東北界陽平南循魯陽東界郯為中都之地此萬世一時不可失也﹂言歷萬世惟有此一時機會可乘耳權以問陸遜遜以為不可乃止

尚書蔣濟上疏曰︰﹁休深入虜地與權精兵對而朱然等在上流乘休後臣未見其利也﹂前將軍滿寵上疏曰︰﹁曹休雖明果而希用兵今所從道背湖旁江易進難退背蒲妹翻旁步浪翻易以豉翻此兵之絓地也絓古賣翻罥也言其地險師行由之為所罥挂進退不可也孫子·地形篇曰︰地形有通者有挂者我可以往彼可以來曰通可以往難以返曰挂若入無彊口無彊口在夾石東南宜深為之備﹂寵表未報休與陸遜戰于石亭時吳王在皖口遣遜等與休戰于石亭則其地當在今舒州懷寧桐城二縣之間遜自為中部令朱桓全琮為左右翼三道並進衝休伏兵因驅走之追亡逐北徑至夾石斬獲萬餘牛馬騾驢車乘萬兩軍資器械略盡休蓋未嘗整陳交戰而敗也兩音亮乘繩證翻

初休表求深入以應周魴帝命賈逵引兵東與休合按逵傳逵自豫州進兵取西陽以向東關休自壽春向皖西陽在皖之西而東關又在皖之東今與休合蓋使合兵向東關也逵曰︰﹁賊無東關之備必幷軍於皖休深入與賊戰必敗﹂乃部署諸將水陸並進行二百里獲吳人言休戰敗吳遣兵斷夾石斷丁管翻下同諸將不知所出或欲待後軍逵曰︰﹁休兵敗於外路絕於內進不能戰退不得還安危之機不及終日賊以軍無後繼故至此今疾進出其不意此所謂﹃先人以奪其心﹄也左傳︰軍志曰︰先人有奪人之心先悉薦翻賊見吾兵必走若待後軍賊已斷險兵雖多何益﹂乃兼道進軍多設旗鼓為疑兵吳人望見逵軍驚走驚走者斷夾石之軍耳休乃得還逵據夾石以兵糧給休休軍乃振初逵與休不善逵與休不善文帝黃初中欲假逵節休曰︰﹁逵性剛易每諸將不可為督﹂遂止及休敗賴逵以免

7九月乙酉立皇子穆為繁陽王

8長平壯侯曹休上書謝罪帝以宗室不問敗軍者必誅焉可以宗室而不問邪休慙憤疽發於背庚子卒帝以滿寵都督揚州以代之

9護烏桓校尉田豫擊鮮卑鬱築鞬鬱築鞬妻父軻比能救之以三萬騎圍豫於馬城馬城縣漢屬代郡魏晉省蓋城邑殘破已棄為荒外之地矣鞬居言翻上谷太守閻志柔之弟也素為鮮卑所信自漢建安時閻柔已護烏桓故其兄弟為二虜所信往解諭之乃解圍去

10冬十一月蘭陵成侯王朗卒

11漢諸葛亮聞曹休敗魏兵東下關中虛弱欲出兵擊魏羣臣多以為疑因祁山之敗疑魏不可伐亮上言於漢主曰︰﹁先帝深慮以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故託臣以討賊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固當知臣伐賊才弱敵強然不伐賊王業亦亡惟坐而待亡孰與伐之是故託臣而弗疑也臣受命之日寢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北征宜先入南故五月渡瀘深入不毛瀘魯都翻臣非不自惜也顧王業不可偏全於蜀都故冒危難以奉先帝之遺意也難乃旦翻下同而議者以為非計今賊適疲於西又務於東疲於西謂郿縣祁山之師務於東謂江陵東關石亭之師也兵法乘勞此進趨之時也謹陳其事如左︰高帝明並日月謀臣淵深然涉險被創被皮義翻創初良翻危然後安今陛下未及高帝謀臣不如良平而欲以長計取勝坐定天下此臣之未解一也解讀曰懈言未敢懈怠也後皆同劉繇王朗各據州郡論安言計動引聖人羣疑滿腹衆難塞胸今歲不戰明年不征使孫策坐大遂幷江東此臣之未解二也難乃旦翻坐大言坐致強大也策破劉繇事見六十一卷漢獻帝興平二年破王朗事見六十二卷建安元年曹操智計殊絕於人其用兵也髣髴孫吳以操之善用兵亮謂之髣髴孫吳孫吳固未易才也然困於南陽險於烏巢危於祁連偪於黎陽幾敗伯山殆死潼關然後偽定一時耳困於南陽謂攻穰為張繡所敗也險於烏巢謂攻袁紹將淳于瓊時也偪於黎陽謂攻袁譚兄弟時也幾敗伯山謂與烏桓戰於白狼山時也殆死潼關謂與馬超戰時也危於祁連當考或曰圍袁尚於祁山時也偽定者言雖定一時之功而有心於篡漢故曰偽幾居希翻況臣才弱而欲以不危定之此臣之未解三也曹操五攻昌霸不下四越巢湖不成任用李服而李服圖之委夏侯而夏侯敗亡昌霸昌豨也操累攻不下後命于禁擊斬之四越巢湖不成謂攻孫權也李服蓋王服也與董承謀殺操被誅夏侯謂夏侯淵守漢中為先主所敗也先帝每稱操為能猶有此失況臣駑下何能必勝此臣之未解四也駑下者自謙以馬為喻若駑駘下乘也自臣到漢中中間期年耳然喪趙雲陽羣馬玉閻芝丁立白壽劉郃鄧銅等及曲長屯將七十餘人喪息浪翻郃古合翻又曷閤翻曲長一曲之長也軍行有部部下有曲曲各有長長丁丈翻屯將將屯者也將卽亮翻突將無前將卽亮翻賨叟青羌散騎武騎一千餘人蜀兵謂之叟賨叟巴賨之兵也青羌亦羌之一種散騎武騎當時騎兵分部之名賨藏宗翻騎奇寄翻皆數十年之內糾合四方之精銳非一州之所有若復數年則損三分之二復扶又翻當何以圖敵此臣之未解五也言不戰而將士耗損已如此也今民窮兵疲而事不可息事不可息則住與行勞費正等而不及虛圖之亮意欲及魏與吳連兵未解乘虛而圖之也欲以一州之地與賊支久此臣之未解六也支持也支久猶言持久也夫難平者事也昔先帝敗軍於楚當此時曹操拊手謂天下已定然後先帝東連吳越事見六十五卷漢獻帝建安十三年拊手乘快之意發見於外者也西取巴蜀事見六十七卷建安十九年舉兵北征夏侯授首事見六十八卷建安二十四年此操之失計而漢事將成也然後吳更違盟關羽毀敗事見六十八卷建安二十四年此兩然後之然轉語之辭與他文然後之義不同秭歸蹉跌曹丕稱帝事見六十九卷黃初元年三年凡事如是難可逆見臣鞠躬盡力死而後已至於成敗利鈍非臣之明所能逆覩也﹂自祁山之敗亮益知魏人情偽故其所言如此

十二月亮引兵出散關圍陳倉陳倉已有備亮不能克曹眞使郝昭先守故亮不能克此下申言昭守亮攻客主相持之事通鑑書法類如此亮使郝昭鄕人靳詳於城外遙說昭靳居焮翻說輸芮翻下同昭於樓上應之曰︰﹁魏家科法卿所練也科條也練習也我之為人卿所知也我受國恩多而門戶重卿無可言者但有必死耳卿還謝諸葛便可攻也﹂詳以昭語告亮亮又使詳重說昭重直用翻言﹁人兵不敵空﹃章︰甲十六行本﹁空﹂上有﹁無為﹂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自破滅﹂昭謂詳曰︰﹁前言已定矣我識卿耳箭不識也﹂詳乃去亮自以有衆數萬而昭兵纔千餘人又度東救未能便到魏兵救陳倉者自東來故曰東救度徒洛翻乃進兵攻昭起雲梯衝車以臨城昭於是以火箭逆射其梯射而亦翻下同梯然梯上人皆燒死昭又以繩連石磨至其衝車磨莫臥翻石磑也衝車折折而設翻亮乃更為井闌百尺以射城中以木交構若井闌狀以土丸塡壍壍七豔翻欲直攀城昭又於內築重牆重直用翻亮又為地突地突地道也欲踊出於城裏昭又於城內穿地橫截之晝夜相攻拒二十餘日

曹眞遣將軍費耀等救之帝召張郃于方城時郃將兵伐吳屯于方城續漢志曰︰葉縣南有長山曰方城屈完所謂﹁楚國方城以為城﹂者卽此也使擊亮帝自幸河南城置酒送郃河南城在洛陽城西問郃曰︰﹁遲將軍到遲直利翻待也亮得無已得陳倉乎﹂郃知亮深入無穀屈指計曰︰﹁比臣到亮已走矣﹂比必寐翻郃晨夜進道未至亮糧盡引去將軍王雙追之亮擊斬雙詔賜昭爵關內侯攻者不足守者有餘尚論其才則全城卻敵者其才非優於攻者也客主之勢異耳故曰用兵之術攻城最下

12初公孫康卒子晃淵等皆幼官屬立其弟恭恭劣弱不能治國淵旣長治直之翻長知兩翻脅奪恭位上書言狀侍中劉曄曰︰﹁公孫氏漢時所用公孫度守遼東見五十九卷獻帝初平元年遂世官相承古者世爵不世官爵謂公侯伯子男官謂卿大夫也今謂之世官者以公孫氏所據之地漢遼東太守之職守耳子孫相襲是世官也水則由海陸則阻山外連胡夷絕遠難制而世權日久今若不誅後必生患若懷貳阻兵然後致誅於事為難不如因其新立有黨有仇有黨故能奪恭位與之為仇者則恭之黨也先其不意以兵臨之先悉薦翻開設賞募可不勞師而定也﹂帝不從拜淵揚烈將軍遼東太守為公孫淵叛魏張本

13吳王以揚州牧呂範為大司馬印綬未下而卒下遐稼翻初孫策使範典財計時吳王年少少詩照翻私從有求範必關白不敢專許當時以此見望望責望也怨望也吳王守陽羨長陽羨縣前漢屬會稽郡後漢屬吳郡賢曰︰故城在今常州義興縣南長知兩翻有所私用策或料覆料音聊覆審救也功曹周谷輒為傅著簿書為于偽翻傅讀曰附著直略翻使無譴問王臨時悅之及後統事以範忠誠厚見信任以谷能欺更簿書不用也周世宗之待周美我朝太祖之重竇儀事亦類此更工衡翻

三年︵己酉二二九︶

1春漢諸葛亮遣其將陳戒攻武都陰平二郡陰平道前漢屬廣漢郡後漢屬廣漢屬國都尉魏分置陰平郡唐為文州雍州刺史郭淮引兵救之禹貢︰黑水西河為雍州以其四山之地故以雍名焉亦謂西北之位陽所不及陰陽雍閼周都豐鎬雍州為王畿平王東遷雍州為秦地漢武置十三州以雍州之西偏為涼州其餘並屬司隸光武都洛關中復置雍州尋罷復以司隸統三輔獻帝興平元年河西為河寇所隔置雍州以統河西諸郡至魏以河西置涼州以隴右為雍州及晉以隴右置秦州而雍州統京兆馮翊扶風安定北地新平武都陰平雍於用翻亮自出至建威水經註︰漢水西南逕祁山軍南西流與建安川水合建安水導源建威西北山東逕建威城南又東逕西縣歷城南祝穆曰︰天下之大川以漢名者二班固謂之東漢西漢而黎州之漢水源於飛越嶺者不與焉固之所謂東漢則禹貢之漾漢其源出於今興元之西縣幡冢山逕洋金房均襄郢復至漢陽入江者是也西漢則蘇代所謂﹁漢中之甲輕舟出於巴乘夏水下漢四日而至五渚﹂者其源出於西和州徼外徑階沔川與嘉陵水會俗謂之西漢又逕大安軍利劍闐果合與涪水會至渝州入江淮退亮遂拔二郡以歸漢主復策拜亮為丞相

2夏四月丙申吳王卽皇帝位大赦改元黃龍時夏口武昌並言黃龍見權遂以改元百官畢會吳主歸功周瑜綏遠將軍張昭舉笏欲褒贊功德未及言沈約志︰魏置將軍四十號綏遠第十四吳主曰︰﹁如張公之計今已乞食矣﹂歸功周瑜以能拒曹公而成三分之業也乞食謂張昭欲迎曹公也事見六十五卷漢獻帝建安十三年昭大慙伏地流汗吳主追尊父堅為武烈皇帝兄策為長沙桓王立子登為皇太子封長沙桓王子紹為吳侯

以諸葛恪為太子左輔張休為右弼顧譚為輔正陳表為翼正都尉輔正及翼正都尉皆吳自創置之而謝景范愼羊衜等皆為賓客衜古道字於是東宮號為多士太子使侍中胡綜作賓友目目者因其人之才品為之品題也曰︰﹁英才卓越超踰倫匹則諸葛恪精識時機達幽究微則顧譚凝辯宏達言能釋結則謝景凝堅定也宏闊遠也達明通也好辯者每不能堅定其所守故以能凝辯而證據宏遠明通者可以釋難疑之糾結也究學甄微游夏同科則范愼﹂究窮竟也甄察別也夏戶雅翻羊衜私駮綜曰︰﹁元遜才而疏子嘿精而狠叔發辯而浮孝敬深而陿﹂諸葛恪字元遜顧譚字子嘿謝景字叔發范愼字孝敬狠戶墾翻陿與狹同衜卒以此言為恪等所惡卒子恤翻惡烏路翻其後四人皆敗如衜所言

吳主使以並尊二帝之議往告于漢漢人以為交之無益而名體弗順宜顯明正義絕其盟好天無二日土無二王古今之正義也好呼到翻丞相亮曰︰﹁權有僭逆之心久矣國家所以略其釁情者求掎角之援也釁隙也情欲也左傳︰戎子駒支對范宣子曰︰﹁殽之師晉禦其上戎亢其下秦師不復我諸戎實然譬如捕鹿晉人角之諸戎掎之與晉踣之﹂杜預註曰︰掎其足也今若加顯絕讎我必深當更移兵東戍與之角力須幷其土乃議中原彼賢才尚多將相輯穆未可一朝定也頓兵相守坐而須老須待也使北賊得計非算之上者北賊謂魏也昔孝文卑辭匈奴先帝優與吳盟事並見前優饒也今人猶謂寬假為優饒皆應權通變深思遠益非若匹夫之忿者也言所計者大也今議者咸以權利在鼎足不能幷力且志望已滿無上岸之情謂孫權之志在保江不能上岸而北向也上時掌翻推此皆似是而非也何者其智力不侔故限江自保權之不能越江猶魏賊之不能渡漢言魏不能渡漢而圖江陵也此漢班志所謂東漢水也非力有餘而利不取也若大軍致討彼高當分裂其地以為後規下當略民廣境示武於內非端坐者也言蜀若破魏吳亦將分功若就其不動而睦於我我之北伐無東顧憂河南之衆不得盡西此之為利亦已深矣言蜀與吳和則雖傾國北伐不須東顧以備吳而魏河南之衆欲留備吳不得盡西以抗蜀兵也權僭逆之罪未宜明也﹂乃遣衞尉陳震使於吳賀稱尊號吳主與漢人盟約中分天下以豫青徐幽屬吳兗冀幷涼屬漢其司州之土以函谷關為界漢武帝置司隸校尉所部三輔三河諸郡其界西得雍州之京兆扶風馮翊三郡北得冀州之河東河內二郡東得豫州之河南弘農二郡位望隆乎牧伯銀印青綬在十三部刺史之上後漢省朔方刺史以隸幷州合司隸於十三部之數魏以司隸所部河東河南河內弘農並冀州之平陽合五郡置司州以三輔還屬雍州此言司州以函谷關為界以漢司隸所部分之也

張昭以老病上還官位及所統領上時掌翻更拜輔吳將軍更工衡翻班亞三司改封婁侯婁古縣也前漢屬會稽郡東漢分屬吳郡今蘇州崑山縣地吳以封昭非眞國於婁而君國子民也食邑萬戶昭每朝見見賢遍翻下同辭氣壯厲義形於色曾已直言逆旨﹁已﹂當作﹁以﹂古已以字通中不進見後漢使來使疏吏翻不同稱漢德美而羣臣莫能屈吳主歎曰︰﹁使張公在坐坐徂臥翻彼不折則廢安復自誇乎﹂折屈也李奇曰︰廢失氣也晉灼曰︰廢不收也復扶又翻下同明日遣中使勞問勞力到翻因請見昭昭避席謝吳主跪止之昭坐定仰曰︰﹁昔太后桓王不以老臣屬陛下而以陛下屬老臣太后謂權母吳氏也屬之欲翻是以思盡臣節以報厚恩而意慮淺短違逆盛旨然臣愚心所以事國志在忠益畢命而已若乃變心易慮以偷榮取容此臣所不能也﹂吳主辭謝焉

3元城哀王禮卒

4六月癸卯繁陽王穆卒

5戊申追尊高祖大長秋曰高皇帝大長秋漢宦者曹騰也夫人吳氏曰高皇后

6秋七月詔曰︰﹁禮王后無嗣擇建支子以繼大宗嫡子之出相承為宗子庶子之出為支子支岐出也則當纂正統而奉公義何得復顧私親哉漢宣繼昭帝後加悼考以皇號事見二十五卷元康元年哀帝以外藩援立而董宏等稱引亡秦惑誤時朝朝直遙翻旣尊恭皇立廟京都又寵藩妾使比長信敍昭穆於前殿昭讀曰佋如遙翻並四位於東宮僭差無度人神弗祐而非罪師丹忠正之諫用致丁傅焚如之禍序昭穆於前殿謂定陶恭皇與元帝序昭穆也東宮謂太后宮四位謂丁傅趙后與元后並稱太后事具見三十四卷三十五卷自是之後相踵行之謂漢安帝尊父清河孝王為孝德皇桓帝尊祖河間孝王為孝穆皇父蠡吾侯志為孝崇皇靈帝尊祖河間王淑為孝元皇父解瀆亭侯萇為孝仁皇其妃皆尊為后也昔魯文逆祀罪由夏父宋國非度譏在華元春秋︰文公二年大事于太廟躋僖公逆祀也於是夏父弗忌為宗伯且明見曰︰﹁吾見新鬼大舊鬼小先大後小順也躋聖賢明也﹂君子以為失禮禮無不順祀國之大事也而逆之可謂禮乎成公二年宋文公卒始厚葬用蜃炭益車馬始用殉重器備君子謂華元於是乎不臣華戶化翻其令公卿有司深以前世行事為戒後嗣萬一有由諸侯入奉大統則當明為人後之義敢為佞邪導諛時君妄建非正之號以干正統謂考為皇稱妣為后則股肱大臣誅之無赦其書之金策藏之宗廟著于令典﹂帝無子知必以支孽為後故豫下此詔以約飭為人子為人臣者

7九月吳主遷都建業皆因故府不復增改復扶又翻留太子登及尚書九官於武昌九官九卿也使上大將軍陸遜輔太子幷掌荊州及豫章三郡事董督軍國吳於大將軍之上復置上大將軍三郡豫章鄱陽廬陵也三郡本屬揚州而地接荊州又有山越易相扇動故使遜兼掌之

南陽劉廙嘗著先刑後禮論廙羊職翻又羊至翻同郡謝景稱之於遜遜呵之曰︰﹁禮之長於刑久矣長知兩翻廙以細辯而詭先聖之敎詭異也戾也君今侍東宮宜遵仁義以彰德音若彼之談不須講也﹂

太子與西陵都督步騭書吳保江南凡道要之地皆置督獨西陵置都督以國之西門統攝要重也杜佑曰︰西陵今夷陵郡騭之日翻求見啓誨騭於是條于時事業在荊州界者及諸僚吏行能以報之行下孟翻因上疏獎勸曰︰﹁臣聞人君不親小事使百官有司各任其職故舜命九賢則無所用心不下廟堂而天下治也舜命九官︰禹作司空宅百揆契作司徒棄后稷皋陶作士益作朕虞垂共工夷作秩宗龍作納言夔典樂治直吏翻故賢人所在折衝萬里晏子春秋曰︰晉平公欲攻齊使范昭觀焉景公觴之范昭曰︰﹁願請君之棄爵﹂景公曰︰﹁諾﹂已飲晏子命徹尊更之范昭歸以報晉平公曰︰﹁齊未可伐也吾欲恥其君而晏子知之﹂仲尼聞之曰︰﹁起於尊俎之間而折衝千里之外﹂漢何武上封事曰︰﹁虞有宮之奇晉獻不寐衞青在位淮南寢謀故賢人立朝折衝厭難勝於無形﹂信國家之利器崇替之所由也願明太子重以經意則天下幸甚﹂

張紘還吳迎家道病卒臨困授子﹃章︰毋十六行本﹁子﹂下有﹁靖﹂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留牋留牋今遺表也曰︰﹁自古有國有家者咸欲脩德政以比隆盛世至於其治多不馨香書·君陳曰︰至治馨香感于神明治直吏翻下同非無忠臣賢佐也由主不勝其情弗能用耳夫情憚難而趨易好同而惡異易以豉翻好呼到翻惡烏路翻與治道相反傳曰︰﹃從善如登從惡如崩﹄言善之難也人君承奕世之基據自然之勢操八柄之威周禮·天官︰太宰以八柄詔王馭羣臣︰一曰爵以馭其貴二曰祿以馭其富三曰予以馭其幸四曰置以馭其行五曰生以馭其福六曰奪以馭其貧七日曰廢以馭其罪八曰誅以馭其過操千高翻甘易同之歡易以豉翻無假取於人而忠臣挾難進之術吐逆耳之言其不合也不亦宜乎離則有釁言納忠而不合於上則上下之情離釁隙由此而生也巧辯緣間間古莧翻眩於小忠戀於恩愛賢愚雜錯黜陟失序其所由來情亂之也故明君寤之求賢如飢渴受諫而不厭抑情損欲以義割恩則上無偏謬之授下無希冀之望矣﹂吳主省書為之流涕省悉景翻為于偽翻

8冬十月改平望觀曰聽訟觀水經註︰平望觀在華林園東南天淵池水逕觀南觀古玩翻帝常言︰﹁獄者天下之性命也﹂每斷大獄常詣觀臨聽之斷丁亂翻初魏文侯師李悝著法經六篇悝苦回翻漢·藝文志︰法家者流李子三十二篇註云︰李悝相魏富國強兵今言法經六篇蓋其書有經有解若韓非子也商君受之以相秦蕭何定漢律益為九篇後稍增至六十篇又有令三百餘篇決事比九百六卷師古曰︰比以例相比況也程大昌曰︰古書皆卷至唐始為葉子今書冊也世有增損錯糅無常糅女救翻雜也後人各為章句馬鄭諸儒十有餘家馬鄭馬融鄭玄也以至於魏所當用者合二萬六千二百七十二條七百七十三萬餘言覽者益難帝乃詔但用鄭氏章句尚書衞覬奏曰︰覬音冀﹁刑法者國家之所貴重而私議之所輕賤獄吏者百姓之所縣命縣讀曰懸而選用者之所卑下王政之敝未必不由此也請置律博士﹂帝從之晉·職官志︰律博士屬廷尉又詔司空陳羣散騎常侍劉邵等删約漢法制新律十八篇州郡令四十五篇尚書官令軍中令合百八十餘篇州郡令用之刺史太守尚書令用之於國軍中令用之於軍於正律九篇為增於旁章科令為省矣

9十一月洛陽廟成元年初營宗廟至是而成迎高太武文四神主于鄴高帝漢大長秋曹騰太帝漢太尉曹嵩裴松之曰︰魏初唯立親廟四祀四室而已至景初元年始定七廟之制

10十二月雍丘王植徙封東阿

11漢丞相亮徙府營於南山下原上築漢城於沔陽築樂城於成固沔陽成固二縣皆屬漢中郡水經註︰沔水逕白馬戍城南城卽陽平關也又東逕武侯壘南諸葛武侯所居也又東逕沔陽故城南城南對定軍山又東過南鄭縣又東過成固縣南如此則漢城在南鄭西樂城在南鄭東也又南鄭縣東南百八十里有梁州山與孤雲兩角山相接大山四圍其中三十里許甚平或云︰古梁州治也杜佑曰︰樂城在梁州西縣西南杜佑曰︰洋州興道縣漢城固縣地蜀之興勢宋白曰︰興勢山名在興道縣西北二十里洋州管下西鄕縣本成固縣地

四年︵庚戌二三○︶

1春吳主使將軍衞溫諸葛直將甲士萬人浮海求夷洲亶洲後漢書·東夷傳曰︰會稽海外有夷洲及亶洲傳言秦始皇使徐福將童男女數千人入海求蓬萊神仙不得福懼誅不敢還遂止此洲世世相承有數萬家人民時至會稽市會稽東冶縣人有入海行遭風流移至亶洲者所在絕遠不可往來沈瑩臨海水土志曰︰夷洲在臨海東去郡二千里土地無霜雪草木不死四面是山谿地有銅鐵唯用鹿骼為矛以戰鬭摩厲青石以作弓矢取生魚肉雜貯大瓦器中以鹽鹵之歷月餘日仍啖食之以為上肴也今人相傳倭人卽徐福止王之地其國中至今廟祀徐福欲俘其民以益衆陸遜全琮皆諫以為︰﹁桓王創基兵不一旅今江東見衆見賢遍翻自足圖事不當遠涉不毛萬里襲人風波難測又民易水土必致疾疫欲益更損欲利反害且其民猶禽獸得之不足濟事無之不足虧衆﹂吳主不聽

2尚書琅邪諸葛誕中書郞南陽鄧颺等中書郞卽通事郞晉志曰︰魏黃初初中書旣置監令又置通事郞次黃門郞黃門郞已署事過通事乃署名已署奏以入為帝省讀書可及晉改曰中書侍郞颺余章翻又余亮翻相與結為黨友更相題表更工衡翻以散騎常侍夏侯玄等四人為四聰誕輩八人為八達玄尚之子也中書監劉放子熙中書令孫資子密吏部尚書衞臻子烈三人咸不及比以其父居勢位容之為三豫晉·職官志曰︰漢武帝遊宴後庭始使宦者典事尚書謂之中書謁者置令僕射成帝改中書謁者令曰中謁者令罷僕射漢東京省中謁者令而有中官謁者令非其職也魏武帝為魏王置祕書令典尚書奏事文帝黃初初改為中書置監令以祕書左丞劉放為中書監右丞孫資為中書令監令自此始魏又改漢選部尚書曰吏部尚書比等比也音毗寐翻三豫者容三人得豫於題品之中也

行司徒事董昭資望輕未可為公者為行事上疏曰︰﹁凡有天下者莫不貴尚敦樸忠信之士深疾虛偽不眞之人者以其毀敎亂治敗俗傷化也治直吏翻敗補邁翻近魏諷伏誅建安之末曹偉斬戮黃初之始魏諷事見六十八卷建安二十四年曹偉事見六十九卷黃初二年伏惟前後聖詔深疾浮偽欲以破散邪黨常用切齒而執法之吏皆畏其權勢莫能糾擿擿他狄翻毀壞風俗壞音怪侵欲滋甚竊見當今年少不復以學問為本少詩照翻專更以交游為業國士不以孝悌清脩為首乃以趨勢游利為先趨七喻翻合黨連羣互相褒歎以毀訾為罰戮訾將此翻用黨譽為爵賞附己者則歎之盈言歎者嗟歎而稱其美也盈溢也歎美之過溢於言辭則為溢美之言不附者則為作瑕釁玉之病曰瑕器之隙曰釁至乃相謂︰﹃今世何憂不度邪但求人道不勤羅之不博耳言廣布黨友則互為羽翼身安而無患可以度世也人何患其不己知但當吞之以藥而柔調耳﹄謂毀譽所加彼誠好譽而惡毀則其心柔服調順於我無忤如吞之以藥也又聞或有使奴客名作在職家人冒之出入往來禁奧交通書疏有所探問謂如職在尚書出入禁省則有令史有主書有蒼頭廬兒為之給使今使奴客冒其名以出入往來為姦凡此諸事皆法之所不取刑之所不赦雖諷偉之罪無以加也﹂帝善其言二月壬午詔曰︰﹁世之質文隨敎而變謂殷尚質周尚文名隨敎而變也兵亂以來經學廢絕後生進趣不由典謨二典三謨也豈訓導未洽將進用者不以德顯乎其郞吏學通一經才任牧民博士課試擢其高第者亟用其浮華不務道本者罷退之﹂郞吏謂尚書郞也於是免誕颺等官

3夏四月定陵成侯鍾繇卒

4六月戊子太皇太后卞氏殂秋七月葬武宣皇后

5大司馬曹眞以﹁漢人數入寇數所角翻請由斜谷伐之斜余遮翻谷音浴諸將數道並進可以大克﹂帝從之詔大將軍司馬懿泝漢水由西城入與眞會漢中諸將或由子午谷或由武威入﹁武威﹂恐當作﹁武都﹂否則﹁建威﹂也司空陳羣諫曰︰﹁太祖昔到陽平攻張魯事見六十七卷漢獻帝建安二十年多收豆麥以益軍糧魯未下而食猶乏今旣無所因且斜谷阻險難以進退轉運必見鈔截鈔楚交翻多留兵守要則損戰士不可不熟慮也﹂帝從羣議眞復表從子午道復扶又翻羣又陳其不便幷言軍事用度之計詔以羣議下眞眞據之遂行詔以議下眞將與之商度可否也眞銳於出師遂以詔為據而行下遐稼翻

6八月辛巳帝行東巡乙未如許昌

7漢丞相亮聞魏兵至次于成固赤坂以待之赤坂在今洋州東二十里龍亭山坂色正赤魏兵泝漢水及從子午道入者皆會于成固故於此待之召李嚴使將二萬人赴漢中表嚴子豐為江州都督督軍典嚴後事李嚴本都督江州今赴漢中令其子為督軍以典後事

會天大雨三十餘日棧道斷絕太尉華歆上疏曰︰華戶化翻上時掌翻﹁陛下以聖德當成康之隆願先留心於治道治直吏翻以征伐為後事為國者以民為基民以衣食為本使中國無飢寒之患百姓無離上之心則二賊之釁可坐而待也﹂魏以吳蜀為二賊帝報曰︰﹁賊憑恃山川二祖勞於前世猶不克平二祖謂太祖武皇帝世祖文皇帝也朕豈敢自多謂必滅之哉諸將以為不一探取探他含翻無由自敝是以觀兵以闚其釁若天時未至周武還師乃前事之鑒朕敬不忘所戒﹂

少府楊阜上疏曰︰﹁昔武王白魚入舟君臣變色史記︰周文王崩武王奉文王木主東觀兵于孟津武王渡河中流白魚躍入王舟是時諸侯不期而會者八百皆曰︰﹁紂可伐矣﹂武王曰︰﹁汝未知天命未可也﹂乃還師動得吉瑞猶尚憂懼況有災異而不戰竦者哉今吳蜀未平而天屢降變諸軍始進便有天雨之患稽閡山險閡與礙同已積日矣轉運之勞擔負之苦所費已多若有不繼必違本圖傳曰︰﹃見可而進知難而退左傳︰隨武子之言軍之善政也﹄徒使六軍困於山谷之間進無所略退又不得非王兵之道也﹂王兵王者之兵也

散騎常侍王肅上疏曰︰﹁前志有之︰﹃千里饋糧士有飢色樵蘇後爨師不宿飽﹄前書李左車說陳餘之言蓋前乎左車已有是言矣此謂平塗之行軍者也又況於深入阻險鑿路而前則其為勞必相百也今又加之以霖雨山坂峻滑衆迫而不展糧遠而難繼實行軍者之大忌也聞曹眞發已踰月而行裁半谷謂子午谷之路行纔及半也治道功夫戰士悉作治直之翻是賊偏得以逸待勞乃兵家之所憚也言之前代則武王伐紂出關而復還復扶又翻論之近事則武文征權臨江而不濟事見漢獻帝紀及魏文帝紀豈非所謂順天知時通於權變者哉兆民知上聖以水雨艱劇之故休而息之後日有釁乘而用之則所謂悅以犯難民忘其死者矣﹂易·兌卦·彖辭難乃旦翻肅朗之子也王朗為公於黃初之初

九月詔曹眞等班師班還也

8冬十月乙卯帝還洛陽時左僕射徐宣總統留事漢成帝罷中書宦者置尚書五人一人為僕射四人分為四曹一曰常侍曹二曰二千石曹三曰民曹四曰主客曹後又置三公曹是為五曹光武改常侍曹為吏部曹又置中都官曹合為六曹並令僕二人謂之八坐後改吏部為選部魏又改選部為吏部又有左民客曹五兵度支凡五曹尚書左右二僕射一令為八坐帝還主者奏呈文書尚書諸曹各有主者還從宣翻又如字下同帝曰︰﹁吾省與僕射省何異﹂省悉景翻竟不視

9十二月﹃章︰甲十六行本﹁月﹂下有﹁辛未﹂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改葬文昭皇后于朝陽陵帝以舊陵庳下改葬朝陽陵亦在鄴

10吳主揚聲欲至合肥征東將軍滿寵表召兗豫諸軍皆集吳尋退還詔罷其兵寵以為︰﹁今賊大舉而還非本意也此必欲偽退以罷吾兵而倒還乘虛掩不備也﹂表不罷兵上表言敵情請不罷兵也後十餘日吳果更到合肥城不克而還

11漢丞相亮以蔣琬為長史亮數外出數所角翻琬常足食足兵以相供給亮每言︰﹁公琰託志忠雅蔣琬字公琰當與吾共贊王業者也﹂

12青州人隱蕃姓譜︰隱以諡為氏逃奔入吳上書於吳主曰︰﹁臣聞紂為無道微子先出商紂無道微子抱祭器而奔周高祖寬明陳平先入事見九卷漢高帝二年臣年二十二委棄封域歸命有道賴蒙天靈得自全致言蒙天之靈得自全而致身於吳也臣至止有日而主者同之降人未見精別此主者謂主客之官降戶江翻別彼列翻使臣微言妙旨不得上達於邑三歎於邑短氣貌讀如本字或曰︰於音烏邑烏合翻曷惟其已用詩人語謹詣闕拜章乞蒙引見﹂見賢遍翻吳主卽召入蕃進謝答問及陳時務甚有辭觀言其敏於言辭美於儀觀也觀古玩翻侍中右領軍胡綜侍坐吳置中領軍及左右領軍坐徂臥翻吳主問何如綜對曰︰﹁蕃上書大語有似東方朔巧捷詭辯有似禰衡禰乃禮翻而才皆不及﹂吳主又問︰﹁可堪何官﹂綜對曰︰﹁未可以治民治直之翻且試都輦小職﹂國郡在輦轂下故曰都輦吳主以蕃盛語刑獄用為廷尉監自漢以來廷尉有正有監有平左將軍朱據廷尉郝普數稱蕃有王佐之才數所角翻普尤與之親善常怨歎其屈於是蕃門車馬雲集賓客盈堂自衞將軍全琮等皆傾心接待惟羊衜及宣詔郞豫章楊迪吳置宣詔郞掌宣傳詔命拒絕不與通潘濬子翥亦與蕃周旋翥章庶翻杜預曰︰周旋相追逐也饋餉之濬聞大怒疏責翥曰︰﹁吾受國厚恩志報以命言志在致命以報國恩爾輩在都當念恭順親賢慕善何故與降虜交以糧餉之降戶江翻在遠聞此心震面熱惆悵累旬惆丑鳩翻疏到急就往使受杖一百促責所餉﹂濬欲布其子之罪於國中以絕後禍也使疏吏翻當時人咸怪之頃之蕃謀作亂於吳事覺亡走捕得伏誅吳主切責郝普普惶懼自殺朱據禁止禁止者雖未下之獄使人守之禁其不得出入止不得與親黨交通也鄭樵通志曰︰禁止謂禁入殿省也符所屬行之盤洲洪氏曰︰魏晉以來三臺奏劾則符光祿勳加禁止解禁止亦如之禁止者身不得入殿省光祿勳主殿門故也歷時乃解

13武陵五谿蠻夷叛吳吳主以南土清定召交州刺史呂岱還屯長沙漚口呂岱討交州見上卷文帝黃初七年

資治通鑑卷第七十二

魏紀四起重光大淵獻︵辛亥︶盡閼逢攝提格︵甲寅︶凡四年

烈祖明皇帝中之上

太和五年︵辛亥二三一︶

1春二月吳主假太常潘濬節使與呂岱督軍五萬人討五溪蠻濬姨兄蔣琬為諸葛亮長史同出為姨母之姊妹曰姨妻之姊妹亦曰姨若母之兄弟則當呼為舅此蓋妻之兄弟也長知兩翻武陵太守衞旍奏濬遣密使與琬相聞旍與旌同使疏吏翻欲有自託之計吳主曰︰﹁承明不為此也﹂潘濬字承明卽封旍表以示濬而召旍還免官

2衞溫諸葛直軍行經歲士卒疾疫死者什八九亶洲絕遠卒不可得至卒子恤翻得夷洲數千人還溫直坐無功誅吳遣溫直見上卷上年

3漢丞相亮命李嚴以中都護署府事蜀置左右中三都護署府事署漢中留府事也嚴更名平更工衡翻亮帥諸軍入寇圍祁山以木牛運亮集曰︰木牛者方腹曲頭一腳四足頭入領中舌著於腹載多而行少宜可大用不可少使特行者數十里羣行者二十里也曲者為牛頭雙者為牛腳橫者為牛領轉者為牛足覆者為牛背方者為牛腹垂者為牛舌曲者為牛肋刻者為牛齒立者為牛角細者為牛鞅攝者為牛鞦䩜牛仰雙轅人行六尺牛行四步載一歲糧日行二十里而人不大勞帥讀曰率於是大司馬曹眞有疾帝命司馬懿西屯長安督將軍張郃費曜戴陵郭淮等以禦之郃古合翻又曷閣翻費父沸翻

4三月邵陵元侯曹眞卒

5自十月不雨至于是月

6司馬懿使費曜戴陵留精兵四千守上邽上邽縣前漢屬隴西郡後漢以來屬漢陽郡餘衆悉出西救祁山張郃欲分兵駐雍郿雍郿二縣皆屬扶風郡雍於用翻郿音媚又音眉懿曰︰﹁料前軍能獨當之者將軍言是也若不能當而分為前後此楚之三軍所以為黥布禽也﹂事見十二卷漢高帝十一年觀懿此言蓋自知其才不足以敵亮矣遂進亮分兵留攻祁山自逆懿于上邽郭淮費曜等徼亮徼讀曰邀亮破之因大芟刈其麥芟所銜翻與懿遇於上邽之東懿斂軍依險兵不得交亮引還

懿等尋亮後至于鹵城張郃曰︰﹁彼遠來逆我請戰不得謂我利在不戰欲以長計制之也且祁山知大軍已在近人情自固可止屯於此分為奇兵示出其後不宜進前而不敢偪坐失民望也今亮孤軍食少少詩沼翻亦行去矣﹂懿不從故尋亮有意為之曰故尋者隨而躡其後旣至又登山掘營不肯戰賈栩魏平數請戰數所角翻因曰︰﹁公畏蜀如虎柰天下笑何﹂懿病之懿實畏亮又以張郃嘗再拒亮名著關右不欲從其計及進而不敢戰情見勢屈為諸將所笑栩況羽翻諸將咸請戰夏五月辛巳懿乃使張郃攻無當監何平於南圍無當蓋蜀軍部之號言其軍精勇敵人無能當者使平監護之故名官曰無當監南圍蜀兵圍祁山之南屯監古暫翻自按中道向亮按據也懿分道進兵欲以解祁山之圍自據中道與亮旗鼓相向也亮使魏延高翔吳班逆戰魏兵大敗漢人獲甲首三千懿還保營

六月亮以糧盡退軍司馬懿遣張郃追之郃進至木門木門去今天水軍天水縣十里水經註︰籍水出上邽當亭西山東歷當亭川又東入上邽縣左佩五水右帶五水木門谷之水其一也導源南山北流入籍水與亮戰蜀人乘高布伏弓弩亂發飛矢中郃右厀而卒中竹仲翻厀與膝同卒子恤翻

7秋七月乙酉皇子殷生大赦

8黃初以來諸侯王法禁嚴切﹃章︰甲十六行本﹁切﹂下有﹁吏察之急﹂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至于親姻皆不敢相通問東阿王植上疏曰︰﹁堯之為敎先親後疏自近及遠堯親九族九族旣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協和萬邦周文王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詩·大雅·思齊之辭毛氏註曰︰刑法也寡妻嫡妻也御迎也鄭氏曰︰寡妻寡有之妻言賢也御治也文王以禮法接待其妻至于宗族以此又能為政治于家邦也伏惟陛下資帝唐欽明之德體文王翼翼之仁惠洽椒房恩昭九族羣后百寮番休遞上上時掌翻李周翰曰︰遞迭也言百寮宿衞以次休息更遞上直執政不廢於公朝朝直遙翻下同下情得展於私室親姻之路通慶弔之情展誠可謂恕己治人推惠施恩者矣治直之翻至於臣者人道絕緒禁錮明時臣竊自傷也不敢乃望交氣類易曰︰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此言志同道合者謂疇昔文會之友也脩人事敍人倫近且婚媾不通兄弟乖絕吉凶之問塞塞悉則翻慶弔之禮廢恩紀之違甚於路人隔閡之異殊於胡越殊絕也閡五慨翻今臣以一切之制一切謂權宜也一說︰一切謂不問可否一切整齊之也永無朝覲之望至於注心皇極皇極宅中之位人君居之結情紫闥神明知之矣然天實為之謂之何哉詩·邶風·北門之詩也鄭氏曰︰詩人事君無二志故歸之於天余謂植之意蓋謂君者天也天可違乎退惟諸王常有戚戚具爾之心詩曰︰戚戚兄弟莫遠具爾爾義與邇同願陛下沛然垂詔使諸國慶問四節得展四節謂四時之節展舒也以敍骨肉之歡恩全怡怡之篤義論語孔子曰︰兄弟怡怡妃妾之家膏沐之遺歲得再通呂延濟曰︰膏脂也沐甘漿之屬也遺于季翻齊義於貴宗等惠於百司貴宗謂貴戚及公卿之族也百司謂百官也如此則古人之所歎風雅之所詠復存於聖世矣臣伏自惟省無錐刀之用思惟也省悉景翻及觀陛下之所拔授若以臣為異姓竊自料度不後於朝士矣度徒洛翻若得辭遠游戴武弁解朱組佩青紱諸王冠遠游冠佩朱紱三都尉諸侍中常侍皆戴武弁佩青紱駙馬奉車趣得一號安宅京室駙馬奉車都尉及騎都尉為三都尉皆漢武帝置魏晉以下多以宗至及外戚為之執鞭珥筆出從華蓋入侍輦轂承答聖問拾遺左右珥仍吏翻珥筆插筆也古者侍臣持橐簪筆華蓋乘輿車上施之魏晉之制侍中與散騎常侍或乘輿御殿及出游幸祭祀治兵侍中居左常侍居右備切問近對拾遺補闕乃臣丹誠之至願不離於夢想者也離力智翻遠慕鹿鳴君臣之宴中詠常棣匪他之誡詩·鹿鳴宴羣臣嘉賓常棣燕兄弟也其詩曰︰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所謂匪他也又頍弁詩︰豈伊異人兄弟匪他下思伐木友生之義終懷蓼莪罔極之哀伐木燕朋友故舊其詩曰︰相彼鳥矣猶求有聲矧伊人矣不求友生蓼莪之詩曰︰哀哀父母生我劬勞欲報之德昊天罔極知念其父母必念其同氣矣蓼音六每四節之會塊然獨處處昌呂翻左右惟僕隸所對惟妻子高談無所與陳精義無所與展未嘗不聞樂而拊心臨觴而歎息也臣伏以犬馬之誠不能動人譬人之誠不能動天崩城隕霜齊大夫杞梁戰死於莒城其妻向城而哭城為之崩鄒衍盡忠於君燕惠王信讒而繫之鄒子仰天而哭正夏而天降霜臣初信之以臣心況徒虛語耳況譬也若葵藿之傾太陽雖不為回光然向之者誠也言葵藿草也傾葉於日日雖不為回光終是誠心向日也為于偽翻竊自比葵藿若降天地之施垂三光之明者實在陛下施式智翻下同臣聞文子曰︰﹃不為福始不為禍先﹄文子九篇班固曰︰文子老子弟子李周翰曰︰福始禍先謂諸王皆不表植獨先表也今之否隔友于同憂否隔不通也友于兄弟也否皮鄙翻而臣獨倡言者實不願於聖世有不蒙施之物欲陛下崇光被時雍之美宣緝熙章明之德也﹂光被時雍言帝堯睦族之效詩·周頌曰︰維清緝熙文王之典鄭氏箋曰︰緝熙光明也故植以言文王之治被皮義翻詔報曰︰﹁蓋敎化所由各有隆敝非皆善始而惡終也事使之然隆崇也謂立敎之始各有所崇其流之敝則事勢使之然也惡如字今令諸國兄弟情禮簡怠妃妾之家膏沐疏略本無禁錮諸國通問之詔也矯枉過正下吏懼譴以至於此耳已敕有司如王所訴﹂

植復上疏曰︰﹁昔漢文發代疑朝有變復扶又翻朝直遙翻宋昌曰︰﹃內有朱虛東牟之親外有齊楚淮南琅邪此則磐石之宗願王勿疑﹄事見十三卷漢高后八年臣伏惟陛下遠覽姬文二虢之援虢仲虢叔文王之母弟文王咨于二虢以成王業中慮周成召畢之輔召公畢公周同姓也二伯分治輔成王以成太平之功召讀曰邵下同下存宋昌磐石之固臣聞羊質虎皮見草則悅見豺則戰忘其皮之虎也揚子之言今置將不良有似於此將卽亮翻故語曰︰﹃患為之者不知知之者不得為也﹄昔管蔡放誅周召作弼成王幼管叔蔡叔以武庚畔成王誅管叔放蔡叔以周公為師召公為保而相左右叔魚陷刑叔向贊國左傳︰晉邢侯與雍子爭田久而無成韓宣子使叔魚斷舊獄罪在雍子雍子納其女於叔魚叔魚蔽罪於邢侯邢侯怒殺叔魚及雍子於朝宣子問其罪於叔向不以叔向為私其親而從之決平也三監之釁臣自當之二南之輔求必不遠華宗貴族藩王之中必有應斯舉者夫能使天下傾耳注目者當權者是也故謀能移主威能懾下懾之涉翻豪右執政不在親戚權之所在雖疏必重勢之所去雖親必輕蓋取齊者田族非呂宗也分晉者趙魏非姬姓也齊太公姓呂其後為田成子所取非呂族也晉唐叔姬姓其後為趙籍魏斯韓虔所分此不言韓以韓亦姬姓惟陛下察之苟吉專其位凶離其患者異姓之臣也離力智翻下得離同欲國之安祈家之貴存共其榮歿同其禍者公族之臣也今反公族疏而異姓親臣竊惑焉今臣與陛下踐冰履炭登山浮澗寒溫燥濕高下共之豈得離陛下哉不勝憤懣勝音升懣音悶拜表陳情若有不合乞且藏之書府不便滅棄臣死之後事或可思若有毫釐少挂聖意者乞出之朝堂朝直遙翻下同使夫博古之士糾臣表之不合義者如是則臣願足矣﹂帝但以優文答報而已植求自試而但以優詔答之終疑之也

八月詔曰︰﹁先帝著令不欲使諸王在京都者謂幼主在位母后攝政防微以漸關諸盛衰也朕惟不見諸王十有二載自文帝黃初元年遣植等就國至是十二年惟思也載子亥翻悠悠之懷能不興思其令諸王及宗室公侯各將適子一人朝明年正月適讀曰嫡後有少主母后在宮者自如先帝令﹂

9漢丞相亮之攻祁山也李平留後主督運事李平卽李嚴改名曰平會天霖雨平恐運糧不繼遣參軍狐忠狐忠卽馬忠也少養外家姓狐名篤後復姓馬改名忠此姓從先名從後姓譜︰狐周王子狐之後又晉有狐突督軍成藩喻指呼亮來還喻以後主指言運糧不繼亮承以退軍平聞軍退乃更陽驚說﹁軍糧饒足何以便歸﹂又欲殺督運岑述以解己不辦之責又表漢主說﹁軍偽退欲以誘賊﹂﹃章︰甲十六行本﹁賊﹂下有﹁與戰﹂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此又欲解以上指喻亮之罪也誘音酉亮具出其前後手筆書疏本末違錯平辭窮情竭首謝罪負首式救翻於是亮表平前後過惡免官削爵土徙梓潼郡平蓋嘗封侯也復以平子豐為中郞將參軍事出敎敕之曰︰敕戒也﹁吾與君父子勠力以奬漢室表都護典漢中委君於東關東關謂江州謂至心感動終始可保何圖中乖乎若都護思負一意思負謂思其罪負也一意謂一意於為國無復詭變以自營也君與公琰推心從事否可復通否皮鄙翻逝可復還也詳思斯戒明吾用心﹂

亮又與蔣琬董允書曰︰﹁孝起前為吾說正方腹中有鱗甲李嚴字正方為于偽翻下同鄕黨以為不可近近其靳翻吾以為鱗甲但不當犯之耳不圖復有蘇張之事出於不意謂蘇秦張儀捭闔其說以反覆諸侯之間今李平復為之復扶又翻可使孝起知之﹂孝起者衞尉南陽陳震也

10冬十月吳主使中郞將孫布詐降以誘揚州刺史王淩吳主伏兵於阜陵以俟之阜陵縣漢屬九江郡魏改九江為淮南郡晉志曰︰阜陵縣漢明帝時淪為麻湖在今和州歷陽縣西三十里杜佑曰︰漢阜陵縣在滁州全椒縣南布遣人告淩云︰﹁道遠不能自致乞兵見迎﹂淩騰布書騰傳也上也請兵馬迎之征東將軍滿寵以為必詐不與兵而為淩作報書曰︰﹁知識邪正欲避禍就順去暴歸道甚相嘉尚今欲遣兵相迎然計兵少則不足相衞多則事必遠聞聞音問且先密計以成本志臨時節度其宜﹂會寵被書入朝被皮義翻朝直遙翻敕留府長史﹁若淩欲往迎勿與兵也﹂淩於後索兵不得索山客翻乃單遣一督將步騎七百人往迎之布夜掩擊督將迸走死傷過半迸北孟翻孫權自量其國之力不足以斃魏不過時於疆埸之間設詐用奇以誘敵人之來而陷之耳非如孔明眞有用蜀以爭天下之心也淩允之兄子也王允獻帝時誅董卓

先是淩表寵年過耽酒不可居方任方任方面之任也先悉薦翻帝將召寵給事中郭謀曰︰﹁寵為汝南太守豫州刺史漢建安中武王操以寵為汝南太守太和三年刺豫州是年都督揚州二十餘年有勳方岳自魏以下以督州為方岳之任謂其職猶古之方伯岳牧也及鎭淮南吳人憚之若不如所表將為所闚可令還朝朝直遙翻問以東方事以察之﹂旣至體氣康強帝慰勞遣還勞力到翻

11十一月戊戌晦日有食之

12十二月戊午博平敬侯華歆卒諡法︰夙夜警戒曰敬合善典法曰敬華戶化翻

13丁卯吳大赦改明年元曰嘉禾會稽南始平言嘉禾生故以改元

六年︵壬子二三二︶

1春正月吳主少子建昌侯慮卒太子登自武昌入省吳主因自陳久離定省子道有闕記·曲禮曰︰凡為人子之禮冬溫而夏凊昏定而晨省省悉景翻離力智翻又陳陸遜忠勤無所顧憂乃留建業

2二月詔改封諸侯王皆以郡為國

3帝愛女淑卒帝痛之甚追諡平原懿公主立廟洛陽葬於南陵取甄后從孫黃與之合葬甄之人翻從才用翻追封黃為列侯為之置後襲爵為于偽翻下同帝欲自臨送葬又欲幸許司空陳羣諫曰︰﹁八歲下殤禮所不備記·檀弓曰︰周人以殷人之棺椁葬長殤以夏后氏之堲周葬中殤下殤以有虞氏之瓦棺葬無服之殤鄭玄註云︰略未成人陸德明曰︰十六至十九為長殤十二至十五為中殤八歲至十一為下殤七歲以下為無服之殤生未三月不為殤況未朞月而以成人禮送之加為制服舉朝素衣朝夕哭臨自古以來未有此比朝直遙翻下同臨力鴆翻比毗寐翻而乃復自往視陵復扶又翻親臨祖載願陛下抑割無益有損之事此萬國之至望也又聞車駕欲幸許昌二宮上下皆悉居東舉朝大小莫不驚怪或言欲以避衰或言欲以便移殿舍避衰謂五行之氣有王有衰徙舍以避之也今人謂之避災便移殿舍謂欲營繕宮室故出幸許以便移殿舍也或不知何故臣以為吉凶有命禍福由人移走求安則亦無益若必當移避繕治金墉城西宮水經註︰金墉城在洛陽城西北角治直之翻及孟津別宮皆可權時分止何為舉宮暴露野次公私煩費不可計量量音良且吉士賢人猶不妄徙其家以寧鄕邑使無恐懼之心子思居於衞有齊寇或曰︰﹁寇至盍去諸﹂子思曰︰﹁如伋去君誰與守﹂況乃帝王萬國之主行止動靜豈可輕脫哉﹂少府楊阜曰︰﹁文皇帝武宣皇后崩陛下皆不送葬所以重社稷備不虞也何至孩抱之赤子而送葬也哉﹂帝皆不聽三月癸酉行東巡

4吳主遣將軍周賀校尉裴潛乘海之遼東從公孫淵求馬

初虞翻性疏直數有酒失又好抵忤人抵觸也數所角翻好呼到翻多見謗毀吳主嘗與張昭論及神仙翻指昭曰︰﹁彼皆死人而語神仙世豈有仙人也﹂吳主積怒非一遂徙翻交州及周賀等之遼東翻聞之以為五谿宜討遼東絕遠聽使來屬尚不足取今去人財以求馬去猶棄也去羌呂翻旣非國利又恐無獲欲諫不敢作表以示呂岱岱不報為愛憎所白讒佞之人有愛有憎而無公是非故謂之愛憎白陳奏也復徙蒼梧猛陵猛陵縣屬蒼梧郡劉昫曰︰唐梧州孟陵縣藤州鐔津縣龔州南平·武林·隋建三縣皆漢猛陵縣地復扶又翻

5夏四月壬寅帝如許昌

6五月皇子殷卒

7秋七月以衞尉董昭為司徒

8九月帝行如摩陂治許昌宮起景福承光殿治直之翻

9公孫淵陰懷貳心數與吳通數所角翻帝使汝南太守田豫督青州諸軍自海道幽州刺史王雄自陸道討之海道自東萊浮海陸道自遼西渡遼水散騎常侍蔣濟諫曰︰﹁凡非相吞之國不侵叛之臣光武報竇融書曰︰吾與爾非相吞之國左傳︰戎子駒支對范宣子曰︰為不侵不叛之臣不宜輕伐伐之而不能制是驅使為賊也故曰︰﹃虎狼當路不治狐狸﹄治直之翻先除大害小害自已今海表之地累世委質質如字歲選計孝計孝謂每歲上計及舉孝廉也不乏職貢議者先之先悉薦翻正使一舉便克得其民不足益國得其財不足為富儻不如意是為結怨失信也﹂帝不聽豫等往皆無功詔令罷軍

豫以吳使周賀等垂還歲晚風急必畏漂浪東道無岸當赴成山成山無藏船之處遂輒以兵屯據成山賀等還至成山班志︰成山在東萊郡不夜縣後漢省不夜縣括地志︰成山在萊州文登縣西北百九十里遇風豫勒兵擊賀等斬之吳主聞之始思虞翻之言乃召翻於交州會翻已卒以其喪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10十一月庚寅陳思王植卒諡法︰追悔前過曰思

11十二月帝還許昌宮

12侍中劉曄為帝所親重帝將伐蜀朝臣內外皆曰﹁不可﹂朝直遙翻曄入與帝議則曰﹁可伐﹂出與朝臣言則曰﹁不可﹂曄有膽智言之皆有形謂言蜀之可伐與不可伐皆有勝負之形可以動人之聽中領軍楊曁中領軍主中壘五校武衞等三營漢建安四年魏武丞相府自置中領軍文帝踐阼始置領軍將軍其後以資重者為領軍將軍資輕者則為中領軍帝之親臣又重曄執不可伐之議最堅每從內出輒過曄過工禾翻曄講不可之意後曁與帝論伐蜀事曁切諫帝曰︰﹁卿書生焉知兵事﹂焉於虔翻下同曁謝曰︰﹁臣言誠不足采侍中劉曄先帝謀臣常曰蜀不可伐﹂帝曰︰﹁曄與吾言蜀可伐﹂曁曰︰﹁曄可召質也﹂質證也驗也對問也詔召曄至帝問曄終不言後獨見見賢遍翻下同曄責帝曰︰﹁伐國大謀也臣得與聞大謀與讀曰預常恐眯夢漏泄以益臣罪眯毋禮翻一作﹁寐﹂說文曰︰寐而眯厭厭讀曰魘焉敢向人言之夫兵詭道也軍事未發不厭其密陛下顯然露之臣恐敵國已聞之矣﹂於是帝謝之曄見責曁曰︰﹁夫釣者中大魚見賢遍翻中竹仲翻則縱而隨之須可制而後牽則無不得也人主之威豈徒大魚而已子誠直臣然計不足采不可不精思也﹂曁亦謝之

或謂帝曰︰﹁曄不盡忠善伺上意所趨而合之伺相吏翻趨七喻翻陛下試與曄言皆反意而問之若皆與所問反者是曄常與聖意合也每問皆同者曄之情必無所逃矣﹂言者謂曄善迎合上意上若有所問試反上意而問之曄之對必與上所問者反而與上意所向者合每問皆然則可以見曄迎合之情矣帝如言以驗之果得其情從此疏焉疏與疎同曄遂發狂出為大鴻臚以憂死侍中在天子左右大鴻臚外朝官也臚陵如翻

傅子曰︰巧詐不如拙誠信矣晉傅玄著書號傅子以曄之明智權計若居之以德義行之以忠信古之上賢何以加諸獨任才智不敦誠慤敦厚也崇尚也內失君心外困於俗卒以自危卒子恤翻豈不惜哉

13曄嘗譖尚書令陳矯專權矯懼以告其子騫騫曰︰﹁主上明聖大人大臣今若不合不過不作公耳﹂後數日帝意果解

尚書郞樂安廉昭以才能得幸好抉擿羣臣細過以求媚於上好呼到翻抉一決翻挑也擿他歷翻發動也黃門侍郞杜恕上疏曰︰﹁伏見廉昭奏左丞曹璠以罰當關不依詔坐判問續漢志︰尚書左右丞各一人掌錄文書期會左丞主吏民章報及騶伯史右丞主假署印綬及紙筆墨諸財用庫藏蔡質漢儀曰︰左丞總典臺中綱紀無所不統魏晉之制左丞主臺內禁令宗廟祠祀朝儀禮制選用署吏急假右丞掌臺內庫藏廬舍凡諸器用之物及廩振人租布刑獄兵器督錄遠道文書章表奏事罰罪罰也關白也言有罪罰當關白而不依詔書故坐以判問判剖也析也問責問也剖析其事而責問之也璠孚袁翻又云︰﹃諸當坐者別奏﹄廉昭又云諸當坐者別奏意欲幷奏令僕坐之尚書令陳矯自奏不敢辭罰亦不敢陳理意懇惻臣竊愍然為朝廷惜之為于偽翻古之帝王所以能輔世長民者長知兩翻莫不遠得百姓之懽心近盡羣臣之智力今陛下憂勞萬機或親燈火而庶事不康刑禁日弛原其所由非獨臣不盡忠亦其主不能使也百里奚愚於虞而智於秦韓信之言見十卷漢高帝三年豫讓苟容中行而著節智伯豫讓事范中行氏智伯伐而滅之移事智伯後趙襄子滅智伯豫讓漆身吞炭必報襄子五起而不中人問豫讓豫讓曰︰﹁范中行衆人遇我我故衆人報之智伯國士遇我我故國士報之﹂行戶剛翻斯則古人之明驗矣若陛下以為今世無良才朝廷乏賢佐豈可追望稷契之遐蹤契息列翻坐待來世之俊乂乎今之所謂賢者盡有大官而享厚祿矣然而奉上之節未立向公之心不一者委任之責不專而俗多忌諱故也臣以為忠臣不必親親臣不必忠今有疏者毀人而陛下疑其私報所憎譽人而陛下疑其私愛所親左右或因之以進憎愛之說遂使疏者不敢毀譽此言帝信其所親而疑其所疏遂使在遠之臣不敢言以至是非失其眞也疏與疎同譽音余以至政事損益亦皆有嫌陛下當思所以闡廣朝臣之心篤厲有道之節有道謂有道之士也使之自同古人垂名竹帛反使如廉昭者擾亂其間臣懼大臣將遂容身保位坐觀得失為來世戒也昔周公戒魯侯曰︰﹃無使大臣怨乎不以﹄以用也見論語言不賢則不可為大臣為大臣則不可不用也書數舜之功稱去四凶共工驩兜鯀三苗世濟其惡然後去之數所具翻去羌呂翻不言有罪無問大小則去也言小過當略而不問今者朝臣不自以為不能以陛下為不任也不自以為不知以陛下為不問也知讀曰智陛下何不遵周公之所以用大舜之所以去使侍中尚書坐則侍帷幄行則從華輦親對詔問各陳所有則羣臣之行皆可得而知行下孟翻忠能者進闇劣者退誰敢依違而不自盡以陛下之聖明親與羣臣論議政事使羣臣人得自盡賢愚能否在陛下之所用以此治事何事不辦治直之翻下同以此建功何功不成每有軍事謂二邊有警急之時也詔書常曰︰﹃誰當憂此者邪吾當自憂耳﹄近詔又曰︰﹃憂公忘私者必不然但先公後私卽自辦也﹄近詔謂近日所下詔也先悉薦翻後戶遘翻伏讀明詔乃知聖思究盡下情然亦怪陛下不治其本而憂其末也為治之本在於任賢事之治不治乃其末也人之能否實有本性雖臣亦以為朝臣不盡稱職也稱尺證翻明主之用人也使能者不敢遺其力而不能者不得處非其任處昌呂翻選舉非其人未必為有罪也舉朝共容非其人乃為怪耳朝直遙翻陛下知其不盡力而代之憂其職知其不能也而敎之治其事豈徒主勞而臣逸哉雖聖賢並世終不能以此為治也為治直吏翻陛下又患臺閣禁令之不密人事請屬之不絕屬之欲翻下同作迎客出入之制以惡吏守寺門寺門官寺之門也斯實未得為禁之本也昔漢安帝時少府竇嘉辟廷尉郭躬無罪之兄子猶見舉奏章劾紛紛按范書︰郭躬章帝元和三年拜廷尉和帝永元六年卒不及安帝時蓋躬死後竇嘉方辟其兄子也劾戶槪翻又戶得翻近司隸校尉孔羨辟大將軍狂悖之弟裴松之曰︰按大將軍司馬宣王也晉書云︰宣帝第五弟名通為司隸從事疑恕所云狂悖者悖蒲內翻又蒲沒翻而有司嘿爾望風希指甚於受屬屬之欲翻選舉不以實者也嘉有親戚之寵躬非社稷重臣猶尚如此以今況古陛下自不督必行之罰以絕阿黨之原耳出入之制與惡吏守門非治世之具也治直之翻使臣之言少蒙察納少詩沼翻何患於姦不削滅而養若廉昭等乎夫糾擿姦宄忠事也擿他狄翻然而世憎小人行之者以其不顧道理而苟求容進也若陛下不復考其終始復扶又翻必以違衆迕世為奉公迕五故翻密行白人為盡節謂潛伺人之過失以白上及以為盡節也焉有通人大才而更不能為此邪焉於虔翻誠顧道理而弗為耳使天下皆背道而趨利則人主之所最病者也陛下將何樂焉﹂背蒲妹翻趨七喻翻下同樂音洛恕畿之子也建安中畿守河東有能名

帝嘗卒至尚書門卒讀曰猝尚書門尚書臺門也陳矯跪問帝曰︰﹁陛下欲何之﹂帝曰︰﹁欲按行文書耳﹂矯曰︰﹁此自臣職分非陛下所宜臨也若臣不稱其職則請就黜退行下孟翻分扶問翻稱尺證翻陛下宜還﹂帝慙回車而反帝嘗問矯︰﹁司馬公忠貞可謂社稷之臣乎﹂矯曰︰﹁朝廷之望也社稷則未知也﹂陳矯賈逵皆忠於魏而二人之子皆為晉初佐命豈但利祿之移人哉非故家喬木而敎忠不先也

14吳陸遜引兵向廬江論者以為宜速救之滿寵曰︰﹁廬江雖小將勁兵精將卽亮翻守則經時謂陸遜若以兵圍守必經時而不能拔又賊舍船二百里來句絕舍讀曰捨後尾空絕不來尚欲誘致今宜聽其遂進但恐走不可及耳﹂乃整軍趨楊宜口魏廬江郡治陽泉縣續漢志︰陽泉縣有陽泉湖故陽泉鄕也漢靈帝封黃琬為侯國水經註︰陽泉水受決水東北流逕陽泉縣故城東又西北入決水謂之陽泉口趨七喻翻吳人聞之夜遁

是時吳人歲有來計滿寵上疏曰︰﹁合肥城南臨江湖北遠壽春魏揚州治壽春距合肥二百餘里遠于願翻下同賊攻圍之得據水為勢官兵救之當先破賊大輩然後圍乃得解賊往甚易易以豉翻而兵往救之甚難宜移城內之兵其西三十里有奇險可依更立城以固守此為引賊平地而掎其歸路掎居蟻翻於計為便﹂護軍將軍蔣濟議以為︰﹁旣示天下以弱且望賊煙火而壞城壞音怪此為未攻而自拔一至於此劫略無限必淮北為守﹂濟言望風移戍吳必劫掠無限將限淮以自守也帝未許寵重表曰︰重直用翻﹁孫子言﹃兵者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驕之以利示之以懾﹄懾懼也懾之涉翻此為形實不必相應也又曰︰﹃善動敵者形之﹄今賊未至而移城卻內所謂形而誘之也引賊遠水遠于願翻擇利而動舉得於外則福生於內矣﹂尚書趙咨以寵策為長趙咨蓋必黃初初自吳使于魏者也文帝重其辯給遂臣於魏詔遂報聽

青龍元年︵癸丑二三三︶

1春正月甲申青龍見摩陂井中二月帝如摩陂觀龍改元自是改摩陂曰龍陂

2公孫淵遣校尉宿舒姓譜︰宿本風姓伏羲之後封於宿風俗通︰漢有鴈門太守宿詳郞中令孫綜晉志︰王國置郞中令淵未封王僭置之也奉表稱臣於吳吳主大悅為之大赦為于偽翻三月吳主遣太常張彌執金吾許晏將軍賀達將兵萬人金寶珍貨九錫備物乘海授淵封淵為燕王舉朝大臣自顧雍以下皆諫以為﹁淵未可信而寵待太厚但可遣吏兵護送舒綜而已﹂吳主不聽張昭曰︰﹁淵背魏懼討背蒲妹翻遠來求援非本志也若淵改圖欲自明於魏兩使不反使疏吏翻不亦取笑於天下乎﹂吳主反覆難昭難乃旦翻昭意彌切吳主不能堪按劍﹃章︰甲十六行本﹁劍﹂作﹁刀﹂乙十一行本同﹄而怒曰︰﹁吳國士人入宮則拜孤出宮則拜君孤之敬君亦為至矣而數於衆中折孤數所角翻折之舌翻孤常恐失計﹂失計謂不能容昭而殺之也昭孰視吳主古孰熟字通曰︰﹁臣雖知言不用每竭愚忠者誠以太后臨崩呼老臣於牀下遺詔顧命之言故在耳﹂事見六十五卷漢獻帝建安十二年因涕泣橫流吳主擲刀於地與之對泣然卒遣彌晏往卒子恤翻昭忿言之不用稱疾示朝朝直遙翻吳主恨之土塞其門塞悉則翻昭又於內以土封之張昭事吳有古大臣之節

3夏五月戊寅北海王蕤卒

4閏月庚寅朔日有食之

5六月洛陽宮鞠室災鞠室者畫地為域以蹴鞠因以名室

6鮮卑軻比能誘保塞鮮卑步度根與深結和親步度根保塞見七十卷文帝黃初五年誘音酉自勒萬騎迎其累重於陘北累力瑞翻重直用翻陘音刑陘北陘嶺之北也唐代州鴈門縣有東陘關西陘州荊﹃章︰甲十六行本﹁荊﹂作﹁幷﹂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州刺史畢軌表輒出軍以外威比能內鎭步度根帝省表曰︰省悉景翻﹁步度根已為比能所誘有自疑心今軌出軍愼勿越塞過句注也﹂漢靈帝末羌胡大擾定襄雲中五原朔方上郡並流徙分散建安二十年集塞下荒地置新興郡自陘嶺以北並棄之故以句注為塞比詔書到比必寐翻軌已進軍屯陰館應劭曰︰句注山名在鴈門陰館縣杜佑曰︰句注山卽鴈門縣西陘嶺句伏儼音俱包愷音鉤遣將軍蘇尚董弼追鮮卑軻比能遣子將千餘騎迎步度根部落與尚弼相遇戰於樓煩陰館樓煩二縣漢皆屬鴈門郡而晉志無之蓋已棄之荒外矣二將沒步度根與泄歸泥部落皆叛出塞泄歸泥扶羅韓之子與軻比能合寇邊帝遣驍騎將軍秦朗將中軍討之晉·職官志︰驍騎將軍游擊將軍並漢雜號將軍也魏置為中軍軻比能乃走幕北泄歸泥將其部衆來降步度根尋為軻比能所殺

7公孫淵知吳遠難恃乃斬張彌許晏等首傳送京師悉沒其兵資珍寶卒如張昭之言傳直戀翻冬十二月詔拜淵大司馬封樂浪公樂浪音洛琅

吳主聞之大怒曰︰﹁朕年六十世事難易靡所不嘗嘗試也易以豉翻近為鼠子所前卻謂稱臣以誘吳使使前旣又斬其使以卻之也令人氣踊如山不自截鼠子頭以擲于海無顏復臨萬國復扶又翻就令顚沛不以為恨﹂知其不可而欲興忿兵也

陸遜上疏曰︰﹁陛下以神武之資誕膺期運破操烏林事見六十五卷漢獻帝建安十二年敗備西陵事見六十九卷文帝黃初三年敗補邁翻禽羽荊州事見六十八卷建安二十四年斯三虜者當世雄傑皆摧其鋒聖化所綏萬里草偃言如風行而草偃也方蕩平華夏總一大猷猷道也謀也夏戶雅翻今不忍小忿而發雷霆之怒違垂堂之戒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以喻權不當自越海而加兵於遼東輕萬乘之重乘繩證翻此臣之所惑也臣聞之行萬里者不中道而輟足圖四海者不懷細而害大強寇在境荒服未庭陛下乘桴遠征桴芳無翻編竹木渡水大者曰栰小者曰桴必致闚﹃鄒︰正韻︰雲俱切音俞集韻︰窺私視也﹄慼至而憂悔之無及若使大事時捷則淵不討自服今乃遠惜遼東衆之與馬謂權所以遠惜遼東而不忍棄絕之者以其民衆與其地產馬也柰何獨欲捐江東萬安之本業而不惜乎﹂

尚書僕射薛綜上疏曰︰﹁昔漢元帝欲御樓船薛廣德請刎頸以血染車事見二十八卷永光元年刎武粉翻何則水火之險至危非帝王所宜涉也今遼東戎貊小國貊莫百翻無城隍之固備禦之術器械銖鈍銖者十分黍之重言其輕也犬羊無政往必禽克誠如明詔然其方土寒埆埆克角翻墝瘠也穀稼不殖民習鞍馬轉徙無常卒聞大軍之至自度不敵卒讀曰猝度徒洛翻鳥驚獸駭長驅奔竄一人匹馬不可得見唯獲空地守之無益此不可一也加又洪流滉瀁滉瀁水深廣貌滉戶廣翻瀁以兩翻又余亮翻有成山之難海行無常風波難免倐忽之間人船異勢雖有堯舜之德智無所施賁育之勇力不得設此不可二也賁音奔加以鬱霧冥其上鹹水蒸其下善生流腫轉相洿染洿烏故翻流腫者謂毒氣下流足為之腫古人謂之重膇今人謂之腳氣凡行海者稀無此患此不可三也天生神聖當乘時平亂康此民物今逆虜將滅海內垂定乃違必然之圖尋至危之阻忽九州之固肆一朝之忿旣非社稷之重計又開闢以來所未嘗有斯誠羣僚所以傾身側息謂傾身而臥側鼻而息不得展布四體安於偃仰也食不甘味寢不安席者也﹂

選曹尚書陸瑁上疏曰︰吳選曹尚書卽魏選部尚書瑁音冒﹁北寇與國壤地連接苟有間隙間古莧翻下同應機而至夫所以為越海求馬曲意於淵者為赴目前之急除腹心之疾也為于偽翻而更棄本追末捐近治遠治直之翻忿以改規激以動衆斯乃猾虜所願聞非大吳之至計也北寇猾虜皆謂魏也又兵家之術以功役相疲勞逸相待得失之間所覺輒多兵法︰以逸待勞又曰︰逸則能勞之言敵人用智以疲我苦不自覺比我覺知則得失之間相去多矣且沓渚去淵道里尚遠遼東郡有沓氏縣西南臨海渚應劭曰︰沓長答翻又據陳壽志︰景初三年以遼東東沓縣吏民渡海居齊郡界為新沓縣卽沓渚之民也今到其岸兵勢三分使強者進取次當守船又次運糧行人雖多難得悉用加以單步負糧經遠深入賊地多馬邀截無常若淵狙詐與北未絕動衆之日脣齒相濟此慮魏乘吳伐遼之間而南侵也狙千余翻若實了然無所憑賴了然猶言曉然也蜀本作﹁孑然﹂文義尤長孑孤孑也謂淵孤立孑然無援也其畏怖遠迸或難卒滅怖普布翻迸北孟翻卒讀曰猝使天誅稽於朔野山虜乘間而起山虜謂丹陽豫章鄱陽廬陵新都等郡山越也﹁乘﹂蜀本作﹁承﹂間古莧翻恐非萬安之長慮也﹂吳主未許

瑁重上疏曰︰重直龍翻﹁夫兵革者固前代所以誅暴亂威四夷也然其役皆在姦雄已除天下無事從容廟堂之上從千容翻以餘議議之耳至於中夏鼎沸九域盤互之時盤互謂各盤據而互為敵也夏戶雅翻率須深根固本愛力惜費未有正於此時舍近治遠以疲軍旅者也舍讀曰捨治直之翻昔尉佗叛逆僭號稱帝于時天下乂安百姓康阜然漢文猶以遠征不易告喻而已佗徒河翻事見十二卷漢文帝元年易以豉翻今凶桀未殄疆埸猶警埸音亦未宜以淵為先願陛下抑威任計暫寧六師潛神嘿規以為後圖天下幸甚﹂吳主乃止

吳主數遣人慰謝張昭數所角翻昭固不起吳主因出過其門呼昭過工禾翻昭辭疾篤吳主燒其門欲以恐之恐丘共翻昭亦不出吳主使人滅火住門良久昭諸子共扶昭起吳主載以還宮深自克責昭不得已然後朝會朝直遙翻

初張彌許晏等至襄平襄平縣遼東郡治所淵所都也公孫淵欲圖之乃先分散其吏兵中使秦旦張羣杜德黃強等及吏兵六十人置玄菟中使中節人使也使疏吏翻陳壽曰︰漢武帝開玄菟郡治沃沮城後為夷貊所侵徙郡句驪西北菟同都翻玄菟在遼東北二百里此非玄菟郡舊治也太守王贊領戶二百旦等皆舍於民家仰其飲食仰牛向翻積四十許日旦與羣等議曰︰﹁吾人遠辱國命自棄於此與死無異今觀此郡形勢甚弱若一旦同心焚燒城郭殺其長吏為國報恥長知兩翻為于偽翻然後伏死足以無恨孰與偷生苟活長為囚虜乎﹂羣等然之於是陰相結約當用八月十九日夜發其日中時為郡中張松所告贊便會士衆閉城門旦羣德強皆踰城得走時羣病疽瘡著厀疽千余翻著直略翻厀與膝同不及輩旅德常扶接與俱崎嶇山谷崎丘宜翻嶇音區行六七百里創益困不復能前創初良翻下同臥草中相守悲泣羣曰︰﹁吾不幸創甚死亡無日卿諸人宜速進道冀有所達空相守俱死於窮谷之中何益也﹂德曰︰﹁萬里流離死生共之不忍相委﹂委棄也於是推旦強使前推吐雷翻德獨留守羣採菜果食之食讀曰飤旦強別數日得達句麗因宣吳主詔於句麗王位宮及其主簿高句麗國在遼東之東千里位宮漢高句麗王宮之曾孫也宮生而開目能視及長勇壯數犯漢邊位宮生墮地亦能開目視人句麗呼相似為﹁位﹂以似其祖故名曰位宮句麗有相加對盧沛者古鄒大加主簿優台使者帛衣先人﹁帛衣﹂三國志作﹁皁衣﹂句音如字又音駒驪力知翻紿言有賜為遼東所劫奪紿徒亥翻位宮等大喜卽受詔命使人隨旦還迎羣﹃章︰甲十六行本﹁羣﹂下有﹁德﹂字乙十一行本同﹄遣皁衣二十五人送旦等還吳奉表稱臣貢貂皮千枚鶡雞皮十具郭璞註山海經曰︰鶡雞似雉而大青色有毛鬭敵死乃止鶡何葛翻旦等見吳主悲喜不能自勝勝音升吳主壯之皆拜校尉

8是歲吳主出兵欲圍新城合肥新城也以其遠水積二十餘日不敢下船大船向岸船高岸卑故謂舍船就岸曰下船以自船而下也遠于願翻滿寵謂諸將曰︰﹁孫權得吾移城必於其衆中有自大之言今大舉來欲要一切之功要一遙翻雖不敢至必當上岸耀兵以示有餘﹂上時掌翻乃潛遣步騎六千伏肥水隱處以待之吳主果上岸耀兵寵伏兵卒起擊之卒讀曰猝斬首數百或有赴水死者吳主使全琮攻六安亦不克

9蜀庲降都督張翼水經註︰寧州建寧縣故庲降都督屯蜀後主建興三年分益州郡置之用法嚴峻南夷豪帥劉胄叛帥所類翻丞相亮以參軍巴西馬忠代翼召翼令還其人謂翼宜速歸卽罪其人謂召翼者也卽就也翼曰︰﹁不然吾以蠻夷蠢動不稱職故還耳稱尺證翻然代人未至吾方臨戰場當運糧積穀為滅賊之資豈可以黜退之故而廢公家之務乎﹂於是統攝不懈懈古隘翻代到乃發馬忠因其成基破胄斬之

10諸葛亮勸農講武作木牛流馬亮集曰︰流馬尺寸之數肋長三尺五寸廣三寸厚二寸二分左右同前軸孔分墨去頭四寸徑中二寸前腳孔分墨去前軸孔四寸五分廣一寸前杠孔分墨去前腳孔分墨三寸七分孔長二寸廣一寸後軸孔去前杠孔分墨一尺五分大小與前同後腳孔分墨去後軸孔三寸五分大小與前同後杠孔去後腳孔分墨二寸七分後載尅去後杠孔分墨四寸五分前杠長一尺八寸廣二寸厚一寸五分後杠與等板方囊一板厚八分長二尺七寸高一尺六寸五分廣一尺六寸每枚受米二斛三斗從上杠孔去肋下七寸前後同上杠孔去下杠孔分墨一尺三寸孔長一寸五分廣七分八孔同前後四腳廣二寸厚一寸五分形制如象靬長四寸徑面四寸三分孔徑中二腳杠長二尺一寸廣二寸五分厚一寸四分同杠耳運米集斜谷口治斜谷邸閣息民休士三年而後用之按明年亮卽出料谷所謂﹁息民休士三年而後用之﹂通自再攻祁山之後至是凡三年也斜昌遮翻谷音浴又古祿翻

二年︵甲寅二三四︶考異曰︰唐太宗晉書·景懷夏侯后傳后以此年死云﹁宣帝居上將之重諸子並有雄才大略后知帝非魏之純臣而后旣魏氏之甥帝深忌之遂以鴆崩﹂按是時司馬懿方信任於明帝未有不臣之迹況其諸子乎徒以魏甥之故猥鴆其妻都非事實蓋甚之之辭不然師自以他故鴆之也今不取

1春二月亮悉大衆十萬由斜谷入寇遣使約吳同時大舉

2三月庚寅山陽公卒獻帝自禪位至卒十有四年年五十四帝素服發喪

3己酉大赦

4夏四月大疫

5崇華殿災是歲復修改崇華曰九龍殿引穀水過九龍前為玉井綺欄蟾蜍含受神龍吐出

6諸葛亮至郿郿音媚又音眉軍於渭水之南司馬懿引軍渡渭背水為壘拒之背蒲妹翻謂諸將曰︰﹁亮若出武功依山而東誠為可憂若西上五丈原水經註︰五丈原在郿縣西渭水逕其北又亮與步騭書曰︰原在武功西十里上時掌翻諸將無事矣﹂亮果屯五丈原

雍州刺史郭淮言於懿曰︰雍於用翻﹁亮必爭北原宜先據之﹂議者多謂不然淮曰︰﹁若亮跨渭登原連兵北山隔絕隴道搖盪民夷盪徒朗翻此非國之利也﹂懿乃使淮屯北原塹壘未成塹七豔翻漢兵大至淮逆擊卻之

亮以前者數出數所角翻皆以運糧不繼使己志不伸乃分兵屯田為久駐之基耕者雜於渭濱居民之間而百姓安堵軍無私焉

7五月吳主入居巢湖口巢湖口卽今栅江口也在和州歷陽縣西南百五十里水導源巢湖裴松之曰︰巢祖了翻今巢湖與焦湖通焦勦音近故有勦音今讀如字向合肥新城卽太和六年滿寵所築新城也華夷對境圖︰魏合肥新城今為廬州謝步鎭衆號十萬又遣陸遜諸葛瑾將萬餘人入江夏沔口向襄陽瑾渠吝翻沔彌兗翻將軍孫韶張承入淮向廣陵淮陰六月滿寵欲率諸軍救新城殄夷將軍田豫曰︰殄夷將軍蓋魏所置然不在沈約志所謂四十號將軍之數﹁賊悉衆大舉非圖小利欲質新城以致大軍耳質音致宜聽使攻城挫其銳氣不當與爭鋒也城不可拔衆必罷怠罷怠然後擊之可大克也罷讀曰疲若賊見計言窺見吾所以待敵之計也必不攻城勢將自走若便進兵適入其計矣﹂

時東方吏士皆分休寵表請召中軍兵幷召所休將士分休猶番休也須集擊之散騎常侍廣平劉劭議以為︰﹁賊衆新至心專氣銳寵以少人自戰其地少詩沼翻若便進擊必不能制寵請待兵未有所失也以為可先遣步兵五千精騎三千先軍前發先悉薦翻揚聲進道震曜形勢騎到合肥疏其行隊疏讀曰疎行戶剛翻多其旌鼓曜兵城下引出賊後擬其歸路要其糧道賊聞大軍來騎斷其後必震怖遁走要一遙翻斷丁管翻怖普布翻不戰自破矣﹂帝從之

寵欲拔新城守致賊壽春帝不聽曰︰﹁昔漢光武遣兵據略陽終以破隗囂事見四十二卷建武八年先帝東置合肥南守襄陽西固祁山賊來輒破於三城之下者地有所必爭也合肥襄陽以備吳祁山以備蜀也縱權攻新城必不能拔敕諸將堅守吾將自往征之比至恐權走也﹂比必寐翻乃使征蜀護軍秦朗督步騎二萬助司馬懿禦諸葛亮敕懿︰﹁但堅壁拒守以挫其鋒彼進不得志退無與戰久停則糧盡虜略無所獲則必走走而追之全勝之道也﹂秋七月﹃章︰甲十六行本﹁月﹂下有﹁壬寅﹂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帝御龍舟東征

滿寵募壯士焚吳攻具射殺吳主之弟子泰射而亦翻又吳吏士多疾病帝未至數百里疑兵先至吳主始謂帝不能出聞大軍至遂遁孫韶亦退

陸遜遣親人韓扁奉表詣吳主邏者得之扁補典翻又音篇邏郞佐翻諸葛瑾聞之甚懼書與遜云︰﹁大駕已還賊得韓扁具知吾闊狹且水乾宜當急去﹂乾音干遜未答方催人種葑豆葑菜也謂之蔓菁豆菽也與諸將弈棋射戲如常瑾曰︰﹁伯言多智略陸遜一名議字伯言其必當有以﹂乃自來見遜遜曰︰﹁賊知大駕已還無所復憂得專力於吾又已守要害之處兵將意動謂敵旣知權還料遜兵當退已分守要害之處欲以遮截遜所部兵旣無進取之氣而有遮截之慮則其意恐動將至於或降或潰也復扶又翻且當自定安之施設變術然後出耳今便示退賊當謂吾怖怖普布翻仍來相蹙必敗之勢也﹂乃密與瑾立計令瑾督舟船遜悉上兵馬以向襄陽城上時掌翻魏人素憚遜名遽還赴城瑾便引船出遜徐整部伍張拓聲勢步趣船趣七喻翻魏人不敢逼行到白圍蓋立圍屯於白河口因以為名託言住獵潛遣將軍周峻張梁等擊江夏新市安陸石陽新市安陸二縣皆屬江夏郡魏初以文聘為江夏太守屯石陽舟車湊焉頗為繁富沈約曰︰江夏曲陵縣本名石陽晉武帝太康元年改曰曲陵宋明帝泰始六年倂曲陵入安陸縣斬獲千餘人而還

羣臣以為司馬懿方與諸葛亮相守未解車駕可西幸長安帝曰︰﹁權走亮膽破大軍足以制之吾無憂矣﹂遂進軍至壽春錄諸將功封賞各有差

8八月壬申葬漢孝獻皇帝于禪陵帝王紀曰︰禪陵在濁鹿城西北十里賢曰︰在今懷州脩武縣北二十五里劉澄之地記曰︰以漢禪魏因以名焉

9辛巳帝還許昌

10司馬懿與諸葛亮相守百餘日亮數挑戰數所角翻挑徒了翻懿不出亮乃遺懿巾幗婦人之服字書︰幗古獲翻婦人喪冠也又古對翻據劉昭註補輿服志公卿列侯夫人紺繪幗蓋婦人首飾之稱不特喪冠也遺于季翻懿怒上表請戰帝使衞尉辛毗杖節為軍師以制之護軍姜維謂亮曰︰﹁辛佐治杖節而到賊不復出矣﹂治直吏翻復扶又翻亮曰︰﹁彼本無戰情所以固請戰者以示武於其衆耳將在軍君命有所不受孫武子及司馬穰苴之言也將卽亮翻苟能制吾豈千里而請戰邪﹂

亮遣使者至懿軍懿問其寢食及事之煩簡不問戎事懿所憚者亮也問其寢食及事之煩簡以覘壽命之久近耳戎事何必問邪使者對曰︰﹁諸葛公夙興夜寐罰二十以上皆親覽焉所噉食不至數升﹂懿告人曰︰﹁諸葛孔明食少事煩其能久乎﹂噉徒濫翻少詩沼翻

亮病篤漢﹃章︰甲十六行本﹁漢﹂下有﹁主﹂字乙十一行本同﹄使尚書僕射李福省侍省悉景翻因諮以國家大計福至與亮語已別去已竟也語竟而別也數日復還復扶又翻下同亮曰︰﹁孤知君還意近日言語雖彌日有所不盡更來求決耳公所問者公琰其宜也﹂福謝︰﹁前實失不諮請如公百年後誰可任大事者故輒還耳乞復請蔣琬之後誰可任者﹂亮曰︰﹁文偉可以繼之﹂又問其次亮不答費禕字文偉亮不答繼禕之人非高帝﹁此後亦非乃所知﹂之意蓋亦見蜀之人士無足以繼禕者矣嗚呼

是月亮卒于軍中長史楊儀整軍而出百姓奔告司馬懿懿追之姜維令儀反旗鳴鼓若將向懿者懿斂軍退不敢偪猶恐亮未死也於是儀結陳而去陳讀曰陣入谷然後發喪入斜谷也百姓為之諺曰︰﹁死諸葛走生仲達﹂司馬懿字仲達以當時百姓之諺觀之時人之於孔明何如也懿聞之笑曰︰﹁吾能料生不能料死故也﹂懿按行亮之營壘處所歎曰︰﹁天下奇才也﹂方亮之出也懿以為若西上五丈原諸將無事矣及亮旣死退軍懿按行其營壘處所以為天下奇才觀此則知懿已料亮之必屯五丈原而力不能制姑為此言以安諸將之心耳行下孟翻追至赤岸不及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初漢前軍師魏延蜀置中軍師前軍師後軍師勇猛過人善養士卒每隨亮出輒欲請兵萬人與亮異道會于潼關如韓信故事韓信請兵故事見九卷漢高帝二年亮制而不許延常謂亮為怯歎恨己才用之不盡楊儀為人幹敏亮每出軍儀常規畫分部籌度糧穀不稽思慮斯須便了斯此也須待也言卽此待之便可辦事分扶問翻度徒洛翻軍戎節度取辦於儀延性矜高當時皆避下之下遐稼翻唯儀不假借延延以為至忿有如水火言不可同處也亮深惜二人之才不忍有所偏廢也

費禕使吳費父沸翻使疏吏翻吳主醉問禕曰︰﹁楊儀魏延牧豎小人也雖嘗有鳴吠之益於時務然旣已任之勢不得輕若一朝無諸葛亮必為禍亂矣諸君憒憒憒古對翻釋云︰心亂也不知防慮於此豈所謂貽厥孫謀乎﹂禕對曰︰﹁儀延之不協起於私忿耳而無黥韓難御之心也黥布韓信也今方掃除強賊混一函夏夏戶雅翻功以才成業由才廣若捨此不任防其後患是猶備有風波而逆廢舟檝非長計也﹂檝與楫同

亮病困與儀及司馬費禕等作身歿之後退軍節度令延斷後斷讀曰短姜維次之若延不從命軍便自發亮固知延非儀所能令矣亮卒儀祕不發喪令禕往揣延意指揣初委翻延曰︰﹁丞相雖亡吾自見在此魏延矜高之語也見賢遍翻府親官屬便可將喪還葬府親官屬謂長史以下也吾當自率諸軍擊賊云何以一人死廢天下之事邪且魏延何人當為楊儀之所部勒作斷後將乎﹂將卽亮翻自與禕共作行留部分分扶問翻令禕手書與己連名告下諸將時禕為亮司馬延知儀必不己從故因禕來劫與共作行留處分行謂當從亮喪還者留謂當留拒敵者延欲令禕手書處分之語告其下諸將也禕紿延曰︰﹁當為君還解楊長史長史文吏稀更軍事紿徒亥翻為于偽翻更工衡翻必不違命也﹂禕出奔馬而去延尋悔之已不及矣尋繼也言繼時而悔也

延遣人覘儀等欲按亮成規諸營相次引軍還覘丑廉翻還從宣翻又如字下同延大怒攙儀未發攙初銜翻自後爭前曰攙今人猶言攙先率所領徑先南歸所過燒絕閣道延儀各相表叛逆一日之中羽檄交至漢主以問侍中董允留府長史蔣琬琬允咸保儀而疑延儀等令槎山通道槎仕下翻邪斫木也晝夜兼行亦繼延後延先至據南谷口南谷卽褒谷也南谷曰褒北谷曰斜長四百七十里同為一谷遣兵逆擊儀等儀等令將軍何平於前禦延何平卽王平也本養外家何氏後復姓王此從其初姓平叱先登曰︰﹁公亡身尚未寒汝輩何敢乃爾﹂延士衆知曲在延莫為用命為于偽翻皆散延獨與其子數人逃亡奔漢中儀遣將馬岱追斬之遂夷延三族蔣琬率宿衞諸營北行赴難難乃旦翻行數十里延死問至乃還問音訊也始延欲殺儀等冀時論以己代諸葛輔政故不降魏而南還擊儀實無反意也延雖無反意使其輔政是速蜀之亡也降戶江翻

諸軍還成都大赦諡諸葛亮曰忠武侯初亮表於漢主曰︰﹁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頃子弟衣食自有餘饒臣不別治生以長尺寸治直之翻長知兩翻若臣死之日不使內有餘帛外有贏財以負陛下﹂卒如其所言卒子恤翻

丞相長史張裔常稱亮曰︰﹁公賞不遺遠罰不阿近爵不可以無功取刑不可以貴勢免此賢愚所以僉忘其身者也﹂

陳壽評曰︰諸葛亮之為相國也撫百姓示儀軌儀度也軌法也約官職從權制開誠心布公道盡忠益時者雖讎必賞犯法怠慢者雖親必罰服罪輸情者雖重必釋游辭巧飾者雖輕必戮善無微而不賞惡無纖而不貶庶事精練物理其本言事事物物必從其本而治之循名責實虛偽不齒終於邦域之內咸畏而愛之刑政雖峻而無怨者以其用心平而勸戒明也可謂識治之良才管蕭之亞匹矣治直吏翻亞次也匹偶也

11初長水校尉廖立廖力弔翻姓也裴松之音理救翻姓譜︰廖姓周文王子伯廖之後後漢有廖湛風俗通曰︰古有廖叔安左傳作飂蓋其後也自謂才名宜為諸葛亮之副常以職位游散散悉亶翻怏怏怨謗無已亮廢立為民徙之汶山據立傳廢徙汶山後主初立之時也汶山漢武帝開為郡宣帝地節三年合於蜀郡蜀又分置汶山郡唐為茂州汶山縣汶音㟭及亮卒立垂泣曰︰﹁吾終為左衽矣﹂李平聞之亦發病死平廢徙見上太和五年平常冀亮復收己得自補復策後人不能故也復扶又翻

習鑿齒論曰︰昔管仲奪伯氏騈邑三百沒齒而無怨言聖人以為難見論語鄭氏曰︰小國之下大夫采地方一成其定稅三百家故三百戶也其實大國下大夫亦三百戶故論語云︰管仲奪伯氏騈邑三百一成所以三百家者一成九百夫宮室塗巷山澤三分去一餘有六百夫又不易再易通率一家受二夫之田是定稅三百家也諸葛亮之使廖立垂泣李嚴致死豈徒無怨言而已哉夫水至平而邪者取法鑑至明而醜者忘怒水鑑之所以能窮物而無怨者以其無私也水鑑無私猶以免謗況大人君子懷樂生之心樂音洛流矜恕之德法行於不可不用刑加乎自犯之罪爵之而非私誅之而不怒天下有不服者乎

12蜀人所在求為諸葛亮立廟漢主不聽為于偽翻百姓遂因時節私祭之於道陌上步兵校尉習隆等姓譜︰習國名後以為姓風俗通︰漢有習響為陳相上言︰﹁請近其墓立一廟於沔陽近其靳翻斷其私祀﹂斷音短漢主從之

漢主以左將軍吳懿為車騎將軍假節督漢中代魏延也以丞相長史蔣琬為尚書令總統國事尋加琬行都護假節領益州刺史時新喪元帥喪息浪翻遠近危悚琬出類拔萃類倫也萃聚也處羣僚之右處昌呂翻旣無戚容又無喜色神守舉止有如平日由是衆望漸服

吳人聞諸葛亮卒恐魏承衰取蜀增巴丘守兵萬人此巴丘卽巴陵也今岳州巴陵縣有天岳山臨大江一名幕阜前有培塿謂之巴蛇冢相傳以為羿屠巴蛇於洞庭其骨若陵因謂之巴陵一欲以為救援二欲以事分割漢人聞之亦增永安之守以防非常漢主使右中郞將宗預使吳使疏吏翻吳主問曰︰﹁東之與西譬猶一家而聞西更增白帝之守何也﹂對曰︰﹁臣以為東益巴丘之戍西增白帝之守皆事勢宜然俱不足以相問也﹂吳主大笑嘉其抗盡謂抗言不為吳屈又盡情無所隱也禮之亞於鄧芝蜀先主殂諸葛亮當國始遣鄧芝使吳

13吳諸葛恪以丹陽山險民多果勁雖前發兵徒得外縣平民而已陸遜先嘗部伍山越為兵事見六十八卷漢獻帝建安二十四年其餘深遠莫能禽盡屢自求為官出之為于偽翻三年可得甲士四萬衆議咸以為︰﹁丹陽地勢險阻與吳郡會稽新都番陽四郡鄰接會工外翻番蒲何翻周旋數千里山谷萬重重直龍翻其幽邃人民未嘗入城邑對長吏長知兩翻皆仗兵野逸白首於林莽莽莫補翻又母黨翻草深曰莽逋亡宿惡咸共逃竄山出銅鐵自鑄甲兵俗好武習戰好呼到翻高尚氣力其升山越險抵突叢棘若魚之走淵猿狖之騰木也走音奏狖余救翻說文曰︰狖鼠屬善旋時觀間隙間古莧翻出為寇盜每致兵征伐尋其窟藏其戰則蠭至敗則鳥竄自前世以來不能羈也﹂皆以為難恪父瑾聞之亦以事終不逮逮及也謂恪所出山民終不能及四萬之數也歎曰︰﹁恪不大興吾家將赤吾族也﹂恪盛陳其必捷吳主乃拜恪撫越將軍以招撫山越為將軍號領丹陽太守使行其策

14冬十一月洛陽地震

15吳潘濬討武陵蠻數年斬獲數萬自是羣蠻衰弱一方寧靜十一月濬還武昌太和五年吳遣潘濬討武陵蠻

資治通鑑卷第七十三

魏紀五起旃蒙單閼︵乙卯︶盡強圉大荒落︵丁巳︶凡三年

烈祖明皇帝中之下

青龍三年︵乙卯二三五︶

1春正月戊子以大將軍司馬懿為太尉

2丁巳皇太后郭氏殂帝數問甄后死狀於太后甄后死見六十九卷文帝之黃初二年數所角翻甄之人翻由是太后以憂殂

3漢楊儀旣殺魏延事見上卷上年自以為有大功宜代諸葛亮秉政而亮平生密指以儀狷狹密指蓋亮密以語諸僚佐特儀不知耳狷吉掾翻意在蔣琬儀至成都拜中軍師無所統領從容而已從千容翻初儀事昭烈帝為尚書琬時為尚書郞後雖俱為丞相參軍長史儀每從行當其勞劇自謂年宦先琬才能踰之先悉薦翻於是怨憤形于聲色歎咤之音發於五內咤叱稼翻噴也叱怒也五內五藏之內也時人畏其言語不節莫敢從也惟後軍師費禕往慰省之費父沸翻省悉景翻儀對禕恨望前後云云云云師古曰︰猶言如此如此也又語禕曰︰﹁往者丞相亡沒之際吾若舉軍以就魏氏處世寧當落度如此邪語牛倨翻處昌呂翻度徒洛翻落度失意也令人追悔不可復及﹂復扶又翻下同禕密表其言漢主廢儀為民徙漢嘉郡漢嘉縣故青衣也漢順帝陽嘉二年改為漢嘉屬蜀郡屬國都尉蜀郡屬國安帝延光元年所置蜀分為漢嘉郡儀至徙所復上書誹謗辭指激切遂下郡收儀上時掌翻下遐稼翻儀自殺

4三月庚寅葬文德皇后文德郭后也郭后諡曰德甄后諡曰昭

5夏四月漢主以蔣琬為大將軍錄尚書事費禕代琬為尚書令

6帝好土功好呼到翻旣作許昌宮事見上卷太和六年又治洛陽宮諸葛亮死帝乃大興宮室晉士燮所謂﹁釋楚為外懼﹂者此也治直之翻起昭陽太極殿水經註︰明帝上法太極於洛陽南宮起太極殿卽漢崇德殿之故處築總章觀高十餘丈舜有總章之訪相傳以為總章卽明堂也觀闕也總章觀蓋在太極殿前觀古玩翻高居傲翻力役不已農桑失業司空陳羣上疏曰︰﹁昔禹承唐虞之盛猶卑宮室而惡衣服況今喪亂之後人民至少喪息浪翻少詩沼翻比漢文景之時不過漢一大郡漢自秦項之爭民死於兵者多矣雖文景與民休息戶口蕃息重以武帝窮奢極欲又減其半平帝元始之初民戶一千三百二十三萬三千六百一十二以班志考之汝南一郡戶四十六萬一千五百八十七光武興於南陽至永和元年戶五十餘萬三國虎爭人衆之損萬有一存景元四年與蜀通計民戶九十四萬三千二百四十三耳當此之時謂不過漢文景時一大郡非虛語也加以邊境有事將士勞苦將卽亮翻若有水旱之患國家之深憂也昔劉備自成都至白水多作傳舍典略曰︰備鎭成都拔魏延督漢中於是起館舍築亭障從成都至白水關四百餘區傳株戀翻興費人役太祖知其疲民也今中國勞力亦吳蜀之所願此安危之機也惟陛下慮之﹂帝答曰︰﹁王業宮室亦宜並立滅賊之後但當罷守禦耳豈可復興役邪復扶又翻下同是固君之職蕭何之大略也﹂此指蕭何治未央宮事為言羣曰︰﹁昔漢祖惟與項羽爭天下羽已滅宮室燒焚是以蕭何建武庫太倉皆是要急然高祖猶非其壯麗羣因帝蕭何之言以陳善閉邪蕭何事見十一卷高帝七年今二虜未平誠不宜與古同也夫人之所欲莫不有辭況乃天王莫之敢違前欲壞武庫謂不可不壞也後欲置之謂不可不置也此皆指帝拒諫實事壞音怪若必作之固非臣下辭言所屈若少留神少詩沼翻下同卓然回意亦非臣下之所及也漢明帝欲起德陽殿鍾離意諫卽用其言後乃復作之殿成謂羣臣曰︰﹃鍾離尚書在不得成此殿也﹄夫王者豈憚一人蓋為百姓也為于偽翻下同今臣曾不能少凝聖聽凝定也停也言帝不為之留聽也不及意遠矣﹂帝乃為之少有減省

帝耽于內寵婦官秩石擬百官之數西漢婦官十四等秩石視內外百官之數魏武建國始命王后其下五等曰夫人昭儀倢伃容華美人文帝增貴嬪淑媛脩容順成良人明帝增淑妃昭華脩儀除順成官太和中始復命夫人登其位於淑妃之上自夫人以下爵凡十二等貴嬪夫人位次皇后爵無所視淑妃位視相國爵比諸侯王淑媛位視御史大夫爵比縣公昭儀比縣侯昭華比鄕侯脩容比亭侯脩儀比關內侯倢伃視中二千石容華視眞二千石美人視比二千石良人視千石自貴人以下至掖庭灑掃凡數千人灑所賣翻掃素報翻又並如字選女子知書可付信者六人以為女尚書使典省外奏事處當畫可漢東都之末宮中有女尚書處當奏事有不合上意區處其當而下之也畫可畫從其所奏省悉景翻處昌呂翻廷尉高柔上疏曰︰﹁昔漢文惜十家之資不營小臺之娛去病慮匈奴之害不遑治第之事治直之翻況今所損者非惟百金之費所憂者非徒北狄之患乎可粗成見所營立以充朝宴之儀粗坐五翻見賢遍翻朝直遙翻訖罷作者使得就農二方平定復可徐興周禮天子后妃以下百二十人王立后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是為百二十人嬪嬙之儀旣已盛矣竊聞後庭之數或復過之嬪毗賓翻嬙慈良翻復扶又翻下同聖嗣不昌殆能由此臣愚以為可妙簡淑媛以備內官之數媛美女也淑善也媛于絹翻其餘盡遣還家且以育精養神專靜為寶如此則螽斯之徵可庶而致矣﹂詩·螽斯后妃子孫衆多也帝報曰︰﹁輒克昌言他復以聞﹂輒以昌言自克也揚子曰︰勝己之私之謂克

是時獵法嚴峻殺禁地鹿者身死財產沒官有能覺告者厚加賞賜柔復上疏曰︰﹁中間以來百姓供給衆役親田者旣減親田謂躬親田畝者加頃復有獵禁羣鹿犯暴殘食生苗處處為害所傷不訾不訾言不可計量也民雖障防力不能禦至如滎陽左右周數百里歲略不收方今天下生財者甚少而麋鹿之損者甚多卒有兵戎之役凶年之災卒讀曰猝將無以待之惟陛下寬放民間使得捕鹿遂除其禁則衆庶永濟莫不悅豫矣﹂

帝又欲平北芒令於其上作臺觀望見孟津黃圖曰︰登之可以遠觀故曰觀觀古玩翻衞尉辛毗諫曰︰﹁天地之性高高下下國語︰周太子晉曰︰天地成而聚於高歸物於下四岳佐禹高高下下封崇九山決汨九川今而反之旣非其理加以損費人功民不堪役且若九河盈溢洪水為害而丘陵皆夷將何以禦之﹂帝乃止

少府楊阜上疏曰︰﹁陛下奉武皇帝開拓之大業守文皇帝克終之元緒元始也緒絲端也言文帝克終武帝之志受禪易制此絲端所從始也誠宜思齊往古聖賢之善治治直吏翻總觀季世放蕩之惡政曩使桓靈不廢高祖之法度文景之恭儉太祖雖有神武於何所施而陛下何由處斯尊哉處昌呂翻今吳蜀未定軍旅在外諸所繕治惟陛下務從約節﹂治直之翻帝優詔答之

阜復上疏曰︰﹁堯尚茅茨而萬國安其居堯土階三尺茅茨不翦禹卑宮室而天下樂其業樂音洛及至殷周或堂崇三尺度以九筵耳周官·考工記曰︰殷人重屋堂脩七尋堂崇三尺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東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桀作璇室象廊史記·龜策傳曰︰桀為瓦室紂為象廊與此稍異紂為傾宮鹿臺新序曰︰鹿臺其大三里高千仞臣瓚曰︰今在朝歌城中以喪其社稷喪息浪翻楚靈以築章華而身受禍楚靈王為章華之臺民不堪命從亂如歸王走而死于羋尹氏秦始皇作阿房二世而滅事見七卷三十五年夫不度萬民之力以從耳目之欲度徒洛翻未有不亡者也陛下當以堯舜禹湯文武為法則夏桀殷紂楚靈秦皇為深誡而乃自暇自逸惟宮臺是飾必有顚覆危亡之禍矣君作元首臣為股肱存亡一體得失同之臣雖駑怯敢忘爭臣之義駑音奴爭讀曰諍言不切至不足以感悟陛下陛下不察臣言恐皇祖烈考之祚墜于地使臣身死有補萬一則死之日猶生之年也謹叩棺沐浴伏俟重誅﹂奏御叩近也御進也帝感其忠言手筆詔答

帝嘗著帽被縹綾半袖著陟略翻說文曰︰帽小兒蠻夷頭衣縹普沼翻青白色綾紋帛或謂之綺或謂之紋繒半袖半臂也晉志曰︰帽名猶冠也義取於蒙覆其首其本纚也古者冠無幘冠下有纚以繒為之後世施幘於冠因或裁纚為帽自乘輿宴居下至庶人無爵者皆服之被皮義翻阜問帝曰︰﹁此於禮何法服也﹂帝默不答自是不法服不以見阜

阜又上疏欲省宮人諸不見幸者乃召御府吏問後宮人數少府屬官有御府令典官婢員吏七十人吏從官二十人吏守舊令對曰︰﹁禁密不得宣露﹂阜怒杖吏一百數之曰︰數所具翻﹁國家不與九卿為密反與小吏為密乎﹂帝愈嚴憚之

散騎常侍蔣濟上疏曰︰﹁昔句踐養胎以待用國語︰越王句踐困於會稽旣反國命壯者無取老婦老者無取壯妻女子十七不嫁丈夫二十不娶其父母有罪將免乳者以告公令醫守之生丈夫二壺酒一犬生女子二壺酒一豚生三人公與之母生二人公與之餼散悉亶翻騎奇寄翻昭王恤病以雪仇燕昭王於破燕之後弔死問疾欲以報齊雪先王之恥故能以弱燕服強齊羸越滅勁吳今二敵強盛當身不除百世之責也謂當帝之身不能滅吳蜀後世之責必歸於帝以陛下聖明神武之略舍其緩者舍讀曰捨專心討賊臣以為無難矣﹂

中書侍郞東萊王基上疏曰︰按此則魏已改通事郞為中書侍郞矣﹁臣聞古人以水喻民曰﹃水所以載舟亦所以覆舟﹄家語載孔子之言顏淵曰︰﹃東野子之御馬力盡矣而求進不已殆將敗矣﹄荀子︰魯定公問於顏淵曰︰﹁東野子善御乎﹂顏淵曰︰﹁善則善矣雖然其馬將失﹂定公曰︰﹁何以知之﹂顏淵曰︰﹁臣以政知之昔舜巧於使民造父巧於使馬舜不窮其民力造父不窮其馬力是舜無失民造父無失馬也今東野畢之御上車執轡御體正矣步驟馳騁朝禮畢矣歷險致遠馬力盡矣然猶求進不已是以知之也﹂今事役勞苦男女離曠願陛下深察東野之敝留意舟水之喻息奔駟於未盡節力役於未困昔漢有天下至孝文時唯有同姓諸侯而賈誼憂之曰︰﹃置火積薪之下而寢其下因謂之安﹄見十四卷漢文帝六年今寇賊未殄猛將擁兵檢之則無以應敵久之則難以遺後謂五大在邊尾大不掉非善計以詒後人也遺于季翻當盛明之世不務以除患若子孫不競競強也社稷之憂也使賈誼復起必深切於曩時矣﹂言不特痛哭流涕長太息而已復扶又翻下同帝皆不聽

殿中監督役擅收蘭臺令史此殿中監以其時營造宮室使監作殿中耳非唐殿中監之官也觀後所謂校事可知矣又據晉書·輿服志大駕鹵簿左殿中御史右殿中監則魏時殿中監已有定官蘭臺令史屬御史臺會要曰︰漢謂御史臺為蘭臺右僕射衞臻奏按之詔曰︰﹁殿舍不成吾所留心卿推之何也﹂推考鞫也臻曰︰﹁古制侵官之法古者百官不相踰越左傳︰欒鍼曰︰侵官冒也非惡其勤事也惡烏路翻誠以所益者小所墮者大也墮讀曰隳臣每察校事類皆如此魏武建國置校事使察羣下若又縱之懼羣司將遂越職以至陵夷矣﹂

尚書涿郡孫禮固請罷役帝詔曰︰﹁欽納讜言﹂讜音黨促遣民作監作者復奏留一月有所成訖成訖言欲成殿舍以訖事也監古銜翻禮徑至作所不復重奏重直龍翻稱詔罷民帝奇其意而不責帝雖不能盡用羣臣直諫之言然皆優容之

秋七月洛陽崇華殿災帝問侍中領太史令泰山高堂隆太史令屬太常隆以侍中領之漢儒有高堂生魯人隆其後也姓譜︰齊公族有高堂氏風俗通︰齊卿高恭仲食采於高堂曰︰﹁此何咎也於禮寧有祈禳之義乎﹂對曰︰﹁易傳曰︰﹃上不儉下不節孽火燒其室﹄又曰︰﹃君高其臺天火為災﹄京房易傳之辭傳直戀翻孽魚列翻此人君務飾宮室不知百姓空竭故天應之以旱火從高殿起也﹂詔問隆︰﹁吾聞漢武之時柏梁災而大起宮殿以厭之事見二十一卷漢武帝太初元年厭益涉翻下同其義云何﹂對曰︰﹁夷越之巫所為非聖賢之明訓也五行志曰︰﹃柏梁災其後有江充巫蠱事﹄如志之言越巫建章無所厭也今宜罷散民役宮室之制務從約節清掃所災之處不敢於此有所立作則萐莆嘉禾必生此地萐山輒翻又色洽翻莆音蒲說文︰萐莆瑞草也堯時生於庖廚扇暑而涼若乃疲民之力竭民之財非所以致符瑞而懷遠人也﹂

7八月庚午立皇子芳為齊王詢為秦王帝無子養二王為子宮省事祕莫有知其所由來者或云︰芳任城王楷之子也楷任城王彰之子任音壬

8丁巳帝還洛陽

9詔復立崇華殿復扶又翻更名曰九龍據高堂隆傳時郡國有九龍見因以名殿更工衡翻通引穀水過九龍殿前水經註︰穀渠東歷故金市南直千秋門枝流入石逗伏流注靈芝九龍池為玉井綺欄蟾蜍含受神龍吐出使博士扶風馬鈞作司南車司南車卽指南車也崔豹古今注曰︰黃帝與蚩尤戰于涿鹿蚩尤作大霧士皆迷路乃作指南車以正四方述征記曰︰指南車上有木仙人持信旛車轉而人常指南水轉百戲傅玄曰︰人有上百戲而不能動帝問鈞︰﹁可動否﹂對曰︰﹁可動﹂﹁其巧可益否﹂對曰︰﹁可益﹂受詔作之以大木彫構使其形若輪平地施之潛以水發焉設為女樂舞象至令木人擊鼓吹簫作山嶽使木人跳絚擲劍緣絚倒立出入自在百官行署舂磨鬭雞變巧百端

陵霄闕始構有鵲巢其上帝以問高堂隆對曰︰﹁詩曰︰﹃惟鵲有巢惟鳩居之﹄詩·召南·鵲巢之辭也今興宮室起陵霄闕而鵲巢之此宮未成身不得居之象也天意若曰︰﹃宮室未成將有他姓制御之﹄斯乃上天之戒也夫天道無親惟與善人太戊武丁覩災悚懼故天降之福太戊桑穀生朝武丁飛雉雊鼎皆能戒懼轉災為福今若罷休百役增崇德政則三王可四五帝可六豈惟商宗轉禍為福而已哉﹂帝為之動容為于偽翻下同

帝性嚴急其督脩宮室有稽限者立為期限以必其成及期而不成為稽限帝親召問言猶在口身首已分散騎常侍領祕書監王肅漢桓帝延熹二年置祕書監秩四百石上疏曰︰﹁今宮室未就見作者三四萬人見賢遍翻九龍可以安聖體其內足以列六宮惟泰極已前功夫尚大泰極謂太極殿願陛下取常食稟之士非急要者之用選其丁壯擇留萬人使一期而更之更工衡翻咸知息代有日則莫不悅以卽事勞而不怨矣易曰︰說以使民民忘其勞計一歲有三百六十萬夫亦不為少當一歲成者聽且三年分遣其餘使皆卽農無窮之計也夫信之於民國家大寶也前車駕當幸洛陽發民為營有司命以營成而罷此營壘之營旣成又利其功力不以時遣有司徒營目前之利此營求之營不顧經國之體臣愚以為自今已後儻復使民復扶又翻宜明其令使必如期以次有事寧使更發無或失信謂始焉於甲處營造發民就役次焉於乙處營造不可仍用甲處就役之民寧使更發民以供乙處之役也凡陛下臨時之所行刑皆有罪之吏宜死之人也然衆庶不知謂為倉卒故願陛下下之於吏﹃章︰甲十六行本﹁吏﹂下有﹁而暴其罪﹂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卒讀曰猝下之之下音戶稼翻下同鈞其死也無使汙于宮掖鈞與均同汙烏故翻而為遠近所疑且人命至重難生易殺易以豉翻氣絕而不續者也是以聖賢重之昔漢文帝欲殺犯蹕者廷尉張釋之曰︰﹃方其時上使誅之則已今下廷尉廷尉天下之平不可傾也﹄事見十四卷漢文帝三年下遐稼翻臣以為大失其義非忠臣所宜陳也廷尉者天子之吏也猶不可以失平而天子之身反可以惑謬乎斯論誠足以矯張釋之之失言斯重於為己而輕於為君為于偽翻不忠之甚者也不可不察﹂

10中山恭王袞疾病令官屬曰︰﹁男子不死於婦人之手喪大記之言亟以時營東堂﹂堂成輿疾往居之又令世子曰︰﹁汝幼為人君知樂不知苦必將以驕奢為失者也兄弟有不良之行樂音洛行下孟翻當造厀諫之造厀詣䣛前也造七到翻厀與膝同諫之不從流涕喻之喻之不改乃白其母猶不改當以奏聞幷辭國土與其守寵罹禍不若貧賤全身也此亦謂大罪惡耳其微過細故當掩覆之﹂覆敷救翻冬十月己酉袞卒

11十一月丁酉帝行如許昌

12是歲幽州刺史王雄使勇士韓龍刺殺鮮卑軻比能自是種落離散刺七亦翻種章勇翻互相侵伐強者遠遁弱者請服邊陲遂安

13張掖柳谷口水溢涌魏氏春秋曰︰張掖删丹縣金山玄川溢漢晉春秋曰︰氐池縣大柳谷口夜激波涌溢删丹氐池二縣漢志皆屬張掖晉志無之當是倂省也五代志︰甘州張掖縣有大柳谷又後周廢金山縣入删丹縣蓋歷代廢置無常疆土有離合也寶石負圖狀象靈龜立于川西有石馬七及鳳凰麒麟白虎犧牛璜玦八卦列宿孛彗之象宿音秀孛蒲內翻彗徐芮翻又徐醉翻又祥歲翻又有文曰﹁大討曹﹂石圖之文天意蓋昭昭矣詔書班天下以為嘉瑞任令于綽連齎以問鉅鹿張臶任縣前漢屬廣平國後漢屬鉅鹿郡魏復屬廣平郡師古曰︰任本晉邑也鄭皇頡奔晉為任大夫劉昫曰︰唐邢州任縣漢鉅鹿南䜌縣地晉置任縣治苑鄕城連齎者連詔書及班下石圖齎以問張臶也張臶兼內外學故以問之臶徂悶翻又在甸翻祖悶翻臶密謂綽曰︰﹁夫神以知來不追旣往兆先見而後廢興從之見賢遍翻今漢已久亡魏已得之何所追興祥兆乎此石當今之變異而將來之符瑞也﹂後人以此為晉繼魏之徵牛繼馬又以為元帝本牛氏繼司馬之徵

14帝使人以馬易珠璣翡翠玳瑁於吳珠不圓者為璣又曰粗瑀為璣玳徒耐翻瑁蒲佩翻吳主曰︰﹁此皆孤所不用而可以得馬孤何愛焉﹂盡以與之

四年︵丙辰二三六︶

1春吳人鑄大錢一當五百杜佑曰︰孫權嘉平五年鑄大泉一當五百文曰﹁大泉五百﹂徑一寸三分重十二銖

2三月吳張昭卒年八十一昭容貌矜嚴有威風吳主以下舉邦憚之

3夏四月漢主至湔登觀阪觀汶水之流湔卽漢之湔氐道屬蜀郡汶水卽㟭江水也㟭江出氐道西徼外㟭山東流歷都安縣沈約曰︰縣蜀所立水經註曰︰都安縣有桃關蜀守李冰作大堰于此謂之湔塴亦曰湔堰觀阪在其上裴松之曰︰湔音翦晉書音義︰汶讀與㟭同諸葛亮旣沒漢主游觀莫之敢止旬日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4武都氐﹃章︰甲十六行本﹁氐﹂下有﹁王﹂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苻健請降於漢以此觀之諸氐固先有苻姓矣不待蒲堅以背文﹁草付﹂之祥乃姓苻也杜佑曰︰氐者西戎別種漢武帝開武都郡排其種人分竄山谷或在上祿或在河隴左右魏武令夏侯淵討叛氐阿貴千萬等後因拔棄漢中遂徙武都之種於秦川是曰楊氐苻堅之先是曰苻氐楊氐苻氐同出略陽世為婚姻降戶江翻其弟不從將四百戶來降

5五月乙卯樂平定侯董昭卒諡法︰大慮靜民曰定純行不爽曰定

6冬十月己卯帝還洛陽宮

7甲申有星孛于大辰公羊傳曰︰大辰者何大火也何休註曰︰大火與伐天之所以示民時早晚天下之所以取正故謂之大辰蔡邕曰︰自亢八度至尾四度謂之大火陳卓曰︰自氐五度至尾九度曰大火之次於辰在卯孛蒲內翻又孛于東方高堂隆上疏曰︰﹁凡帝王徙都立邑皆先定天地社稷之位所謂圜丘方澤南北郊及社稷神位也敬恭以奉之將營宮室則宗廟為先廐庫為次居室為後記·曲禮之言今圜丘方澤南北郊明堂社稷神位未定宗廟之制又未如禮而崇飾居室士民失業外人咸云﹃宮人之用與軍國之費略齊﹄民不堪命皆有怨怒書曰︰﹃天聰明自我民聰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書·皋陶謨之言孔安國註曰︰言天因民而降之福民所歸者天命之天視聽人君之行用民為聰明天明可畏亦用民成其威民所叛者天討之是天明可畏之效也言天之賞罰隨民言順民心也夫采椽卑宮唐虞大禹之所以垂皇風也采椽卽采來之木為椽不加斲削也玉臺瓊室夏癸商辛之所以犯昊天也張蘊古曰︰彼昏不知瑤其臺而瓊其室文選·東都賦註曰︰紂為瓊室以瓊瑤飾之今宮室過盛天彗章灼彗祥歲翻音又見上斯乃慈父懇切之訓當崇孝子祗聳之禮不宜有忽以重天怒﹂隆數切諫數所角翻下同帝頗不悅侍中盧毓進曰︰﹁臣聞君明則臣直古之聖王惟恐不聞其過此乃臣等所以不及隆也﹂帝乃解毓植之子也

8十二月癸巳潁陰靖侯陳羣卒諡法︰恭己鮮言曰靖寬樂令終曰靖羣前後數陳得失數所角翻每上封事輒削其草時人及其子弟莫能知也論者或譏羣居位拱默言拱手而已默無一言正始中詔撰羣臣上書以為名臣奏議撰雛免翻朝士乃見羣諫事皆歎息焉

袁子論曰︰或云︰﹁少府楊阜豈非忠臣哉見人主之非則勃然觸之與人言未嘗不道﹂道者言之也答曰︰﹁夫仁者愛人施之君謂之忠施於親謂之孝今為人臣見人主失道力詆其非而播揚其惡可謂直士未為忠臣也故司空陳羣則不然談論終日未嘗言人主之非書數十上上時掌翻外人不知君子謂羣於是乎長者矣﹂

9乙未帝行如許昌

10詔公卿舉才德兼備者各一人司馬懿以兗州刺史太原王昶應選兗州統陳留東郡濟陰任城東平濟北泰山昶丑兩翻昶為人謹厚名其兄子曰默曰沈沈時林翻名其子曰渾曰深為書戒之曰︰﹁吾以四者為名欲使汝曹顧名思義不敢違越也夫物速成則疾亡晚就而善終朝華之草夕而零落松柏之茂隆寒不衰是以君子戒於闕黨也論語︰闕黨童子將命或問之曰︰﹁益者歟﹂孔子曰︰﹁吾見其居於位也見其與先生並行也非求益者也欲速成者也﹂夫能屈以為伸讓以為得弱以為強鮮不遂矣鮮息淺翻夫毀譽者愛惡之原而禍福之機也譽音余惡烏路翻孔子曰︰﹃吾之於人誰毀誰譽﹄見論語以聖人之德猶尚如此況庸庸之徒而輕毀譽哉人或毀己當退而求之於身若己有可毀之行則彼言當矣若己無可毀之行則彼言妄矣當則無怨於彼當丁浪翻妄則無害於身又何反報焉諺曰︰﹃救寒莫如重裘重直龍翻止謗莫如自脩﹄斯言信矣﹂昶之所以戒子姪如此然高貴鄕公之難王沈陷於不忠平吳之役王渾與王濬爭功馬伏波萬里還書以戒兄子固無益於兄子也

景初元年︵丁巳二三七︶以改曆紀元景初

1春正月壬辰山茌縣言黃龍見山茌前漢曰茌縣後漢及魏晉曰山茌屬泰山郡師古曰︰茌士疑翻應劭音淄裴松之音仕貍翻見賢遍翻高堂隆以為︰﹁魏得土德故其瑞黃龍見宜改正朔易服色以神明其政變民耳目﹂帝從其議三月下詔改元以是月為孟夏四月服色尚黃犧牲用白從地正也是月春三月也殷為地正以建丑十二月為歲首服色尚黃以土代火之次犧牲用白從殷也更名太和曆曰景初曆太和曆註見目錄七卷太和元年更工衡翻

2五月己巳帝還洛陽

3己丑大赦

4六月戊申京都地震

5己亥以尚書令陳矯為司徒左僕射衞臻為司空晉志曰︰尚書僕射漢本置一人獻帝建安四年以執金吾榮郃為尚書左僕射僕射分置左右蓋自此始自晉迄于江左省置無恆置二則為左右僕射或不兩置但曰尚書僕射令闕則左為省主若左右並闕則置尚書僕射以主左事

6有司奏以武皇帝為魏太祖文皇帝為魏高祖帝為魏烈祖三祖之廟萬世不毀沈約曰︰時羣公有司始奏更定七廟之制曰︰武皇帝肇建洪基撥亂夷險為魏太祖文皇帝繼天革命應期受禪為魏高祖上集成大命清定華夏興制禮樂為魏烈祖明帝在阼而其下先擬定廟號非禮也諡法︰有功安民曰烈秉德尊業曰烈

孫盛論曰︰夫諡以表行行下孟翻廟以存容未有當年而逆制祖宗未終而豫自尊顯魏之羣司於是乎失正矣羣司百執事之臣也

7秋七月丁卯東鄕貞公﹃章︰甲十六行本﹁公﹂作﹁侯﹂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陳矯卒諡法︰下隱無屈曰貞清白守節曰貞

8公孫淵數對國中賓客出惡言數所角翻帝欲討之以荊州刺史﹃章︰甲十六行本﹁史﹂下有﹁河東﹂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毌丘儉為幽州刺史毌丘複姓毌音無儉上疏曰︰﹁陛下卽位以來未有可書吳蜀恃險未可卒平卒讀曰猝聊可以此方無用之士克定遼東﹂鄭玄曰︰聊且略之辭光祿大夫衞臻曰︰﹁儉所陳皆戰國細術非王者之事也吳頻歲稱兵稱舉也寇亂邊境而猶按甲養士未果致討者誠以百姓疲勞故也淵生長海表相承三世度康淵凡三世長知兩翻外撫戎夷內脩戰射而儉欲以偏軍長驅朝至夕卷卷讀曰捲知其妄矣﹂帝不聽使儉帥諸軍及鮮卑烏桓屯遼東南界帥讀曰率璽書徵淵淵遂發兵反逆儉於遼隧遼隧縣二漢屬遼東郡晉志無其地蓋在遼水東岸水經註︰玄菟郡高句麗縣有遼山小遼水所出西南至遼隧縣入于大遼水璽斯氏翻會天雨十餘日遼水大漲儉與戰不利引軍還右北平淵因自立為燕王改元紹漢置百官遣使假鮮卑單于璽封拜邊民誘呼鮮卑以侵擾北方誘音酉

9漢張后殂

10九月冀兗徐豫大水冀州統趙鉅鹿安平平原樂陵勃海河間博陵清河中山常山徐州統彭城下邳東海琅邪廣陵臨淮豫州統潁川汝南汝陰梁沛譙魯弋陽安豐

11西平郭夫人有寵於帝夫人河右大族黃初中以本郡反叛沒入宮毛后愛弛帝游後園曲宴極樂曲宴禁中之宴猶言私宴也樂音洛下同郭夫人請延皇后帝不許因禁左右使不得宣宣布也露其事也后知之明日謂帝曰︰﹁昨日游宴北園樂乎﹂後園在洛城北隅帝以左右泄之所殺十餘人庚辰賜后死然猶加諡曰悼諡法︰中年早夭曰悼肆行無禮曰悼癸丑葬愍陵遷其弟曾為散騎常侍

12冬十月帝用高堂隆之議營洛陽南委粟山為圜丘魏氏春秋曰︰洛陽有委粟山在陰鄕魏時營為圜丘孔穎達曰︰委粟山在洛陽南二十里詔曰︰﹁昔漢氏之初承秦滅學之後採摭殘缺以備郊祀四百餘年廢無禘禮摭之石翻禮五年一禘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審諦昭穆而祭于太祖也禘所以異於祫者毀廟之主陳於太祖廟與祫同未毀廟之主則各就其廟以祭此其異也春秋︰吉禘于莊公左傳︰晉人曰︰寡君之未禘祀杜預註曰︰禘祀三年之吉祭也僖八年禘于太廟杜預曰︰三年大祭之名二者不同禮有禘有大禘以下文觀之則此乃禮記·祭法所謂郊禘之禘鄭氏註曰︰禘郊祖宗謂祭祀以配食也此禘謂祭昊天於圜丘也曹氏世系出自有虞今祀皇皇帝天於圜丘以始祖虞舜配祭皇皇后地於方丘以舜妃伊氏配舜妃堯女也堯伊祁氏祀皇天之神於南郊以武帝配祭皇地之祗於北郊以武宣皇后配﹂

13廬江主簿呂習密使人請兵於吳欲開門為內應吳主使衞將軍全琮督前將軍朱桓等赴之旣至事露吳軍還琮徂宗翻還從宣翻又如字

14諸葛恪至丹陽移書四部屬城長吏﹁四部﹂當作﹁四郡﹂謂吳郡會稽新都鄱陽皆與丹陽鄰接山越依阻出沒故令各保其疆界也或曰︰四部謂東西南北四部都尉也令各保其疆界明立部伍其從化平民悉令屯居乃內諸將羅兵幽阻使諸將入扼幽阻之地故謂之內內讀曰納但繕藩籬不與交鋒俟其穀稼將熟輒縱兵芟刈使無遺種芟所銜翻種章勇翻舊穀旣盡新穀不收平民屯居略無所入於是山民飢窮漸出降首降戶江翻首式救翻恪乃復敕下曰︰復扶又翻敕下者出敎令約敕其下也﹁山民去惡從化皆當撫慰徙出外縣不得嫌疑有所拘執﹂臼陽長胡伉得降民周遺臼陽旣置長必以為縣其地當在丹陽郡而今無所考遺舊惡民困迫暫出伉縛送言［諸］府恪以伉違敎遂斬以徇民聞伉坐執人被戮伉胡朗翻又去浪翻知官惟欲出之而已於是老幼相攜而出歲期人數皆如本規歲期人數見上卷青龍二年恪自領萬人餘分給諸將吳主嘉其功拜恪威北將軍威北將軍亦孫氏所創置封都鄕侯徙屯廬江皖口皖水自霍山縣東南流三百四十里入大江謂之皖口皖戶版翻

15是歲徙長安鍾簴橐佗銅人承露盤於洛陽盤折簴音巨佗徒河翻折而設翻聲聞數十里聞音問銅人重不可致留于霸城霸城卽漢京兆霸陵縣故城也大發銅鑄銅人二號曰翁仲列坐於司馬門外又鑄黃龍鳳皇各一龍高四丈鳳高三丈餘高古號翻置內殿前起土山於芳林園西北陬水經註︰大夏門內東側際城有景陽山卽芳林園之西北陬也裴松之曰︰芳林園卽今華林園齊王芳卽位改曰華林園陬將侯翻使公卿羣僚皆負土樹松竹雜木善草於其上捕山禽雜獸置其中司徒軍議掾董尋上疏諫曰︰漢公府無軍議掾此官魏置也掾俞絹翻﹁臣聞古之直士盡言於國不避死亡故周昌比高祖於桀紂劉輔譬趙后於人婢周昌註已見前劉輔事見三十一卷漢成帝永始元年天生忠直雖白刃沸湯往而不顧者誠為時主愛惜天下也為于偽翻建安以來野戰死亡或門殫戶盡雖有存者遺孤老弱若今宮室狹小當廣大之猶宜隨時不妨農務況乃作無益之物黃龍鳳皇九龍承露盤此皆聖明之所不興也其功三倍於殿舍陛下旣尊羣臣顯以冠冕被以文繡被皮義翻載以華輿所以異於小人而使穿方舉土方穴土為方也漢書所謂方中亦此義面目垢黑﹃章︰甲十六行本﹁黑﹂下有﹁沾體塗足﹂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衣冠了鳥了鳥衣冠摧敝之貌毀國之光以崇無益甚非謂也孔子曰︰﹃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見論語孔子對魯定公之辭無忠無禮國何以立臣知言出必死而臣自比於牛之一毛生旣無益死亦何損司馬遷答任安書曰︰假令僕伏法受誅若九牛亡一毛與螻蟻何異秉筆流涕心與世辭臣有八子臣死之後累陛下矣﹂累力瑞翻將奏沐浴以待命帝曰︰﹁董尋不畏死邪﹂主者奏收尋有詔勿問

高堂隆上疏曰︰﹁今世之小人好說秦漢之奢靡以蕩聖心好呼到翻求取亡國不度之器不度之器謂長安鍾簴橐佗銅人承露盤也勞役費損以傷德政︰非所以興禮樂之和保神明之休也﹂帝不聽

隆又上疏曰︰﹁昔洪水滔天二十二載隆之此言蓋取鯀九載績用弗成禹治兗州作十有三載乃同合以為二十二載之數載子亥翻堯舜君臣南面而已今無若時之急而使公卿大夫並與廝徒共供事役聞之四夷非喜聲也垂之竹帛非令名也今吳蜀二賊非徒白地小虜聚邑之寇白地謂大幕不生草木多白沙也小虜謂烏桓鮮卑也聚邑之寇謂盜賊竊發屯據鄕邑聚落者及僭號稱帝欲與中國爭衡衡所以稱輕重爭衡者言吳蜀自謂國勢與中國鈞無所輕重也今若有人來告﹃權禪並脩德政輕省租賦動咨耆賢事遵禮度﹄陛下聞之豈不惕然惡其如此惡烏路翻以為難卒討滅卒讀曰猝而為國憂乎若使告者曰︰﹃彼二賊並為無道崇侈無度役其士民重其賦斂斂力贍翻下不堪命吁嗟日甚﹄陛下聞之豈不幸彼疲敝而取之不難乎苟如此則可易心而度事義之數亦不遠矣度徒洛翻義禮也高堂隆之論諫可謂深切著明矣亡國之主自謂不亡然後至於亡賢聖之君自謂亡然後至於不亡今天下彫敝民無儋石之儲儋可濫翻國無終年之蓄外有強敵六軍暴邊內興土功州郡騷動若有寇警則臣懼版築之士不能投命虜庭矣又將吏奉祿稍見折減將子亮翻奉扶用翻方之於昔五分居一諸受休者又絕稟賜稟筆錦翻給也不應輸者今皆出半此為官入兼多於舊其所出與參少於昔參三分也而度支經用更每不足牛肉小賦前後相繼此蓋犒饗工徒度支經用不足以給故賦牛肉以供之度徒洛翻反而推之凡此諸費必有所在指言諸費皆在於營繕也且夫祿賜穀帛人主所以惠養吏民而為之司命者也若今有廢是奪其命矣旣得之而又失之此生怨之府也﹂帝覽之謂中書監令曰︰﹁觀隆此奏使朕懼哉﹂中書監令典奏事因觀隆奏遂以語之

尚書衞覬上疏曰︰﹁今議者多好悅耳︰覬音冀好呼到翻其言政治則比陛下於堯舜治直吏翻其言征伐則比二虜於貍鼠臣以為不然四海之內分而為三羣士陳力各為其主為于偽翻是與六國分治無以為異也當今千里無煙遺民困苦陛下不善留意將遂凋敝難可復振復扶又翻武皇帝之時後宮食不過一肉衣不用錦繡茵蓐不緣飾緣俞絹翻茵蓐之字從草蓋古人用草為之後世鞇字有旁從革者用皮為之也裀褥二字有旁從衣者用帛為之也古樸散而文飾盛又從而加緣飾焉觀書·顧命敷席有黼純綴純畫純玄粉純之別則成周之時已然矣純之尹翻緣也器物無丹漆古者朴素舜造漆器而羣臣諫者不止況加丹乎用能平定天下遺福子孫此皆陛下之所覽也當今之務宜君臣上下計校府庫量入為出猶恐不及量音良而工役不輟侈靡日崇帑藏日竭帑徒朗翻藏徂浪翻昔漢武信神仙之道謂當得雲表之露以餐玉屑故立仙掌以承高露陛下通明每所非笑漢武有求於露而猶尚見非陛下無求於露而空設之不益於好而糜費功夫誠皆聖慮所宜裁制也﹂

時有詔錄奪士女錄收也前已嫁為吏民妻者還以配士聽以生口自贖又簡選其有姿首者內之掖庭姿謂有色者首謂鬒髮者太子舍人沛國張茂上書諫曰︰﹁陛下天之子也百姓吏民亦陛下子也今奪彼以與此亦無以異於奪兄之妻妻弟也妻妻下七細翻於父母之恩偏矣又詔書得以生口年紀顏色與妻相當者自代故富者則傾家盡產貧者舉假貸貰貴買生口以贖其妻縣官以配士為名而實內之掖庭其醜惡乃出與士得婦者未必喜而失妻者必有憂或窮或愁皆不得志夫君有天下而不得萬姓之懽心者鮮不危殆鮮息淺翻且軍師在外數十萬人一日之費非徒千金舉天下之賦以奉此役猶將不給況復有掖庭非員無錄之女非員謂出於員數之外者無錄謂宮中錄籍無其名者復扶又翻椒房母后之家賞賜橫與橫戶孟翻內外交引其費半軍謂其費與給軍之費相半也昔漢武帝掘地為海封土為山掘地為海謂開昆明池封土為山謂作三神山漸臺也賴是時天下為一莫敢與爭者耳自衰亂以來四五十載載子亥翻下同馬不捨鞍士不釋甲強寇在疆圖危魏室陛下不戰戰業業念崇節約而乃奢靡是務中尚方作玩弄之物晉志︰少府統中左右三尚方﹂後園建承露之盤斯誠快耳目之觀然亦足以騁寇讎之心矣騁丑郢翻惜乎舍堯舜之節儉而為漢武帝之侈事臣竊為陛下不取也﹂帝不聽舍讀曰捨竊為于偽翻

高堂隆疾篤口占上疏曰︰疾篤不能自書故口占而使人書之﹁曾子有言曰︰﹃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見論語臣寢疾有增無損常恐奄忽忠款不昭臣之丹誠願陛下少垂省覽省悉景翻臣觀三代之有天下聖賢相承歷數百載尺土莫非其有一民莫非其臣然癸辛之徒縱心極欲皇天震怒宗國為墟紂梟白旗武王斬紂首懸之太白之旗梟堅堯翻桀放鳴條商湯破桀於鳴條遂放之于南巢孔安國曰︰鳴條地在安邑之西天子之尊湯武有之豈伊異人皆明王之冑也黃初之際天兆其戒異類之鳥育長燕巢口爪胸赤此魏室之大異也晉書·五行志︰黃初元年未央宮中有燕生鷹口爪俱赤長知兩翻宜防鷹揚之臣於蕭牆之內司馬氏之事隆固逆知之矣可選諸王使君國典兵往往棋跱鎭撫皇畿翼亮帝室夫皇天無親惟德是輔書·蔡仲之命之辭民詠德政則延期過曆下有怨歎則輟錄授能錄圖錄也由此觀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非獨陛下之天下也﹂帝手詔深慰勞之未幾而卒勞力到翻幾居豈翻

陳壽評曰︰高堂隆學業脩明志存匡君因變陳戒發於懇誠忠矣哉及至必改正朔俾魏祖虞所謂意過其通者歟謂是年黃龍見之議也意過其通謂意料之說執之甚堅反過其學之所習者也

16帝深疾浮華之士詔吏部尚書盧毓曰︰毓余六翻﹁選舉莫取有名名如畫地作餅不可啖也﹂啖徒覽翻噍也食也又徒濫翻毓對曰︰﹁名不足以致異人而可以得常士常士畏敎慕善然後有名非所當疾也愚臣旣不足以識異人又主者正以循名按常為職但當有以驗其後耳古者敷奏以言明試以功言唐虞之治也今考績之法廢而以毀譽相進退故眞偽渾雜虛實相蒙﹂帝納其言渾胡本翻詔散騎常侍劉卲作考課法卲作都官考課法七十二條又作說略一篇說略者說考課之大略也詔下百官議下遐稼翻

司隸校尉崔林曰︰﹁按周官考課其文備矣周冢宰總百官歲終則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會聽其政事而詔王廢置三歲則大計羣吏之治而誅賞之其詳見於周禮自康王以下遂以陵夷此卽考課之法存乎其人也及漢之季其失豈在乎佐吏之職不密哉方今軍旅或猥或卒猥積也卒倉猝也讀曰猝增減無常固難一矣且萬目不張舉其綱以網為譬也衆毛不整振其領以裘為譬也皋陶仕虞伊尹臣殷不仁者遠用論語子夏答樊遲之言陶音遙若大臣能任其職式是百辟詩·烝民曰︰王命仲山甫式是百辟註云︰汝施行法度於是百君則孰敢不肅烏在考課哉﹂

黃門侍郞杜恕曰︰﹁明試以功三載考績誠帝王之盛制也然歷六代而考績之法不著關七聖而課試之文不垂六代︰唐虞夏商周漢七聖︰堯舜禹湯文武周公關通也臣誠以為其法可粗依其詳難備舉故也粗坐五翻語曰︰﹃世有亂人而無亂法﹄若使法可專任則唐虞可不須稷契之佐殷周無貴伊呂之輔矣契息列翻今奏考功者陳周漢之云為綴京房之本旨漢京房有考功課吏法可謂明考課之要矣於以崇揖讓之風興濟濟之治臣以為未盡善也濟子禮翻治直吏翻其欲使州郡考士必由四科四科卽漢左雄所上黃瓊所增者也見五十二卷順帝漢安二年皆有事效然後察舉試辟公府為親民長吏長知兩翻轉以功次補郡守者或就增秩賜爵此最考課之急務也臣以為便當顯其身用其言使具為課州郡之法法具施行立必信之賞施必行之罰至於公卿及內職大臣亦當俱以其職考課之古之三公坐而論道周官·考工記曰︰坐而論道謂之三公內職大臣納言補闕無善不紀無過不舉且天下至大萬機至衆誠非一明所能徧照故君為元首臣作股肱明其一體相須而成也是以古人稱廊廟之材非一木之支帝王之業非一士之略師古曰︰此語出於愼子班固引以贊婁敬叔孫通由是言之焉有大臣守職辦課可以致雍熙者哉焉於虔翻誠使容身保位無放退之辜而盡節在公抱見疑之勢公義不脩而私議成俗雖仲尼為課猶不能盡一才又況於世俗之人乎﹂

司空掾北地傅嘏曰︰﹁夫建官均職清理民物所以立本也循名責實糾勵成規所以治末也治直之翻本綱未舉而造制末程綱維紘繩網總也舉綱則衆目張矣言所繫者大也十髮為程一程為分言其細也又曰︰程品式也國略不崇而考課是先國略國經也先心薦翻懼不足以料賢愚之分精幽明之理也﹂料音聊議久之不決事竟不行

臣光曰︰為治之要莫先於用人治直吏翻而知人之道聖賢所難也書皋陶曰︰在知人在安民禹曰︰吁咸若時惟帝其難之是故求之於毀譽則愛憎競進而善惡渾殽譽音余渾戶本翻考之於功狀則巧詐橫生而眞偽相冒要之其本在於至公至明而已矣為人上者至公至明則羣下之能否焯然形於目中無所復逃矣焯職略翻明也復扶又翻苟為不公不明則考課之法適足為曲私欺罔之資也

何以言之公明者心也功狀者迹也己之心不能治治直之翻下同而以考人之迹不亦難乎為人上者誠能不以親疏貴賤異其心喜怒好惡亂其志好呼到翻惡烏路翻欲知治經之士則視其記覽博洽博廣也大也通也洽徧也講論精通斯為善治經矣欲知治獄之士則視其曲盡情偽無所寃抑斯為善治獄矣欲知治財之士則視其倉庫盈實百姓富給斯為善治財矣欲知治兵之士則視其戰勝攻取敵人畏服斯為善治兵矣至於百官莫不皆然雖詢謀於人而決之在己雖考求於迹而察之在心硏覈其實而斟酌其宜至精至微不可以口述不可以書傳也安得豫為之法而悉委有司哉溫公之論善矣然必英明之君然後能行之自漢以下循名責實莫孝宣若也宣帝之政非由師傅之諭敎公輔之啓沃也公所謂不可以口述不可以書傳其萬世之名言也歟

或者親貴雖不能而任職疏賤雖賢才而見遺所喜所好者敗官而不去所怒所惡者有功而不錄喜許記翻好呼到翻敗補邁翻惡烏路翻詢謀於人則毀譽相半而不能決考求其迹則文具實亡而不能察雖復為之善法復扶又翻繁其條目謹其簿書安能得其眞哉

或曰︰人君之治治直吏翻大者天下小者一國內外之官以千萬數考察黜陟安得不委有司而獨任其事哉曰︰非謂其然也凡為人上者不特人君而已太守居一郡之上刺史居一州之上九卿居屬官之上三公居百執事之上皆用此道以考察黜陟在下之人為人君者亦用此道以考察黜陟公卿﹃章︰甲十六行本﹁卿﹂下有﹁刺史﹂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太守奚煩勞之有哉古人有言曰︰舉一綱衆目張又曰︰正其本萬事理此之謂也而所謂本者豈易言哉

或曰︰考績之法唐虞所為京房劉卲述而修之耳烏可廢哉曰︰唐虞之官其居位也久其受任也專其立法也寬其責成也遠是故鯀之治水九載績用弗成然後治其罪事見尚書治其罪謂殛鯀於羽山也治直之翻下同禹之治水九州攸同四隩旣宅然後賞其功隩於六翻事亦見尚書賞其功謂錫禹以玄珪也非若京房劉卲之法校其米鹽之課責其旦夕之效也事固有名同而實異者不可不察也考績非可行於唐虞而不可行於漢魏由京房劉卲不得其本而奔趨其末故也趨七喻翻

17初右僕射衞臻典選舉中護軍蔣濟遺臻書曰︰蔣濟已自中護軍遷護軍將軍此復書中護軍蓋先時事也遺于季翻﹁漢主﹃章︰甲十六行本﹁主﹂作﹁祖﹂乙十一行本同﹄遇亡虜為上將謂韓信周武拔漁父為太師謂呂望布衣廝養廝音斯養羊尚翻可登王公何必守文試而後用﹂臻曰︰﹁不然子欲同牧野於成康喻斷蛇於文景謂草創之規略不可用於承平之時也好不經之舉好呼到翻經常也開拔奇之津津江河濟渡之要故以為喻將使天下馳騁而起矣﹂

盧毓論人及選舉皆先性行而後言才先悉薦翻行下孟翻黃門郞馮翊李豐嘗以問毓毓曰︰﹁才所以為善也故大才成大善小才成小善今稱之有才而不能為善是才不中器也﹂豐服其言中竹仲翻

資治通鑑卷第七十四

魏紀六起著雍敦牂︵戊午︶盡旃蒙赤奮若︵乙丑︶凡八年

烈祖明皇帝下

景初二年︵戊午二三八︶

1春正月帝召司馬懿於長安使將兵四萬討遼東討公孫淵也留司馬懿於長安以備蜀也諸葛亮死乃敢召之遠略將卽亮翻議臣或以為四萬兵多役費難供議臣當時謀議之臣也帝曰︰﹁四千里征伐續漢志︰遼東郡在洛陽東北三千六百里雖云用奇亦當任力不當稍計役費也﹂帝謂懿曰︰﹁公孫淵將何計以待君﹂對曰︰﹁淵棄城豫走上計也據遼東拒大軍其次也﹁遼東﹂當作﹁遼水﹂坐守襄平此成禽耳﹂襄平縣漢遼東郡治所公孫淵所都帝曰︰﹁然則三者何出﹂對曰︰﹁唯明智能審量彼我量音良乃豫有所割棄此旣非淵所及又謂今往孤遠言孤軍遠征也不能支久必先拒遼水後守襄平也﹂帝曰︰﹁還往幾日﹂對曰︰﹁往百日攻百日還百日以六十日為休息如此一年足矣﹂

公孫淵聞之復遣使稱臣求救於吳吳人欲戮其使欲報張彌許晏之忿也事見七十二卷青龍元年復扶又翻羊衜曰︰衜古道字﹁不可是肆匹夫之怒而捐霸王之計也不如因而厚之遣奇兵潛往以要其成要一遙翻若魏伐不克而我軍遠赴是恩結遐夷義形萬里若兵連不解首尾離隔則我虜其傍郡驅略而歸亦足以致天之罰報雪曩事矣﹂吳主曰︰﹁善﹂乃大勒兵謂淵使曰︰﹁請俟後問當從簡書左傳︰狄伐邢管敬仲言於齊侯曰︰詩云︰﹁豈不懷歸畏此簡書﹂簡書同惡相恤之謂也請救邢以從簡書必與弟同休戚﹂淵遣使謝吳自稱燕王求為兄弟之國故權因而稱之為弟又曰︰﹁司馬懿所向無前深為弟憂之﹂此晉史臣為此語耳權必無此言為于偽翻

帝問於護軍將軍蔣濟曰︰﹁孫權其救遼東乎﹂濟曰︰﹁彼知官備已固魏晉之間謂國家為官利不可得深入則非力所及淺入則勞而無獲權雖子弟在危猶將不動況異域之人兼以往者之辱乎亦謂斬張彌許晏也今所以外揚此聲者譎其行人譎古穴翻詐也疑之於我我之不克冀其折節事己耳然沓渚之間去淵尚遠若大軍相守事不速決則權之淺規或得輕兵掩襲未可測也﹂淺規謂規圖淺攻不敢深入吳君臣之為謀已不逃蔣濟所料矣

2帝問吏部尚書盧毓︰﹁誰可為司徒者﹂毓薦處士管寧處昌呂翻帝不能用更問其次對曰︰﹁敦篤至行則太中大夫韓曁行下孟翻亮直清方則司隸校尉崔林貞固純粹則太常常林﹂二月癸卯以韓曁為司徒

3漢主立皇后張氏前后之妹也立王貴人子璿為皇太子璿旬緣翻瑤為安定王

大司農河南孟光問太子讀書及情性好尚於祕書郞郤正東漢以馬融為祕書郞詣東觀典校書祕書郞蓋自融始好呼到翻下同郤綺戟翻正曰︰﹁奉親虔恭夙夜匪懈有古世子之風懈古隘翻接待羣僚舉動出於仁恕﹂光曰︰﹁如君所道皆家戶所有耳謂其才行不逾中人也吾今所問欲知其權略智謀﹃章︰甲十六行本﹁謀﹂作﹁調﹂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下同﹄何如也﹂正曰︰﹁世子之道在於承志竭歡承志謂承君父之志竭歡謂左右就養承顏順色以盡親之歡旣不得妄有施為智謀藏於胸懷權略應時而發此之有無焉可豫知也﹂焉於虔翻光知正愼宜愼宜者謹言語擇其所宜言乃言也不為放談乃曰︰﹁吾好直言無所回避今天下未定智意為先智意自然不可力強致也強其兩翻儲君讀書寧當傚吾等竭力博識以待訪問如博士探策講試以求爵位邪按漢書音義作簡策難問例置案上在試者意投射取而答之謂之射策卽探策也若錄政化得失顯而問之謂之對策探吉南翻當務其急者﹂正深謂光言為然正儉之孫也儉為益州刺史漢靈帝中平五年為盜賊所殺

4吳人鑄當千大錢杜佑曰︰孫權赤烏元年鑄一當千大錢徑一寸四分重十六銖

5夏四月庚子南鄕恭侯韓曁卒

6庚戌大赦

7六月司馬懿軍至遼東公孫淵使大將軍卑衍楊祚姓譜︰卑卑耳國之後或云鮮卑之後蔡邕胡太傅碑有太傅掾鴈門卑登將步騎數萬屯遼隧圍塹二十餘里考異曰︰晉·宣紀云﹁南北六七十里﹂今從淵傳諸將欲擊之懿曰︰﹁賊所以堅壁欲老吾兵也今攻之正墮其計且賊大衆在此其巢窟空虛直指襄平破之必矣﹂乃多張旗幟欲出其南幟昌志翻衍等盡銳趣之懿潛濟水出其北直趣襄平趣七喻翻衍等恐引兵夜走諸軍進至首山首山在襄平西南淵復使衍等逆戰復扶又翻下同懿擊大破之遂進圍襄平

秋七月大霖雨遼水暴漲運船自遼口徑至城下遼口遼水津渡之口也雨月餘不止平地水數尺三軍恐欲移營懿令軍中︰﹁敢有言徙者斬﹂都督令史張靜犯令斬之晉·職官志︰魏制諸公加兵者置都督令史一人軍中乃定賊恃水樵牧自若諸將欲取之懿皆不聽司馬陳珪曰︰﹁昔攻上庸八部俱進晝夜不息故能一旬之半拔堅城斬孟達事見七十一卷太和二年今者遠來而更安緩愚竊惑焉﹂懿曰︰﹁孟達衆少而食支一年將士四倍於達而糧不淹月淹留也言所留之糧不支一月也以一月圖一年安可不速以四擊一正令失半而克猶當為之是以不計死傷與糧競也競爭也懿之語珪猶有廋辭蓋其急攻孟達豈特與糧競哉懼吳蜀救兵至耳今賊衆我寡賊飢我飽水雨乃爾爾如此也功力不設雖當促之亦何所為自發京師不憂賊攻但恐賊走今賊糧垂盡而圍落未合掠其牛馬抄其樵采抄楚交翻此故驅之走也夫兵者詭道善因事變言善兵者能因事而變化也賊憑衆恃雨故雖飢困未肯束手當示無能以安之取小利以驚之非計也﹂懿知淵可禽欲以全取之朝廷聞師遇雨咸欲罷兵帝曰︰﹁司馬懿臨危制變禽淵可計日待也﹂

雨霽懿乃合圍作土山地道楯櫓鉤衝楯干也攻城之士以扞蔽其身櫓樓車登之以望城中鉤鉤梯也所以鉤引上城者衝衝車也以衝城晝夜攻之矢石如雨淵窘急窘巨隕翻糧盡人相食死者甚多其將楊祚等降八月淵使相國王建御史大夫柳甫請解圍卻兵當君臣面縛懿命斬之檄告淵曰︰﹁楚鄭列國而鄭伯猶肉袒牽羊迎之左傳︰楚莊王圍鄭克之入自皇門至于逵路鄭伯肉袒牽羊以逆孤天子上公漢太傅位上公懿時為太尉而自謂上公以太尉於三公為上也而建等欲孤解圍退舍豈得禮邪二人老耄傳言失指已相為斬之為于偽翻若意有未已可更遣年少有明決者來﹂少詩照翻淵復遣侍中衞演乞克日送任送任謂送質子也復扶又翻懿謂演曰︰﹁軍事大要有五︰能戰當戰不能戰當守不能守當走餘二事但有降與死耳降戶江翻汝不肯面縛此為決就死也不須送任﹂壬午襄平潰淵與子脩將數百騎突圍東南走大兵急擊之斬淵父子於梁水之上班志︰遼東郡遼陽縣註云︰大梁水西南至遼陽入遼水水經註︰小遼水出玄菟高句麗縣遼山西南流逕襄平縣入大梁水水出北塞外西南流而入于遼水懿旣入城誅其公卿以下及兵民七千餘人築為京觀杜預曰︰積尸封土於其上謂之京觀觀古玩翻遼東帶方樂浪玄菟四郡皆平漢帶方縣屬樂浪郡公孫氏分立郡陳壽曰︰建安中公孫康分屯有以南荒地為帶方郡倭韓諸國羈屬焉樂浪音洛琅菟同都翻

淵之將反也將軍綸直賈範等苦諫綸姓直名其先以邑為姓淵皆殺之懿乃封直等之墓顯其遺嗣釋淵叔父恭之囚淵囚恭事見七十一卷太和二年中國人欲還舊鄕者恣聽之遂班師司馬懿與諸葛亮相守閉壁若無能為者及討公孫淵智計橫出鄙語有云︰﹁棋逢敵手難藏行﹂其是之謂乎

初淵兄晃為恭任子在洛陽先淵未反時數陳其變先悉薦翻數所角翻下同欲令國家討淵及淵謀逆帝不忍市斬欲就獄殺之晃數陳淵之必反非同逆者也帝欲殺之以絕其類刑之於市則無名故欲就獄殺之廷尉高柔上疏曰︰﹁臣竊聞晃先數自歸陳淵禍萌雖為凶族原心可恕夫仲尼亮司馬牛之憂司馬牛宋司馬桓魋之弟也魋凶惡牛憂之曰︰﹁人皆有兄弟我獨亡﹂謂魋之積惡將死亡無日祁奚明叔向之過左傳︰晉人逐欒盈殺羊舌虎囚虎兄叔向祁奚見范宣子曰︰﹁管蔡為戮周公右王若之何以虎也棄社稷﹂宣子言諸公而免之在昔之美義也臣以為晃信有言宜貸其死苟自無言便當市斬今進不赦其命退不彰其罪閉著囹圄使自引分著直略翻引分卽引決也四方觀國或疑此舉也﹂帝不聽竟遣使齎金屑飲晃及其妻子飲於鴆翻賜以棺衣殯斂於宅宅晃所居者斂力贍翻

8九月吳改元赤烏權以赤烏集於殿前改元

9吳步夫人卒

初吳主為討虜將軍在吳娶吳郡徐氏太子登所生庶賤吳主令徐氏母養之徐氏妬故無寵及吳主西徙謂自吳而西徙都武昌也徐氏留處吳而臨淮步夫人寵冠後庭步夫人騭之族也處昌呂翻冠古玩翻吳主欲立為皇后而羣臣議在徐氏吳主依違者十餘年依違不決也會步氏卒羣臣奏追贈皇后印綬綬音受徐氏竟廢卒於吳

10吳主使中書郞呂壹典校諸官府及州郡文書壹因此漸作威福深文巧詆排陷無辜毀短大臣纖介必聞太子登數諫數所角翻下同吳主不聽羣臣莫敢復言復扶又翻皆畏之側目

壹誣白故江夏太守刁嘉謗訕國政訕山諫翻吳主怒收嘉繫獄驗問時同坐人皆畏怖壹其時與嘉同坐者坐徂臥翻並言聞之侍中北海是儀獨云無聞是姓儀名儀本姓氏孔融嘲儀以氏字為民上無頭遂改姓是遂見窮詰累日詔旨轉厲羣臣為之屛息為于偽翻屛必郢翻屛息不敢舒氣也儀曰︰﹁今刀鋸已在臣頸臣何敢為嘉隱諱自取夷滅為不忠之鬼顧以聞知當有本末﹂據實答問辭不傾移吳主遂舍之舍讀曰捨嘉亦得免

上大將軍陸遜太常潘濬憂壹亂國每言之輒流涕壹白丞相顧雍過失吳主怒詰責雍詰去吉翻黃門侍郞謝厷語次問壹︰厷與宏同乎萌翻﹁顧公事何如﹂壹曰︰﹁不能佳﹂厷又問︰﹁若此公免退誰當代之﹂壹未答厷曰︰﹁得無潘太常得之乎﹂壹﹃章︰甲十六行本﹁壹﹂下有﹁良久﹂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曰︰﹁君語近之也﹂近其靳翻厷曰︰﹁潘太常常切齒於君但道無因耳謂欲奏舉其罪而非太常之職故其道無因也今日代顧公恐明日便擊君矣﹂漢制丞相御史舉奏百官有罪者壹大懼遂解散雍事潘濬求朝詣建業濬本留武昌朝直遙翻欲盡辭極諫至聞太子登已數言之至建業而知太子數言壹事而不見從濬乃大請百寮欲因會手刃殺壹以身當之以身當擅殺之罪為國除患為于偽翻下同壹密聞知稱疾不行

西陵督步騭上疏曰︰﹁顧雍陸遜潘濬志在竭誠寢食不寧念欲安國利民建久長之計可謂心膂股肱社稷之臣矣宜各委任不使他官監其所司課其殿最監古銜翻殿丁甸翻賢曰︰殿軍後也課居後也最凡要之先也課居先也此三臣思慮不到則已豈敢欺負所天乎﹂君天也

左將軍朱據部曲應受三萬緡工王遂詐而受之壹疑據實取考問主者主者據吏也死於杖下據哀其無辜厚棺斂之棺古玩翻斂力驗翻壹又表據吏為據隱故厚其殯吳主數責問據據無以自明藉草待罪數日典軍吏劉助覺言王遂所取劉助覺其事而言之吳主大感悟曰︰﹁朱據見枉況吏民乎﹂乃窮治壹罪治直之翻賞助百萬

丞相雍至廷尉斷獄斷丁亂翻壹以囚見雍和顏色問其辭狀臨出又謂壹曰︰﹁君意得無欲有所道乎﹂道言也壹叩頭無言時尚書郞懷敍懷姓敍名姓譜︰無懷氏之後面詈辱壹雍責敍曰︰﹁官有正法何至於此﹂有司奏壹大辟辟毗亦翻或以為宜加焚裂用彰元惡殷紂用炮烙之刑項羽燒殺紀信漢武帝焚蘇文於橫橋然未以為刑名也王莽作焚如之刑後世不復遵用裂謂車裂古之轘刑吳主以訪中書令會稽闞澤會古外翻闞姓也左傳齊有大夫闞止澤曰︰﹁盛明之世不宜復有此刑﹂復扶又翻下同吳主從之

壹旣伏誅吳主使中書郞袁禮告謝諸大將因問時事所當損益禮還復有詔責諸葛瑾步騭朱然呂岱等曰︰﹁袁禮還云︰﹃與子瑜子山義封定公相見諸葛瑾字子瑜步騭字子山朱然字義封呂岱字定公瑾渠吝翻騭職日翻並咨以時事當有所先後謂時事所當行何者為先何者為後也各自以不掌民事不肯便有所陳悉推之伯言承明推吐雷翻陸遜字伯言潘濬字承明伯言承明見禮泣涕懇側辭旨辛苦至乃懷執危怖有不自安之心﹄怖普布翻聞之悵然深自刻怪刻怪也何者夫惟聖人能無過行行下孟翻明者能自見耳人之舉厝何能悉中中竹仲翻獨當己有以傷拒衆意忽不自覺故諸君有嫌難耳不爾何緣乃至於此乎與諸君從事自少至長髮有二色二色謂班白也少詩照翻長知兩翻以謂表裏足以明露公私分計足用相保分扶問翻義雖君臣恩猶骨肉榮福喜戚相與共之忠不匿情智無遺計事統是非言行事是則君臣同其是非則同其非也諸君豈得從容而已哉從千容翻同船濟水將誰與易易如字齊桓有善管子未嘗不歎有過未嘗不諫諫而不得終諫不止今孤自省無桓公之德省悉景翻而諸君諫諍未出於口仍執嫌難以此言之孤於齊桓良優未知諸君於管子何如耳﹂下之於上不從其令而從其意孫權自謂優於齊桓而責其臣以管子使吳誠有管子亦不敢盡言於權觀諸陸遜可見矣

11冬十一月壬午以司空衞臻為司徒司隸校尉崔林為司空

12十二月漢蔣琬出屯漢中

13乙丑帝不豫

14辛巳立郭夫人為皇后

15初太祖為魏公以贊令劉放酇縣漢屬沛郡王莽改曰贊治魏分屬譙郡或曰贊相也凡出令使之贊相因以為官名蓋魏武霸府所置也參軍事孫資皆為祕書郞文帝卽位更名祕書曰中書以放為監資為令遂掌機密漢桓帝延熹二年置祕書監魏武為魏王置祕書令丞典尚書奏事黃初初改為中書置監令中書有監令自此始自魏及晉遂為要官荀勗所謂鳳凰池也更工衡翻帝卽位尤見寵任皆加侍中光祿大夫封本縣侯放涿郡方城人資太原中都人是時帝親覽萬機數興軍旅數所角翻腹心之任皆二人管之每有大事朝臣會議常令決其是非擇而行之中護軍蔣濟上疏曰︰此疏亦是濟為中護軍時所上通鑑因敍放資事而書之於此﹁臣聞大臣太重者或危左右太親者身蔽古之至戒也往者大臣秉事外內扇動蓋謂文帝時也或曰︰謂受遺大臣也陛下卓然自覽萬機莫不祗肅夫大臣非不忠也然威權在下則衆心慢上勢之常也陛下旣已察之於大臣願無忘之於左右左右忠正遠慮未必賢於大臣至於便辟取合或能工之便毗連翻辟讀曰僻今外所言輒云﹃中書﹄雖使恭愼不敢外交但有此名猶惑世俗況實握事要日在目前儻因疲倦之間有所割制謂因人主疲倦之時有所剖割而制斷也衆臣見其能推移於事卽亦因時而向之一有此端私招朋援臧否毀譽必有所興否音鄙譽音余功負賞罰必有所易負罪也易則賞罰不當乎功罪直道而上者或壅曲附左右者反達因微而入緣形而出意所狎信不復猜覺此宜聖智所當早聞外以經意則形際自見言放資日在左右狎而信之不復覺其為姦非若早聞忠言自覽萬機外以示經意國事則放資之形際必呈露而不可掩矣復扶又翻見賢遍翻或恐朝臣畏言不合而受左右之怨莫適以聞適丁歷翻臣竊亮陛下潛神默思公聽並觀若事有未盡於理而物有未周於用將改曲易調調徒釣翻以琴瑟為喻也遠與黃唐角功角者兩兩相當也黃唐黃帝唐堯近昭武文之績豈牽近習而已哉然人君不可悉任天下之事必當有所付若委之一臣自非周公旦之忠管夷吾之公則有弄權﹃章︰甲十六行本﹁權﹂作﹁機﹂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敗官之敝敗補邁翻當今柱石之士雖少至於行稱一州少詩沼翻行戶孟翻智效一官忠信竭命各奉其職可並驅策不使聖明之朝有專吏之名也﹂專吏謂專任放資帝不聽自此以前皆非此年事通鑑因放資患失之心以誤帝託孤之事遂書之於此以先事

及寢疾深念後事乃以武帝子燕王宇為大將軍與領軍將軍夏侯獻武衞將軍曹爽魏制︰領軍將軍主中壘五校武衞等三營武衞將軍蓋領武衞營也太祖以許褚典宿衞遷武衞中郞將武衞之號自此始後又遷武衞將軍於是武衞始有將軍之號晉泰始初罷武衞將軍官屯騎校尉曹肇驍騎將軍秦朗等對輔政爽眞之子肇休之子也帝少與燕王宇善故以後事屬之少詩照翻屬之欲翻

劉放孫資久典機任獻肇心內不平殿中有雞棲樹二人相謂曰︰﹁此亦久矣其能復幾﹂殿中畜雞以司晨棲於樹上因謂之雞棲樹獻肇指以喻放資一言而發司馬氏篡魏之機言之不可不謹也如是夫以此觀獻肇之輕脫又何足以託孤哉復扶又翻幾居豈翻放資懼有後害陰圖間之間古莧翻燕王性恭良陳誠固辭帝引放資入臥內問曰︰﹁燕王正爾為﹂言其性恭良為事正如此也對曰︰﹁燕王實自知不堪大任故耳﹂帝曰︰﹁誰可任者﹂時惟曹爽獨在側放資因薦爽且言︰﹁宜召司馬懿與相參﹂帝曰︰﹁爽堪其事不﹂不讀曰否爽流汗不能對放躡其足耳之曰︰附耳語之也﹁臣以死奉社稷﹂帝從放資言欲用爽懿旣而中變敕停前命放資復入見說帝復扶又翻見賢遍翻說輸芮翻帝又從之放曰︰﹁宜為手詔﹂帝曰︰﹁我困篤不能﹂放卽上牀執帝手強作之強其兩翻遂齎出大言曰︰﹁有詔免燕王宇等官不得停省中﹂皆流涕而出考異曰︰放傳曰︰﹁宇性恭良陳誠固辭帝引見放資入臥內問曰︰﹃燕王正爾為﹄放資對曰︰﹃燕王實自知不堪大任故耳﹄帝曰︰﹃曹爽可代宇否﹄放資因贊成之又深陳宜速召太尉司馬宣王帝納其言放資旣出帝意復變詔止宣王勿來尋更見放資曰︰﹃我自召太尉而曹肇等反使吾止之﹄命更為詔帝獨召爽與放資俱受詔命遂免宇獻肇朗官﹂按陳壽當晉世作魏志若言放資本情則於時非美故遷就而為之諱也今依習鑿齒漢晉春秋郭頒世語似得其實甲申以曹爽為大將軍帝嫌爽才弱復拜尚書孫禮為大將軍長史以佐之為下爽出孫禮張本復扶又翻

是時司馬懿在汲時自遼東還師次于汲也汲縣自漢以來屬河內郡帝令給使辟邪辟邪給使之名猶漢丞相倉頭呼為宜祿也齎手詔召之先是燕王為帝畫計先悉薦翻為于偽翻以為關中事重宜遣懿便道自軹關西還長安關中事重謂備蜀及撫安氐羌也軹縣屬河內郡賢曰︰軹故城在洛州濟源縣東南五代志︰軹關在河內郡王屋縣杜佑曰︰軹關在河南府濟源縣界事已施行懿斯須得二詔前後相違疑京師有變乃疾驅入朝朝直遙翻

三年︵己未二三九︶

1春正月懿至入見見賢遍翻帝執其手曰︰﹁吾以後事屬君見賢遍翻屬之欲翻君與曹爽輔少子少詩照翻死乃可忍吾忍死待君得相見無所復恨矣﹂復扶又翻及召齊秦二王以示懿別指齊王芳謂懿曰︰﹁此是也君諦視之勿誤也﹂諦可計翻審也又敎齊王令前抱懿頸懿頓首流涕是日立齊王為皇太子帝尋殂陳壽曰︰年三十六裴松之曰︰按魏武以建安九年八月定鄴文帝始納甄后明帝應以十年生計至此年正月整三十四年耳時改正朔以故年十二月為今年正月可強名三十五年不得三十六也

帝沈毅明敏沈持林翻任心而行料簡功能料音聊屛絕浮偽屛必郢翻行師動衆論決大事謀臣將相咸服帝之大略性特強識雖左右小臣官簿性行名跡所履行戶孟翻及其父兄子弟一經耳目終不遺忘忘巫放翻

孫盛論曰︰聞之長老魏明帝天姿秀出立髮垂地口吃少言吃居乞翻言蹇也而沈毅好斷沈持林翻好呼到翻斷丁亂翻初諸公受遺輔導帝皆以方任處之謂使曹休鎭淮南曹眞鎭關中司馬懿屯宛也處昌呂翻政自己出優禮大臣開容善直雖犯顏極諫無所摧戮其君人之量如此其偉也然不思建德垂風不固維城之基詩曰︰宗子維城此言帝猜忌宗室以亡魏至使大權偏據社稷無衞悲夫

2太子卽位年八歲大赦尊皇后曰皇太后加曹爽司馬懿侍中假節鉞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晉·職官志曰︰持節都督無定員前漢遣使始有持節光武建武初征伐四方始權時置督軍御史事竟罷建安中魏武為相始遣大將軍督之二十一年征孫權還遣夏侯惇督二十六軍是也文帝黃初三年始置都督諸州軍事或領刺史又上軍大將軍曹眞都督中外諸軍事假黃鉞則總統內外諸軍矣錄尚書事漢東都諸公之重任也今爽懿旣督中外諸軍又錄尚書事則文武大權盡歸之矣自此迄于六朝凡權臣壹是專制國命諸所興作宮室之役皆以遺詔罷之曰以者非遺詔眞有此指也

爽懿各領兵三千人更宿殿內更工衡翻爽以懿年位素高常父事之每事諮訪不敢專行或問使爽能守此而不變可以免魏室之禍否曰︰貓鼠不可以同穴使爽能率此而行之亦終為懿所啖食耳

初幷州刺史東平畢軌姓譜︰畢公高之後及鄧颺李勝何晏丁謐颺余章翻又余亮翻皆有才名而急於富貴趨時附勢明帝惡其浮華趨七喻翻惡烏路翻皆抑而不用曹爽素與親善及輔政驟加引擢以為腹心晏進之孫謐斐之子也何進見漢靈帝紀丁斐事見六十六卷獻帝建安十六年晏等咸共推戴爽以為重權不可委之於人丁謐為爽畫策為于偽翻使爽白天子發詔轉司馬懿為太傅外以名號尊之內欲令尚書奏事先來由己得制其輕重也爽從之為下懿族爽等張本二月丁丑以司馬懿為太傅以爽弟羲為中領軍訓為武衞將軍彥為散騎常侍侍講以在少帝左右令侍講說侍講之官起乎此也其餘諸弟皆以列侯侍從從才用翻出入禁闥貴寵莫盛焉

爽事太傅禮貌雖存而諸所興造希復由之復扶又翻下同爽徙吏部尚書盧毓為僕射毓余六翻而以何晏代之以鄧颺丁謐為尚書畢軌為司隸校尉晏等依勢用事附會者升進違忤者罷退內外望風莫敢忤旨忤五故翻黃門侍郞傅嘏謂爽弟羲曰︰﹁何平叔外靜而內躁銛巧好利不念務本何晏字平叔銛思廉翻利也好呼到翻吾恐必先惑子兄弟仁人將遠而朝政廢矣﹂遠于願翻晏等遂與嘏不平因微事免嘏官又出盧毓為廷尉尚書內朝官九卿外朝官故云出畢軌又枉奏毓免官衆論多訟之乃復以為光祿勳孫禮亮直不撓爽心不便出為揚州刺史傅嘏盧毓孫禮所以不合於曹爽者其心未背曹氏也及其合於司馬懿則事不可言矣三子者豈本心所欲哉勢有必至事有固然也撓奴敎翻

3三月以征東將軍滿寵為太尉

4夏四月吳督軍使者羊衜擊遼東守將俘人民而去果如蔣濟所料督軍使者漢官也魏黃初二年罷督軍官而吳猶仍漢制

5漢蔣琬為大司馬東曹掾犍為楊戲素性簡略琬與言論時不應答或謂琬曰︰﹁公與戲言而不應其慢甚矣﹂琬曰︰﹁人心不同各如其面左傳︰鄭子產謂子皮曰︰人心不同各如其面吾豈敢謂子面如吾面乎面從後言古人所誡尚書︰舜禹君臣之相告戒其言曰︰汝無面從退有後言戲欲贊吾是邪則非其本心欲反吾言則顯吾之非是以默然是戲之快也﹂又督農楊敏嘗毀琬曰︰﹁作事憒憒督農猶魏吳之典農也憒古悔翻悶悶也誠不及前人﹂或以白琬主者請推治敏治直之翻琬曰︰﹁吾實不如前人無可推也﹂主者乞問其憒憒之狀琬曰︰﹁苟其不如則事不理事不理則憒憒矣﹂後敏坐事繫獄衆人猶懼其必死琬心無適莫論語孔子曰︰君子之於天下也無適也無莫也義之與比謝顯道曰︰適可也莫不可也適丁歷翻敏得免重罪此諸葛孔明所以屬琬也

6秋七月帝始親臨朝朝直遙翻

7八月大赦

8冬十月吳太常潘濬卒吳主以鎭南將軍呂岱代濬與陸遜共領荊州文書岱時年已八十體素精勤躬親王事與遜同心協規有善相讓南土稱之

十二月吳將廖式殺臨賀太守嚴綱等臨賀縣漢屬蒼梧郡縣臨賀水因以為名吳分立為臨賀郡唐為賀州廖力救翻今力弔翻自稱平南將軍攻零陵桂陽搖動交州諸郡衆數萬人呂岱自表輒行星夜兼路吳主遣使追拜交州牧及遣諸將唐咨等絡繹相繼攻討一年破之斬式及其支黨郡縣悉平當方面者當如呂岱委人以方面者當如孫權岱復還武昌

9吳都鄕侯周胤將兵千人屯公安有罪徙廬陵諸葛瑾步騭為之請吳主曰︰﹁昔胤年少初無功勞橫受精兵為于偽翻少詩照翻橫戶孟翻爵以侯將謂旣受侯爵又將兵也將卽亮翻蓋念公瑾以及於胤也而胤恃此酗淫自恣酗吁句翻前後告諭曾無悛改悛丑緣翻孤於公瑾義猶二君二君謂諸葛瑾步騭也樂胤成就豈有已哉樂音洛迫胤罪惡未宜便還且欲苦之使自知耳以公瑾之子而二君在中間苟使能改亦何患乎﹂

瑜兄子偏將軍峻卒全琮請使峻子護領其兵吳主曰︰﹁昔走曹操拓有荊州皆是公瑾事見六十五卷漢獻帝建安十三年常不忘之初聞峻亡仍欲用護聞護性行危險用之適為作禍行下孟翻為于偽翻故更止之孤念公瑾豈有已哉﹂

10十二月詔復以建寅之月為正用地正事見上卷景初元年是時仍用景初曆但不以十一月為正耳

邵陵厲公上諱芳字蘭卿明帝無子養以為子諡法︰殺戮無辜曰厲帝後以失權為司馬氏所廢以其不終加以惡諡陳壽志·三少帝紀皆書本爵此書見廢後之爵自此以後例如此惟高貴鄕公書本爵蓋見弒之後不復有他號也帝之廢也歸藩于齊魏世譜曰︰晉受禪封齊王為邵陵縣公泰始十年薨諡日厲扈蒙曰︰暴慢無親曰厲

正始元年︵庚申二四○︶

1春旱

2越巂蠻夷數叛漢殺太守自諸葛亮平高定之後越巂夷數反殺太守龔祿焦璜巂音髓數所角翻是後太守不敢之郡寄治安定縣去郡八百餘里安定縣不見于志當是因越巂移治而暫立也漢主以巴西張嶷為越巂太守嶷招慰新附誅討強猾蠻夷畏服郡界悉平復還舊治漢越巂郡治邛都縣嶷魚力翻

3冬吳饑

二年︵辛酉二四一︶

1春吳人將伐魏零陵太守殷札言於吳主曰︰﹁今天棄曹氏喪誅累見﹁殷札﹂一作﹁殷禮﹂喪誅謂魏累有大喪蓋天誅也見賢遍翻虎爭之際而幼童涖事陛下身自御戎取亂侮亡書·仲虺之誥之辭宜滌荊揚之地滌洗也言舉國興師後無留者其地如洗也舉強羸之數使強者執戟羸者轉運羸倫為翻西命益州軍于隴右益州謂蜀也授諸葛瑾朱然大衆直指襄陽陸遜朱桓別征壽春大駕入淮陽歷青徐前漢之淮陽後漢章帝改曰陳郡此直謂淮水之陽耳襄陽壽春困於受敵長安以西務禦蜀軍許洛之衆勢必分離掎角並進民必內應將帥對向或失便宜一軍敗績則三軍離心便當秣馬脂車陵蹈城邑乘勝逐北以定華夏若不悉軍動衆循前輕舉則不足大用易於屢退易以豉翻民疲威消時往力竭非上策也﹂吳主不能用傾國出師決勝負於一戰苻堅之所以亡也吳主非不能用殷札之計不肯用也

夏四月吳全琮略淮南決芍陂賢曰︰芍陂今在壽州安豐縣東陂徑百里灌田萬頃華夷對境圖︰芍陂周回三百二十四里與陽泉大業並孫叔敖所作開溝引渒水為子午渠開六門灌田萬頃芍音鵲諸葛恪攻六安朱然圍樊諸葛瑾攻柤中襄陽記曰︰柤讀如租稅之租柤中在上黃界去襄陽一百五十里魏時夷正［王］權［梅］敷兄弟三人部曲萬餘家屯此分布在中廬宜城西山𨻳沔二谷中土地平敞宜桑麻有水陸良田沔南之膏腴沃壤謂之柤中杜佑曰︰柤中在襄州南漳縣界楊正衡曰︰柤側瓜翻征東將軍王淩揚州刺史孫禮與全琮戰於芍陂琮敗走荊州刺史胡質以輕兵救樊魏荊州統江夏襄陽南陽新城魏興上庸或曰︰﹁賊盛不可迫﹂質曰︰﹁樊城卑兵少故當進軍為之外援不然危矣﹂遂勒兵臨圍城乃安

2五月吳太子登卒

3吳兵猶在荊州太傅懿曰︰﹁柤中民夷十萬隔在水南流離無主樊城被攻歷月不解此危事也請自討之﹂六月太傅懿督諸軍救樊吳軍聞之夜遁追至三州口三州口謂荊豫揚三州之口魏荊州之地東至江夏豫州之地南至弋陽揚州之地西至六安三州口當在其間又按王昶傳︰昶督荊豫諸軍事自宛徙屯新野習水軍於三州則三州蓋地名口水口大獲而還

4閏月吳大將軍諸葛瑾卒瑾太﹃章︰甲十六行本﹁太﹂作﹁長﹂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子恪先已封侯恪以適當為世子曰太子誤也恪以出山民功封侯事見上卷景初元年吳主以恪弟融襲爵攝兵業攝領也承也領父之兵承公之業也駐公安

5漢大司馬蔣琬以諸葛亮數出秦川關中之地沃野千里秦之故國謂之秦川數所角翻道險運糧難卒無成功卒子恤翻乃多作舟船欲乘漢沔東下襲魏興上庸漢沔之水自漢中東歷魏興上庸以達于襄陽欲爭天下則當出兵秦川魏興上庸非其地也會舊疾連動未時得行漢人咸以為事有不捷還路甚難非長策也漢主遣尚書令費禕費父沸翻中監軍姜維等喻指中監軍卽中護軍之任也蜀置前監軍後監軍中監軍位三軍師之下琬乃上言︰﹁今魏跨帶九州根蔕滋蔓平除未易易以豉翻若東西幷力首尾掎角掎居蟻翻雖未能速得如志且當分裂蠶食先摧其支黨然吳期二三連不克果克能也果決也言不能決然進兵也輒與費禕等議以涼州胡塞之要進退有資且羌胡乃心思漢如渴宜以姜維為涼州刺史涼州之地蜀惟得武都陰平二郡而已若維征行御制河右臣當帥軍為維鎭繼帥讀曰率今涪水陸四通惟急是應若東西﹃章︰甲十六行本﹁西﹂作﹁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有虞赴之不難請徙屯涪﹂涪縣漢屬廣漢郡蜀屬梓潼郡涪音浮漢主從之

6朝廷欲廣田畜穀於揚豫之間使尚書郞汝南鄧艾行陳項以東至壽春陳縣漢屬陳國項縣漢屬汝郡晉志二縣並屬梁國行下孟翻艾以為︰﹁昔太祖破黃巾因為屯田積穀許都以制四方事見六十二卷漢獻帝建安元年今三隅已定事在淮南每大軍出征運兵過半功費巨億陳蔡之間土下田良可省許昌左右諸稻田幷水東下汝水潁水蒗蕩渠水渦水皆經陳蔡之間而東入淮令淮北二萬人淮南三萬人什二分休常有四萬人且田且守五萬人分一萬番休迭戍周而復始是常有四萬人屯田益開河渠以增漑灌通漕運計除衆費歲完五百萬斛以為軍資六七年間可積二﹃章︰甲十六行本﹁二﹂作﹁三﹂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千萬斛於淮上此則十萬之衆五年食也以此乘吳無不克矣﹂太傅懿善之是歲始開廣漕渠每東南有事大興軍衆汎舟而下達于江淮資食有餘而無水害史究言鄧艾興屯田之利

7管寧卒寧名行高潔人望之者邈然若不可及卽之熙熙和易行下孟翻易以豉翻能因事導人於善人無不化服及卒天下知與不知無﹃章︰甲十六行本﹁無﹂上有﹁聞之﹂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不嗟歎

三年︵壬戌二四二︶

1春正月漢姜維率偏軍自漢中還住涪蜀諸軍時皆屬蔣琬姜維所領偏軍耳

2吳主立其子和為太子大赦

3三月昌邑景侯滿寵卒秋七月乙酉以領軍將軍蔣濟為太尉

4吳主遣將軍聶友校尉陸凱將兵三萬擊儋耳珠崖儋耳珠崖漢武帝開以為郡屬交趾州元帝以後棄之聶尼輒翻儋都甘翻

5八月吳主封子霸為魯王霸和母弟也寵愛崇特與和無殊為後吳廢和誅霸張本尚書僕射是儀領魯王傅上疏諫曰︰﹁臣竊以為魯王天挺懿德兼資文武當今之宜宜鎭四方為國藩輔宣揚德美廣耀威靈乃國家之良規海內所瞻望且二宮宜有降殺殺所戒翻以正上下之序明敎化之本﹂書三四上吳主不聽四上時掌翻

四年︵癸亥二四三︶

1春正月帝加元服

2吳諸葛恪襲六安漢六安國都六縣後漢為六安侯國屬廬江郡晉為六縣屬廬江郡掩其人民而去

3夏四月立皇后甄氏甄之人翻大赦后文昭皇后兄儼之孫也

4五月朔日有食之旣

5冬十月漢蔣琬自漢中還住涪疾益甚以漢中太守王平為前監軍鎭北大將軍督漢中監古銜翻

6十一月漢主以尚書令費禕為大將軍錄尚書事

7吳丞相顧雍卒

8吳諸葛恪遠遣諜人觀相徑要諜達協翻相息亮翻欲圖壽春太傅懿將兵入舒舒縣屬廬江郡春秋之故國也時在吳魏境上棄而不耕去皖口甚近欲以攻恪吳主徙恪屯於柴桑柴桑縣漢屬豫章郡吳屬武昌郡有柴桑山在今江州德化西九十里杜佑曰︰江州尋陽縣南楚城驛卽古之柴桑縣宋白曰︰江州瑞昌縣蓋柴桑之舊城

9步騭朱然各上疏於吳主曰︰﹁自蜀還者咸言蜀欲背盟騭職日翻上時掌翻背蒲妹翻與魏交通多作舟船繕治城郭治直之翻又蔣琬守漢中聞司馬懿南向不出兵乘虛以掎角之掎居蟻翻反委漢中還近成都事已彰灼無所復疑近其靳翻復扶又翻宜為之備﹂吳主答曰︰﹁吾待蜀不薄聘享盟誓無所負之何以致此司馬懿前來入舒旬日便退蜀在萬里何知緩急而便出兵乎昔魏欲入漢川曹眞欲入漢中事見七十一卷明帝太和四年此間始嚴亦未舉動謂嚴兵而未發也會聞魏還而止還從宣翻又如字蜀寧可復以此有疑邪人言苦不可信朕為諸君破家保之﹂復扶又翻為于偽翻

10征東將軍都督揚·豫諸軍事王昶據王昶傳﹁揚﹂當作﹁荊﹂上言︰﹁地有常險守無常勢今屯宛去襄陽三百餘里有急不足相赴﹂遂徙屯新野新野縣屬南陽郡

11宗室曹冏裴松之曰︰冏中常侍兄叔興之後少帝之族祖也上書曰︰﹁古之王者必建同姓以明親親必樹異姓以明賢賢親親之道專用則其漸也微弱賢賢之道偏任則其敝也劫奪謂威權陵偪劫其君而奪之也先聖知其然也故博求親疏而並用之故能保其社稷歷紀長久紀年紀也今魏尊尊之法雖明親親之道未備或任而不重或釋而不任臣竊惟此惟思也寢不安席謹撰合所聞論其成敗撰具也音雛免翻曰︰昔夏商周歷世數十而秦二世而亡何則三代之君與天下共其民故天下同其憂呂延濟曰︰與天下共其民謂建立諸侯與之共理同有其利也故天下有難則諸侯同憂秦王獨制其民故傾危而莫救也秦觀周之敝以為小弱見奪於是廢五等之爵立郡縣之官呂向曰︰秦皇觀周所以敝者乃以勢弱而諸侯奪其國也遂廢五等之爵而立郡縣之吏五等公侯伯子男也內無宗子以自毗輔毗亦輔也外無諸侯以為藩衞譬猶芟刈股肱獨任胸腹觀者為之寒心芟所銜翻為于偽翻而始皇晏然自以為子孫帝王萬世之業也豈不悖哉悖蒲內翻故漢祖奮三尺之劍驅烏合之衆五年之中遂成帝業何則伐深根者難為功摧枯朽者易為力理勢然也用班固漢宗室諸侯王表文意易以豉翻漢監秦之失封殖子弟及諸呂擅權圖危劉氏而天下所以不傾動者徒以諸侯強大盤石膠固﹃章︰甲十行本﹁固﹂下有﹁故﹂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也然高祖封建地過古制故賈誼以為欲天下之治安莫若衆建諸侯而少其力賈誼治安策之言見十四卷文帝六年少詩沼翻治直吏翻文帝不從至於孝景猥用鼂錯之計削黜諸侯遂有七國之患事見十六卷漢景帝三年蓋兆發高帝釁鍾文景鍾聚也由寬之過制急之不漸故也所謂﹃末大必折尾大難掉﹄左傳田無宇之言折而設翻掉徒弔翻尾同於體猶或不從況乎非體之尾其可掉哉武帝從主父之策下推恩之令事見十八卷漢武帝元朔二年自是之後遂以陵夷子孫微弱衣食租稅不預政事至于哀平王氏秉權假周公之事而為田常之亂宗室諸侯或乃為之符命頌莽恩德事見三十六卷王莽初始元年豈不哀哉由斯言之非宗子獨忠孝於惠文之間而叛逆於哀平之際也徒權輕勢弱不能有定耳賴光武皇帝挺不世之姿擒王莽於已成紹漢嗣於旣絕斯豈非宗子之力也嗣祥使翻而曾不監秦之失策襲周之舊制至於桓靈閹宦用事君孤立於上臣弄權於下由是天下鼎沸姦宄並爭宗廟焚為灰燼宮室變為榛藪謂董卓之亂也

太祖皇帝龍飛鳳翔掃除凶逆大魏之興于今二十有四年矣自黃初受禪至是二十四年觀五代之存亡而不用其長策五代︰夏商周秦漢覩前車之傾覆而不改於轍迹子弟王空虛之地君有不使之民空虛謂有封國之名實不能有其地也君不使之民謂抗藩王之尊於國民之上不得而臣使也王于況翻宗室竄於閭閻不聞邦國之政權均匹夫勢齊凡庶內無深根不拔之固外無盤石宗盟之助呂延濟曰︰盤石大石也以其堅重不可轉易也宗盟謂同姓諸侯盟會者也非所以安社稷為萬世之業也且今之州牧郡守守式又翻古之方伯諸侯皆跨有千里之土兼軍武之任或比國數人比毗必翻又毗至翻或兄弟並據而宗室子弟曾無一人間廁其間人間古莧翻與相維制非所以強榦弱枝備萬一之虞也今之用賢或超為名都之主或為偏師之帥帥所類翻而宗室有文者必限小縣之宰有武者必置百人之上張銑曰︰言宗室位卑也百人之上百夫長也非所以勸進賢能褒異宗室之禮也語曰︰﹃百足之蟲至死不僵﹄馬蚿百足僵居良翻以其扶之者衆也此言雖小可以譬大是以聖王安不忘危存不忘亡故天下有變而無傾危之患矣﹂冏冀以此論感悟曹爽爽不能用以明帝之明且不能用陳思王之言況曹爽之愚闇哉

五年︵甲子二四四︶

1春正月吳主以上大將軍陸遜為丞相其州牧都護領武昌事如故遜先為荊州牧右都護領武昌事

2征西將軍都督雍·涼諸軍事夏侯玄雍於用翻大將軍爽之姑子也玄辟李勝為長史勝及尚書鄧颺欲令爽立威名於天下勸使伐蜀太傅懿止之不能得三月爽西至長安發卒十餘萬人與玄自駱口入漢中駱口駱谷口也駱谷在漢中成固縣東北北達扶風郿縣

漢中守兵不滿三萬諸將皆恐欲守城不出以待涪兵自蔣琬屯涪蜀之重兵在焉平曰︰﹁漢中去涪垂千里賊若得關便為深禍垂幾及也關關城也杜佑曰︰關城俗名張魯城在西縣西四十里嗚呼王侯設險以守其國其後關城失守鍾會遂平行至漢中王平謂賊若得關遂為深禍斯言驗矣今宜先遣劉護軍據興勢水經註︰小成固城北百二十二里有興勢坂寰宇記︰興勢山在洋州興道縣北四十三里今郡城所枕形如一盆外險而內有大谷為盤道上數里方及四門因名興勢東坡指掌圖以為在興元恐非也杜佑曰︰興勢卽洋州興道縣寰宇記與通典合矣宋白曰︰興勢山在今興道縣西北二十里劉護軍劉敏也平為後拒若賊分向黃金黃金谷在興道縣山有黃金峭黃金谷有黃金戍傍山依峭險折七里杜佑曰︰黃金戍在洋州黃金縣西北八十里張魯所築南接漢川北枕古道險固之極平帥千人下自臨之帥讀曰率下同比爾間涪軍亦至比必寐翻此計之上也﹂諸將皆疑惟護軍劉敏與平意同遂帥所領據興勢多張旗幟彌亙百餘里幟昌志翻

閏月漢主遣大將軍費禕督諸軍救漢中將行光祿大夫來敏詣禕別求共圍棋于時羽檄交至人馬擐甲嚴駕已訖擐胡慣翻貫甲也禕與敏對戲色無厭倦敏曰︰﹁向聊觀試君耳君信可人必能辦賊者也﹂

3夏四月丙辰朔日有食之

4大將軍爽兵距興勢不得進關中及氐羌轉輸不能供牛馬騾驢多死民夷號泣道路騾盧戈翻號戶高翻涪軍及費禕兵繼至參軍楊偉為爽陳形勢為于偽翻宜急還不然將敗鄧颺李勝與偉爭於爽前偉曰︰﹁颺勝將敗國家事可斬也﹂後將敗補邁翻爽不悅

太傅懿與夏侯玄書曰︰﹁春秋責大德重責責望也德恩德也言責望之甚大者其恩之為甚重也昔武皇帝再入漢中幾至大敗事見六十七卷漢獻帝建安二十年及六十八卷建安二十四年幾居希翻君所知也今興勢至險蜀已先據若進不獲戰退見邀絕覆軍必矣將何以任其責﹂任音壬玄懼言於爽五月引軍還費禕進據三嶺以截爽自駱谷出扶風隔以中南山其間有三嶺︰一曰沈嶺近芒水一曰衙嶺一曰分水嶺爽爭險苦戰僅乃得過失亡甚衆關中為之虛耗為于偽翻

5秋八月秦王詢卒

6冬十二月安陽孝侯崔林卒諡法︰大慮行節曰孝五宗安之曰孝慈惠愛親曰孝

7是歲漢大司馬琬以病固讓州職於大將軍禕漢主乃以禕為益州刺史以侍中董允守尚書令為禕之副

時戰﹃嚴︰﹁戰﹂改﹁軍﹂﹄國多事戰國者謂國日有戰爭也公務煩猥猥雜也禕為尚書令識悟過人每省讀文書省悉景翻舉目暫視已究其意旨其速數倍於人終亦不忘常以朝晡聽事其間接納賓客飲食嬉戲加之博弈每盡人之歡事亦不廢及董允代禕欲斅禕之所行旬日之中事多愆滯愆違也允乃歎曰︰﹁人才力相遠若此非吾之所及也﹂及聽事終日而猶有不暇焉

六年︵乙丑二四五︶

1春正月以票騎將軍趙儼為司空票匹妙翻

2吳太子和與魯王同宮禮秩如一羣臣多以為言是儀之諫見於是卷三年蓋諫者不特是儀也吳主乃命分宮別僚二子由是有隙史言和霸之隙亦兩宮僚屬交構以成之別彼列翻

衞將軍全琮遣其子寄事魯王以書告丞相陸遜遜報曰︰﹁子弟苟有才不憂不用不宜私出以要榮利私出謂出私門也要一遙翻若其不佳終為取禍且聞二宮勢敵必有彼此此古人之厚忌也﹂寄果阿附魯王輕為交搆遜書與琮曰︰﹁卿不師日磾而宿留阿寄日磾事見二十三卷漢武帝後元二年宿音秀留音溜阿相傳從安入聲終為足下家門致禍矣﹂琮旣不答遜言更以致隙

魯王曲意交結當時名士偏將軍朱績以膽力稱王自至其廨廨居隘翻公宇也就之坐欲與結好好呼到翻績下地住立辭而不當績然之子也

於是自侍御賓客造為二端仇黨疑貳滋延大臣舉國中分吳主聞之假以精學禁斷賓客往來斷讀曰短督軍使者羊衜上疏曰︰﹁聞明詔省奪二宮備衞抑絕賓客使四方禮敬不復得通復扶又翻遠近悚然大小失望或謂二宮不遵典式就如所嫌猶且補察密加斟酌不使遠近得容異言臣懼積疑成謗久將宣流而西北二隅蜀在西魏在北去國不遠將謂二宮有不順之愆不審陛下何以解之﹂

吳主長女魯班適左護軍全琮少女小虎適驃騎將軍朱據二女步夫人所生也全公主與太子母王夫人有隙吳主欲立王夫人為后公主阻之恐太子立怨己心不自安數譖毀太子吳主寢疾遣太子禱於長沙桓王廟孫策追諡長沙桓王杜佑曰︰孫權都建業立兄長沙桓王廟於朱雀橋南太子妃叔父張休居近廟邀太子過所居全公主使人覘視近其靳翻過工禾翻覘丑廉翻窺也因言﹁太子不在廟中專就妃家計議﹂又言﹁王夫人見上寢矣有喜色﹂吳主由是發怒夫人以憂死太子寵益衰

魯王之黨楊竺全寄吳安孫奇等共譖毀太子吳主惑焉陸遜上疏諫曰︰﹁太子正統宜有盤石之固魯王藩臣當使寵秩有差彼此得所上下獲安﹂書三四上四上時掌翻辭情危切論語︰孔子曰︰邦有道危言危行程顥曰︰危獨也與衆異而不安之謂余按此所謂危者謂嫡庶無別則亡國之禍隨之人不敢言而遜獨言之所謂危也又欲詣都口陳嫡庶之義吳主不悅考異曰︰吳錄曰︰﹁權時見楊竺辟左右而論霸之才竺深述霸有文武英姿宜為嫡嗣於是權乃許立焉旣而遜有表極諫權疑竺泄之乃斬竺﹂按竺死在太子廢後吳錄所述妄也

太常顧譚遜之甥也亦上疏曰︰﹁臣聞有國有家者必明嫡庶之端異尊卑之禮使高下有差等級踰邈如此則骨肉之恩全覬覦之望絕覬音冀覦音俞昔賈誼陳治安之計論諸侯之勢以為勢重雖親必有逆節之累治直吏翻累力瑞翻勢輕雖疏必有保全之祚故淮南親弟不終饗國失之於勢重也吳芮疏臣傳祚長沙得之於勢輕也昔漢文帝使愼夫人與皇后同席袁盎退夫人之位帝有怒色及盎辨上下之義陳人彘之戒帝旣悅懌夫人亦悟事見十三卷漢文帝二年今臣所陳非有所偏誠欲以安太子而便魯王也﹂由是魯王與譚有隙

芍陂之役二年全琮與魏戰于芍陂譚弟承及張休皆有功全琮子端緒與之爭功端緒琮之二子譖承休於吳主吳主徙譚承休於交州又追賜休死

太子太傅吾粲請使魯王出鎭夏口姓譜︰吾本己姓夏昆吾氏之後夏戶雅翻出楊竺等不得令在京師又數以消息語陸遜數所角翻下同語牛倨翻魯王與楊竺共譖之吳主怒收粲下獄誅下遐稼翻數遣中使責問陸遜遜憤恚而卒恚於避翻其子抗為建武校尉代領遜衆送葬東還自荊州東還葬吳還從宣翻又如字吳主以楊竺所白遜二十事問抗抗事事條答吳主意乃稍解

3夏六月都卿穆侯趙儼卒諡法︰中情見貌曰穆

4秋七月吳將軍馬茂謀殺吳主及大臣以應魏事泄幷黨與皆伏﹃章︰甲十六行本﹁伏﹂作﹁族﹂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誅吳曆曰︰茂本魏淮南鍾離長叛降吳

5八月以太常高柔為司空

6漢甘太后殂甘太后後主之母據陳壽志先已卒於南郡此吳太后也吳懿之妹先主入蜀始納焉證以蜀志其殂在是年

7吳主遣校尉陳勳將屯田及作士三萬人鑿句容中道自小其至雲陽西城通會市作邸閣沈約曰︰句容漢舊縣屬丹陽郡今在建康府南九十里有茅山亦謂之句曲山班固曰︰會稽曲阿縣本秦雲陽縣也後漢屬吳郡沈約曰︰曲阿本曰雲陽秦始皇改曰曲阿吳嘉禾三年復曰雲陽今相傳秦時或言其地有天子氣始皇鑿坑以敗其勢截直道使阿曲故謂之曲阿劉昫曰︰潤州金壇縣本曲阿縣地會市者作市以會商旅句如字

8冬十一月漢大司馬琬卒

9十二月漢費禕至漢中行圍守魏延鎭漢中實兵諸圍以禦敵所謂圍守也行下孟翻

10漢尚書令董允卒以尚書呂乂為尚書令

董允秉心公亮獻可替否備盡忠益漢主甚嚴憚之宦人黃皓便僻佞慧便毗連翻漢主愛之允上則正色規主下則數責於皓數所具翻皓畏允不敢為非終允之世皓位不過黃門丞續漢志︰黃門令丞一人以宦者為之

費禕以選曹郞汝南陳祗代允為侍中漢六曹尚書一曹有郞六人選曹郞屬選部選須絹翻祗矜厲有威容多技藝挾智數故禕以為賢越次而用之祗與皓相表裏皓始預政累遷至中常侍操弄威柄終以覆國自陳祗有寵而漢主追怨董允日深謂為自輕謂允為輕己也由祗阿意迎合而皓浸潤搆間故也間古莧翻

資治通鑑卷第七十五

魏紀七起柔兆攝提格︵丙寅︶盡玄黓涒灘︵壬申︶凡七年

邵陵厲公中

正始七年︵丙寅二四六︶

1春二月吳車騎將軍朱然寇柤中柤讀如祖楊正衡側瓜翻殺略數千人而去

2幽州刺史毌丘儉以高句驪王位宮數為侵叛句如字又音駒驪力知翻數所角翻下同督諸軍討之位宮敗走儉遂屠丸都高句驪都於丸都之下多大山深谷毌丘儉傳謂懸車束馬以上丸都可知矣唐志︰自鴨淥江口舟行百餘里乃小舫泝流東北行凡五百三十里而至丸都城斬獲首虜以千數句驪之臣得來數諫位宮位宮不從得來歎曰︰﹁立見此地將生蓬蒿﹂遂不食而死儉令諸軍不壞其墓壞音怪不伐其樹得其妻子皆放遣之位宮單將妻子逃竄儉引軍還未幾復擊之幾居豈翻位宮遂奔買溝後漢書·東夷傳︰買溝婁北沃沮之地去南沃沮八百餘里句驪名城為溝婁杜佑曰︰北沃沮一名買溝婁又曰︰高句麗居紇升骨城漢為縣屬玄菟郡賜以衣幘朝服鼓吹常從郡受之後稍驕恣不復詣郡但於東界築小城以受之遂名此城為幘溝漊溝漊者高麗名城也建安中其王伊夷模更作新國都於丸都山下在沸流水西魏正始中毌丘儉屠丸都銘不耐城而還又曰︰東沃沮在蓋馬大山之東北沃沮一名買溝漊去南沃沮八百餘里與挹婁接儉遣玄菟太守王頎追之過沃沮千有餘里沃沮之地在蓋馬大山之東漢武帝滅朝鮮開置玄菟郡治沃沮城後玄菟內徙沃沮更屬樂浪光武廢省就以其渠帥為縣侯其國小迫於句驪遂臣屬焉菟同都翻頎渠希翻沮千余翻至肅愼氏南界魏東夷挹婁之國卽古肅愼氏也刻石紀功而還所誅納八千餘口言誅殺者及納降者總八千餘口還從宣翻又如字論功受賞侯者百餘人

3秋九月吳主以驃騎將軍步騭為丞相驃匹妙翻車騎將軍朱然為左大司馬衞將軍全琮為右大司馬分荊州為二部︰以鎭南將軍呂岱為上大將軍督右部自武昌以西至蒲圻水經註︰陸水出長沙下雋縣西逕蒲圻縣北又逕蒲山北入大江謂之陸口江水又逕蒲山北對蒲洲洲頭卽蒲圻縣治武昌志曰︰蒲山今在嘉魚縣境蓋蒲圻縣初置于此宋白曰︰蒲圻縣漢沙羨縣地吳黃武二年於沙羨縣置蒲圻縣在荊江口因湖以稱故曰蒲圻以威北將軍諸葛恪為大將軍督左部代陸遜鎭武昌

4漢大赦大司農河南孟光光河南洛陽人漢末逃入蜀於衆中責費禕曰︰﹁夫赦者偏枯之物木之一邊碩茂一邊焦槁者謂之偏枯赦者赦有罪也有罪者赦則姦惡之人抵法而獲免於罪良善之人受抑而不獲伸故謂之偏枯之物非明世所宜有也衰敝窮極必不得已然後乃可權而行之耳今主上仁賢百僚稱職何有旦夕之急而數施非常之恩稱尺證翻數所角翻以惠姦宄之惡乎﹂禕但顧謝踧踖而已踧子六翻踖資息翻

初丞相亮時有言公惜赦者亮答曰︰﹁治世以大德不以小惠治直之翻故匡衡吳漢不願為赦匡衡疏見三十八卷元帝永光二年吳漢言見四十三卷光武建武二十年先帝亦言︰﹃吾周旋陳元方鄭康成間陳紀字元方鄭玄字康成每見啓告治亂之道悉矣曾不語赦也治直吏翻若劉景升季玉父子劉琮字季玊歲歲赦宥何益於治﹄﹂治直吏翻由是蜀人稱亮之賢知禕不及焉蜀人賢孔明而劣費禕固不特惜赦一事而已

陳壽評曰︰諸葛亮為政軍旅數興而赦不妄下數所角翻下同下遐稼翻不亦卓乎

5吳人不便大錢乃罷之青龍四年吳鑄大錢十當五百景初二年吳又鑄大錢一當千

6漢主以涼州刺史姜維為衞將軍與大將軍費禕並錄尚書事費父沸翻汶山平康夷反維討平之漢武帝元封二年分蜀郡北部置汶山郡宣帝地節三年合蜀郡蜀又分為汶山郡又立平康縣屬焉杜佑曰︰汶山郡今蜀郡西北通化郡地冉駹所居也宋白曰︰茂州通化郡古汶山郡劉昫曰︰維州薛城縣蜀將姜維討汶山叛羌卽此地也今州城卽姜維故壘汶讀曰岷

漢主數出遊觀增廣聲樂太子家令巴西譙周上疏諫曰︰﹁昔王莽之敗豪桀並起以爭神器才智之士思望所歸未必以其勢之廣陿惟其德之厚薄也於時更始公孫述等多已廣大更工衡翻然莫不快情恣欲怠於為善世祖初入河北馮異等勸之曰︰﹃當行人所不能為者﹄遂務理冤獄崇節儉北州歌歎聲布四遠於是鄧禹自南陽追之事見三十九卷更始元年吳漢寇恂素未之識舉兵助之其餘望風慕德邳肜耿純劉植之徒至於輿病齎棺襁負而至不可勝數事並見更始二年肜余中翻勝音升故能以弱為強而成帝業及在洛陽嘗欲小出銚期進諫卽時還車銚期傳曰︰光武嘗與期門近出期頓首車前曰︰臣聞古今之誡變生不意誠不願陛下微行數出帝為之回輿而還銚音姚及潁川盜起寇恂請世祖身往臨賊聞言卽行事見四十二卷建武八年故非急務欲小出不敢至於急務欲自安不為帝者之欲善如此故傳曰︰﹃百姓不徒附﹄誠以德先之也傳直戀翻先悉薦翻今漢遭厄運天下三分雄哲之士思望之時也言思望賢主混一臣願陛下復行人所不能為者以副人望復扶又翻且承事宗廟所以率民尊上也今四時之祀或有不臨而池苑之觀或有仍出臣之愚滯私不自安夫憂責在身者不暇盡樂樂音洛下同先帝之志堂構未成書·大誥曰︰若考作室旣底法厥子乃弗肯堂矧肯構誠非盡樂之時願省減樂官後宮凡所增造但奉修先帝所施施式支翻設也下為子孫節儉之敎﹂漢主不聽

八年︵丁卯二四七︶

1春正月吳全琮卒

2二月日有食之

時尚書何晏等朋附曹爽好變改法度太尉蔣濟上疏曰︰﹁昔大舜佐治戒在比周舜之佐堯也驩兜共工自相稱引則流放之讒說殄行則堲之戒比周也好呼到翻治直吏翻下同比毗至翻周公輔政愼於其朋書·洛誥︰周公戒成王曰︰孺子其朋孺子其朋其往孔安國註曰︰少子愼其朋黨少子愼其朋黨戒其自今已往夫為國法度惟命世大才乃能張其綱維以垂於後豈中下之吏所宜改易哉終無益於治適足傷民宜使文武之臣各守其職率以清平則和氣祥瑞可感而致也﹂

3吳主詔徙武昌宮材瓦繕修建業宮有司奏言︰﹁武昌宮已二十八歲吳以漢獻帝建安二十四年都武昌至是已二十八年恐不堪用宜下所在下遐稼翻通更伐致﹂致謂伐材木而致之通者凡吳境內悉然也吳主曰︰﹁大禹以卑宮為美今軍事未已所在賦斂斂力贍翻若更通伐妨損農桑徙武昌材瓦自可用也﹂乃徙居南宮三月改作太初宮晉太康地記曰︰吳有太初宮方三百丈令諸將及州郡皆義作以下奉上義當助作宮室

4大將軍爽用何晏鄧颺丁謐之謀遷太后於永寧宮據後魏起永寧寺於銅駝街西意卽前魏永寧殿故處也又據陳壽志太后稱永寧宮非徙也意者晉諸臣欲增曹爽之惡以遷字加之耳晉書·五行志曰︰爽遷后於永寧宮太后與帝相泣而別蓋亦承晉諸臣所記也專擅朝政朝直遙翻多樹親黨屢改制度太傅懿不能禁與爽有隙五月懿始稱疾不與政事為司馬懿誅曹爽等張本與讀曰預

5吳丞相步騭卒

6帝好褻近羣小近其靳翻遊宴後園秋七月尚書何晏上言︰﹁自今御幸式乾殿參考魏晉所記式乾殿當在皇后宮坤為母乾為父言皇后為天下母以乾為式從夫之義也及遊豫後園宜皆從大臣詢謀政事講論經義為萬世法﹂冬十二月散騎常侍諫議大夫孔乂上言︰秦置諫大夫掌論議後漢增為諫議大夫﹁今天下已平陛下可絕後園習騎乘馬騎奇寄翻出必御輦乘車天下之福臣子之願也﹂帝皆不聽

7吳主大發衆集建業揚聲欲入寇揚州刺史諸葛誕使安豐太守王基策之安豐縣漢屬六安國後漢屬廬江郡魏分置安豐郡屬豫州策之者計之也基曰︰﹁今陸遜等已死孫權年老內無賢嗣中無謀主權自出則懼內釁卒起卒讀曰猝癰疽發潰遣將則舊將已盡新將未信疽千余翻將卽亮翻此不過欲補䘺支黨䘺丈澗翻縫也還自保護耳﹂已而吳果不出

8是歲雍涼羌胡叛降漢雍於用翻降戶江翻漢姜維將兵出隴右以應之與雍州刺史郭淮討蜀護軍夏侯霸戰于洮西水經註︰洮水與蜀白水俱出西傾山山南卽白水源山東卽洮水源洮水東流逕吐谷渾中又東逕臨洮安故狄道又北至枹罕入于河諸縣皆在洮東若洮西則羌虜所居也洮土刀翻胡王白虎文治無戴等率部落降維維徙之入蜀蜀志曰︰居于繁縣據姜維傳則白虎文與治無戴二人也又魏志曹眞討破叛胡治元多蓋諸胡有治姓也淮進擊羌胡餘黨皆平之

九年︵戊辰二四八︶

1春二月中書令孫資癸巳中書監劉放三月甲午司徒衞臻各遜位以侯就第位特進鷄棲樹之言固中而三馬食一槽矣

2夏四月以司空高柔為司徒光祿大夫徐邈為司空邈嘆曰︰﹁三公論道之官無其人則缺書曰︰三公論道經邦燮理陰陽官不必備惟其人豈可以老病忝之哉﹂忝辱也遂固辭不受

3五月漢費禕出屯漢中自蔣琬及禕雖身居於外慶賞刑威皆遙先諮斷斷丁亂翻諮斷者諮之使斷決也然後乃行禕雅性謙素當國功名略與琬比

4秋九月以車騎將軍王淩為司空

5涪陵夷反涪陵縣漢屬巴郡蜀分置涪陵郡唐之涪州宋白曰︰涪州涪陵郡漢為涪陵縣地蜀先主以地控江源於此立涪陵郡領漢平漢葭二縣四夷縣道記云︰故城在蜀江之南涪江之西其涪江南自黔中來由城之西泝蜀江十五里有雞鳴峽上有枳城卽漢枳縣也李雄據蜀後枳縣荒廢桓溫定蜀別立枳縣於今郡東北十里周武帝保定四年涪陵首領田思鶴歸化於故枳城立涪陵鎭隋開皇三年移漢平縣於鎭城仍改漢平為涪陵縣因鎭為名唐為涪州元和三年以涪州疆理與黔中接近敕隸黔中按華陽國志云︰涪陵巴之南鄙從枳縣入泝涪水秦司馬錯由之取楚黔中地漢興常為都尉理山險水灘人多獽蜑唯出丹漆蜜枳縣卽涪州所理漢建安中涪陵謝本以涪陵廣大白州牧劉璋分置丹興漢葭二縣以為郡璋乃分涪陵立永寧兼丹興漢葭合四縣置屬國都尉理涪陵蜀先主改為郡改永寧曰萬寧又增立漢復縣後主又立漢平縣晉太康地志省丹興縣郡移理漢復又言萬寧在郡南水道九百里其萬寧蓋今費州是蜀後主延熙中涪陵大姓徐巨反鄧芝討平之漢涪陵蓋在今涪州東南三百三十里黔州是其故理在江之東又言︰漢復縣北至涪陵九十里蓋今黔州所管洪杜縣是其故理又言︰漢葭在郡東百里灃源出界蓋今州東九十里故黔州城是其丹興縣蓋在今黔州東二百里黔江縣是又按漢平縣在今涪州東百二十里羅浮山之北岷江之南白水入江處側近又按十三州志枳在郡東北涪陵在郡東按今黔州亦與巴郡東南相抵據謝本所論晉志所云今夷費思播及黔府等五州悉是涪陵故地又隋圖經黔中是武陵郡酉陽縣地按漢酉陽在今溪州犬鄕縣界與黔州約相去千餘里今三亭縣西北九百餘里別有酉陽城乃劉蜀所置非漢之酉陽隋圖經及貞觀地志並言蜀所置酉陽為漢酉陽蓋誤認漢涪陵之地也自永嘉後沒於夷獠元魏後圖記不傳至後周田思鶴歸化初於其地立奉州續改黔州大業中又改黔安郡因問隋州郡名遂與秦漢黔中郡交互難辨其秦黔中郡理在今辰州西二十里黔中故城是漢改黔中為武陵郡移治義陵卽今辰州潊浦縣是後漢移理臨沅卽今朗州所理是今辰錦敍獎溪澧朗施八州是秦漢黔中郡地與今黔州及夷費思播隔越峻嶺東有沅江水及諸溪並合而東注洞庭湖嶺西有巴江水一名涪陵江自牂柯北歷播費思黔等州北注岷江以山川言之巴郡之涪陵與黔中故地炳然自分矣漢車騎將軍鄧芝討平之

6大將軍爽驕奢無度飲食衣服擬於乘輿乘繩證翻尚方珍玩充牣其家又私取先帝才人以為伎樂伎渠綺翻作窟室綺疏四周窟室掘地為室也賢曰︰綺疏謂鏤為綺文數與其黨何晏等縱酒其中弟羲深以為憂數涕泣諫止之爽不聽爽兄弟數俱出遊數所角翻司農沛國桓範謂曰︰﹁總萬機典禁兵不宜並出若有閉城門誰復內入﹃章︰甲十六行本﹁入﹂作﹁人﹂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者﹂復扶又翻下同爽曰︰﹁誰敢爾邪﹂

初清河平原爭界八年不能決冀州刺史孫禮請天府所藏烈祖封平原時圖以決之烈祖明帝也封平原王畫壤分國有地圖在天府周禮有天府鄭玄註云︰掌祖廟之寶藏又賢能之書及功書皆藏于天府爽信清河之訴云圖不可用禮上疏自辨辭頗剛切爽大怒劾禮怨望結刑五歲結刑五歲者但結以徒作五歲之罪而不使之輸作也劾戶槪翻又戶得翻久而﹃章︰甲十六行本﹁而﹂作﹁之﹂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復為幷州刺史往見太傅懿有忿色而無言懿曰︰﹁卿得幷州少邪恚理分界失分乎﹂魏幷州統太原上黨西河鴈門新興冀州大於諸州幷州遠接荒外故意其觖望懿多權數以此言擿發禮耳少詩沼翻恚於避翻分扶問翻禮曰︰﹁何明公言之乖也禮雖不德豈以官位往事為意邪本謂明公齊蹤伊呂匡輔魏室上報明帝之託下建萬世之勳今社稷將危天下兇兇兇許拱翻此禮之所以不悅也﹂因涕泣橫流懿曰︰﹁且止忍不可忍﹂至此禮入懿數中矣

冬河南尹李勝出為荊州刺史過辭太傅懿懿令兩婢侍持衣衣落指口言渴婢進粥懿不持杯而飲粥皆流出霑胸勝曰︰﹁衆情謂明公舊風發動魏武之辟懿也懿辭以風痹故勝以為舊風發動何意尊體乃爾﹂懿使聲氣纔屬詐為羸惙之狀也屬之欲翻說︰﹁年老枕疾死在旦夕枕之鴆翻君當屈幷州幷州近胡近其靳翻好為之備恐不復相見以子師昭兄弟為託﹂勝曰︰﹁當還忝本州李勝南陽人故謂荊州為本州非幷州﹂懿乃錯亂其辭曰︰﹁君方到幷州﹂勝復曰︰﹁當忝荊州﹂懿曰︰﹁年老意荒不解君言解戶買翻曉也今還為本州盛德壯烈好建功勳﹂勝退告爽曰︰﹁司馬公尸居餘氣形神已離不足慮矣﹂言其形神已離惟尸在而餘殘喘耳他日又向爽等垂泣曰︰無聲而出涕曰垂泣﹁太傅病不可復濟令人愴然﹂故爽等不復設備

何晏聞平原管輅明於術數請與相見十二月丙戌輅往詣晏晏與之論易時鄧颺在坐坐徂臥翻謂輅曰︰﹁君自謂善易而語初不及易中辭義何也﹂輅曰︰﹁夫善易者不言易也﹂晏含笑贊之曰︰﹁可謂要言不煩也﹂因謂輅曰︰﹁試為作一卦為于偽翻知位當至三公不﹂不讀曰否又問︰﹁連夢見青蠅數十來集鼻上驅之不去何也﹂輅曰︰﹁昔元凱輔舜左傳︰高陽氏有才子八人蒼舒隤敳檮戭大臨尨降庭堅仲容叔達齊聖廣淵明允篤誠天下之民謂之﹁八愷﹂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奮仲堪叔獻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忠肅共懿宣慈惠和天下之民謂之﹁八元﹂周公佐周皆以和惠謙恭享有多福此非卜筮所能明也今君侯位尊勢重而懷德者鮮鮮息淺翻畏威者衆殆非小心求福之道也又鼻者天中之山相書以鼻為天中自脣以上為人中裴松之曰︰相書謂鼻之所在為天中鼻有山象故曰天中之山﹃高而不危所以長守貴﹄今青蠅臭惡而集之位峻者顚輕豪者亡不可不深思也願君侯裒多益寡裒莆侯翻與掊同取也爾雅︰裒鳩樓聚也徐云︰樓斂也此言晏據權勢揆分為多當思自減損也非禮勿履然後三公可至青蠅可驅也﹂颺曰︰﹁此老生之常譚﹂輅曰︰﹁夫老生者見不生常譚者見不譚﹂言必見其死也譚與談同輅還邑舍邑舍平原邑邸也具以語其舅語牛倨翻舅責輅言太切至輅曰︰﹁與死人語何所畏邪﹂舅大怒以輅為狂

7吳交趾九眞夷賊攻沒城邑交部騷動吳主以衡陽督軍都尉陸胤為交州刺史安南校尉胤入境喻以恩信降者五萬餘家州境復清

8太傅懿陰與其子中護軍師散騎常侍昭謀誅曹爽懿雖稱疾先已置二子於要地矣

嘉平元年︵己巳二四九︶是年四月方改元

1春正月甲午帝謁高平陵高平陵明帝陵也水經註︰大石山在洛陽南山阿有魏明帝高平陵孫盛曰︰高平陵去洛城九十里大將軍爽弟中領軍羲武衞將軍訓散騎常侍彥皆從從才用翻太傅懿以皇太后令閉諸城門勒兵據武庫授兵出屯洛水浮橋水經註︰洛城南出西頭第二門曰宣陽門漢之小苑門也對閶闔南直洛水浮桁召司徒高柔假節行大將軍事據爽營太僕王觀行中領軍事據羲營因奏爽罪惡於帝曰︰﹁臣昔從遼東還先帝詔陛下秦王及臣升御牀把臣臂深以後事為念事見上卷明帝景初三年臣言﹃太祖高祖亦屬臣以後事屬之欲翻按晉紀懿自為文帝所信重太祖未嘗以後事屬之也若文帝則以明帝屬懿此自陛下所見無所憂苦萬一有不如意臣當以死奉明詔﹄今大將軍爽背棄顧命背蒲妹翻陸德明曰︰顧音古敗亂國典內則僭擬外則專權破壞諸營敗補邁翻壞音怪盡據禁兵羣官要職皆置所親殿中宿衞易以私人根據盤互縱恣日甚又以黃門張當為都監監古銜翻伺察至尊離間二宮伺相吏翻間古莧翻傷害骨肉天下洶洶人懷危懼陛下便為寄坐寄坐謂雖處天子之位猶寄寓也豈得久安此非先帝詔陛下及臣升御牀之本意也臣雖朽邁朽邁謂年老衰朽日月已過也敢忘往言太尉臣濟等皆以爽為有無君之心兄弟不宜典兵宿衞奏永寧宮皇太后令敕臣如奏施行臣輒敕主者及黃門令﹃罷爽羲訓吏兵以侯就第不得逗留以稽車駕敢有稽留便以軍法從事﹄臣輒力疾將兵屯洛水浮橋伺察非常﹂輒專也懿雖挾太后以臨爽而其奏自言輒者至再以天子在爽所也爽得懿奏事不通迫窘不知所為留車駕宿伊水南水經註︰來儒之水出于半石之山西南流逕大石山又西至高都城東西入伊水伊水又東北過伊闕中又東北至洛陽縣南北入于洛伐木為鹿角發屯田兵數千人以為衞魏武創業令州郡例置田官故洛陽亦有屯田兵

懿使侍中高陽許允及尚書陳泰說爽宜早自歸罪說輸芮翻又使爽所信殿中校尉尹大目謂爽唯免官而已魏晉之制有殿中將軍中郞校尉司馬尹大目說爽猶未疑司馬氏也至其追語文欽乃覺耳以洛水為誓泰羣之子也

初爽以桓範鄕里老宿範沛國人譙沛鄕里也老耆也宿舊也於九卿中特禮之然不甚親也及懿起兵以太后令召範欲使行中領軍範欲應命其子止之曰︰﹁車駕在外不如南﹂範乃出至平昌城門水經註︰平昌門故平門也洛城南出西頭第三門城門已閉門候司蕃故範舉吏也司姓也左傳鄭有司臣範舉手中版示之矯曰︰﹁有詔召我卿促開門﹂蕃欲求見詔書以此觀之此時猶用版詔至晉時則有青紙詔矣範呵之曰︰﹁卿非我故吏邪何以敢爾﹂乃開之範出城顧謂蕃曰︰﹁太傅圖逆卿從我去﹂蕃徒行不能及遂避側避於道旁也懿謂蔣濟曰︰﹁智囊往矣﹂濟曰︰﹁範則智矣然駑馬戀棧豆爽必不能用也﹂駑音奴言爽顧戀室家而慮不及遠必不能用範計棧士限翻

範至勸爽兄弟以天子詣許昌發四方兵以自輔爽疑未決範謂羲曰︰﹁此事昭然卿用讀書何為邪於今日卿等門戶求貧賤復可得乎復扶又翻且匹夫質一人尚欲望活此謂漢末劫質也質音致卿與天子相隨令於天下誰敢不應也﹂俱不言範又謂羲曰︰﹁卿別營近在闕南中領軍營懿已遣王觀據之惟別營在耳洛陽典農治在城外洛陽典農中郞將典農都尉所治也呼召如意今詣許昌不過中宿中宿次宿也左傳曰︰命汝三宿汝中宿至陸德明曰︰中丁仲翻許昌別庫足相被假許昌別庫貯兵甲洛陽有武庫故曰別庫被假謂授兵也被皮義翻所憂當在穀食而大司農印章在我身﹂羲兄弟默然不從自甲夜至五鼓甲夜初夜也夜有五更︰一更為甲夜二更為乙夜三更為丙夜四更為丁夜五更為戊夜爽乃投刀於地曰︰﹁我亦不失作富家翁﹂範哭曰︰﹁曹子丹佳人生汝兄弟㹠犢耳曹眞字子丹㹠與豚同小豕曰㹠小牛曰犢何圖今日坐汝等族滅也﹂

爽乃通懿奏事白帝下詔免己官奉帝還宮爽兄弟歸家懿發洛陽吏卒圍守之洛陽令所主吏卒也四角作高樓令人在樓上察視爽兄弟舉動爽挾彈到後園中彈徒案翻樓上便唱言︰﹁故大將軍東南行﹂爽愁悶不知為計

戊戌有司奏﹁黃門張當私以所擇才人與爽疑有姦﹂收當付廷尉考實辭云︰﹁爽與尚書何晏鄧颺丁謐司隸校尉畢軌荊州刺史李勝等陰謀反逆須三月中發﹂於是收爽羲訓晏颺謐軌勝幷桓範皆下獄劾以大逆不道下遐稼翻劾戶槪翻又戶得翻與張當俱夷三族考異曰︰魏氏春秋曰︰﹁宣王使晏典治爽等獄晏窮治黨與冀以獲宥宣王曰︰﹃凡有八族﹄晏疏丁鄧等七姓宣王曰︰﹃未也﹄晏窮急乃曰︰﹃豈謂晏乎﹄宣王曰︰﹃是也﹄乃收晏﹂按宣王方治爽黨安肯使晏典其獄就令有之晏豈不自知與爽最親而冀獨免乎此殆孫盛承說者之妄耳

初爽之出也司馬魯芝留在府聞有變將營騎斫津門出赴爽營騎大將軍營騎士也津門洛城南出西頭第一門也亦曰建城門騎奇寄翻及爽解印綬綬音受將出主簿楊綜止之曰︰﹁公挾主握權捨此以至東市乎﹂言必將見誅於市也有司奏收芝綜治罪治直之翻太傅懿曰︰﹁彼各為其主也為于偽翻宥之﹂頃之以芝為御史中丞綜為尚書郞

魯芝將出呼參軍辛敞欲與俱去敞毗之子也其姊憲英為太常羊耽妻敞與之謀曰︰﹁天子在外太傅閉城門人云將不利國家於事可得爾乎﹂爾猶云如此也憲英曰︰﹁以吾度之度徒洛翻太傅此舉不過以誅曹爽耳﹂敞曰︰﹁然則事就乎﹂憲英曰︰﹁得無殆就殆近也爽之才非太傅之偶也﹂偶匹也敞曰︰﹁然則敞可以無出乎﹂憲英曰︰﹁安可以不出職守人之大義也凡人在難難乃旦翻猶或卹之為人執鞭而棄其事不祥莫大焉且為人任為人死親昵之職也昵尼質翻左傳︰晏子曰︰君為社稷死則死之若為己死非其私昵誰敢任之昵私愛也此言親者則可為質任愛昵者則可為之死從衆而已﹂敞遂出事定之後敞歎曰︰﹁吾不謀於姊幾不獲於義﹂幾居希翻

先是爽辟王沈及太山羊祜沈勸祜應命祜曰︰﹁委質事人復何容易﹂先悉薦翻沈持林翻下同質如字復扶又翻易以豉翻沈遂行及爽敗沈以故吏免乃謂祜曰︰﹁吾不忘卿前語﹂祜曰︰﹁此非始慮所及也﹂言始慮亦不料爽至此不欲受知幾之名也

爽從弟文叔妻夏侯令女夏侯氏之女名令女夏戶雅翻早寡而無子其父文寧欲嫁之令女刀截兩耳以自誓居常依爽爽誅其家上書絕昏強迎以歸復將嫁之強其兩翻復扶又翻下同令女竊入寢室引刀自斷其鼻斷丁管翻其家驚惋惋烏貫翻驚歎也謂之曰︰﹁人生世間如輕塵棲弱草耳何至自苦乃爾且夫家夷滅已盡守此欲誰為哉﹂為于偽翻令女曰︰﹁吾聞仁者不以盛衰改節義者不以存亡易心曹氏前盛之時尚欲保終況今衰亡何忍棄之此禽獸之﹃章︰甲十六行本﹁之﹂作﹁不﹂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行吾豈為乎﹂司馬懿聞而賢之聽使乞子字養為曹氏後

何晏等方用事自以為一時才傑人莫能及晏嘗為名士品目曰︰﹁﹃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夏侯泰初是也﹃唯幾也故能成天下之務﹄司馬子元是也﹃唯神也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吾聞其語未見其人﹂蓋欲以神況諸己也夏侯玄字泰初司馬師字子元晏引易·大傳之辭以為品目幾居希翻

選部郞劉陶曄之子也少有口辯少詩照翻鄧颺之徒稱之以為伊呂陶嘗謂傅玄曰︰﹁仲尼不聖何以知之智者於羣愚如弄一丸於掌中而不能得天下何以為聖﹂玄不復難難乃旦翻但語之曰︰語牛倨翻﹁天下之無常也今見卿窮﹂及曹爽敗陶退居里舍乃謝其言之過

管輅之舅謂輅曰︰﹁爾前何以知何鄧之敗﹂輅曰︰﹁鄧之行步筋不束骨脈不制肉起立傾倚若無手足此為鬼躁何之視候則魂不守宅血不華色精爽煙浮容若槁木此為鬼幽二者皆非遐福之象也﹂管輅之與何鄧言也其陳義近於古人至答其舅論何鄧之所以敗則相者之說耳何前後之相戾也

何晏性自喜喜許記翻粉白不去手以自塗澤也行步顧影尤好老莊之書好呼到翻與夏侯玄荀粲及山陽王弼之徒競為清談祖尚虛無謂六經為聖人糟粕莊子曰︰桓公讀書於堂上輪扁斲輪於堂下釋椎鑿而上問桓公曰︰﹁敢問公所讀者何言邪﹂公曰︰﹁聖人之言也﹂曰︰﹁聖人在乎﹂公曰︰﹁已死矣﹂曰︰﹁然則君之所讀者古人之糟粕已矣古之人與其不可傳者死矣﹂糟酒滓也司馬云︰爛食曰粕又云︰糟爛為粕許愼曰︰粕已漉粗糟也音匹各翻又普白翻由是天下士大夫爭慕效之遂成風流不可復制焉清談之禍始此粲彧之子也

2丙午大赦

3丁未以太傅懿為丞相加九錫懿固辭不受

4初右將軍夏侯霸為曹爽所厚以其父淵死於蜀事見六十八卷漢獻帝建安二十四年常切齒有報仇之志為討蜀護軍屯於隴西統屬征西屬征西將軍府所統征西將軍夏侯玄霸之從子爽之外弟也曹氏夏侯氏之出也玄父尚又娶於曹氏故玄於爽為外弟爽旣誅司馬懿召玄詣京師為後司馬師殺玄張本以雍州刺史郭淮代之霸素與淮不叶以為禍必相及大懼遂奔漢漢主謂曰︰﹁卿父自遇害於行間耳行戶剛翻非我先人之手刃也﹂遇之甚厚姜維問於霸曰︰﹁司馬懿旣得彼政當復有征伐之志不﹂復扶又翻不讀曰否霸曰︰﹁彼方營立家門未遑外事有鍾士季者其人雖少少詩照翻若管朝政吳蜀之憂也﹂朝直遙翻士季者鍾繇之子尚書郞會也為司馬昭用會以伐蜀張本

5三月吳左大司馬朱然卒然長不盈七尺氣候分明內行脩潔行下孟翻終日欽欽若﹃章︰甲十六行本﹁若﹂上有﹁常﹂字乙十一行本同﹄在戰場毛萇曰︰欽欽言使人樂進也臨急膽定過絕於人雖世無事每朝夕嚴鼓嚴鼓疾擊鼓也今人謂之擂鼓兵在營者咸行裝就隊以此玩敵使不知所備故出輒有功雖不出兵而常為行備敵人之覘者玩以為常則不知所備豫矣然寢疾增篤吳主晝為減膳夜為不寐為于偽翻下同中使醫藥口食之物相望於道然每遣使表疾病消息吳主輒召見口自問訊入賜酒食出賜布帛及卒吳主為之哀慟

6夏四月乙丑改元曹爽誅後方改元嘉平

7曹爽之在伊南也昌陵景侯蔣濟與之書諡法︰由義而濟曰景耆意大慮曰景言太傅之旨不過免官而已爽誅濟進封都鄕侯上疏固辭不許濟病其言之失以失言於爽為己病也遂發病丙子卒

8秋漢衞將軍姜維寇雍州依麴山築二城麴山蓋在羌中魏雍州西南界據郭淮傳麴山在翅上翅為翅也為翅要地也魏屯兵守之使牙門將句安李歆等守之句音鉤又古候翻姓也姓譜︰句芒氏之後史記有句彊今蜀中猶有句姓聚羌胡質任侵偪諸郡質音致征西將軍郭淮與雍州刺史陳泰禦之泰曰︰﹁麴城雖固去蜀險遠當須運糧羌夷患維勞役必未肯附今圍而取之可不血刃而拔其城雖其有救山道阻險非行兵之地也﹂淮乃使泰率討蜀護軍徐質南安太守鄧艾進兵圍麴城斷其運道及城外流水安等挑戰不許斷丁管翻挑徒了翻將士困窘分糧聚雪以引日月窘巨隕翻維引兵救之出自牛頭山牛頭山蓋在洮水之南以形名山魏收地形志︰後魏眞君四年置仇池郡治階陵縣縣有牛頭山五代志︰牛頭山在成州上祿縣界與泰相對泰曰︰﹁兵法貴在不戰而屈人孫子曰︰百戰百勝非善之善者也不戰而屈人善之善者也今絕牛頭維無反道則我之禽也﹂敕諸軍各堅壘勿與戰遣使白淮使淮趣牛頭截其還路趣七喻翻淮從之進軍洮水洮土刀翻維懼遁走安等孤絕遂降淮因西擊諸羌

鄧艾曰︰﹁賊去未遠或能復還復扶又翻宜分諸軍以備不虞﹂於是留艾屯白水北水經註︰白水出隴西臨洮縣西南西傾山東南流逕鄧至城南卽艾所屯地以鄧艾至此故以名城三日維遣其將廖化自白水南向艾結營廖力救翻今力弔翻艾謂諸將︰﹁維今卒還卒讀曰猝吾軍人少少詩照翻法當來渡而不作橋此維使化持吾令不得還維必自東襲取洮城﹂洮城在水北去艾屯六十里艾卽夜潛軍徑到維果來渡而艾先至據城得以不敗漢軍遂還

9兗州刺史令狐愚姓譜︰周文王之子高封於畢其後有畢萬萬子犨封於魏為魏氏犨子顆封於令狐為令狐氏令力呈翻司空王淩之甥也屯於平阿水經註︰淮水過當塗縣北又北沙水注之淮之西有平阿縣故城晉志平阿縣屬淮南郡有塗山甥舅並典重兵專淮南之任淩與愚陰謀以帝闇弱制於強臣聞楚王彪有智勇欲共立之迎都許昌九月愚遣其將張式至白馬與彪相聞楚王彪武帝子黃初三年徙王白馬白馬縣屬東郡淩又遣舍人勞精詣洛陽勞姓也精名也姓譜︰其先居東海勞山因氏焉後漢有琅邪勞丙語其子廣語牛倨翻廣曰︰﹁凡舉大事應本人情曹爽以驕奢失民何平叔虛華不治何晏字平叔丁畢桓鄧雖並有宿望皆專競於世加變易朝典朝直遙翻下同政令數改數所角翻所存雖高而事不下接言雖存心於高曠而不切事情與下不接也民習於舊衆莫之從故雖勢傾四海聲震天下同日斬戮名士減半而百姓安之莫之或哀失民故也今司馬懿情雖難量量音良事未有逆而擢用賢能廣樹勝己謂蔣濟高柔孫禮陳泰郭淮鄧艾等脩先朝之政令朝直遙翻副衆心之所求爽之所以為惡者彼莫不必改﹁必﹂當作﹁畢﹂夙夜匪懈以恤民為先懈古隘翻父子兄弟並握兵要未易亡也﹂易以豉翻淩不從

冬十一月令狐愚復遣張式詣楚王復扶又翻未還會愚病卒

10十二月辛卯卽拜王淩為太尉卽拜者就壽春拜為太尉庚子以司隸校尉孫禮為司空

11光祿大夫徐邈卒邈以清節著名盧欽嘗著書稱邈曰︰﹁徐公志高行潔行下孟翻才博氣猛其施之也高而不狷狷吉掾翻潔而不介博而守約猛而能寬聖人以清為難而徐公之所易也﹂易以豉翻或問欽︰﹁徐公當武帝之時人以為通自為涼州刺史明帝太和初邈為涼州刺史及還京師人以為介何也﹂欽答曰︰﹁往者毛孝先崔季珪用事貴清素之士于時皆變易車服以求名高事見六十五卷漢獻帝建安十三年毛玠字孝先崔琰字季珪而徐公不改其常故人以為通比來天下奢靡轉相倣傚比毗寐翻近也比來猶言近來也而徐公雅尚自若不與俗同故前日之通乃今日之介也是世人之無常而徐公之有常也﹂欽毓之子也毓余六翻

二年︵庚午二五○︶

1夏五月以征西將軍郭淮為車騎將軍

2初會稽潘夫人有寵於吳主會古外翻生少子亮少詩照翻吳主愛之全公主旣與太子和有隙事見上卷正始六年欲豫自結數稱亮美以其夫之兄子尚女妻之為後孫綝殺尚廢亮遷全公主張本數所角翻妻七細翻吳主以魯王霸結朋黨以害其兄心亦惡之惡烏路翻謂侍中孫峻曰︰﹁子弟不睦臣下分部分部謂各分部黨若漢甘陵南北部將有袁氏之敗事見六十四卷建安七年為天下笑若使一人立者安得不亂乎﹂遂有廢和立亮之意然猶沈吟者歷年沈吟者欲決而未決之意今人猶有此語沈持林翻峻靜之曾孫也孫靜堅之季弟見六十二卷建安元年

秋吳主遂幽太子和驃騎將軍朱據諫曰︰﹁太子國之本根加以雅性仁孝天下歸心昔晉獻用驪姬而申生不存註已見前漢武信江充而戾太子冤死事見二十二卷漢武帝征和二年臣竊懼太子不堪其憂雖立思子之宮無所復及矣﹂吳主不聽據與尚書僕射屈晃屈居勿翻率諸將吏泥頭自縛連日詣闕請和吳主登白爵觀見甚惡之白爵觀在建業宮中觀古玩翻敕據晃等﹁無事怱怱﹂怱怱急遽不諦細也無難督陳正五營督陳象各上書切諫吳主置左右無難營兵又置五營兵各置督領之據晃亦固諫不已吳主大怒族誅正象牽據晃入殿據晃猶口諫叩頭流血辭氣不撓撓奴敎翻吳主杖之各一百左遷據為新都郡丞晃斥歸田里羣司坐諫誅放者以十數遂廢太子和為庶人徙故鄣故鄣縣屬丹陽郡賢曰︰秦鄣郡所治也在今湖州安吉縣界師古曰︰鄣音章賜魯王霸死殺楊竺流其尸於江又誅全寄吳安孫奇皆以其黨霸譖和故也黨霸譖和事見上卷正始六年初楊竺少獲聲名少詩照翻而陸遜謂之終敗勸竺兄穆令與之別族別彼列翻分也及竺敗穆以數諫戒竺得免死數所角翻朱據未至官中書令孫弘以詔書追賜死

3冬十月廬江太守文﹃章︰甲十六行本﹁文﹂上有﹁譙郡﹂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欽偽叛以誘吳偏將軍朱异誘音酉欲使異自將兵迎己異知其詐表吳主以為欽不可迎吳主曰︰﹁方今北土未一欽欲歸命宜且迎之若嫌其有譎者譎古穴翻但當設計網以羅之盛重兵以防之耳﹂乃遣偏將軍呂據督二萬人與異幷力至北界北界謂魏吳分界之地在魏廬江郡南於吳為北欽果不降降戶江翻異桓之子據範之子也

4十一月大利景侯孫禮卒據孫禮傳禮封大利亭侯

5吳主立子亮為太子

6吳主遣軍十萬作堂邑塗塘以淹北道堂邑縣前漢屬臨淮郡後漢屬廣陵郡魏吳在兩界之間為棄地賢曰︰堂邑今揚州六合縣杜佑曰︰揚州六合縣春秋楚之棠邑漢為堂邑淹北道以絕魏兵之窺建業吳主老矣良將多死為自保之規摹而已﹁塗﹂當作﹁涂﹂讀曰滁

7十二月甲辰東海定王霖卒諡法︰純行不爽曰定安民法古曰定

8征南將軍王昶上言︰﹁孫權流放良臣良臣謂朱據等昶丑兩翻適庶分爭適讀曰嫡可乘釁擊吳﹂朝廷從之遣新城太守南陽州泰襲巫秭歸州姓也泰名也晉有州綽風俗通云︰其先食采於州因氏焉荊州刺史王基向夷陵魏荊州刺史與征南府並屯宛時已徙屯新野昶向江陵引竹絚為橋渡水擊之絚居登翻大索也吳引沮漳之水浸江陵以北之地以限魏兵故昶為橋以渡水吳大將施績夜遁入江陵績朱然之子也然本施氏朱治以為子魏人本其所自出之姓稱之昶欲引致平地與戰乃先遣五軍按大道發還使吳望見而喜又以所獲鎧馬甲首環城以怒之鎧可亥翻環音宦設伏兵以待之績果來追昶與戰大破之斬其將鍾離茂許旻

9漢姜維復寇西平不克復扶又翻

三年︵辛未二五一︶

1春正月王基州泰擊吳兵皆破之降者數千口

2二﹃章︰乙十一行本﹁二﹂作﹁三﹂張校同退齋校同﹄月以尚書令司馬孚為司空

3夏四月甲申以王昶為征南大將軍以破吳兵進位也

4壬辰大赦

5太尉王淩聞吳人塞涂水卽前所作堂邑塗塘也楊正衡曰︰涂音滁據今滁河自滁州至眞州塞悉則翻欲因此發兵大嚴諸軍表求討賊詔報不聽淩遣將軍楊弘以廢立事告兗州刺史黃華華弘連名以白司馬懿懿將中軍乘水道討淩先下赦赦淩罪又為書諭淩已而大軍掩至百尺水經註︰沙水東南過陳縣又東南流注于潁謂之交口水次有大堰卽古百尺堰司馬宣王討王淩大軍掩至百尺卽此地杜佑曰︰百尺在陳州宛丘縣不意其至而至曰掩至掩者掩其不備也我朝析汝陰之百尺鎭置萬壽縣淩自知勢窮乃乘船單出迎懿遣掾王彧謝罪送印綬節鉞掾俞絹翻懿軍到丘頭水經︰潁水過南頓縣又東逕丘頭丘頭南枕水魏書·郡國志曰︰王淩面縛於此故號武丘杜知曰︰卽今潁州沈丘縣淩面縛水次懿承詔遣主簿解其縛

淩旣蒙赦加恃舊好不復自疑好呼到翻復扶又翻徑乘小船欲趨懿趨逡遇翻懿使人逆止之住船淮中水經註︰潁水自丘頭東南至愼縣又東南入于淮懿蓋進軍已近淮相去十餘丈淩知見外淩與懿同為公初以為蒙赦而欲趨懿懿逆拒之乃知以罪而見外乃遙謂懿曰︰﹁卿直以折簡召我我當敢不至邪而乃引軍來乎﹂懿曰︰﹁以卿非肯逐折簡者故也﹂古者簡長二尺四寸短者半之漢制簡長二尺短者半之蓋單執一札謂之簡折簡者折半之簡言其禮輕也又按南史孔闇為孔珪草表珪以示謝朓朓嗟吟良久手自折簡寫之淩曰︰﹁卿負我﹂懿曰︰﹁我寧負卿不負國家﹂遂遣步騎六百送淩西詣京師自潁河泝流而西詣洛陽淩試索棺釘以觀懿意懿命給之給棺釘者示之以必死索山客翻釘音丁五月甲寅淩行到項遂飲藥死

懿進至壽春張式等皆自首首式救翻懿窮治其事治直之翻諸相連者悉夷三族發淩愚冢剖棺暴尸於所近市三日近其靳翻燒其印綬章服親土埋之孟子曰︰比化者毋使土親膚親土者臝葬也綬音受

初令狐愚為白衣時常有高志衆人謂愚必興令狐氏令力呈翻族父弘農太守卲獨以為︰﹁愚性倜儻倜他歷翻倜儻卓異也不修德而願大必滅我宗﹂愚聞之心甚不平及卲為虎賁中郞將而愚仕進已多所更歷更工衡翻所在有名稱稱昌孕翻凡名號謂之稱孟子題辭曰︰子者男子之通稱愚從容謂卲曰︰從千容翻﹁先時聞大人謂愚為不繼先悉薦翻今竟云何邪﹂卲熟視而不答私謂妻子曰︰﹁公治性度猶如故也令狐愚字公治以吾觀之終當敗滅但不知我久當坐之不邪不讀曰否將逮汝曹耳﹂卲沒後十餘年而愚族滅此晉人作魏史所書云爾

愚在兗州辟山陽單固為別駕單音善與治中楊康並為愚腹心及愚卒康應司徒辟至洛陽露愚陰事愚由是敗懿至壽春見單固問曰︰﹁令狐反乎﹂曰︰﹁無有﹂楊康白事事與固連康所白愚陰事事與固連也遂收捕固及家屬皆繫廷尉考實數十固固云無有上固其名下固固執也懿錄楊康錄收也與固對相詰詰去吉翻固辭窮乃罵康曰︰﹁老傭傭雇也奴僕受雇者曰傭老傭猶言老奴也旣負使君又滅我族使君謂令狐愚也顧汝當活邪﹂康初自冀封侯後以辭頗參錯言獄辭與單固參雜也亦幷斬之臨刑俱出獄固又罵康曰︰﹁老奴汝死自分耳分扶問翻若令死者有知汝何面目以行地下乎﹂

詔以揚州刺史諸葛誕為鎭東將軍都督揚州諸軍事王淩死而用諸葛誕誕亦終於為魏以司馬懿之明達豈不知誕之乃心魏氏哉大敵在境帥難其才也

6吳主立潘夫人為皇后大赦改元太元

7六月賜楚王彪死盡錄諸王公置鄴使有司察之不得與人交關慮復如楚王彪為變也

8秋七月壬戌皇后甄氏殂甄之人翻

9辛未以司馬孚為太尉

10八月戊寅舞陽宣文侯司馬懿卒史以懿死為王淩之祟信乎儻其果能然固忠勇之鬼也通鑑不語怪今著之以示為人臣者詔以其子衞將軍師為撫軍大將軍錄尚書事魏晉之制驃騎車騎衞將軍伏波撫軍都護鎭軍中軍四征四鎭龍驤典軍上軍輔國等大將軍位皆從公至錄尚書事則專制朝政矣

11初南匈奴自謂其先本漢室之甥因冒姓劉氏太祖留單于呼廚泉於鄴分其衆為五部居幷州境內事見六十七卷漢獻帝建安二十一年左賢王豹單于於扶羅之子也為左部帥部族最強帥所類翻城陽太守鄧艾前漢置城陽國後漢省入琅邪國魏武帝平青州復置城陽郡上言︰﹁單于在內羌夷失統合散無主今單于之尊日疏而外土之威日重謂南單于留鄴雖有尊名日與部落疏而左賢王豹居外部族最強其威日重也則胡虜不可不深備也聞劉豹部有叛胡可因叛割為二國以分其勢去卑功顯前朝謂去卑侍衞漢獻帝東還也事見六十一卷興平元年朝直遙翻而子不繼業宜加其子顯號使居鴈門離國弱寇離國者離匈奴劉豹之國為二也追錄舊勳此御邊長計也﹂又陳﹁羌胡與民同處者處昌呂翻宜以漸出之使居民表表外也使居編民之外也以崇廉恥之敎塞姦宄之路﹂塞悉則翻司馬師皆從之鄧艾所陳先於徙戎論司馬師旣從之矣然卒不能杜其亂華之漸抑所謂﹁漸出之﹂者行之而不究邪豈天將啓胡羯氐羌非人之所能為也

12吳立節中郞將陸抗屯柴桑詣建業治病病差差楚懈翻病瘳也當還吳主涕泣與別謂曰︰﹁吾前聽用讒言與汝父大義不篤以此負汝前後所問一焚滅之莫令人見也﹂一焚滅之言一切悉焚滅之也責問陸遜事見上卷正始六年

是時吳主頗寤太子和之無罪冬十一月吳主祀南郊還得風疾欲召和還全公主及侍中孫峻中書令孫弘固爭之爭者恐和復立為己患也乃止

吳主以太子亮幼少議所付託孫峻薦大將軍諸葛恪可付大事此時通吳國上下皆以恪為才而峻薦之峻本無殺恪之心也恪死於峻手其罪在恪峻旣竊權授之弟綝以亂吳國其罪在峻讀史者其審諸吳主嫌恪剛很自用很戶懇翻峻曰︰﹁當今朝臣之才無及恪者﹂乃召恪於武昌恪將行上大將軍呂岱戒之曰︰﹁世方多難難乃旦翻子每事必十思﹂恪曰︰﹁昔季文子三思而後行夫子曰︰﹃再思可矣﹄見論語季文子魯大夫季孫行父也今君令恪十思明恪之劣也﹂岱無以答時咸謂之失言

虞喜論曰︰夫託以天下至重也以人臣行主威至難也兼二至而管萬機能勝之者鮮矣勝音升鮮息淺翻呂侯國之元耆元耆猶言元老也志度經遠甫以十思戒之而便以示劣見拒此元遜之疏機神不俱者也諸葛恪字元遜疏讀曰疎機者逢事會而發神者人之靈明逢事會而靈明無以應之則為不俱矣若因十思之義廣諮當世之務聞善速於雷動從諫急於風移豈得隕身殿堂死於凶豎之刃謂恪後為孫峻所殺也世人奇其英辯造次可觀造七到翻而哂呂侯無對為陋哂矢忍翻不思安危終始之慮是樂春藻之繁華樂音洛忘秋實之甘口也昔魏人伐蜀蜀人禦之精嚴垂發而費禕方與來敏對棋意無厭倦敏以為必能辦賊事見上卷正始五年言其明略內定貌無憂色也況長寧以為君子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論語記孔子言而所謂長寧者未知其為誰也蜀為蕞爾之國蕞祖外翻而方向大敵所規所圖唯守與戰何可矜己有餘晏然無戚斯乃禕性之寬簡不防細微卒為降人郭偱﹃章︰甲十六行本作﹁循﹂乙十一行本同下均同﹄所害﹁偱﹂當作﹁脩﹂註見後卒子恤翻豈非兆見於彼而禍成於此哉見賢遍翻往聞長寧之甄文偉甄別也今覩元遜之逆呂侯二事體同皆足以為世鑒也

13恪至建業見吳主於臥內受詔牀下以大將軍領太子太傅孫弘領少傅詔有司諸事一統於恪惟殺生大事然後以聞為制羣官百司拜揖之儀各有品序諸葛恪本盛氣者也吳主旣任之又為制百司拜揖之儀品是其氣愈盛矣使無東關之捷合肥之敗恪亦不能濟吳之國事也為于偽翻又以會稽太守北海滕胤為太常胤吳主壻也為恪胤皆敗張本會古外翻

14十二月以光祿勳滎陽鄭沖為司空

15漢費禕還成都費父沸翻望氣者云︰﹁都邑無宰相位﹂乃復北屯漢壽以禕之才識乃復信望氣者之說邪葭萌縣漢屬廣漢郡蜀先主改曰漢壽縣屬梓潼郡

16是歲漢尚書令呂乂卒以侍中陳祗守尚書令祗為尚書令黃皓自此愈用事矣

四年︵壬申二五二︶

1春正月癸卯以司馬師為大將軍

2吳主立故太子和為南陽王使居長沙仲姬子奮為齊王居武昌王夫人子休為琅邪王居虎林虎林濱大江吳置督守之其後孫綝遣朱异自虎林襲夏口兵至武昌而夏口督孫壹奔魏則虎林又在武昌之下

3二月立皇后張氏大赦后故涼州刺史旣之孫東莞太守緝之女也東莞縣漢屬琅邪郡魏分為郡沈約曰︰晉武帝泰始元年分琅邪立東莞郡當是魏旣分而復合於琅邪晉又分也莞音官召緝拜光祿大夫為下司馬師殺緝張本

4吳改元神鳳大赦

5吳潘后性剛戾吳主疾病后使人問孫弘以呂后稱制故事左右不勝其虐勝音升伺其昏睡縊殺之託言中惡縊於賜翻又於計翻中惡暴病而死也中竹八翻後事泄坐死者六七人斯事也實吳用事之臣所為也潘后欲求稱制左右小人正當相與從臾為之安有不勝其虐而縊殺之之理吳史緣飾後人遂因而書之云爾孟子曰︰盡信書不如無書誠哉

吳主病困召諸葛恪孫弘滕胤及將軍呂據侍中孫峻入臥內屬以後事屬之欲翻夏四月吳主殂年七十一孫弘素與諸葛恪不平懼為恪所治治直之翻祕不發喪欲矯詔誅恪孫峻以告恪恪請弘咨事謀事曰咨於坐中殺之坐徂臥翻乃發喪諡吳主曰大皇帝沈約曰︰諡大諡法所不載太子亮卽位孫亮字子明權少子也卽位時年十歲大赦改元建興閏月以諸葛恪為太傅滕胤為衞將軍呂岱為大司馬恪乃命罷視聽息校官吳主權置校官典校諸官府及州郡文書專任以為耳目今息校官卽所謂罷視聽也原逋責除關稅古者關譏而不征後世始征之關之有稅非古也除之是也崇恩澤衆莫不悅恪每出入百姓延頸思見其狀

恪不欲諸王處濱江兵馬之地處昌呂翻乃徙齊王奮於豫章琅邪王休於丹陽奮休皆吳主亮之兄也奮不肯徙恪﹃章︰甲十六行本﹁恪﹂上有﹁又數越法度﹂五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張校同云無註本亦無此五字﹄為牋以遺奮曰︰遺于季翻﹁帝王之尊與天同位是以家天下臣父兄仇讎有善不得不舉親戚有惡不得不誅所以承天理物先國後家先後皆去聲蓋聖人立制百代不易之道也昔漢初興多王子弟至於大強輒為不軌上則幾危社稷謂吳楚七國淮南濟北燕廣陵也王于況翻幾居希翻下則骨肉相殘謂如廣川王去之類其後懲戒以為大諱自光武以來諸王有制惟得自娛於宮內不得臨民干與政事其與交通皆有重禁光武設科禁藩王不得交通賓客干與讀曰預遂以全安各保福祚此則前世得失之驗也大行皇帝覽古戒今防牙遏萌牙與芽同慮於千載載于亥翻是以寢疾之日分遣諸王各早就國詔策勤渠科禁嚴峻其所戒敕無所不至誠欲上安宗廟下全諸王各早就國承﹃章︰甲十六行本作﹁使百世相承﹂五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無凶國害家之悔也書·洪範曰︰凶于而國害于而家﹁承﹂當作﹁永﹂大王宜上惟太伯順父之志周太王三子長曰太伯次曰仲雍次曰季歷季歷之子曰昌有聖德太王欲傳國季歷以及昌太伯仲雍遂逃之荊蠻讓國季歷以成父之志惟思也中念河間獻王東海王彊恭順之節漢河間獻王德於武帝兄也東海王彊於明帝異母兄也二王之事二帝極為恭順事並見漢紀下存前世驕恣荒亂之王以為警戒而聞頃至武昌以來多違詔敕不拘制度擅發諸將兵治護宮室治直之翻又左右常從有罪過者當以表聞公付有司而擅私殺事不明白吳諸王有常從吏兵置常從督以領之明顯也白奏也謂不顯奏其罪而擅殺之也從才用翻中書楊融親受詔敕所當恭肅乃云﹃正自不聽禁謂不聽禁約也當如我何﹄聞此之日小大驚怪莫不寒心里語曰︰﹃明鑑所以照形古事所以知今﹄大王宜深以魯王為戒謂魯王霸也改易其行行下孟翻戰戰兢兢盡禮朝廷如此則無求不得若棄忘先帝法敎懷輕慢之心臣下寧負大王不敢負先帝遺詔寧為大王所怨疾豈敢忘尊主之威而令詔敕不行於藩臣邪向使魯王早納忠直之言懷驚懼之慮驚當作兢則享祚無窮豈有滅亡之禍哉夫良藥苦口唯病者能甘之忠言逆耳唯達者能受之今者恪等慺慺慺盧侯翻慺慺恭謹貌欲為大王除危殆於萌牙為于偽翻廣福慶之基原是以不自知言至至極也切也願蒙三思﹂王得牋懼遂移南昌南昌縣豫章郡治所

6初吳大帝築東興隄以遏巢湖吳主權黃龍二年築東興隄其後入寇淮南敗以內船遂廢不復治謂正始二年芍陂之敗也遏巢湖所以利舟師而反為湖內之船所敗故廢而不治復扶又翻治直之翻冬十月太傅恪會衆於東興更作大隄左右結山俠築兩城今栅江口有兩山濡須山在和州界謂之東關七寶山在無為軍界謂之西關兩山對峙中為石梁鑿石通水唐志︰廬州巢縣東南四十里有故東關俠讀曰夾古者俠夾二字通漢靈帝光和二年華山亭碑其文有云﹁吏卒俠路﹂晉宋書諸王有俠轂隊皆以夾為俠各留千人使將軍全端守西城都尉留略守東城留姓也漢功臣表有強園［圉］侯留肹姓譜曰︰衞大夫留封人之後漢末避地會稽遂居東陽為郡豪族引軍而還

鎭東將軍諸葛誕言於大將軍師曰︰﹁今因吳內侵使文舒逼江陵仲恭向武昌王昶字文舒毌丘儉字仲恭以羈吳之上流然後簡精卒攻其兩城比救至可大獲也﹂比必寐翻是時征南大將軍王昶征東將軍胡遵鎭南將軍毌丘儉等各獻征吳之計朝廷以三征計異漢置四征將軍謂征東征西征南征北也其後又置四鎭將軍有功進號則自鎭為征毌丘儉方為鎭南而曰三征史槪言之詔問尚書傅嘏嘏對曰︰﹁議者或欲汎舟徑濟橫行江表或欲四道並進攻其城壘或欲大佃疆埸佃讀曰田觀釁而動誠皆取賊之常計也然自治兵以來出入三載非掩襲之軍也治直之翻賊之為寇幾六十年矣自漢建安十三年赤壁之戰吳魏始為寇敵至是年凡五十五年吳魏通者三年耳幾居希翻君臣相保吉凶共患又喪其元帥喪息浪翻上下憂危設令列船津要堅城據險橫行之計其殆難捷今邊壤之守與賊相遠賊設羅落又特重密謂設烽燧遠候望以羅落邊面也羅布也落與絡同聯絡也莊子曰︰牛馬四足是謂天落馬首穿牛鼻是謂人用此落字重直龍翻間諜不行間古莧翻下同諜達協翻耳目無聞夫軍無耳目校察未詳而舉大衆以臨巨險此為希幸徼功徼一遙翻先戰而後求勝非全軍之長策也唯有進軍大佃最差完牢可詔昶遵等擇地居險審所錯置錯倉故翻及令三方一時前守奪其肥壤使還塉土一也塉秦昔翻兵出民表寇鈔不犯二也鈔楚交翻招懷近路降附日至三也降戶江翻羅落遠設間構不來四也賊退其守羅落必淺佃作易立五也易以豉翻坐食積穀士不運輸六也釁隙時聞討襲速決七也凡此七者軍事之急務也不據則賊擅便資據之則利歸於國不可不察也夫屯壘相偪形勢已交智勇得陳巧拙得用策之而知得失之計角之而知有餘不足虜之情偽將焉所逃焉於虔翻夫以小敵大則役煩力竭以貧敵富則斂重財匱斂力贍翻故曰︰﹃敵逸能勞之飽能飢之﹄孫武子兵法之言也此之謂也﹂司馬師不從

十一月詔王昶等三道擊吳十二月王昶攻南郡毌丘儉向武昌胡遵諸葛誕率衆七萬攻東興甲寅吳太傅恪將兵四萬晨夜兼行救東興胡遵等敕諸軍作浮橋以渡陳於堤上陳讀曰陣分兵攻兩城城在高峻不可卒拔卒讀曰猝諸葛恪使冠軍將軍丁奉與呂據留贊唐咨為前部從山西上上時掌翻下同奉謂諸將曰︰﹁今諸軍行緩若賊據便地則難以爭鋒我請趨之﹂趨七喻翻乃辟諸軍使下道辟讀如闢辟諸軍使避路而己軍前進也奉自率麾下三千人徑進時北風奉舉帆二日卽至東關遂據徐塘徐塘蓋近東關時天雪寒胡遵等方置酒高會奉見其前部兵少謂其下曰︰﹁取封侯爵賞正在今日﹂乃使兵皆解鎧去矛戟去羌呂翻但兜鍪刀楯倮身緣堨兜鍪首鎧鍪莫侯翻楯食尹翻倮魯果翻堨阿葛翻魏人望見大笑之不卽嚴兵吳兵得上便鼓譟斫破魏前屯呂據等繼至魏軍驚擾散走爭渡浮橋橋壞絕自投於水更相蹈藉更工衡翻前部督韓綜樂安太守桓嘉等皆沒死者數萬綜故吳叛將綜叛吳事見七十卷明帝太和元年數為吳害數所角翻吳大帝常切齒恨之諸葛恪命送其首以白大帝廟獲車乘牛馬騾驢各以千數乘繩證翻騾盧戈翻資器山積振旅而歸

7初漢姜維寇西平見上卷嘉平二年獲中郞將郭偱偱徧考字書無其字又考三國志·三少帝紀作﹁郭脩﹂蜀志·張嶷傳亦作﹁郭脩﹂裴松之註亦云︰脩字孝先費禕傳作﹁郭循﹂後主傳亦然今三國志舊本凡書﹁循﹂者多從﹁偱﹂字皆作﹁偱﹂卽﹁脩﹂字之誤也後人以﹁偱﹂字無所出又改﹁亻﹂為﹁彳﹂遂為﹁循﹂字耳盤洲洪氏曰︰自東漢以來凡﹁盾﹂字皆作﹁偱﹂字又曰漢隸﹁循﹂﹁脩﹂頗相近隸法﹁循﹂﹁脩﹂只爭一畫漢人以為左將軍偱欲刺漢主不得親近每因上壽且拜且前刺七亦翻近其靳翻上時掌翻為左右所遏事輒不果為下偱殺費禕張本

資治通鑑卷第七十六

魏紀八起昭陽作噩︵癸酉︶盡旃蒙大淵獻︵乙亥︶凡三年

邵陵厲公下

嘉平五年︵癸酉二五三︶

1春 正月朔蜀大將軍費禕與諸將大會於漢壽郭偱在坐費父沸翻坐徂臥翻﹁偱﹂當作﹁脩﹂下同蜀先主改葭萌為漢壽禕歡飲沈醉沈持林翻偱起刺禕殺之刺七亦翻禕資性汎愛汎孚梵翻廣也言無所不愛也不疑於人越巂太守張嶷巂音髓嶷魚力翻嘗以書戒之曰︰﹁昔岑彭率師來歙杖節咸見害於刺客岑彭來歙事見四十二卷漢光武建武十一年歙許及翻今明將軍位尊權重待信新附太過宜鑒前事少以為警﹂少詩沼翻禕不從故及禍

2詔追封郭偱為長樂鄕侯樂音洛使其子襲爵

3王昶毌丘儉聞東軍敗時三道伐吳東關最在東故曰東軍昶丑兩翻各燒屯走朝議欲貶黜諸將朝直遙翻下同大將軍師曰︰﹁我不聽公休諸葛誕字公休以至於此此我過也諸將何罪﹂悉宥之師弟安東將軍昭時為監軍唯削昭爵而已監工銜翻以諸葛誕為鎭南將軍都督豫州毌丘儉為鎭東將軍都督揚州

是歲雍州刺史陳泰敕幷州幷力討胡雍於用翻師從之未集而新興鴈門二郡胡以遠役遂驚反雍州在幷州西南而鴈門新興二郡幷州北鄙其道里相去遠漢末曹公集塞下荒地為新興郡宋白曰︰曹公立新興郡於樓煩郡唐為嵐州漢為汾陽縣地師又謝朝士曰︰﹁此我過也非陳雍州之責﹂是以人皆愧悅司馬師承父懿之後大臣未附引咎責躬所以愧服天下之心而固其權耳盜亦有道況盜國乎

習鑿齒論曰︰司馬大將軍引二敗以為己過二敗謂東關師敗及幷州胡反也過消而業隆可謂智矣若乃諱敗推過推吐雷翻歸咎萬物常執其功而隱其喪喪息浪翻上下離心賢愚解體謬之甚矣嗚呼此賈相國之所以敗也君人者苟統斯理以御國行失而名揚行下孟翻兵挫而戰勝雖百敗可也況於再乎

4光祿大夫張緝言於師曰︰﹁恪雖克捷見誅不久﹂師曰︰﹁何故﹂緝曰︰﹁威震其主功蓋一國求不死得乎﹂緝料恪雖中緝亦卒為師所殺師方專政忌才智而疾異己況以緝而耀明於師乎

5二月吳軍還自東興進封太傅恪陽都侯加荊揚州牧督中外諸軍事恪遂有輕敵之心復欲出軍復扶又翻諸大臣以為數出罷勞數所角翻罷讀曰疲同辭諫恪恪不聽中散大夫蔣延固爭漢制大夫議郞皆掌顧問應對無常事中散大夫秩六百石在諫議大夫上按中散大夫王莽所置後漢因之散悉亶翻恪命扶出因著論以諭衆曰︰﹁凡敵國欲相吞卽仇讎欲相除也有讎而長之長知兩翻左傳︰晉先軫曰︰墮軍實而長寇讎禍不在己則在後人不可不為遠慮也昔秦但得關西耳謂函谷關以西也尚以幷吞六國今以魏比古之秦土地數倍以吳與蜀比古六國不能半也然今所以能敵之者但以操時兵衆於今適盡而後生者未及長大正是賊衰少未盛之時是時魏興三十餘年生聚敎訓精兵良將分鎭方面諸葛蔣費陸遜朱然相繼凋謝吳蜀蓋小懦矣恪不能兢懼以保勝恃一戰之捷遽謂魏人為衰少未盛之時其輕敵甚矣長知兩翻少詩沼翻加司馬懿先誅王淩續自隕斃事見上卷嘉平三年其子幼弱而專彼大任雖有智計之士未得施用當今伐之是其厄會旣以司馬師為幼弱又謂其未能用人茲可謂不善料敵者矣聖人急於趨時趨七喻翻誠謂今日若順衆人之情懷偷安之計以為長江之險可以傳世不論魏之終始而以今日遂輕其後此吾所以長歎息者也恪自謂其才足以辦魏不欲以賊遺後人吾不知其自視與叔父亮果何如也孔明累出師以攻魏每言一州之地不足以與賊支久卒無成功齎志以沒恪無孔明之才而輕用其民不唯不足以強吳適足以滅其身滅其家而已今聞衆人或以百姓尚貧欲務閒息此不知慮其大危而愛其小勤者也昔漢祖幸已自有三秦之地何不閉關守險以自娛樂空出攻楚身被創痍事見漢高帝紀樂音洛被皮義翻創初良翻介冑生蟣蝨蟣居豈翻將士厭困苦豈甘鋒刃而忘安寧哉慮於長久不得兩存者耳每鑒荊邯說公孫述以進取之圖事見四十二卷漢光武建武六年邯下甘翻說輸芮翻近見家叔父表陳與賊爭競之計家叔父謂諸葛亮亮表見七十一卷明帝太和二年未嘗不喟然歎息也夙夜反側所慮如此故聊疏愚言以達一二﹃章︰甲十一行本作﹁二三﹂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君子之末若一朝隕沒志畫不立貴令來世知我所憂可思於後耳﹂衆人雖皆心以為不可然莫敢復難復扶又翻下同難乃旦翻

丹陽太守聶友素與恪善以書諫恪曰︰﹁大行皇帝本有遏東關之計吳主之喪未踰年故稱之為大行皇帝聶尼輒翻計未施行﹃章︰甲十一行本﹁行﹂下有﹁今公輔贊大業成先帝之志﹂十一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孔本同﹁成﹂字作﹁承﹂﹄寇遠自送謂魏兵遠來而自送死也將士憑賴威德出身用命一旦有非常之功豈非宗廟神靈社稷之福邪聶友此言所以抑恪之盛氣者婉而當有古朋友切偲之義焉宜且按兵養銳按抑也觀釁而動今乘此勢欲復大出復扶又翻天時未可而苟任盛意私心以為不安﹂恪題論後為書答友曰︰卽前所著以喻衆之論也﹁足下雖有自然之理然未見大數謂勝負存亡之大數也熟省此論可以開悟矣﹂恪之所以待舊友者驕倨如此吳主權嫌其剛狠自用蓋已見之矣省悉景翻

滕胤謂恪曰︰﹁君受伊霍之託入安本朝朝直遙翻出摧強敵名聲振於海內天下莫不震動萬姓之心冀得蒙君而息今猥以勞役之後勞役謂內有山陵營作外有東關之師也興師出征民疲力屈遠主有備左傳︰秦大夫蹇叔諫穆公曰︰勞師以襲遠師勞力屈遠主備之無乃不可乎若攻城不克野略無獲是喪前勞而招後責也喪息浪翻不如按甲息師觀隙而動且兵者大事左傳曰︰國之大事在祀與戎事以衆濟衆苟不悅君獨安之﹂胤之言可謂深切矣恪曰︰﹁諸云不可皆不見計算懷居苟安者也而子復以為然復扶又翻下同吾何望乎夫以曹芳闇劣劣弱也而政在私門私門謂司馬氏彼之民臣固有離心今吾因國家之資藉戰勝之威則何往而不克哉﹂談何容易三月恪大發州郡二十萬衆復入寇復扶又翻以滕胤為都下督掌統留事

6夏四月大赦

7漢姜維自以練西方風俗姜維本天水冀人故自以為練西方風俗練習也兼負其才武欲誘諸羌胡以為羽翼誘音酉謂自隴以西可斷而有斷丁管翻每欲興軍大舉費禕常裁制不從與其兵不過萬人曰︰﹁吾等不如丞相亦已遠矣丞相謂諸葛亮丞相猶不能定中夏況吾等乎不如且保國治民謹守社稷治直之翻如其功業以俟能者無為希冀徼倖徼堅堯翻決成敗於一舉若不如志悔之無及﹂及禕死維得行其志費禕死蜀諸臣皆出維下故不能裁制之乃將數萬人出石營圍狄道石營在董亭西南維蓋自武都出石營也狄道縣屬隴西郡為維以勞民亡蜀張本

8吳諸葛恪入寇淮南驅略民人諸將或謂恪曰︰﹁今引軍深入疆埸之民必相率遠遁恐兵勞而少埸音亦少詩沼翻不如止圍新城合肥新城也新城困救必至至而圖之乃可大獲﹂此卽諸葛誕言於司馬師之計也見上卷上年恪從其計五月還軍圍新城

詔太尉司馬孚督軍二十萬往赴之大將軍師問於虞松曰︰﹁今東西有事二方皆急謂吳攻淮南蜀攻隴西也而諸將意沮若之何﹂沮在呂翻松曰︰﹁昔周亞夫堅壁昌邑而吳楚自敗事見十六卷漢景帝三年事有似弱而強不可不察也今恪悉其銳衆足以肆暴而坐守新城欲以致一戰耳致者猶古所謂致師也若攻城不拔請戰不可師老衆疲勢將自走諸將之不徑進乃公之利也姜維有重兵而縣軍應恪縣讀曰懸投食我麥謂維軍後無轉餉投兵魏地擬其麥以為食耳非深根之寇也且謂我幷力於東西方必虛是以徑進今若使關中諸軍倍道急赴出其不意殆將走矣﹂師曰︰﹁善﹂乃使郭淮陳泰悉關中之衆解狄道之圍敕毌丘儉按兵自守以新城委吳毌音無陳泰進至洛門卽天水冀縣落門聚姜維糧盡退還果如虞松所料

揚州牙門將涿郡張特守新城吳人攻之連月城中兵合三千人疾病戰死者過半而恪起土山急攻城將陷不可護特乃謂吳人曰︰﹁今我無心復戰也復扶又翻然魏法被攻過百日而救不至者雖降家不坐言雖身降而其家不坐罪也被皮義翻降戶江翻自受敵以來已九十餘日矣此城中本有四千餘人戰死者已過半城雖陷尚有半人不欲降我當還為相語條別善惡為于偽翻語牛倨翻別彼列翻明日早送名且以我印綬去為信﹂乃投其印綬與之吳人聽其辭而不取印綬綬音受特乃投夜徹諸屋材栅補其缺為二重重直龍翻明日謂吳人曰︰﹁我但有鬬死耳﹂吳人大怒進攻之不能拔

會大暑吳士疲勞飲水泄下流腫病者太半死傷塗地諸營吏日白病者多恪以為詐欲斬之自是莫敢言恪內惟失計惟思也而恥城不下忿形于色將軍朱异以軍事迕恪迕五故翻逆也恪立奪其兵斥還建業都尉蔡林數陳軍計數所角翻恪不能用策馬來奔諸將伺知吳兵已疲乃進救兵伺相吏翻秋七月恪引軍去士卒傷病流曳道路或頓仆坑壑流者放而不能自收也曳者羸困不能自扶相牽引而行顚仆顚頓而僵仆也壑溝也或見略獲存亡哀痛大小嗟呼而恪晏然自若出住江渚一月渚水中洲也圖起田於潯陽漢尋陽故縣地也在大江之北尋陽記曰︰尋陽春秋為吳之西境楚之東境本在大江之北今蘄州界古蘭城是也詔召相銜言召命相繼也舟行以舳艫不絕為相銜陸行以馬首尾相接為相銜徐乃旋師由是衆庶失望怨讟興矣痛怨而謗曰讟讟徒木翻

汝南太守鄧艾言於司馬師曰︰﹁孫權已沒大臣未附吳名宗大族皆有部曲阻兵仗勢足以違命諸葛恪新秉國政而內無其主不念撫恤上下以立根基競於外事虛﹃章︰甲十一行本﹁虛﹂作﹁虐﹂虐下空一洛乙十一行本均同﹄用其民悉國之衆頓於堅城死者萬數載禍而歸此恪獲罪之日也昔子胥吳起商鞅樂毅皆見任時君主沒猶敗伍子胥見任於吳王闔閭闔閭死夫差不能用其言而殺之吳起事見一卷周安王二十一年商鞅事見二卷顯王三十一年樂毅事見四卷赧王三十六年況恪才非四賢而不慮大患其亡可待也﹂張緝鄧艾皆料諸葛恪必誅緝死而艾存者緝附李豐而艾為師用也然艾不死於師而死於昭者功名之際難居重以鍾會之搆間也

八月吳軍還建業諸葛恪陳兵導從從才用翻歸入府館府館卽府舍也卽召中書令孫嘿厲聲謂曰︰﹁卿等何敢數妄作詔﹂怒其數作詔召之也數所角翻嘿惶懼辭出因病還家

恪征行之後曹所奏署令長職司一更罷選曹選曹也罷選者罷而更選也長知兩翻愈治威嚴多所罪責當進見者無不竦息治直之翻又改易宿衞用其親近復敕兵嚴欲向青徐凡此者皆恪所以速死復敕兵嚴者戒兵士使嚴裝也復扶又翻

孫峻因民之多怨衆之所嫌構恪於吳主云欲為變冬十月孫峻與吳主謀置酒請恪恪將入之夜精爽擾動左傳︰鄭子產曰︰人生始化曰魄旣生魄陽曰魂用物精多則魂魄強是以有精爽至於神明杜預曰︰爽明也擾動言不安也通夕不寐死期將至故然又家數有妖怪數所角翻恪疑之旦日駐車宮門峻已伏兵於帷中恐恪不時入事泄乃自出見恪曰︰﹁使君若尊體不安自可須後須待也峻當具白主上﹂欲以嘗知恪意嘗試也恪曰︰﹁當自力入﹂言當自力疾而入見吳主也散騎常侍張約朱恩等密書與恪曰︰﹁今日張設非常張竹亮翻疑有他故﹂恪以書示滕胤胤勸恪還恪曰︰﹁兒輩何能為正恐因酒食中人耳﹂中竹仲翻考異曰︰恪傳曰︰﹁恪省張約等書而去未出恪門逢太常滕胤恪曰︰﹃卒腹痛不任入﹄胤不知峻陰計謂恪曰︰﹃君自行旋未見上今上置酒請君君已至門宜當力進﹄恪躊躇而還﹄孫盛以為不然今從吳曆恪入劍履上殿進謝還坐設酒恪疑未飲孫峻曰︰﹁使君病未善平言病未良已也有常服藥酒可取之﹂恪意乃安別飲所齎酒數行吳主還內峻起如廁解長衣著短服著陟略翻出曰︰﹁有詔收諸葛恪﹂恪驚起拔劍未得而峻刀交下張約從旁斫峻裁傷左手峻應手斫約斷右臂斷丁管翻武衞之士皆趨上殿武衞之士武衞將軍領之峻曰︰﹁所取者恪也今已死﹂悉令復刃令內刃於鞘也乃除地更飲恪二子竦建聞難難乃旦翻載其母欲來奔峻使人追殺之以葦席裹恪尸篾束腰投之石子岡恪傳曰︰建業南有長陵名石子岡葬者依焉按今高座寺後卽石子岡寺在建康城南門外宋白曰︰石子岡在臺城南四十里蓋今建康城非臺城也又遣無難督施寬就將軍施績孫壹軍施績時在江陵孫壹時在夏口殺恪弟奮威將軍融於公安及其三子恪外甥都鄕侯張震常侍朱恩皆夷三族

臨淮臧均表乞收葬恪曰︰﹁震雷電激不崇一朝鄭康成曰︰崇終也言不終朝也大風衝發希有極日然猶繼之以雲雨因以潤物是則天地之威不可經日浹辰浹卽協翻周也辰十二辰也十二日辰一周曰浹辰帝王之怒不宜訖情盡意訖亦盡也音居乞翻臣以狂愚不知忌諱敢冒破滅之罪謂破家滅身之罪以邀風雨之會伏念故太傅諸葛恪罪積惡盈自致夷滅父子三首梟市積日梟堅堯翻觀者數萬詈聲成風國之大刑無所不震長老孩幼無不畢見長知兩翻人情之於品物品衆也庶也樂極則哀生樂音洛見恪貴盛世莫與貳身處台輔處昌呂翻中間歷年今之誅夷無異禽獸觀訖情反能不憯然憯七感翻痛也且已死之人與土壤同域鑿掘斫刺無所復加刺七亦翻復扶又翻下同願聖朝稽則乾坤稽考也法則也怒不極旬使其鄕邑若故吏民收以士伍之服秦漢之制奪官爵者為士伍惠以三寸之棺禮記曰︰夫子制於中都四寸之棺五寸之椁鄭康成註云︰此庶人之制也按禮上大夫棺八寸椁六寸下大夫棺六寸椁四寸無三寸棺制也孟子曰︰中古棺七寸椁稱之墨子尚儉桐棺三寸左傳趙簡子曰︰桐棺三寸不設屬辟下卿之罰也昔項籍受殯葬之施韓信獲收斂之恩斯則漢高發神明之譽也葬項籍事見十一卷漢高帝五年斂韓信事今史無所考史云︰﹁帝聞信死且喜且憐之﹂是必收斂之也施式智翻斂力贍翻惟陛下敦三皇之仁上古送死棄之中野後世聖人易之以棺椁此所謂三皇之仁也垂哀矜之心使國澤加於辜戮之骸復受不已之恩於以揚聲遐方沮勸天下豈不大哉沮在呂翻昔欒布矯命彭越事見十二卷漢高帝十一年臣竊恨之不先請主上而專名以肆情其得不誅實為幸耳今臣不敢章宣愚情以露天恩謹伏手書冒昧陳聞古之人臣進言於君率曰冒死曰昧死謂人君之威難犯冒昧其死罪而言也乞聖明哀察﹂於是吳主及孫峻聽恪故吏斂葬斂力贍翻

初恪少有盛名少詩照翻大帝深器重之而恪父瑾常以為戚曰︰﹁非保家之主也﹂戚憂也瑾渠吝翻父友奮威將軍張承亦以為恪必敗諸葛氏敗補邁翻陸遜嘗謂恪曰︰﹁在我前者吾必奉之同升在我下者則扶接之今觀君氣陵其上意蔑乎下蔑者視之若無非安德之基也﹂漢侍中諸葛瞻亮之子也恪再攻淮南越巂太守張嶷與瞻書曰︰﹁東主初崩吳在蜀東故謂其君為東主巂音髓嶷魚力翻帝實幼弱帝謂吳主亮太傅受寄託之重諸葛恪為吳太傅故稱之亦何容易易以豉翻親有周公之才猶有管蔡流言之變謂周公之才而有叔父之親且不能免於管蔡之流言霍光受任亦有燕蓋上官逆亂之謀事見二十三卷漢昭帝元鳳元年賴成昭之明以免斯難耳難乃旦翻昔每聞東主殺生賞罰不任下人又今以垂沒之命卒召太傅屬以後事卒讀曰猝屬之欲翻誠實可慮加吳楚剽急乃昔所記周亞夫曰︰吳楚剽輕太史公曰︰楚俗剽輕易發怒自漢以來皆有是言剽匹妙翻而太傅離少主離力智翻少詩照翻履敵庭恐非良計長算也雖云東家綱紀肅然上下輯睦東家亦謂吳立國於東也百有一失非明者之慮也取古則今今則古也則子德翻則刌剫也樣也言取古事以刌剫今之事今猶古也自非郞君進忠言於太傅自漢以來門生故吏率稱恩門子弟為郞君誰復有盡言者邪復扶又翻旋軍廣農務行德惠數年之中東西並舉實為不晚願深探察﹂恪果以此敗

吳羣臣共議上奏推孫峻為太尉滕胤為司徒上時掌翻有媚峻者言曰︰﹁萬機宜在公族若承嗣為亞公滕胤字承嗣司徒位亞太尉故曰亞公聲名素重衆心所附不可量也﹂量音良乃表峻為丞相大將軍督中外諸軍事又不置御史大夫由是士人失望漢承秦制置御史大夫以副丞相理衆事令峻為丞相而不置御史大夫則專吳國之政故國人失望滕胤女為恪子竦妻胤以此辭位孫峻曰︰﹁鯀禹罪不相及舜之罪也殛鯀其舉也興禹滕侯何為﹂峻與胤雖內不沾洽言其情不浹洽也而外相苞容進胤爵高密侯共事如前

齊王奮聞諸葛恪誅下住蕪湖欲至建業觀變傅相謝慈等諫奮殺之坐廢為庶人徙章安章安前漢冶縣也故閩越地光武更名章安屬會稽郡沈約宋志曰︰臨海太守本會稽東部都尉前漢治鄞後漢分會稽為吳郡疑是都尉徙治章安也晉太康記曰︰章安本鄞縣南之回浦鄕余謂太康志所云卽吳臨海郡之章安縣地今台州黃巖縣章安鎭是也奮徙章安卽臨海之章安也

南陽王和妃張氏諸葛恪之甥也先是恪有遷都之意先悉薦翻使治武昌宮治直之翻民間或言恪欲迎和立之及恪被誅丞相峻因此奪和璽綬南陽王璽綬也璽斯氏翻綬音受徙新都又遣使者追賜死初和妾何氏生子晧諸姬子德謙俊和將死與張妃別妃曰︰﹁吉凶當相隨終不獨生﹂亦自殺何姬曰︰﹁若皆從死誰當字孤﹂從才用翻說文曰︰字乳也愛也遂撫育晧及其三弟皆賴以獲全為後吳人立晧張本

高貴鄕公上諱髦字彥士文帝孫東海定王霖子也正始五年封高貴鄕公高貴鄕屬郯縣

正元元年︵甲戌二五四︶是年嘉平六年也冬十月高貴鄕公方改元正元通鑑以是年繫之高貴鄕公因書正元元年

1春二月殺中書令李豐初豐年十七八已有清名海內翕然稱之其父太僕恢不願其然敕使閉門斷客斷讀曰短曹爽專政司馬懿稱疾不出事見上卷邵陵厲公正始八年九年豐為尚書僕射依違二公間故不與爽同誅豐子韜以選尚齊長公主帝之姊妹曰長公主齊主蓋明帝女長知兩翻司馬師秉政以豐為中書令是時太常夏侯玄有天下重名以曹爽親﹃章︰甲十一行本﹁親﹂下有﹁故﹂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不得在勢任居常怏怏邵陵厲公嘉平元年玄自關右召詣京師勢任權勢之任也怏於兩翻張緝以后父去郡家居緝自東莞召見上卷嘉平四年亦不得意︰豐皆與之親善師雖擢用豐豐私心常在玄豐在中書二歲帝數召豐與語數所角翻不知所說師知其議己請豐相見以詰豐詰去吉翻豐不以實告師怒以刀鐶築殺之鐶戶關翻刀把上有鐶築擣也送尸付廷尉遂收豐子韜及夏侯玄張緝等皆下廷尉下遐稼翻下及下同鍾毓按治云︰﹁豐與黃門監蘇鑠永寧署令樂敦漢有黃門令宦者為之黃門監蓋魏置也永寧宮魏太后宮名永寧署令太后宮官也亦宦者為之治直之翻宂從僕射劉賢等漢制中宮宂從僕射宦者為之主黃門宂從秩六百石沈約志曰︰漢東京有中黃門宂從僕射魏世因其名而置宂從僕射宂而隴翻散也謀曰︰﹃拜貴人日諸營兵皆屯門屯宮城門也陛下臨軒檐宇之末曰軒促御坐前臨殿陛曰臨軒因此同奉陛下將羣僚人兵就誅大將軍下將卽亮翻陛下儻不從人便當劫將去耳﹄﹂又云︰﹁謀以玄為大將軍緝為車﹃章︰甲十一行本﹁車﹂作﹁驃﹂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孔本作﹁票﹂﹄騎將軍玄輯﹃章︰甲十一行本﹁輯﹂作﹁緝﹂乙十一行本同﹄皆知其謀﹂此上皆獄辭也庚戌誅韜玄緝鑠敦賢皆夷三族

夏侯霸之入蜀也見上卷嘉平四年邀玄欲與之俱玄不從及司馬懿薨中領軍高陽許允謂玄曰︰﹁無復憂矣﹂復扶又翻玄歎曰︰﹁士宗卿何不見事乎許允字士宗不見事猶今人言不曉事也此人猶能以通家年少遇我少詩照翻子元子上不吾容也﹂司馬師字子元司馬昭字子上及下獄玄不肯下辭鍾毓自臨治之治直之翻玄正色責毓曰︰﹁吾當何罪卿為令史責人也自漢以來公府有令史廷尉則有獄史耳玄蓋責毓以身為九卿乃承公府指自臨治我是為公府令史而責人也卿便為吾作﹂為于偽翻下同毓以玄名士節高不可屈而獄當竟竟結竟也夜為作辭令與事相附為作獄辭使與所按之事相附合也流涕以示玄玄視頷之而已及就東市顏色不變舉動自若

李豐弟翼為兗州刺史司馬師遣使收之翼妻荀氏謂翼曰︰﹁中書事發可及詔書未至赴吳何為坐取死亡左右可同赴水火者為誰﹂赴水火者入必焦沒自非誓同生死安肯相從故以為言翼思未答妻曰︰﹁君在大州不知可與同死生者雖去亦不免﹂翼曰︰﹁二兒小吾不去今但從坐身死耳謂從兄坐罪止一身若奔吳不達禍及妻子也二兒必免﹂乃止死

初李恢與尚書僕射杜畿及東安太守郭智善東安縣前漢屬城陽國後漢屬琅邪國魏分為郡沈約曰︰晉惠帝分東莞為東安郡蓋魏旣分而又省倂旣省倂而晉又分屬東莞又自東莞分為郡也智子沖有內實而無外觀州里弗稱也沖嘗與李豐俱見畿旣退畿歎曰︰﹁孝懿無子非徒無子殆將無家君謀為不死也其子足繼其業﹂李恢字孝懿郭智字君謀時人皆以畿為誤及豐死沖為代郡太守卒繼父業卒子恤翻

正始中夏侯玄何晏鄧颺俱有盛名欲交尚書郞傅嘏嘏不受嘏友人荀粲怪而問之嘏曰︰﹁太初志大其量能合虛聲而無實才夏侯玄字太初何平叔言遠而情近好辯而無誠所謂利口覆邦國之人也論語︰孔子曰︰惡利口之覆邦家者何晏字平叔好呼到翻鄧玄茂有為而無終外要名利內無關鑰貴同惡異多言而妬前多言多釁妬前無親鄧颺字玄茂妬前者忌前也人忌勝己則無親之者要一遙翻惡烏路翻以吾觀此三人者皆將敗家遠之猶恐禍及敗補邁翻遠于願翻況昵之乎﹂昵尼質翻近也比也嘏又與李豐不善謂同志曰︰﹁豐飾偽而多疑矜小智而昧於權利若任機事其死必矣﹂

2辛亥大赦

3三月廢皇后張氏曹操殺漢后伏氏而司馬師殺魏后張氏此不惟天道亦操之有以敎之也夏四月立皇后王氏奉車都尉夔之之女也

4狄道長李簡密書請降於漢長知兩翻降戶江翻六月姜維寇隴西

5中領軍許允素與李豐夏侯玄善秋允為鎭北將軍假節都督河北諸軍事晉有假節都督者與四征鎭加大將軍不開府為都督者同四征鎭安平加大將軍不開府持節都督者品秩第二帝以允當出詔會羣臣帝特引允以自近近其靳翻允當與帝別涕泣歔欷君臣不密遂並蹈失臣失身之禍歔音虛欷音希又許旣翻允未發有司奏允前放散官物收付廷尉徙樂浪樂浪音洛琅未至道死

6吳孫峻驕矜淫暴國人側目司馬桓慮謀殺峻立太子登之子吳侯英不克皆死

7帝以李豐之死意殊不平安東將軍司馬昭鎭許昌詔召之使擊姜維九月昭領兵入見帝幸平樂觀以臨軍過見賢遍翻樂音洛觀古玩翻左右勸帝因昭辭殺之勒兵以退大將軍已書詔於前帝懼不敢發

昭引兵入城大將軍師乃謀廢帝平樂觀在洛陽城西昭已過軍復引入城帝事去矣甲戌師以皇太后令召羣臣會議矯太后令以召羣臣以帝荒淫無度褻近倡優倡齒良翻倡優女樂也近其靳翻不可以承天緒羣臣皆莫敢違乃奏收帝璽綬歸藩于齊璽斯氏翻綬音受使郭芝入白太后太后方與帝對坐芝謂帝曰︰﹁大將軍欲廢陛下立彭城王據﹂彭城王據文帝子此何等語芝太后之從父也故使之入脅太后帝乃起去太后不悅芝曰︰﹁太后有子不能敎今大將軍意已成又勒兵于外以備非常但當順旨將復何言﹂復扶又翻太后曰︰﹁我欲見大將軍口有所說﹂芝曰︰﹁何可見邪但當速取璽綬﹂王莽篡漢遣王舜求璽於元后其辭氣何至如此太后意折折屈也音之列翻乃遣傍侍御取璽綬著坐側太后侍御非止一人傍侍御謂當時侍御之在傍側者著直略翻坐徂臥翻芝出報師師甚喜王莽司馬師蕭鸞同是心也國之姦賊必有羽翼有天下者其戒之哉又遣使者授帝齊王印綬出就西宮帝與太后垂涕而別人﹃章︰甲十一行本﹁人﹂作﹁遂﹂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乘王車從太極殿南出王車諸王所乘青蓋車也羣臣送者數十人司馬孚悲不自勝勝音升餘多流涕廢帝時年二十一

師又使使者請璽綬於太后太后曰︰﹁彭城王我之季叔也今來立我當何之之往也且明皇帝當永絕嗣乎高貴鄕公文﹃章︰甲十一行本﹁文﹂下有﹁皇﹂字乙十一行本同﹄帝之長孫明皇帝之弟子太后謂明帝絕嗣蓋謂以據為後則兄死弟及又禮兄弟不得相入廟也文帝黃初三年初制封王之庶子為鄕公嗣王之庶子為侯公侯之庶子為亭伯於禮小宗有後大宗之義其詳議之﹂世嫡為大宗支子之子各宗其父為小宗禮王后無嗣擇建支子以繼大宗丁丑師更召羣臣以太后令示之乃定迎高貴鄕公髦於元城定迎者議始定而迎之也元城縣漢屬魏郡魏屬陽平郡時魏王公皆錄置鄴故出髦而就元城迎之髦者東海定王霖之子也時年十四使太常王肅持節迎之師又使請璽綬太后曰︰﹁我見高貴鄕公小時識之太后欲立高貴鄕公必見其小時意氣異於諸王子故欲立之豈知祿去帝室而終無益乎我自欲以璽綬手授之﹂冬十月癸﹃章︰甲十一行本﹁癸﹂作﹁己﹂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云無註本作﹁癸﹂誤﹄丑高貴鄕公至玄武館酈道元曰︰魏氏立玄武館於芒垂蓋館在芒山之尾其地直洛城北羣臣奏請舍前殿玄武館之前殿也公以先帝舊處避止西廂羣臣又請以法駕迎公不聽庚寅公入于洛陽羣臣迎拜西掖門南公下輿答拜儐者請曰︰﹁儀不拜﹂儐必刃翻贊導者也儀不拜者謂於儀不當答拜也公曰︰﹁吾人臣也﹂遂答拜至止車門下輿左右曰︰﹁舊乘輿入﹂公曰︰﹁吾被太后徵未知所為﹂言唯天子可乘輿入止車門吾方被徵未知何如不可以天子自居也以余觀高貴鄕公蓋小慧而知書故能為此若以為習於禮則余以為猶魯昭公也被皮義翻遂步至太極東堂見太后其日卽皇帝位於太極前殿百僚陪位者皆欣欣焉謂公之足與有為也而卒死於權臣之手嗚呼余觀漢文帝入立之後夜拜宋昌為衞將軍領南北軍張武為郞中令行殿中周勃陳平朱虛東牟雖有大功其權去矣夫然後能自固魏朝百官皆欣欣果何所見邪大赦改元自此方是正元元年為齊王築宮于河內為于偽翻

8漢姜維自狄道進拔河間臨洮﹁河間﹂當作﹁河關﹂河關縣前漢屬金城郡後漢屬隴西郡以地里考之河關臨洮在狄道西姜維自狄道西拔河關臨洮意欲收魏之邊縣以自廣耳將軍徐質與戰殺其盪寇將軍張嶷沈約志︰四十號將軍盪寇第二十二嶷魚力翻漢兵乃還

9初揚州刺史文欽驍果絕人曹爽以其鄕里故愛之欽爽邑人也驍堅堯翻欽恃爽勢多所陵傲及爽誅﹃章︰甲十一行本﹁誅﹂下有﹁欽已內懼﹂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爽誅見上卷嘉平元年又好增虜級以邀功賞好呼到翻司馬師常抑之由是怨望鎭東將軍毌丘儉素與夏侯玄李豐善玄等死儉亦不自安乃以計厚待欽儉子治書侍御史甸謂儉曰︰﹁大人居方嶽重任古者天子巡狩四方其方之諸侯各會朝于方嶽之下堯舜有四岳之官孔安國曰︰堯命羲和四子分掌四方之諸侯故曰四岳魏晉之時征鎭安平總督諸軍任專方面時因謂之方嶽重任國家傾覆而晏然自守將受四海之責矣﹂儉然之

二年︵乙亥二五五︶

1春正月儉欽矯太后詔起兵於壽春移檄州郡以討司馬師乃表言︰﹁相國懿忠正有大勳於社稷宜宥及後世請廢師以侯就第以弟昭代之太尉孚忠孝小心護軍望忠公親事皆宜親寵授以要任﹂望孚之子也儉又遣使邀鎭南將軍諸葛誕誕斬其使時誕都督豫州儉欽將五六萬衆渡淮西至項儉堅守使欽在外為游兵

司馬師問計於河南尹王肅肅曰︰﹁昔關羽虜于禁於漢濱有北向爭天下之志後孫權襲取其將士家屬羽士衆一旦瓦解事見六十八卷漢獻帝建安二十四年今淮南將士父母妻子皆在內州魏制諸將出征及鎭守方面皆留質任時淮南將士皆自內州出戍故家屬皆留內但急往禦衞禦儉欽之衆使不得進又衞其家屬使不得前必有關羽土崩之勢矣﹂時師新割目瘤創甚瘤音留肬也肉起疾腫曰瘤創初良翻或以為大將軍不宜自行不如遣太尉孚拒之唯王肅與尚書傅嘏中書侍郞鍾會魏初中書旣置監令又置通事郞次黃門郞黃門郞已署事過通事郞乃署名已署奏以入為帝省讀書可後改曰中書侍郞勸師自行師疑未決嘏曰︰﹁淮楚兵勁壽春故楚都時為淮南重鎭以南備吳勁兵聚焉而儉等負力遠鬬其鋒未易當也易以豉翻若諸將戰有利鈍大勢一失則公事敗矣﹂師蹶然起曰︰﹁我請輿疾而東﹂蹶然急遽而起之貌蹶音厥又音姑衞翻戊午師率中外諸軍以討儉欽中謂中軍外謂城外諸營兵以弟昭兼中領軍留鎭洛陽召三方兵會于陳許三方東西北也

師問計於光祿動鄭袤袤莫候翻袤曰︰﹁毌丘儉好謀而不達事情好呼到翻文欽勇而無算今大軍出其不意江淮之卒銳而不能固宜深溝高壘以挫其氣此亞夫之長策也﹂漢周亞夫堅壁以破吳楚師稱善

師以荊州刺史王基為行監軍假節統許昌軍魏晉之制使持節都督諸軍為上假節都督次之假節監諸軍又次之假節行監軍又次之魏受漢禪以許昌為別宮屯重兵以為東南二方根本監古銜翻基言於師曰︰﹁淮南之逆非吏民思亂也儉等誑誘迫脅畏目下之戮是以尚屯聚耳誑居況翻誘音酉若大兵一臨必土崩瓦解儉欽之首不終朝而致於軍門矣﹂師從之以基為前軍旣而復敕基停駐復扶又翻基以為︰﹁儉等舉軍足以深入而久不進者是其詐偽已露衆心疑沮也沮在呂翻今不張示威形以副民望而停軍高壘有似畏懦非用兵之勢也若儉欽虜略民人以自益又州郡兵家為賊所得者更懷離心言州郡兵其家有為賊所得者必懷反顧而有離散之心也儉等所迫脅者自顧罪重不敢復還此為錯兵無用之地錯倉故翻置也停軍不進是置之於無用之地而成姦宄之源吳寇因之則淮南非國家之有譙沛汝豫危而不安豫卽潁川也豫州時治潁川故曰譙沛汝豫四郡皆屬豫州此計之大失也軍宜速進據南頓南頓縣屬汝南郡故頓子國應劭曰︰頓迫於陳其後南徙故號南頓南頓有大邸閣計足軍人四十日糧保堅城因積穀先人有奪人之心左傳楚令尹孫叔敖之言也杜預註曰︰奪敵戰心先悉薦翻此平賊之要也﹂基屢請乃聽進據㶏水水經註︰汝水東南過定陵縣又東南逕奇雒城枝分別出世謂之大㶏水㶏水東流至南頓縣北入于潁師古曰︰㶏於謹翻又音殷

閏月甲申師次于㶏橋儉將史招李續相次來降王基復言於師曰︰復扶又翻﹁兵聞拙速未覩為巧之久也孫子之言方今外有強寇內有叛臣若不時決則事之深淺未可測也言儉欽之變若不以時定恐吳寇乘之而來則禍之深淺有未可測者議者多言將軍持重將軍持重是也停軍不進非也持重非不行之謂也進而不可犯耳今保壁壘以積實資虜而遠運軍糧甚非計也﹂師猶未許基曰︰﹁將在軍君令有所不受孫子及司馬穰苴皆有是言彼得亦利我得亦利是謂爭地孫子之言所謂九地爭地其一也南頓是也﹂遂輒進據南頓儉等從項亦欲往爭發十餘里發兵而行十餘里聞基先到乃復還保項

2癸未征西將軍郭淮卒以雍州刺史陳泰代之雍於用翻

3吳丞相峻率驃騎將軍呂據左將軍會稽留贊襲壽春驃匹妙翻會工外翻司馬師命諸軍皆深壁高壘以待東軍之集東軍青徐兗之軍也諸將請進軍攻項師曰︰﹁諸軍﹃張︰﹁軍﹂作﹁君﹂﹄知其一未知其二﹁諸軍﹂當作﹁諸君﹂淮南將士本無反志儉欽說誘與之舉事說輸芮翻謂遠近必應而事起之日淮北不從淮北謂豫兗也史招李續前後瓦解內乖外叛自知必敗困獸思鬬左傳︰吳夫槩王曰︰困獸猶鬬速戰更合其志雖云必克傷人亦多且儉等欺誑將士詭變萬端小與持久詐情自露此不戰而克之術也﹂乃遣諸葛誕督豫州諸軍自安風向壽春安風縣前漢屬六安國後漢倂屬廬江郡魏分安風等五縣置安豐郡屬豫州征東將軍胡遵督青徐諸軍出譙宋之間宋謂梁國之地梁國都睢陽故宋都也絕其歸路師屯汝陽汝陽縣屬汝南郡在汝水之北毌丘儉文欽進不得鬬退恐壽春見襲計窮不知所為淮南將士家皆在北衆心沮散降者相屬果如王肅之計屬之欲翻惟淮南新附農民為之用

儉之初起遣健步齎書至兗州健步能疾走者今謂之急脚子又謂之快行也兗州刺史鄧艾斬之將兵萬餘人兼道前進先趨樂喜城水經註︰潁水過汝陽縣北又東南過南頓縣㶏水注之又南逕博陽故城東城在南頓縣北四十里漢宣帝封丙吉為侯國王莽更名樂嘉趨七喻翻作浮橋以待師儉使文欽將兵襲之師自汝陽潛兵就艾於樂嘉欽猝見大軍驚愕未知所為欽子鴦年十八勇力絕人謂欽曰︰﹁及其未定擊之可破也﹂於是分為二隊夜夾攻軍鴦帥壯士先至鼓譟帥讀曰率軍中震擾師驚駭所病目突出恐衆知之囓被皆破齧被以忍疼齧魚結翻欽失期不應會明鴦見兵盛乃引還還從宣翻又如字師與諸將曰︰﹁賊走矣可追之﹂諸將曰︰﹁欽父子驍猛未有所屈何苦而走﹂師曰︰﹁夫一鼓作氣再而衰左傳魯曹劌之言鴦鼓譟失應其勢已屈不走何待﹂欽將引而東鴦曰︰﹁不先折其勢不得去也﹂乃與驍騎十餘摧鋒陷陳陳讀曰陣所向皆被靡披普彼翻遂引去師使左長史司馬班率驍騎八千翼而追之魏公府及諸大將軍位從公者各置長史一人惟大將軍府及司徒府加置左右長史各一人翼者張左右翼而追之鴦以匹馬入數千騎中輒殺傷百餘人乃出如此者六七追騎莫敢逼

殿中人尹大目小為曹氏家奴常在天子左右大目時為殿中校尉師將與俱行將讀如鳳將雛雞冠距鳴將之將音如字大目知師一目已出啓云︰﹁文欽本是明公腹心但為人所誤耳又天子鄕里文欽譙人故曰天子鄕里素與大目相信乞為公追解語之謂追欽而為師自解釋言之也為于偽翻語牛倨翻令還與公復好﹂復還也反也好喜也謂還復相善也好讀如字師許之大目單身乘大馬被鎧冑被皮義翻追欽遙相與語大目心實欲為曹氏為于偽翻謬言︰﹁君侯何苦不可復忍數日中也﹂蓋謂文欽何不堅忍數日與師相持師病已篤必當有變也復扶又翻欲使欽解其旨解胡買翻喻也曉也欽殊不悟乃更厲聲罵大目曰︰﹁汝先帝家人不念報恩反與司馬師作逆不顧上天天不祐汝﹂張弓傅矢欲射大目傅讀曰附射而亦翻大目涕泣曰︰﹁世事敗矣善自努力﹂

是日毌丘儉聞欽退恐懼夜走衆遂大潰欽還至項以孤軍無繼不能自立欲還壽春壽春已潰遂奔吳吳孫峻至東興聞儉等敗壬寅進至橐皋春秋︰會吳于橐皋杜預曰︰在九江逡遒縣東南今其地在巢縣界亦謂之柘皋橐音託又讀為柘文欽父子詣軍降降戶江翻毌丘儉走北至愼縣愼縣漢屬汝南郡魏分屬汝陰郡賢曰︰愼縣故城在今潁州潁上縣西北余按儉自項走至愼愼在項南非北也﹁北﹂乃﹁比﹂字之誤比必寐翻左右人兵稍棄儉去儉藏水邊草中甲辰安風津民張屬就殺儉水經註︰淮水東過安豐縣東北又東為安豐津水南有城故安豐都尉治後立霍丘戍杜佑曰︰安風津在壽州霍丘城北傳首京師封屬為侯諸葛誕至壽春壽春城中十餘萬口懼誅或流迸山澤或散走入吳迸北孟翻詔以誕為鎭東大將軍儀同三司都督揚州諸軍事

夷毌丘儉三族儉黨七百餘人繫獄侍御史杜友治之治直之翻惟誅首事者十餘人餘皆奏免之儉孫女適劉氏當死以孕繫廷尉司隸主簿程威議曰︰魏晉之制列卿各置丞功曹主簿五官等員﹁女適人者若已產育則成他家之母於防不足以懲姦亂之源防謂禁防也於情則傷孝子之恩男不遇罪於他族而女獨嬰戮於二門嬰當也二門謂父母之家及夫家也非所以哀矜女弱女陰類稟氣柔弱在室從父母旣嫁從夫故曰女弱均法制之大分也分扶問翻臣以為在室之女可從父母之刑旣醮之婦使從夫家之戮﹂毛晃曰︰醮冠娶祭名酌而無酬酢曰醮禮記曰︰醮於客位冠禮也父親醮子而命之迎婚禮也晉志曰︰古昏冠皆有醮鄭氏醮文三首具存醮子肖翻朝廷從之仍著於律令

4舞陽忠武侯司馬師疾篤還許昌留中郞將參軍事賈充監諸軍事充逵之子也賈逵事武帝文帝監古銜翻衞將軍昭自洛陽往省師魏制衞將軍班車騎將軍下位從公省悉景翻師令昭總統諸軍辛亥師卒于許昌卒子恤翻中書侍郞鍾會從師典知密事中詔敕尚書傅嘏詔自中出上意也是時詔命皆以司馬氏之意行之此詔出於禁中之意故曰中詔以東南新定權留衞將軍昭屯許昌為內外之援令嘏率諸軍還會與嘏謀使嘏表上上時掌翻輒與昭俱發還到洛水南屯住二月丁巳詔以司馬昭為大將軍錄尚書事會由是常有自矜之色嘏戒之曰︰﹁子志大其量而勳業難為也可不愼哉﹂為後鍾會作亂張本

5吳孫峻聞諸葛誕已據壽春乃引兵還以文欽為都護鎭北大將軍幽州牧漢置都護於西域於西域稱都護將軍然未嘗以為將軍號至光武遂有都護將軍之官三國位從公晉制在撫軍下鎭軍上吳置左右都護亦不以為將軍號今以欽為都護蓋又在左右都護之上矣

6三月立皇后卞氏大赦后武宣皇后弟秉之曾孫女也

7秋七月吳將軍孫儀張怡林恂謀殺孫峻不克死者數十人全公主譖朱公主於峻曰﹁與儀同謀﹂峻遂殺朱公主朱公主吳主權之女適朱據者也

峻使衞尉馮朝城廣陵魏之廣陵郡治淮陰漢之廣陵故城廢棄不治功費甚衆舉朝莫敢言唯滕胤諫止之峻不從功卒不成卒子恤翻

8漢姜維復議出軍復扶又翻下同征西大將軍張翼廷爭爭讀曰諍以為︰﹁國小民勞不宜黷武﹂維不聽率車騎將軍夏侯霸及翼同進八月維將數萬人至枹罕枹罕縣前漢屬金城郡後漢屬隴西郡魏時廢省枹音膚趨狄道趨七喻翻

征西將軍陳泰敕雍州刺史王經進屯狄道須泰軍到東西合勢乃進泰軍陳倉經所統諸軍於故關與漢人戰不利故關謂漢時故邊關也在洮水西經輒渡洮水泰以經不堅據狄道必有他變率諸軍以繼之經已與維戰於洮西大敗洮土刀翻以萬餘人還保狄道城餘皆奔散死者萬計張翼請維曰︰﹁可以止矣不宜復進或毀此大功為蛇畫足﹂戰國策曰︰昭陽為楚伐魏覆軍殺將移師攻齊陳軫為齊王使見昭陽曰︰楚有祠者賜其舍人酒一卮舍人相謂曰︰﹁數人飲之不足一人飲之有餘請各畫地為蛇先成者飲酒﹂一人先成引酒飲之乃左手持卮右手畫蛇曰︰﹁吾能為之足﹂為足未成一人之蛇後成奪其卮曰︰﹁蛇固無足子安能為之足﹂遂飲酒今君攻魏旣勝復移師攻齊是為蛇足者也昭陽悟乃還軍維大怒遂進圍狄道

辛未詔長水校尉鄧艾行安西將軍與陳泰幷力拒維晉志曰︰四安起於魏初在四鎭之下戊辰復以太尉孚為後繼泰進軍隴西諸將皆曰︰﹁王經新敗賊衆大盛將軍以烏合之衆繼敗軍之後當乘勝之鋒殆必不可古人有言︰﹃蝮蛇螫手壯士解腕﹄漢書·田榮傳曰︰蝮蠚手則斬手蠚足則斬足應劭曰︰蝮一名虺螫人手足則割去其肉不然則死師古曰︰爾雅及說文皆以為蝮卽虺也博三寸首大如擘而郭璞云各自一種蛇其蝮蛇細頸大頭焦尾色如綬文文間有毛如猪鬣鼻上有針大者長七八尺一名反鼻非虺之類也今以俗名證之郭說得矣虺若土色所在有之蝮蛇唯出南方蝮芳六翻螫式亦翻腕烏貫翻陸佃埤雅︰蝮蛇怒時毒在頭尾蟼手則手斷螫足則足斷蛇之尤毒烈者也孫子曰︰﹃兵有所不擊地有所不守﹄蓋小有所失而大有所全故也不如據險自保觀釁待敝然後進救此計之得者也﹂泰曰︰﹁姜維提輕兵深入正欲與我爭鋒原野求一戰之利王經當高壁深壘挫其銳氣今乃與戰使賊得計經旣破走維若以戰克之威進兵東向據櫟陽積穀之實櫟陽縣前漢屬左馮翊後漢魏省余謂櫟陽在長安東北維兵方至狄道安得便可東據櫟陽泰蓋言略陽耳櫟音藥藥略聲相近因語訛而致傳寫字訛耳放兵收降降戶江翻招納羌胡東爭關隴傳檄四郡四郡謂隴西南安天水略陽略陽時為廣魏郡及晉乃更名略陽此我之所惡也惡烏路翻而乃以乘勝之兵挫峻城之下銳氣之卒屈力致命攻守勢殊客主不同兵書曰︰﹃脩櫓轒轀三月乃成拒堙三月而後已﹄此孫子之言也孫子之說以攻城為不得已魏武註曰︰脩治也櫓大楯也轒轀者轒牀也轒牀其下四輪從中推之至城下也杜佑曰︰攻城戰具作四輪車車上以繩為脊生牛皮蒙之下可藏十人塡隍推之直抵城下可以攻掘金火木石所不能敗謂之轒轀車註又曰︰距堙者踊土稍高而前以附其城也杜佑曰︰土山卽孫子所謂距闉也應劭曰︰轒轀匈奴車非也蓋攻城之車耳師古曰︰轒扶云翻轀於云翻誠非輕軍遠入之利也今維孤軍遠僑僑音喬寄也客也糧穀不繼是我速進破賊之時所謂疾雷不及掩耳文子之言淮南子亦有是言自然之勢也洮水帶其表維等在其內今乘高據勢臨其項領不戰必走寇不可縱圍不可久君等何言如是﹂遂進軍度高城嶺水經註曰︰隴西首陽縣有高城嶺嶺上有城曰渭源城潛行夜至狄道東南高山上多舉烽火鳴鼓角狄道城中將士見救至皆憤踊維不意救兵卒至卒讀曰猝緣山急來攻之泰與交戰維退泰引兵揚言欲向其還路維懼九月甲辰維遁走城中將士乃得出王經歎曰︰﹁糧不至旬向非救兵速至舉城屠裂覆喪一州矣﹂隴西略陽天水南安秦州也喪息浪翻泰慰勞將士前後遣還更差軍守差擇也遣還王經所統將士更擇軍以守狄道勞力到翻差初佳翻幷治城壘治直之翻還屯上邽

泰每以一方有事輒以虛聲擾動天下故希簡上事上時掌翻驛書不過六百里狄道東至洛陽二千二百餘里而驛書不過六百里蓋傳入近裏郡縣使如常郵筒以達洛陽也大將軍昭曰︰﹁陳征西沈勇能斷沈持林翻荷方伯之重荷下可翻救將陷之城而不求益兵又希簡上事必能辦賊者也都督大將不當爾邪﹂

姜維退駐鍾提鍾提當在羌中蜀之涼州界也

9初吳大帝不立太廟以武烈嘗為長沙太守立廟於臨湘吳大帝諡其父堅曰武烈皇帝長沙郡治臨湘縣使太守奉祠而已冬十﹃章︰甲十一行本﹁十﹂下有﹁二﹂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熊校同﹄月始作太廟於建業尊大帝為太祖考異曰︰吳曆︰﹁太平元年正月立太祖廟﹂沈約宋書︰﹁孫亮立明年正月立權廟﹂今從吳志

資治通鑑卷第七十七

魏紀九起柔兆困敦︵丙子︶盡重光大荒落︵辛巳︶凡六年

高貴鄕公下

甘露元年︵丙子二五六︶是年六月改元

1春正月漢姜維進位大將軍

2二月丙辰帝宴羣臣於太極東堂與諸儒論夏少康漢高祖優劣以少康為優帝謂少康生於滅亡之後降為諸侯之隸能布其德而兆其謀卒滅過戈克復禹績祀夏配天不失舊物非至德弘仁豈濟斯勳漢祖因土崩之勢杖一時之權專任智力以成功業行事動靜多違聖檢為人子則數危其親為人君則囚繫賢相為人父則不能衞子身沒之後社稷幾傾若與少康易時而處未必能復大禹之績嗚呼帝固有志於少康矣然而不能殲澆豷而身死人手者不能布其德而兆其謀也余觀帝之所以論二君優劣書生之譚耳未能如石勒辭氣之雄爽也夏戶雅翻少詩照翻

3夏四月﹃章︰甲十一行本﹁月﹂下有﹁庚戌﹂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賜大將軍昭袞冕之服赤舄副焉九錫之漸也

4丙辰帝幸太學與諸儒論書易及禮諸儒莫能及時帝與博士淳于俊論易庾峻論書馬照論禮記考其難疑答問不過擿抉經義及王鄭之異同耳非人君之學也帝嘗與中護軍司馬望侍中王沈散騎常侍裴秀黃門侍郞鍾會等講宴於東堂幷屬文論沈持林翻騎奇寄翻屬之欲翻特加禮異謂秀為儒林丈人沈為文籍先生帝性急請召欲速以望職在外特給追鋒車虎賁五人望為中護軍其職在外傅子曰︰追鋒車施通幰遽則乘之令虎賁五人舁之也晉志曰︰追鋒車去小平蓋加通幰如軺車駕二馬追鋒之名取其迅速也施於戎陳之間是為傳乘賁音奔每有集會輒奔馳而至秀潛之子也裴潛事武帝守代郡著名

5六月丙午改元蓋以甘露降而改元也

6姜維在鍾提議者多以為維力已竭未能更出安西將軍鄧艾曰︰﹁洮西之敗見上卷上年非小失也士卒凋殘倉廩空虛百姓流離今以策言之彼有乘勝之勢我有虛弱之實一也彼上下相習五兵犀利管子曰︰蚩尤受盧山之金而作五兵孔穎達曰︰步卒之五兵謂弓矢一殳二矛三戈四戟五也鄭司農所謂戈矛戟酉矛夷矛車之五兵也犀堅也古以犀兕為甲故謂堅為犀我將易兵新器仗未復二也將易艾自謂初代王經也兵新謂遣還洮西敗卒更差軍守也將卽亮翻彼以船行吾以陸軍勞逸不同三也言蜀船自涪戍白水可以上沮水由沮水入武都下辨自此而西北水路漸峻陿小舟猶可入也魏軍度隴而西皆陸行狄道隴西南安祁山各當有守彼專為一我分為四四也從南安隴西因食羌穀若趣祁山趣七喻翻下同熟麥千頃為之外倉﹃章︰甲十一行本﹁倉﹂下有﹁五也﹂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賊有黠計其來必矣﹂黠下八翻桀黠也

秋七月姜維復率衆出祁山復扶又翻聞鄧艾已有備乃回從董亭趣南安水經註︰董亭在南安郡西南谷水歷其下東北注于渭艾據武城山以拒之水經註︰渭水過獂道南獂道南安郡治也又東逕武城縣西武城川水入焉蓋以山名縣也酈道元後魏人武城縣必後魏所立而魏收地形志無之蓋廢省也維與艾爭險不克其夜渡渭東行緣山趣上邽艾與戰於段谷水經註︰上邽之南有段溪水水出西南馬門溪東北流合籍水杜佑曰︰秦州上邽縣有段谷水趣七喻翻大破之以艾為鎭西將軍都督隴右諸軍事維與其鎭西大將軍胡濟期會上邽濟失期不至故敗士卒星散死者甚衆言士卒迸散如星不能收拾成隊伍蜀人由是怨維維上書謝求自貶黜乃以衞將軍行大將軍事

7八月庚午詔司馬昭加號大都督奏事不名假黃鉞癸酉以太尉司馬孚為太傅九月以司徒高柔為太尉

8文欽說吳人以伐魏之利說輸芮翻孫峻使欽與驃騎將軍呂據驃匹妙翻及車騎將軍劉纂鎭南將軍朱异前將軍唐咨自江都入淮泗江都縣屬廣陵郡此自邗溝入淮自淮入泗也以圖青徐魏青州統齊濟南樂安城陽東萊徐州統下邳彭城東海琅邪東莞東安廣陵臨淮晉志曰︰周禮曰︰正東曰青州蓋取土居少陽其色為青徐州取舒緩之義或云因徐丘以立名峻餞之於石頭遇暴疾以後事付從父弟偏將軍綝從才用翻綝丑林翻丁亥峻卒吳人以綝為侍中武衞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召呂據等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9己丑吳大司馬呂岱卒年九十六始岱親近吳郡徐原慷慨有才志岱知其可成賜巾褠釋名︰巾謹也二十成人士冠庶人巾言當自謹脩於四敎褠單衣漢魏以來士庶以為禮服褠古侯翻與共言論後遂薦拔官至侍御史原性忠壯好直言好呼到翻岱時有得失原輒諫爭爭讀曰諍又公論之公然於衆中論其得失人或以告岱岱歎曰︰﹁是我所以貴德淵者也﹂徐原字德淵及原死岱哭之甚哀曰︰﹁徐德淵呂岱之益友論語︰孔子曰︰益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今不幸論語曰︰不幸短命死矣岱復於何聞過﹂復扶又翻談者美之

10呂據聞孫綝代孫峻輔政大怒與諸督將連名共表薦滕胤為丞相將卽亮翻綝更以胤為大司馬代呂岱駐武昌據引兵還使人報胤欲共廢綝冬十月綝﹃章︰甲十一行本﹁綝﹂上有﹁丁未﹂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遣從兄憲將兵逆據於江都使中使敕文欽劉纂唐咨等共擊取據又遣侍中左將軍華融中書丞丁晏魏晉之制中書無丞此吳所置華戶化翻告喻胤宜速去意言宜速往武昌否則且有誅罰胤自以禍及因留融晏勒兵自衞召典軍楊崇將軍孫咨楊崇蓋胤帳下典軍告以綝為亂迫融等使有﹃章︰乙十一行本﹁有﹂作﹁作﹂﹄書難綝有者對無之稱於此則文義不為通通鑑旣因三國志舊文今亦不欲輕改難乃旦翻綝不聽表言胤反許將軍劉丞以封爵使率兵騎攻圍胤胤又劫融等使詐為詔發兵融等不從皆殺之或勸胤引兵至蒼龍門蒼龍門吳建業宮之東門也將士見公出必委綝就公委棄也時夜已半胤恃與據期又難舉兵向宮乃約令部曲約勒而號令之說呂侯兵已在近道故皆為胤盡死無離散者為于偽翻胤顏色不變談笑如常時大風比曉據不至比必寐翻綝兵大會遂殺胤及將士數十人夷胤三族己酉大赦改元太平或勸呂據奔魏者據曰︰﹁吾恥為叛臣﹂遂自殺據父範佐孫策以造吳故恥為叛臣自殺以明節

11以司空鄭沖為司徒左僕射盧毓為司空晉志曰︰尚書僕射漢本置一人至漢獻帝建安四年以執金吾榮郃為尚書左僕射僕射分置左右蓋自此始經魏至晉迄于江左省置無常置二則為左右僕射或不兩置但曰尚書僕射令闕則左為省主若左右並闕則置尚書僕射以主省事毓余六翻毓固讓驃騎將軍王昶光祿大夫王觀司隸校尉琅邪王祥詔不許

祥性至孝繼母朱氏遇之無道祥愈恭謹朱氏子覽年數歲每見祥被楚撻楚荊也撻擊也被皮義翻輒涕泣抱持母母以非理使祥覽輒與祥俱往及長娶妻長知兩翻母虐使祥妻覽妻亦趨而共之母患之為之少止為于偽翻祥漸有時譽母深疾之密使酖祥覽知之徑起取酒祥爭而不與母遽奪反之漢書·齊悼惠王傳︰奪反孝惠卮師古曰︰反音幡自後母賜祥饌饌雛戀翻又雛皖翻覽輒先嘗母懼覽致斃遂止漢末遭亂祥隱居三十餘年不應州郡之命母終毀瘁瘁秦醉翻病勞也杖而後起徐州刺史呂虔檄為別駕委以州事州界清靜政化大行時人歌之曰︰﹁海沂之康實賴王祥徐州之地東際海西北距泗沂故曰海沂邦國一空別駕之功﹂

12十一月吳孫綝遷大將軍綝負貴倨傲多行無禮峻從弟憲嘗與誅諸葛恪與讀曰預峻厚遇之官至右將軍無難督平九官事九官卽九卿也魏明帝太和二年吳主還建業留尚書九官於武昌綝遇憲薄於峻時憲怒與將軍王惇謀殺綝事泄綝殺惇憲服藥死

二年︵丁丑二五七︶

1春三月大梁成侯盧毓卒

2夏四月吳主臨正殿大赦始親政事孫綝表奏多見難問難乃旦翻又科兵子弟十八已下十五以上三千餘人科程也程其長短小大也或曰︰﹁科﹂當作﹁料﹂音聊量度也選大將子弟年少有勇力者使將之少詩照翻將卽亮翻日於苑中敎習曰︰﹁吾立此軍欲與之俱長﹂長丁丈翻今知兩翻又數出中書視大帝時舊事問左右侍臣曰︰﹁先帝數有特制特制謂特出上意以手詔宣行也數所角翻今大將軍問事問事猶言奏事不言奏者自卑挹之意但令我書可邪﹂書可畫可也嘗食生梅使黃門至中藏取蜜中藏中藏府也掌幣帛金銀諸貨物蜜蜂餹也藏徂浪翻下同蜜中有鼠矢召問藏吏藏吏叩頭吳主曰︰﹁黃門從爾求蜜邪﹂吏曰︰﹁向求謂向者嘗求蜜也實不敢與﹂黃門不服吳主令破鼠矢矢中燥因笑謂左右曰︰﹁若矢先在蜜中中外當俱濕今外濕裏燥此必黃門所為也﹂詰之果服詰去吉翻左右莫不驚悚

3征東大將軍諸葛誕素與夏侯玄鄧颺等友善玄等死玄死見上卷正元元年颺死見七十五卷邵陵厲公嘉平元年颺余章翻又余亮翻王淩毌丘儉相繼誅滅王淩死見七十五卷嘉平三年毌丘儉死見上卷正元二年誕內不自安乃傾帑藏振施帑他朗翻施式智翻曲赦有罪以收衆心畜養揚州輕俠數千人以為死士畜許六翻因吳人欲向徐堨徐堨卽徐塘在東關之東堨烏葛翻請十萬衆以守壽春又求臨淮築城以備吳寇司馬昭初秉政長史賈充請遣參佐慰勞四征魏置征東將軍屯淮南征南將軍屯襄沔以備吳征西將軍屯關隴以備蜀征北將軍屯幽幷以備鮮卑皆授以重兵司馬昭初當國故充請慰勞以觀其志趣勞力到翻且觀其志昭遣充至淮南充見誕論說時事因曰︰﹁洛中諸賢皆願禪代君以為如何﹂誕厲聲曰︰﹁卿非賈豫州子乎充父逵先為豫州而卒故稱之世受魏恩豈可欲以社稷輸人乎若洛中有難難乃旦翻吾當死之﹂充默然還言於昭曰︰﹁諸葛誕再在揚州誕先督揚州東關之敗改督豫州毌丘儉旣死復督揚州得士衆心今召之必不來然反疾而禍小不召則反遲而禍大不如召之﹂昭從之甲子詔以誕為司空召赴京師誕得詔書愈恐疑揚州刺史樂綝間己遂殺綝征東將軍與揚州刺史同治壽春魏四征之任率以其州刺史為儲帥故誕疑綝間己間古莧翻斂淮南及淮北郡縣屯田口十餘萬官兵魏郡縣皆置屯田凡屯田口悉官兵也揚州新附勝兵者四五萬人勝音升聚穀足一年食為閉門自守之計遣長史吳綱將少子靚至吳將如字少詩照翻靚疾郢翻又疾正翻稱臣請救幷請以牙門子弟為質牙門諸將之子弟也質音致

4吳滕胤呂據之妻皆夏口督孫壹之妹也壹孫奐庶子也夏戶雅翻六月孫綝使鎭南將軍朱异自虎林將兵襲壹異至武昌壹將部曲來奔乙巳詔拜壹車騎將軍交州牧封吳侯開府辟召儀同三司袞冕赤舄事從豐厚崇異孫壹者以招攜貳也

5司馬昭奉帝及太后討諸葛誕昭若自行恐後有挾兩宮為變者故奉之以討誕

吳綱至吳吳人大喜使將軍全懌全端唐咨王祚將三萬衆與文欽同救誕以誕為左都護假節大司徒驃騎將軍青州牧封壽春侯懌琮之子端其從子也

六月甲子車駕次項司馬昭督諸軍二十六萬進屯丘頭是役也司馬昭改丘頭曰武丘以旌武功武丘唐為沈丘縣以鎭南將軍王基行鎭東將軍都督揚·豫諸軍事與安東將軍陳騫等圍壽春基始至圍城未合文欽全懌等從城東北因山乘險得將其衆突入城壽春城外他無山唯城北有八公山耳昭敕基斂軍堅壁基累求進討會吳朱异率三萬人進屯安豐為文欽外勢安豐縣漢屬廬江郡魏分屬安豐郡今安豐縣在壽春南八十里詔基引諸軍轉據北山基謂諸將曰︰﹁今圍壘轉固兵馬向集但當精脩守備以待越逸而更移兵守險使得放縱雖有智者不能善其後矣﹂遂守便宜上疏曰︰﹁今與賊家對敵當不動如山若遷移依險人心搖蕩於勢大損諸軍並據深溝高壘衆心皆定不可傾動此御兵之要也﹂書奏報聽報基聽行其策時帝在軍故諸軍節度皆稟詔指而裁其可否者實司馬昭也於是基等四面合圍表裏再重重直龍翻塹壘甚峻文欽等數出犯圍數所角翻逆擊走之司馬昭又使奮武將軍監青州諸軍事石苞監古銜翻督兗州刺史州泰徐州刺史胡質簡銳卒為游軍以備外寇泰擊破朱异於陽淵水經註︰決水出廬江雩婁縣北過安豐縣東又北右會陽泉水水西有陽泉縣故城故陽泉鄕也漢靈帝封黃琬為侯國決水又北入于淮異走泰追之殺傷二千人

秋七月吳大將軍綝大發兵出屯鑊里後吳王責孫綝以留湖中不上岸一步則鑊里當在巢縣界復遣朱异帥將軍丁奉黎斐等五入前解壽春之圍復扶又翻帥讀曰率異留輜重於都陸水經註︰博鄕縣王莽改曰楊陸泄水出焉北過芍陂又西北入于淮意者都陸卽楊陸歟又據晉紀都陸在黎漿南重直用翻進屯黎漿水經註︰芍陂瀆水東注黎漿水水東逕黎漿亭南又東注肥水謂之黎漿水口也石苞州泰又擊破之太山太守胡烈以奇兵五千襲都陸盡焚異資糧異將餘兵食葛葉走歸孫綝綝使異更死戰異以士卒乏食不從綝命綝怒九月己巳綝斬異於鑊里辛未引兵還建業壽春之圍已固雖使周瑜呂蒙陸遜復生不能解也若孫綝能舉荊揚之衆出襄陽以向宛洛壽春城下之兵必分歸以自救諸葛誕文欽等於此時決圍力戰猶庶幾焉綝旣不能拔出諸葛誕而喪敗士衆喪息浪翻敗補邁翻自戮名將由是吳人莫不怨之為後吳誅孫綝張本

司馬昭曰︰﹁異不得至壽春而吳人殺之非其罪也﹃章︰甲十一行本作﹁非其罪也而吳人殺之﹂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張校同云無註本亦同下﹁非其罪也﹂四字衍﹄欲以謝壽春而堅誕意使其猶望救耳今當堅圍備其越逸而多方以誤之﹂乃縱反間間古莧翻揚言﹁吳救方至大軍乏食分遣羸疾就穀淮北勢不能久﹂誕等益寬恣食俄而城中乏糧外救不至將軍蔣班焦彝皆誕腹心謀主也言於誕曰︰﹁朱异等以大衆來而不能進孫綝殺異而歸江東外以發兵為名內實坐須成敗須待也今宜及衆心尚固士卒思用幷力決死攻其一面雖不能盡克猶有可全者空坐守死無為也﹂言不若決死而求生無為坐守而待斃文欽曰︰﹁公今舉十餘萬之衆歸命於吳而欽與全端等皆同居死地公兄子弟盡在江表就孫綝不欲來主上及其親戚豈肯聽乎且中國無歲無事軍民並疲今守我一年內變將起柰何舍此舍讀曰捨欲乘危徼倖乎﹂徼堅堯翻班彝固勸之欽怒誕欲殺班彝二人懼十一月棄誕踰城來降全懌兄子輝儀在建業輝儀懌兄全緒之二字﹁輝﹂一作﹁禕﹂與其家內爭訟攜其母將部曲數十家來奔於是懌與兄子靖及全端弟翩緝皆將兵在壽春城中司馬昭用黃門侍郞鍾會策密為輝儀作書為于偽翻使輝儀所親信齎入城告懌等說﹁吳中怒懌等不能拔壽春言不能拔壽春之衆於重圍也欲盡誅諸將家故逃來歸命﹂十二月懌等帥其衆數千人開門出降帥讀曰率降戶江翻城中震懼不知所為詔拜懌平東將軍封臨湘侯端等封拜各有差

6漢姜維聞魏分關中兵以赴淮南欲乘虛向秦川秦地四塞以為固渭水貫其中渭川左右沃壤千里世謂之秦川率數萬人出駱谷至沈嶺時長城積穀甚多而守兵少征西將軍都督雍·涼諸軍事司馬望雍於用翻及安西將軍鄧艾進兵據之以拒維維壁於芒水水經註︰駱谷水出郿塢東南山駱谷北流逕長城西又北流注于渭渭水又東芒水從南來注之水出南山芒谷北逕盩厔縣竹圃中又北流注于渭余按駱谷在今洋州眞符縣屈回八十里凡八十四盤數挑戰數所角翻挑徒了翻望艾不應

是時維數出兵蜀人愁苦中散大夫譙周作仇國論以諷之續漢志曰︰中散大夫秩六百石漢官曰︰秩比二千石胡廣曰︰光祿大夫本為中大夫武帝元狩五年置諫大夫為光祿大夫世祖中興以為諫議大夫又有太中中散大夫此四等於古者為天子之下大夫視列國之上卿曰︰﹁或問往古能以弱勝強者其術如何曰︰吾聞之處大無患者常多慢處小有憂者常思善處昌呂翻多慢則生亂思善則生治理之常也故周文養民以少取多句踐卹衆以弱斃強此其術也文王治岐由方百里起三分天下有其二所謂以少取多也句踐歸越弔死問疾十年生聚十年敎訓以弱越斃強吳或曰︰曩者項強漢弱相與戰爭項羽與漢約分鴻溝各歸息民張良以為民志已定則難動也率兵追羽終斃項氏事見十卷漢高帝四年豈必由文王之事乎曰︰當商周之際王侯世尊言世世居尊位也君臣久固民習所專民習見君臣之分明故專於戴上深根者難拔據固者難遷當此之時雖漢祖安能杖劍鞭馬而取天下乎及秦罷侯置守之後謂罷列國諸侯分置三十六郡郡置守也民疲秦役天下土崩或歲易主或月易公鳥驚獸駭莫知所從於是豪強並爭虎裂狼分疾搏者獲多遲後者見吞今我與彼皆傳國易世矣旣非秦末鼎沸之時實有六國並據之勢故可為文王難為漢祖夫民之疲勞則騷擾之兆生上慢下暴則瓦解之形起諺曰︰﹃射幸數跌不如審發﹄跌差也射數差而不中不如審而後發也書曰︰若虞機張往省括于度則釋是故智者不為小利移目不為意似改步孔穎達曰︰舉足謂之步為于偽翻時可而後動數合而後舉故湯武之師不再戰而克湯伐桀鳴條一戰而革夏命武王伐紂一戎衣而天下大定誠重民勞而度時審也度徒洛翻如遂極武黷征征伐不欲數數則黷土崩勢生不幸遇難難乃旦翻雖有智者將不能謀之矣﹂姜維以數戰亡蜀卒如譙周之言

三年︵戊寅二五八︶

1春正月文欽謂諸葛誕曰︰﹁蔣班焦彝謂我不能出而走全端全懌又率衆逆降逆迎也降戶江翻此敵無備之時也可以戰矣﹂誕及唐咨等皆以為然遂大為攻具晝夜五六日攻南圍欲決圍而出圍上諸軍臨高發石車火箭石車卽砲車也車昌遮翻逆燒破其攻具矢石雨下死傷蔽地血流盈塹塹七豔翻復還城城內食轉竭出降者數萬口欽欲盡出北方人省食與吳人堅守誕不聽由是爭恨欽素與誕有隙徒以計合事急愈相疑言誕欽初以詭計苟合事急愈相猜疑欽見誕計事誕遂殺欽欽子鴦虎將兵在小城中鴦虎欽二子也時壽春蓋別有小城聞欽死勒兵赴之衆不為用遂單走踰城出自歸於司馬昭軍吏請誅之昭曰︰﹁欽之罪不容誅其子固應就戮然鴦虎以窮歸命且城未拔殺之是堅其心也﹂乃赦鴦虎使將數百騎巡城呼曰︰呼火故翻﹁文欽之子猶不見殺其餘何懼﹂又表鴦虎皆為將軍賜爵關內侯城內皆喜且日益饑困司馬昭身自臨圍見城上持弓者不發曰︰﹁可攻矣﹂知其衆無拒守之心也乃四面進軍同時鼓譟登城二月乙酉克之誕窘急單馬將其麾下突小城欲出司馬胡奮部兵擊斬之夷其三族誕麾下數百人皆拱手為列不降每斬一人輒降之降戶江翻下同卒不變以至於盡史言諸葛誕得人心人蒙其恩而為之死卒子恤翻吳將于詮曰︰詮且緣翻﹁大丈夫受命其主以兵救人旣不能克又束手於敵吾弗取也﹂乃免冑冒陳而死陳讀曰陣唐咨王祚等皆降唐咨本魏人降吳見七十卷文帝黃初六年吳兵萬衆器仗山積

司馬昭初圍壽春王基石苞等皆欲急攻之昭以為﹁壽春城固而衆多攻之必力屈若有外寇表裏受敵此危道也今三叛相聚於孤城之中三叛謂諸葛誕文欽唐咨也天其或者使同就戮吾當以全策縻之但堅守三面若吳賊陸道而來軍糧必少吾以游兵輕騎絕其轉輸可不戰而破也吳賊破欽等必成禽矣﹂乃命諸軍按甲而守之卒不煩攻而破卒子恤翻議者又以為﹁淮南仍為叛逆仍相因也吳兵室家在江南不可縱宜悉坑之﹂昭曰︰﹁古之用兵全國為上戮其元惡而已言全其國之人民止戮其君所謂誅其君而弔其民也吳兵就得亡還適可以示中國之大度耳﹂一無所殺分布三河近郡以安處之河南都也河東河內皆近京師處昌呂翻拜唐咨安遠將軍其餘裨將咸假位號衆皆悅服其淮南將士吏民為誕所脅略者皆赦之聽文鴦兄弟收斂父喪給其車牛致葬舊墓文欽譙人也舊墓在焉斂力贍翻

昭遺王基書曰︰遺于季翻﹁初議者云云求移者甚衆謂前詔諸軍轉據北山時未臨履亦謂宜然臨履謂親臨其地而履行營壘處所也將軍深算利害獨秉固志上違詔命下拒衆議終至制敵禽賊雖古人所述不是過也﹂昭欲遣諸軍輕兵深入招迎唐咨等子弟因釁有滅吳之勢王基諫曰︰﹁昔諸葛恪乘東關之勝竭江表之兵以圍新城城旣不拔而死者大半事見上卷邵陵厲公嘉平五年姜維因洮西之利輕兵深入糧餉不繼軍覆上邽謂段谷之敗也夫大捷之後上下輕敵輕敵則慮難不深難乃旦翻今賊新敗於外又內患未弭謂孫綝君臣相猜是其脩備設慮之時也且兵出踰年人有歸志今俘馘十萬罪人斯得謂禽諸葛誕也書曰︰周公居東二年則罪人斯得自歷代征伐未有全兵獨克如今之盛者也武皇帝克袁紹於官渡自以所獲已多不復追奔復扶又翻懼挫威也﹂事見六十二卷漢獻帝建安五年昭乃止以基為征東將軍都督揚州諸軍事進封東武侯

習鑿齒曰︰君子謂司馬大將軍於是役也可謂能以德攻矣左傳︰晉文公城濮之勝君子謂晉於是役也能以德攻夫建業者異道各有所尚而不能兼幷也故窮武之雄斃於不仁如夫差智伯是也存義之國喪於懦退如宋襄公是也喪息浪翻今一征而禽三叛大虜吳衆席卷淮浦俘馘十萬生虜為俘截耳為馘古者戰勝馘所格之左耳而獻之可謂壯矣而未及安坐賞王基之功種惠吳人結異類之情書曰︰皋陶邁種德孔安國註曰︰種布也夫種則有穫種惠於吳人使歸心中國以成他日混一之功如種藝之有秋也寵鴦葬欽忘疇昔之隙不咎誕衆使揚土懷愧功高而人樂其成業廣而敵懷其德樂音洛武昭旣敷文算又洽推是道也天下其孰能當之哉鑿齒晉人其辭蓋有溢美者

2司馬昭之克壽春鍾會謀畫居多昭親待日隆委以腹心之任時人比之子房比之張良也

3漢姜維聞諸葛誕死復還成都復拜大將軍維以段谷之敗貶行大將軍事

4夏五月詔以司馬昭為相國漢書·百官表曰︰相國丞相皆秦官又按蕭何傳何自丞相拜相國則相國尊於丞相封晉公食邑八郡晉書·帝紀曰︰以幷州之太原上黨西河樂平新興鴈門司州之河東平陽凡八郡封為晉公加九錫昭前後九讓乃止

5秋七月吳主封故齊王奮為章安侯奮徙章安見上卷邵陵厲公嘉平五年

6八月以驃騎將軍王昶為司空昶丑兩翻

7詔以關內侯王祥為三老鄭小同為五更帝率羣臣詣太學行養老乞言之禮記曰︰凡養老五帝憲三王又乞言五帝憲養氣體而不乞言有善則記之以為惇史三王亦憲旣養老而後乞言亦微其禮皆有惇史鄭玄註曰︰憲法也養之為法其德行三王又從之求善言可施行也惇史惇厚者也微其禮者依違言之更工衡翻小同玄之孫也鄭玄別傳曰︰玄有子為孔融吏舉孝廉融之被圍往赴為賊所害有遺腹子以丁卯日生而玄以丁卯歲生故名曰小同

8吳孫綝以吳主親覽政事多所難問難乃旦翻甚懼返自鑊里遂稱疾不朝朝直遙翻使弟威遠將軍據入倉龍門宿衞古倉蒼字通用武衞將軍恩偏將軍幹長水校尉闓闓音開又苦亥翻分屯諸營欲以自固吳主惡之惡烏路翻乃推朱公主死意朱公主死見上卷正元二年推尋也尋問公主所以見殺之意全公主懼曰︰﹁我實不知皆朱據二子熊損所白﹂是時熊為虎林督損為外部督吳外部督建業外營兵吳主皆殺之損妻卽孫峻妹也綝諫不從由是益懼

吳主陰與全公主及將軍劉丞謀誅綝全后父尚為太常衞將軍吳主謂尚子黃門侍郞紀曰︰﹁孫綝專勢輕小於孤謂輕視之以為幼小也孤前敕之使速上岸為唐咨等作援而留湖中不上岸一步上時掌翻又委罪於朱异擅殺功臣不先表聞築第橋南綝蓋築第於朱雀橋南不復朝見此為自在無所復畏自在謂居處自如不復知有君上復扶又翻見賢遍翻不可久忍今規取之規圖也卿父作中軍都督衞將軍督中軍使密嚴整士馬孤當自出臨橋率宿衞虎騎左右無難一時圍之吳有左右無難督督無難營兵作版詔敕綝所領皆解散不得舉手正爾自當得之正爾猶言如此也卿去但當使密耳卿宣詔卿父勿令卿母知之女人旣不曉大事且綝同堂姊邂逅漏泄誤孤非小也﹂解戶廨翻逅戶茂翻紀承詔告尚尚無遠慮以語紀母母使人密語綝語牛倨翻

九月戊午綝夜以兵襲尚執之遣弟恩殺劉承於蒼龍門外劉承卽劉丞比明遂圍宮比必寐翻吳主大怒上馬帶鞬執弓欲出鞬居言翻戢弓矢器曰︰﹁孤大皇帝適子適讀曰嫡在位已五年誰敢不從者﹂侍中近臣及乳母共牽攀止之不得出嘆咤不食咤陟駕翻罵全后曰︰﹁爾父憒憒憒烏外翻類篇曰︰悶也敗我大事﹂敗補邁翻又遣呼紀紀曰︰﹁臣父奉詔不謹負上無面目復見﹂復扶又翻下同因自殺綝使光祿勳孟宗告太廟廢吳主為會稽王吳主亮時年十六會工外翻召羣臣議曰︰﹁少帝荒病昏亂不可以處大位承宗廟少詩沼翻處昌呂翻下同已告先帝廢之諸君若有不同者下異議﹂皆震怖怖普布翻曰︰﹁唯將軍令﹂綝遣中書郞李崇奪吳主璽綬璽斯氏翻綬音受以吳主罪班告遠近尚書桓彝不肯署名綝怒殺之典軍施正勸綝迎立琅邪王休綝從之吳制中營置左右典軍己未綝使宗正楷與中書郞董朗楷以吳同姓為宗正中書郞卽晉中書侍郞之職迎琅邪王於會稽吳建興元年休徙丹陽旣又徙會稽會工外翻遣將軍孫耽送會稽王亮之國亮時年十六徙全尚於零陵尋追殺之遷全公主於豫章

冬十月戊午琅邪王行至曲阿杜佑曰︰曲阿今丹陽郡丹陽縣有老公遮王叩頭曰︰﹁事久變生天下喁喁﹂喁魚容翻師古曰︰喁喁衆口向上也又相應和聲是日進及布塞亭孫綝以琅邪王未至欲入居宮中召百官會議皆惶怖失色徒唯唯而已唯以水翻諾也選曹郞虞汜曰︰﹁明公為國伊周處將相之任汜音祀處昌呂翻擅廢立之威將上安宗廟下惠百姓大小踴躍自以伊霍復見今迎王未至而欲入宮如是羣下搖蕩衆聽疑惑非所以永終忠孝揚名後世也﹂綝不懌而止汜翻之子也

綝命弟恩行丞相事率百僚以乘輿法駕迎琅邪王於永昌亭﹃章︰甲十一行本﹁亭﹂下有﹁築宮以武帳為便殿設御坐己卯王至便殿止東廂﹂二十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孫恩奉上璽符乘繩證翻上時掌翻王三讓乃受羣臣以次奉引引讀曰靷王就乘輿百官陪位綝以兵千人迎於半野拜于道側王下車答拜卽日御正殿大赦改元永安吳主休字子烈吳主權第六子孫綝稱﹁草莽臣﹂詣闕上書上印綬節鉞求避賢路謂他有賢者進用恐妨其路求引身避之吳主引見慰諭見賢遍翻下詔以綝為丞相荊州牧增邑五縣綝遷大將軍封永寧侯今休以援立之功增其封邑以恩為御史大夫衞將軍中軍督封縣侯孫據幹闓皆拜將軍封侯又以長水校尉張布為輔義將軍封永康侯初休為王時布為左右督素見信愛及卽位遂寵任之為布擅吳立孫晧以亡國喪身張本宋白曰︰吳赤烏八年分烏傷之上浦立永康縣屬東陽郡

先是丹陽太守李衡數以事侵琅邪王休徙丹陽見七十五卷邵陵厲公嘉平四年先悉薦翻數所角翻下同其妻習氏諫之習姓按風俗通︰漢有外黃令習一衡不聽琅邪王上書乞徙他郡詔徙會稽及琅邪王卽位李衡憂懼謂妻曰︰﹁不用卿言以至於此吾欲奔魏何如﹂妻曰︰﹁不可君本庶民耳先帝相拔過重旣數作無禮而復逆自猜嫌復扶又翻逃叛求活以此北歸何面目見中國人乎﹃章︰甲十一行本﹁乎﹂下有﹁衡曰︰﹃計何所出﹄妻曰﹂八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琅邪王素好善慕名好呼到翻方欲自顯於天下終不以私嫌殺君明矣可自囚詣獄表列前失顯求受罪如此乃當逆見優饒逆迎也言將優加其官以饒益之非但直活而已﹂衡從之吳主詔曰︰﹁丹陽太守李衡以往事之嫌自拘司敗左傳︰楚箴尹克黃自拘於司敗司敗卽司寇也夫射鉤斬袪在君為君齊桓公與公子糾爭國管仲射桓公中帶鉤子糾死桓公以管仲為相遂霸諸侯晉獻公使寺人披伐蒲公子重耳踰垣而走披斬其袪及重耳反國與披謀國事發呂郤之謀薦趙衰守原為于偽翻其遣衡還郡勿令自疑﹂又加威遠將軍授以棨戟果如習氏所料

己丑吳主封故南陽王和子晧為烏程侯和死晧全見上卷邵陵厲公嘉平五年

羣臣奏立皇后太子吳主曰︰﹁朕以寡德奉承洪業涖事日淺恩澤未敷后妃之號嗣子之位非所急也﹂有司固請吳主不許

孫綝奉牛酒詣吳主吳主不受齎詣左將軍張布酒酣出怨言曰︰﹁初廢少主時多勸吾自為之者吾以陛下賢明故迎之帝非我不立今上禮見拒是與凡臣無異當復改圖耳﹂上時掌翻復扶又翻布以告吳主綝以布為吳主所信倚故詣之酒酣失言遂以賈禍綝之凶愚其赤族宜矣吳主銜之恐其有變數加賞賜數所角翻戊戌吳主詔曰︰﹁大將軍掌中外諸軍事事統煩多其加衞將軍御史大夫恩侍中與大將軍分省諸事﹂分綝之權也或有告綝懷怨侮上欲圖反者吳主執以付綝綝殺之由是益懼因孟宗求出屯武昌吳主許之綝盡敕所督中營精兵萬餘人皆令裝載中營兵卽中軍也吳人謂裝船為裝載綝欲以此兵自隨上武昌載才再翻車船裝物皆曰載詩云︰載輸爾載又取武庫兵器吳主咸令給與綝求中書兩郞典知荊州諸軍事主者奏中書不應外出吳主特聽之其所請求一無違者

將軍魏邈說吳主曰︰﹁綝居外必有變﹂說輸芮翻武衞士施朔又告綝謀反武衞士武衞之士也吳主將討綝密問輔義將軍張布布曰︰﹁左將軍丁奉雖不能吏書而計略過人能斷大事﹂斷丁亂翻吳主召奉告之且問以計畫奉曰︰﹁丞相兄弟支黨甚盛恐人心不同不可卒制卒讀曰猝可因臘會有陛兵誅之﹂陛兵宿衞之兵夾殿陛者所謂﹁階戟之士﹂吳主從之

十二月丁卯建業中謠言明會有變明會明日臘會也吳以土德王用辰臘綝聞之不悅夜大風發屋揚沙綝益懼戊辰臘會綝稱疾不至吳主強起之強其兩翻使者十餘輩綝不得已將入衆止焉綝曰︰﹁國家屢有命不可辭可豫整兵令府內起火因是可得速還﹂遂入尋而火起尋繼時也綝求出吳主曰︰﹁外兵自多不足煩丞相也﹂綝起離席離力智翻奉布目左右縛之綝叩頭曰︰﹁願徙交州﹂吳主曰︰﹁卿何不徙滕胤呂據於交州乎﹂綝復曰︰復扶又翻﹁願沒為官奴﹂吳主曰︰﹁卿何不以胤據為奴乎﹂胤據死見上甘露元年遂斬之以綝首令其衆曰︰﹁諸與綝同謀者皆赦之﹂放仗者五千人孫闓乘船欲降北追殺之闓音開又可亥翻綝之諸弟據恩幹蓋已就誅獨闓走欲投北降戶江翻夷綝三族發孫峻棺取其印綬斲其木而埋之古者棺椁厚薄皆有度斲而薄之以示貶

己巳吳主以張布為中軍督改葬諸葛恪滕胤呂據等其罹恪等事遠徒﹃章︰甲十一行本﹁徒﹂作﹁徙﹂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者一切召還朝臣有乞為諸葛恪立碑者為于偽翻吳主詔曰︰﹁盛夏出軍士卒傷損無尺寸之功不可謂能受託孤之任死於豎子之手不可謂智﹂遂寢恪死見上卷嘉平五年

9初漢昭烈留魏延鎭漢中事見六十八卷漢獻帝建安二十四年皆實兵諸圍以禦外敵敵若來攻使不得入及興勢之役王平捍拒曹爽事見七十四卷邵陵厲公正始五年皆承此制及姜維用事建議以為﹁錯守諸圍錯倉故翻適可禦敵不獲大利不若使敵至諸圍皆斂兵聚穀退就漢樂二城諸葛亮築漢樂二城見七十一卷明帝太和三年聽敵入平謂縱敵使入平地也重關頭鎭守以捍之令游軍旁出以伺其虛敵攻關不克野無散穀千里運糧自然疲乏引退之日然後諸城並出與游軍幷力搏之此殄敵之術也﹂於是漢主令督漢中胡濟卻住漢壽監軍王含守樂城樂城在沔陽東山上周三十里甚嶮固諸葛亮所築沔水逕其北又北逕西樂城東而北流注于漢護軍蔣斌守漢城姜維自棄險要以開狡焉啓疆之心書此為亡蜀張本斌音彬

四年︵己卯二五九︶

1春正月黃龍二見寧陵井中見賢遍翻下同先是頓丘冠軍陽夏井中屢有龍見陳壽志曰︰去年青龍仍見頓丘冠軍陽夏縣界井中寧陵縣前漢屬陳留郡後漢魏屬梁國頓丘縣漢屬東郡魏屬魏郡冠軍縣屬南陽郡陽夏縣漢屬陳國魏屬梁國先悉薦翻夏音賈羣臣以為吉祥帝曰︰﹁龍者君德也上不在天下不在田而數屈於井數所角翻非嘉兆也﹂作潛龍詩以自諷司馬昭見而惡之帝有誅昭之志不務養晦而憤鬱之氣見於辭而不能自揜蓋亦淺矣此其所以死以於權臣之手乎惡烏路翻

2夏六月京陵穆侯王昶卒

3漢主封其子諶為北地王諶時壬翻詢為新興王虔為上黨王尚書令陳祗以巧佞有寵於漢主姜維雖位在祗上而多率衆在外希親朝政權任不及祗秋八月丙子祗卒漢主以僕射義陽董厥為尚書令尚書諸葛瞻為僕射

4冬十一月車騎將軍孫壹為婢所殺二年孫壹來降

5是歲以王基為征南將軍都督荊州諸軍事據晉書·文帝紀時分荊州為二都督基鎭新野州泰鎭襄陽

元皇帝上諱奐字景明武帝之孫燕王宇之子也甘露二年封安次縣常道鄕公諡法︰行義說民曰元帝本名璜卽位改名奐

景元元年︵庚辰二六○︶是年六月方改元

1春正月朔日有食之

2夏四月詔有司率遵前命復進大將軍昭位相國封晉公加九錫遵前年之命也復扶又翻

3帝見威權日去不勝其忿勝音升五月己丑召侍中王沈沈持林翻下同尚書王經散騎常侍王業謂曰︰﹁司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言路人亦知其將篡吾不能坐受廢辱今日當與卿自出討之﹂卿下當有等字王經曰︰﹁昔魯昭公不忍季氏敗走失國為天下笑魯季氏世執魯國之政至昭公時伐之不勝公孫于齊次于陽州死于乾侯事見左傳今權在其門為日久矣朝廷四方皆為之致死為于偽翻不顧逆順之理非一日也且宿衞空闕兵甲寡弱陛下何所資用而一旦如此無乃欲除疾而更深之邪禍殆不測宜見重詳﹂重直用翻重再也詳審也帝乃出懷中黃素詔投地說文曰︰素白緻繒也此黃素詔者蓋以白緻繒染為黃色以書詔曰︰﹁行之決矣正使死何懼況不必死邪﹂於是入白太后沈業奔走告昭呼經欲與俱經不從帝禮遇王沈呼為文籍先生而臨變乃爾吁考異曰︰世語曰︰經因沈業申意今從晉諸公贊帝遂拔劍升輦率殿中宿衞蒼頭官僮鼓譟而出昭弟屯騎校尉伷遇帝於東止車門左右呵之伷衆奔走伷讀曰胄中護軍賈充自外入逆與帝戰於南闕下帝自用劍衆欲退騎督成倅弟太子舍人濟問充曰︰﹁事急矣當云何﹂充曰︰﹁司馬公畜養汝等畜許六翻騎督督騎兵晉志太子舍人職比散騎中書等侍郞時未立太子不應置東宮官屬濟本昭之私人授以是官耳騎奇寄翻倅七內翻正為今日為于偽翻今日之事無所問也﹂濟卽抽戈前刺帝殞于車下時年二十刺七亦翻昭聞之大驚自投於地太傅孚奔往枕帝股而哭甚哀枕帝於股也左傳︰齊崔杼弒其君光晏子枕尸股而哭之三踊而出枕職任翻曰︰﹁殺陛下者臣之罪也﹂

昭入殿中召羣臣會議尚書左僕射陳泰不至昭使其舅尚書荀顗召之泰曰︰﹁世之論者以泰方於舅方比也今舅不如泰也﹂言顗阿附司馬氏而己忠於魏室子弟內外咸共逼之乃入見昭悲慟昭亦對之泣曰︰﹁玄伯陳泰字玄伯卿何以處我﹂處昌呂翻泰曰︰﹁獨有斬賈充少可謝天下耳﹂少詩沼翻考異曰︰魏氏春秋曰︰﹁帝之崩也太傅司馬孚尚書右僕射陳泰枕帝尸於股號哭盡哀大將軍入禁中泰見之悲慟大將軍亦對之泣謂曰︰﹃玄伯其如我何﹄泰曰︰﹃獨有斬賈充少可以謝天下耳﹄大將軍久之曰︰﹃卿更思其他﹄泰曰︰﹁豈可使泰復發後言﹄遂歐血薨﹂裴松之以為違實今從干寶晉紀昭久之曰︰﹁卿更思其次﹂泰曰︰﹁泰言惟有進於此言當以弒君之罪罪昭不知其次﹂昭乃不復更言復扶又翻顗彧之子也彧於六翻

太后下令罪狀高貴鄕公廢為庶人葬以民禮收王經及其家屬付廷尉經謝其母母顏色不變笑而應曰︰﹁人誰不死正恐不得其所以此幷命何恨之有﹂非此母不生此子及就誅故吏向雄哭之哀動一市向姓也音式亮翻王沈以功封安平侯庚寅太傅孚等上言請以王禮葬高貴鄕公太后許之

使中護軍司馬炎迎燕王宇之子常道鄕公璜於鄴水經註曰︰白祀溝水出廣陽縣之婁城東東南逕常道城西故鄕亭也西去良鄕城四十里魏少帝璜所封也廣陽故燕國以為明帝嗣炎昭之子也

4辛卯羣公奏太后自今令書皆稱詔制羣公自上公三公至諸從公也

5癸卯司馬昭固讓相國晉公九錫之命太后詔許之

6戊申昭上言︰﹁成濟兄弟大逆不道夷其族﹂

7六月癸丑太后詔常道鄕公更名奐更工衡翻甲寅常道鄕公入洛陽是日卽皇帝位年十五大赦改元

8丙辰詔進司馬昭爵位九錫如前昭固讓乃止

9癸亥以尚書右僕射王觀為司空

10吳都尉嚴密建議作浦里塘據范書·方術傳︰浦里塘在丹陽郡宛陵縣界陳志·濮陽興傳亦云︰嚴密建丹陽湖田作浦里塘羣臣皆以為難唯衞將軍陳留濮陽興以為可成濮陽以邑為姓陳留風俗傳漢有長沙太守濮陽逸吳主休居會稽時興為太守深與相結及卽位遂與張布並見信用遂會諸軍民就作功費不可勝數勝音升士卒多死亡民大愁怨

11會稽郡謠言王亮當還為天子而亮宮人告亮使巫禱祠有惡言有司以聞吳主黜亮為候官侯遣之國晉志曰︰建安郡故秦閩中郡漢高祖以封閩越王及武帝滅之徙其人名為東冶後漢改為候官都尉吳置建安郡以候官為縣屬焉宋白曰︰漢武帝元鼎六年立都尉居候官以禦兩越所謂南北一候也亮自殺衞送者皆伏罪

12冬十月陽鄕肅侯王觀卒諡法︰剛德克就曰肅

13十一月詔尊燕王待以殊禮

14十二月甲午以司隸校尉王祥為司空

15尚書王沈為豫州刺史初到下敎敕屬城及士民曰︰﹁若有能陳長吏可否長知兩翻說百姓所患者給穀五百斛若說刺史得失朝政寬猛者給穀千斛﹂主簿陳廞褚䂮廞許今翻䂮力灼翻入白曰︰﹁敎旨思聞苦言示以勸賞竊恐拘介之士或憚賞而不言貪昧之人將慕利而妄舉苟不合宜賞不虛行則遠聽者未知當否之所在當丁浪翻徒見言之不用因謂設而不行愚以為告下之事可少須後﹂須待也沈又敎曰︰﹁夫興益於上受分於下興益謂進言有益於上也受分謂受賞也斯乃君子之操何不言之有﹂褚䂮復白曰︰復扶又翻下同﹁堯舜周公所以能致忠諫者以其款誠之心著也冰炭不言而冷熱之質自明者以其有實也若好忠直好呼到翻如冰炭之自然則諤諤之言將不求而自至若德不足以配唐虞配合也明不足以並周公實不可以同冰炭雖懸重賞忠諫之言未可致也﹂沈乃止

二年︵辛巳二六一︶

1春三月襄陽太守胡烈襄陽縣漢屬南郡沈約曰︰魏武平荊州分南郡編以北及南陽之山都立襄陽郡表言︰﹁吳將鄧由李光等十八屯同謀歸化遣使送質任質音致欲令郡兵臨江迎拔﹂詔王基部分諸軍徑造沮水以迎之造七到翻應劭曰︰沮水出漢中房陵東入江師古曰︰沮千余翻南郡臨沮縣以沮水得名水經註曰︰自臨沮界東南過枝江縣又東南入于江﹁若由等如期到者便當因此震蕩江表﹂基馳驛遺司馬昭書遺于季翻下同說﹁由等可疑之狀且當清澄謂事之虛實未定如水之混濁莫測其淺深且當清澄以俟之蓋亦當時常語也未宜便舉重兵深入應之﹂又曰︰﹁夷陵東西皆險陿陿與狹同竹木叢蔚卒有要害弩馬不陳蔚音尉又紆勿翻卒讀曰猝謂猝然敵人於要害之地設伏邀擊弩馬不得陳其力也今者筋角濡弱考工記︰弓人為弓冬析幹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春液角夏治筋以陽煦而筋角濡滑也冬析幹秋合三材以陰凝而堅緻也春夏之交陽氣蒸潤筋角濡弱則弓弩之力不勁水潦方降廢盛農之務要難必之利此事之危者也要一邀翻姜維之趣上邽趣七喻翻文欽之據壽春皆深入求利以取覆沒此近事之鑒戒也嘉平已來累有內難謂曹爽兄弟旣死累有廢立之事毌丘儉諸葛誕相繼而舉兵也難乃旦翻當今之宜當務鎭安社稷撫寧上下力農務本懷柔百姓未宜動衆以求外利也﹂昭累得基書意狐疑敕諸軍已上道者且權停住所在令各就其所至之地而住軍也須候節度須待也基復遺昭書曰︰﹁昔漢祖納酈生之說欲封六國寤張良之謀而趣銷印事見十卷漢高帝三年復扶又翻下同趣讀曰促基謀慮淺短誠不及留侯亦懼襄陽有食其之謬﹂食其音異基昭於是罷兵報基書曰︰﹁凡處事者多曲相從順鮮能確然共盡理實處昌呂翻鮮息淺翻誠感忠愛每見規示輒依來旨已罷軍嚴﹂旣而由等果不降降戶江翻烈奮之弟也

2秋八月甲寅復命司馬昭進爵位如前不受

3冬十月漢主以董厥為輔國大將軍諸葛瞻為都護衞將軍共平尚書事以侍中樊建為尚書令時中常侍黃皓用事厥瞻皆不能矯正揉曲使直曰矯士大夫多附之唯建不與皓往來祕書令郤正久在內職與皓比屋比毗至翻近也並也聯也又簿必翻相次也周旋三十餘年澹然自守以書自娛旣不為皓所愛亦不為皓所憎故官不過六百石祕書令秩六百石而亦不罹其禍漢主弟甘陵王永憎皓皓譖之使十年不得朝見朝直遙翻見賢遍翻

吳主使五官中郞將薛珝聘于漢珝況羽翻及還吳主問漢政得失對曰︰﹁主闇而不知其過臣下容身以求免罪入其朝不聞直言經其野民皆菜色臣聞燕雀處堂子母相樂以為至安也突決棟焚而燕雀怡然不知禍之將及其是之謂乎﹂魏相子順引先人之言也嗚呼蜀之亡形成矣薛珝見而知之濮陽興張布用事浦里塘之役吳民愁怨韋昭盛沖以切直而不得居王所珝亦知之否邪知而不言無亦容身而求免罪邪處昌呂翻樂音洛珝綜之子也薛綜見七十二卷明帝青龍元年

4是歲鮮卑索頭部大人拓跋力微始遣其子沙漠汗入貢因留為質索昔各翻汗音寒質音致力微之先世居北荒不交南夏魏收曰︰魏之先出自黃帝黃帝子曰昌意昌意少子受封北國有大鮮卑山因以為號黃帝以土德王北人謂土為﹁托﹂謂后為﹁拔﹂故以為氏或曰︰自謂托天而生拔地而長故為托拔氏蕭子顯曰︰匈奴女名托跋妻李陵胡俗以母為姓故為李陵之後而甚諱之有言其是陵後者輒見殺夏戶雅翻至可汗毛始強大可汗北方之尊稱猶漢時之單于也宋白曰︰虜俗呼天為汗可讀如渴汗何干翻統國三十六大姓九十九後五世至可汗推寅魏書曰︰漢桓帝時鮮卑檀石槐分其地為東西三部其大人曰置鞬落羅曰律推演宴荔游等皆為大帥推演蓋卽推寅也按魏收魏書·帝紀︰毛死貸立貸死觀立觀死樓立樓死越立越死推寅立推寅蓋俗云鑽硏之義南遷大澤又七世至可汗鄰推寅死利立利死俟立俟死肆立肆死機立機死蓋立蓋死儈立儈死鄰立使其兄弟七人及族人乙旃氏車惃氏車昌遮翻惃胡昆翻又公渾翻又古本翻分統部衆為十族按魏書·官氏志︰毛統國有九十九姓至鄰七分國人使諸兄弟各攝領之乃分其民以兄為紇骨氏後改為胡氏次兄為普氏後改為周氏次兄為拔拔氏後改為長孫氏弟為達奚氏後改為奚氏次弟為伊婁氏後改為伊氏次弟為丘敦氏後改為丘氏次弟為侯氏後改亥氏七族之興自此始也又命叔父之胤曰乙旃氏後改為叔孫氏又命疏族為車惃氏後改為車氏凡與托拔氏為十姓百世不通婚鄰老以位授其子詰汾使南遷遂居匈奴故地詰汾卒力微立復徙居定襄之盛樂漢定襄郡有成樂縣後漢屬雲中郡建安二十年倂雲中定襄五原朔方為新興郡郡止置一縣以屬新興而盛樂故縣棄之荒外故力微得居之後魏旣盛南都平城置盛樂宮於其地永熙中又置盛樂郡復扶又翻部衆浸盛諸部皆畏服之拓跋氏始見于此鮮卑軻比能與魏為敵者也軻比能死北邊差安而拓跋氏盛矣為後魏張本

資治通鑑卷第七十八

魏紀十起玄黓敦牂︵壬午︶盡閼逢涒灘︵甲申︶凡三年涒音暾

元皇帝下

景元三年︵壬午二六二︶

1秋八月乙酉吳主立皇后朱氏朱公主之女也戊子立子為太子烏關翻據吳志吳主休為四子作名字音湖水灣澳之灣非先有此音也

2漢大將軍姜維將出軍右車騎將軍廖化曰︰﹁兵不戢必自焚伯約之謂也左傳魯衆仲曰︰兵猶火也不戢將自焚姜維字伯約廖力救翻今力弔翻智不出敵而力小於寇用之無厭將何以存﹂謂較智則不出於敵人之上而較力則又弱小也厭於鹽翻冬十月維入寇洮陽洮陽洮水之陽也洮水之陰魏不置郡縣維渡洮而攻之也沙州記曰︰嵹城東北三百里有曾城臨洮水曰洮陽城杜佑曰︰臨洮郡城本洮陽城臨洮水洮土刀翻鄧艾與戰於侯和破之維退住沓中水經註︰洮水逕洮陽城又東逕共和山南城在四山中又東逕迷和城北意侯和卽此地也沓中在諸羌中卽沙漒之地晉張駿據河西因前趙之亂收河南地至于狄道置武街石門侯和漒川甘松五屯護軍與後趙分境乞伏熾盤攻漒川師次沓中則侯和之地在塞內沓中之地在羌中明矣初維以羈旅依漢維降漢見七十一卷明帝太和元年身受重任興兵累年功績不立黃皓用事於中與右大將軍閻宇親善陰欲廢維樹宇維知之言於漢主曰︰﹁皓姦巧專恣將敗國家請殺之﹂敗補邁翻漢主曰︰﹁皓趨走小臣耳往董允每切齒事見七十四卷邵陵厲公正始六年吾常恨之君何足介意﹂維見皓枝附葉連懼於失言遜辭而出漢主敕皓詣維陳謝維由是自疑懼此維未出洮陽以前事也返自洮陽因求種麥沓中不敢歸成都司馬昭因是決計絆維於沓中而伐蜀

3吳主以濮陽興為丞相廷尉丁密光祿勳孟宗為左右御史大夫漢成帝綏和元年罷御史大夫置大司空世祖中興因之獻帝建安十三年罷司空復置御史大夫未嘗分左右也蓋吳分之初興為會稽太守會工外翻守式又翻吳主在會稽興遇之厚左將軍張布嘗為會稽王左右督將吳主休先封琅邪王徙居會稽自會稽入立未嘗封會稽王也﹁會稽﹂當作﹁琅邪﹂將卽亮翻故吳主卽位二人皆貴寵用事布典宮省興關軍國以佞巧更相表裏更工衡翻吳人失望

吳主喜讀書喜許記翻欲與博士祭酒韋昭博士盛沖講論前漢五經博士有僕射一人東漢轉為祭酒胡廣曰︰官名祭酒皆一位之元長也古禮賓客得主人饌老者一人舉酒以祭於地舊說以為示有先沈約志曰︰吳王濞為劉氏祭酒夫祭祀以酒為本長者主之故以祭酒為稱漢侍中魏散騎常侍高功者並為祭酒公府祭酒漢末有之張布以昭沖切直恐其入侍言己陰過固諫止之吳主曰︰﹁孤之涉學羣書略徧但欲與昭等講習舊聞亦何所損君特當恐昭等道臣下姦慝故不欲令入耳如此之事孤已自備之不須昭等然後乃解也﹂布皇恐陳謝且言懼妨政事吳主曰︰﹁王務學業其流各異不相妨也王務猶言王事也此無所為非而君以為不宜是以孤有所及耳不圖君今日在事更行此於孤也良甚不取﹂布拜表叩頭據陳壽志自孤之涉學已下皆詔答之語布得詔惶恐以表陳謝重自序述吳主又面答之自王務學業以下皆面答之語也所謂今日在事更行此於孤蓋比之孫綝以綝擅權之時不使吳主親近儒生也於是布拜叩頭未嘗再上表也此﹁表﹂字衍在事者在官任事也吳主曰︰﹁聊相開悟耳何至叩頭乎如君之忠誠遠近所知吾今日之巍巍皆君之功也詩云︰﹃靡不有初鮮克有終﹄詩·大雅·蕩之辭鮮息淺翻終之實難君其終之﹂然吳主恐布疑懼卒如布意卒子恤翻廢其講業不復使昭等入復扶又翻

4譙郡嵇康晉書曰︰康之先姓奚會稽上虞人以避怨徙譙郡銍縣銍有嵇山家於其側因以命氏文辭壯麗好言老莊而尚奇任俠俠戶頰翻與陳留阮籍籍兄子咸姓譜︰殷有阮國在岐渭之間周詩有侵阮徂共之辭子孫以國為姓後漢有己吾令阮敦河內山濤河南向秀向式亮翻琅邪王戎沛國劉伶特相友善號竹林七賢皆崇尚虛無輕蔑禮法縱酒昏酣遺落世事

阮籍為步兵校尉其母卒籍方與人圍碁對者求止籍留與決賭與決勝負也旣而飲酒二斗舉聲一號吐血數升毀瘠骨立骨立者言其瘠甚身肉俱消唯骨立也號戶刀翻吐土故翻居喪飲酒無異平日司隸校尉何曾惡之惡烏路翻面質籍於司馬昭座質正也面以正義責之也曰︰﹁卿縱情背禮敗俗之人今忠賢執政綜核名實若卿之曹不可長也﹂背蒲妹翻敗補邁翻長知兩翻因謂昭曰︰﹁公方以孝治天下治直之翻而聽阮籍以重哀飲酒食肉於公座何以訓人宜擯之四裔無令汙染華夏﹂汙烏故翻昭愛籍才常擁護之昭之讓九錫也籍為公卿為勸進牋辭甚清壯故昭愛其才曾夔之子也何夔見六十三卷漢獻帝建安五年

阮咸素幸姑婢姑將婢去咸方對客遽借客馬追之累騎而還累重也兩人共馬謂之累騎還音旋又如字

劉伶嗜酒常乘鹿車賢曰︰鹿車言其小僅可容鹿也攜一壺酒使人荷鍤隨之荷下可翻鍤側洽翻鍬也曰︰﹁死便埋我﹂當時士大夫皆以為賢爭慕效之謂之放達

鍾會方有寵於司馬昭聞嵇康名而造之造七到翻康箕踞而鍛康性巧而好鍛鍛都玩翻小冶也不為之禮會將去康曰︰﹁何所聞而來何所見而去﹂會曰︰﹁聞所聞而來見所見而去﹂遂深銜之

山濤為吏部郞魏尚書郞有二十三員吏部其一也舉康自代康與濤書自說不堪流俗而非薄湯武昭聞而怒之湯武革命而康非薄之故昭聞而怒康與東平呂安親善安兄巽誣安不孝康為證其不然為于偽翻會因譖﹁康嘗欲助毌丘儉言毌丘儉反而康欲助之毌音無且安康有盛名於世而言論放蕩害時亂敎宜因此除之﹂昭遂殺安及康康嘗詣隱者汲郡孫登晉泰始二年始分河內為汲郡史追書也登曰︰﹁子才多識寡難乎免於今之世矣﹂

5司馬昭患姜維數為寇官騎路遺求為刺客入蜀官騎騶騎也數所角翻騎奇寄翻從事中郞荀勗曰︰﹁明公為天下宰宜杖正義以伐違貳違離也背也貳攜貳也兩屬也而以刺客除賊非所以刑于四海也﹂毛萇曰︰刑法也韓嬰曰︰刑正也昭善之勗爽之曾孫也荀爽淑之子也漢末為公

昭欲大舉伐漢朝臣多以為不可獨司隸校尉鍾會勸之昭諭衆曰︰﹁自定壽春以來息役六年治兵繕甲以擬二虜治直之翻今吳地廣大而下濕攻之用功差難不如先定巴蜀三年之後因順流之勢水陸並進此滅虢取虞之勢也春秋晉獻公滅虢因以滅虞此言滅蜀乘勢可以滅吳也計蜀戰士九萬居守成都及備他境不下四萬然則餘衆不過五萬今絆姜維於沓中絆博漫翻繫足曰絆使不得東顧直指駱谷出其空虛之地以襲漢中以劉禪之闇而邊城外破士女內震其亡可知也﹂乃以鍾會為鎭西將軍都督關中征西將軍鄧艾以為蜀未有釁屢陳異議善用兵者觀釁而動此艾所以陳異議也昭使主簿師纂為艾司馬以諭之姓譜︰師古者掌樂之官因以為氏艾乃奉命

姜維表漢主︰﹁聞鍾會治兵關中欲規進取宜並遣左右車騎張翼廖化時張翼為左車騎將軍廖化為右車騎將軍督諸軍分護陽安關口陽安關口意卽陽平關也及陰平之橋頭杜佑曰︰陰平橋頭在文州界以防未然﹂黃皓信巫鬼謂敵終不自致致至也又詣也送也啓漢主寢其事羣臣莫知

四年︵癸未二六三︶

1春正﹃章︰甲十一行本﹁正﹂作﹁二﹂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月復命司馬昭進爵位如前如元年之詔也復扶又翻又辭不受

2吳交趾太守孫諝貪暴諝私呂翻為百姓所患會吳主遣察戰鄧荀至交趾裴松之曰︰察戰吳官號今揚都有察戰巷荀擅調孔爵三十頭送建業調徒弔翻民憚遠役因謀作亂夏五月郡吏呂興等殺諝及荀遣使來請太守及兵九眞日南皆應之

3詔諸軍大舉伐漢遣征西將軍鄧艾督三萬餘人自狄道趣甘松沓中甘松本生羌之地張駿置甘松護軍乞伏國仁置甘松郡後魏時白水羌朝貢置甘松縣太和六年改置扶州隋改甘松為嘉誠縣屬同昌郡唐武德初置松州取甘松嶺為名且其地產甘松也杜佑曰︰甘松嶺江水發源之地甘松山在今交川郡境今臨洮和政郡之南及合川郡之地新唐書曰︰甘松山在洮水之西吐谷渾居山之陽以連綴姜維雍州刺史諸葛緒督三萬餘人自祁山趣武街橋頭絕維歸路賢曰︰下辨縣屬武都郡今城州同谷縣舊名武街城水經註︰濁水逕武街城南又曰︰白水出臨洮縣西傾山東南逕陰平故城南又東北逕橋頭雍於用翻鍾會統十餘萬衆分從斜谷駱谷子午谷趣漢中斜余遮翻谷音浴趣七喻翻以廷尉衞瓘持節監艾會軍事行鎭西軍司鍾會時為鎭西將軍瓘旣監艾會軍又行會軍司監古銜翻瓘覬之子也衞覬歷事武帝文帝明帝覬音冀

會過幽州刺史王雄之孫戎王雄刺幽州遣勇士刺殺軻比能問︰﹁計將安出﹂戎曰︰﹁道家有言﹃為而不恃﹄老子·道經之言非成功難保之難也﹂或以問參相國軍事平原劉寔曰︰﹁鍾鄧其平蜀乎﹂寔曰︰﹁破蜀必矣而皆不還﹂客問其故寔笑而不答鍾鄧之禍識者固知之矣

秋八月軍發洛陽大賚將士賚來代翻賜也陳師誓衆將軍鄧敦謂蜀未可討司馬昭斬以徇

漢人聞魏兵且至乃遣廖化將兵詣沓中為姜維繼援張翼董厥等詣陽安關口為諸圍外助大赦改元炎興敕諸圍皆不得戰退保漢樂二城用姜維之言也城中各有兵五千人翼厥北至陰平聞諸葛緒將向建威留住月餘待之鍾會率諸軍平行至漢中九月鍾會使前將軍李輔統萬人圍王含於樂城謢軍荀愷圍蔣斌於漢城斌音彬考異曰︰晉書·文紀作﹁部將易愷﹂今從魏志會徑過西趣陽安口遣人祭諸葛亮墓諸葛亮葬沔陽

初漢武興督蔣舒在事無稱宋白曰︰武興漢武都沮縣地元和郡國志曰︰興州城卽古武興城也蜀以處當衝要置武興督以守之無稱言其庸庸無可稱者漢朝令人代之朝直遙翻使助將軍傅僉守關口舒由是恨鍾會使護軍胡烈為前鋒攻關舒詭謂僉曰︰﹁今賊至不擊而閉城自守非良圖也﹂僉曰︰﹁受命保城惟全為功今違命出戰若喪師負國喪息浪翻死無益矣﹂舒曰︰﹁子以保城獲全為功我以出戰克敵為功請各行其志﹂遂率其衆出僉謂其戰也不設備使舒果迎戰亦未可保其必勝僉何為不設備邪關城失守僉亦有罪焉舒率其衆迎降胡烈降戶江翻烈乘虛襲城僉格鬬而死僉肜之子也傅肜死事見六十九卷文帝黃初三年肜余中翻鍾會聞關口已下長驅而前大得庫藏積穀藏徂浪翻

鄧艾遣天水太守王頎直攻姜維營前漢天水郡後漢改曰漢陽郡魏復曰天水頎渠希翻隴西太守牽弘邀其前金城太守楊欣趣甘松維聞鍾會諸軍已入漢中引兵還欣等追躡於強川口大戰強川口在嵹臺山南嵹臺山卽臨洮之西傾山闞駰曰︰強水出陰平西北強山一曰強川姜維之還也鄧艾遣王頎追敗之於強口卽是地也維敗走聞諸葛緒已塞道屯橋頭塞悉則翻乃從孔函谷入北道欲出緒後緒聞之卻還三十里維入北道三十餘里聞緒軍卻尋還從橋頭過緒趣截維較一日不及言較遲一日遂不及維也維遂還至陰平合集士衆欲赴關城﹃章︰甲十一行本﹁城﹂下有﹁未到﹂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聞其已破退趣白水遇廖化張翼董厥等合兵守劍閣以拒會水經註︰小劍戍西去大劍山三十里連山絕險飛閣通衢故謂之劍閣華陽國志曰︰廣漢郡德陽縣有劍閣道三十里至險祝穆曰︰劍門漢屬廣漢郡為葭萌縣地蜀先主以霍峻為梓潼太守有劍閣縣苻秦使徐成寇蜀攻二劍克之始有二劍之號

4安國元侯高柔卒

5冬十月漢人告急於吳甲申吳主使大將軍丁奉督諸軍向壽春將軍留平就施績於南郡議兵所向將軍丁封孫異如沔中以救漢沔中時為魏境吳兵未能至也擬其所向耳吳之巫秭歸等縣皆在江北與魏之新城接境自北行兵亦可以發沔中然亦猶激西江之水以救涸轍之魚耳

6詔以征蜀諸將獻捷交至復命大將軍昭進位爵賜一如前詔復扶又翻昭乃受命始受相國晉公九錫之命

昭辟任城魏舒為相國參軍任音壬初舒少時遲鈍﹃章︰甲十一行本﹁鈍﹂下有﹁質朴﹂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不為鄕親所重鄕里親戚也少詩照翻從叔父吏部郞衡有名當世從才用翻亦不知之使守水碓為碓水側置輪碓後以橫木貫輪橫木之兩頭復以木長二尺許交午貫之正直碓尾木激水灌輪輪轉則交午木戛擊碓尾木而自舂不煩人力謂之水碓碓都內翻每歎曰︰﹁舒堪數百戶長謂小邑長也長知兩翻我願畢矣﹂舒亦不以介意不為皎厲之事皎者求以暴白於世厲危行也唯太原王乂謂舒曰︰﹁卿終當為台輔﹂常振其匱乏舒受而不辭年四十餘郡舉上計掾上時掌翻掾于絹翻察孝廉宗黨以舒無學業勸令不就可以為高舒曰︰﹁若試而不中中竹仲翻其負在我安可虛竊不就之高以為己榮乎﹂於是自課百日習一經因而對策升第累遷後將軍鍾毓長史毓每與參佐射參佐參軍及諸佐吏也毓余六翻舒常為畫籌而已射之畫籌猶投壺之釋算也為于偽翻下徐為同後遇朋人不足以舒滿數射以兩人為朋射之有朋猶古射儀之有耦也周禮︰王以六耦射三侯諸侯以四耦射二侯卿大夫以三耦射一侯士以三耦射豻侯左傳︰魯襄公享范獻子射者三耦公臣不足取於家臣杜預註云︰二人為耦舒容範閒雅發無不中中竹仲翻舉坐愕然莫有敵者坐徂臥翻毓歎而謝曰︰﹁吾之不足以盡卿才有如此射矣豈一事哉﹂及為相國參軍府朝碎務未嘗見是非府朝猶言府庭也朝直遙翻見賢遍翻至於廢興大事衆人莫能斷者斷丁亂翻舒徐為籌之多出衆議之表昭深器重之

7癸卯立皇后卞氏昭烈將軍秉之孫也

8鄧艾進至陰平簡選精銳欲與諸葛緒自江油趣成都水經註︰涪水出廣漢屬國剛氐道徼外東南流逕緜竹縣北又東南逕江油戍北鄧艾自陰平景谷步道懸兵束馬入蜀逕江油廣漢者也宋白曰︰龍州江油郡北踰山至文州三百三十里文州漢陰平地也鄧艾自陰平行無人之地七百里至江油卽此九域志︰龍州北至文州四百三十里元豐九域志︰龍州治江油縣南至綿州二百餘里緒以本受節度邀姜維西行非本詔遂引軍向白水此白水關也賢曰︰在今梁州金牛縣西東北至關城百八十里與鍾會合會欲專軍勢密白緒畏懦不進檻車徵還軍悉屬會

姜維列營守險會攻之不能克糧道險遠軍食乏欲引還鄧艾上言︰﹁賊已摧折宜遂乘之若從陰平由邪徑經漢德陽亭按前漢無德陽縣後漢志︰廣漢郡始有德陽縣蓋因漢故亭而置縣也自蜀分廣漢置梓潼郡之後劍閣縣屬梓潼德陽縣屬廣漢續漢志以為德陽縣有劍閣今姜維守劍閣拒鍾會而鄧艾欲從德陽亭趣涪則此時分為兩縣明矣然德陽亭亦非此時德陽縣治蓋前漢德陽亭故處也此道卽所謂陰平景谷道趣涪趣七喻翻涪音浮出劍閣西百里去成都三百餘里奇兵衝其腹心出其不意劍閣之守必還赴涪則會方軌而進劍閣之軍不還則應涪之兵寡矣﹂趣七喻翻涪音浮遂自陰平行無人之地七百餘里鑿山通道造作橋閣今隆慶府陰平縣北六十里有馬閣山峻峭崚嶒極為艱險鄧艾軍行至此路不得通乃懸車束馬造作棧閣始通江油因名馬閣又自文州青塘嶺至龍州百五十里自北而南者右肩不得易所負謂之左擔路亦艾伐蜀路也據鍾會傳艾自漢德陽亭入江油左擔道則德陽亭蓋當馬閣山之路山谷高深至為艱險又糧運將匱瀕於危殆艾以氈自裹推轉而下推吐雷翻將士皆攀木緣崖魚貫而進山崖險陿單行相繼而進如貫魚然先登至江油江油今龍州江油縣地南至綿州二百餘里綿州古涪城也蜀守將馬邈降降戶江翻下同諸葛瞻督諸軍拒艾至涪停住不進陳壽曰︰涪去成都三百六十里尚書郞黃崇權之子也黃權劉璋所用先主伐吳而敗權隔在江北遂降魏屢勸瞻宜速行據險無令敵得平地瞻猶豫未納崇再三言之至于流涕瞻不能從艾遂長驅而前擊破瞻前鋒瞻退住緜竹緜竹縣屬廣漢郡今綿竹縣東北至綿州百餘里艾以書誘瞻曰︰﹁若降者必表為琅邪王﹂諸葛氏本琅邪人故以此誘之誘音酉瞻怒斬艾使列陳以待艾使疏吏翻陳讀曰陣下同艾遣子惠唐亭侯忠出其右司馬師纂等出其左忠纂戰不利並引還曰︰﹁賊未可擊﹂艾怒曰︰﹁存亡之分在此一舉何不可之有﹂叱忠纂等將斬之忠纂馳還更戰大破斬瞻及黃崇瞻子尚歎曰︰﹁父子荷國重恩荷下可翻不早斬黃皓使敗國殄民用生何為﹂策馬冒陳而死杜佑曰︰漢州德陽縣鄧艾破諸葛瞻於此因為京觀敗補邁翻

漢人不意魏兵卒至不為城守調度卒讀曰猝調徒弔翻聞艾已入平土百姓擾擾皆迸山澤不可禁制迸比孟翻漢主使羣臣會議或以蜀之與吳本為與國宜可奔吳或以為南中七郡南中七郡︰越巂朱提牂柯雲南興古建寧永昌也阻險斗絕易以自守易以豉翻宜可奔南光祿大夫譙周以為︰﹁自古以來無寄他國為天子者若入吳國亦當臣服且治政不殊則大能吞小此數之自然也治直吏翻由此言之則魏能幷吳吳不能幷魏明矣等為稱臣為小孰與為大為于偽翻再辱之恥何與一辱謂今降魏一辱而已若奔吳稱臣是一辱矣與吳俱亡又將臣服於魏是為再辱且若欲奔南則當早為之計然後可果果決也克也今大敵已近禍敗將及羣小之心無一可保恐發足之日其變不測何至南之有乎﹂謂衆心已離旣行之後中道潰散必不能至南中或曰︰﹁今艾已不遠恐不受降如之何﹂降戶江翻下同周曰︰﹁方今東吳未賓事勢不得不受受之不得不禮若陛下降魏魏不裂土以封陛下者周請身詣京都京都謂洛陽魏都晉景王諱師晉人避之率謂京師為京都蜀方議降譙周已為晉人諱矣吁以古﹃張︰﹁古﹂作﹁大﹂﹄義爭之﹂衆人皆從周議漢主猶欲入南狐疑未決周上疏曰︰﹁南方遠夷之地平常無所供為言其民旣不出稅租以供上用又不出力為上有所施為猶數反叛自丞相亮以兵威偪之窮乃率從事見七十卷文帝黃初六年數所角翻今若至南外當拒敵內供服御費用張廣他無所取耗損諸夷其叛必矣﹂漢主乃遣侍中張紹等奉璽綬以降於艾璽斯氏翻綬音受北地王諶怒曰︰﹁若理窮力屈禍敗將及便當父子君臣背城一戰同死社稷以見先帝可也諶時壬翻背蒲妹翻柰何降乎﹂漢主不聽是日諶哭於昭烈之廟先殺妻子而後自殺曾謂庸禪有子如此乎

張紹等見鄧艾於雒雒縣屬廣漢郡東南至成都八十餘里艾大喜報書褒納漢主遣太僕蔣顯別敕姜維使降鍾會又遣尚書郞李虎送士民簿於艾戶二十八萬口九十四萬甲士十萬二千吏四萬人艾至成都城北漢主率太子諸王及羣臣六十餘人面縛輿櫬詣軍門杜預曰︰面縛縛手於後唯見其面也櫬棺也示將受死櫬初覲翻後主時年四十八艾持節解縛焚櫬延請相見檢御將士無得虜略綏納降附使復舊業輒依鄧禹故事承制拜漢王禪行驃騎將軍太子奉車諸王駙馬都尉漢羣司各隨高下拜為王官或領艾官屬依鄧禹承制授隗囂故事也後艾由此得罪驃匹妙翻以師纂領益州刺史隴西太守牽弘等領蜀中諸郡艾聞黃皓姦險收閉將殺之皓賂艾左右卒以得免卒子恤翻

姜維等聞諸葛瞻敗未知漢主所嚮乃引軍東入于巴巴卽巴中也鍾會進軍至涪遣胡烈等追維維至郪郪縣屬廣漢郡劉昫曰︰梓州飛烏縣漢郪縣地隋取飛烏山以名縣師古曰︰郪音妻又音千私翻得漢主敕命乃令兵悉放仗送節傳於胡烈傳株戀翻自從東道與廖化張翼董厥等同詣會降將士咸怒拔刀斫石觀此則蜀之將士豈肯下人哉其主不能用之耳於是諸郡縣圍守皆被漢主敕罷兵降圍守卽魏延所置漢中諸圍之守兵也鍾會厚待姜維等皆權還其印綬節蓋漢先主以獻帝建安十九年得蜀魏文帝黃初二年卽帝位傳二世四十三年而亡

9吳人聞蜀已亡乃罷丁奉等兵吳中書丞吳郡華覈魏有中書監令無中書丞此官蓋吳置也華戶化翻覈戶革翻詣宮門上表曰︰﹁伏聞成都不守臣主播越社稷傾覆失委附之土棄貢獻之國臣以草芥竊懷不寧陛下聖仁因澤遠撫卒聞如此必垂哀悼臣不勝忡悵之情卒讀曰猝勝音升忡丑中翻憂也謹拜表以聞﹂左傳︰楚人滅江秦伯為之降服出次不舉過數大夫諫公曰︰﹁同盟滅敢不矜乎吾自懼也﹂蜀吳之與國蜀亡岌岌乎為吳矣吳之君臣不知懼故華覈拜表以儆之

魏之伐蜀也吳人或謂襄陽張悌曰︰﹁司馬氏得政以來大難屢作難乃旦翻謂王淩毌丘儉諸葛誕舉兵也百姓未服今又勞力遠征敗於不暇何以能克﹂悌曰︰﹁不然曹操雖功蓋中夏夏戶雅翻民畏其威而不懷其德也丕叡承之刑繁役重東西驅馳無有寧歲司馬懿父子累有大功除其煩苛而布其平惠為之謀主而救其疾苦民心歸之亦已久矣故淮南三叛而腹心不擾邵陵厲公嘉平元年王淩叛高貴鄕公正元元年毌丘儉叛甘露二年諸葛誕叛曹髦之死四方不動任賢使能各盡其心其本根固矣姦計立矣今蜀閹宦專朝朝直遙翻國無政令而玩戎黷武民勞卒敝競於外利不脩守備彼強弱不同智算亦勝因危而伐殆無不克噫彼之得志我之憂也﹂吳人笑其言至是乃服

10吳人以武陵五溪夷與蜀接界蜀亡懼其叛亂乃以越騎校尉鍾離牧領武陵太守魏已遣漢葭縣長郭純試守武陵太守率涪陵民入遷陵界沈約曰︰漢獻帝建安六年劉璋以涪陵縣分立丹興漢葭二縣立巴東屬國都尉後為涪陵郡遷陵縣屬武陵郡吳境也長知兩翻屯于赤沙誘動諸夷進攻酉陽赤沙蓋在遷陵酉陽之間酉陽縣屬武陵郡縣在酉溪之陽劉昫曰︰黔州彭水縣漢酉陽縣地吳分酉陽置黔陽郡隋於郡置彭水縣尋為黔州九域志曰︰漢武陵郡酉陽縣古城在今辰州界杜佑曰︰思州治務川縣亦漢酉陽地郡中震懼牧問朝吏曰︰朝郡朝也朝直遙翻﹁西蜀傾覆邊境見侵何以禦之﹂皆對曰︰﹁今二縣山險諸夷阻兵不可以軍驚擾驚擾則諸夷盤結宜以漸安可遣恩信吏宣敎慰勞﹂勞力到翻牧曰︰﹃章︰甲十一行本﹁曰﹂下有﹁不然﹂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外境內侵誑誘人民誑居況翻當及其根柢未深而撲取之柢典禮翻又丁計翻撲普卜翻此救火貴速之勢也﹂敕外趣嚴趣讀曰促嚴裝也撫夷將軍高尚謂牧曰︰﹁昔潘太常督兵五萬然後討五溪夷事見七十二卷明帝太和五年是時劉氏連和諸夷率化今旣無往日之援而郭純已據遷陵而明府欲以三千兵深入尚未見其利也﹂牧曰︰﹁非常之事何得循舊﹂卽帥所領晨夜進道帥讀曰率緣山險行垂二千里斬惡民懷異心者魁帥百餘人帥所類翻及其支黨凡千餘級純等散走五谿皆平

11十二月庚戌以司徒鄭沖為太保

12壬子分益州為梁州益州統蜀犍為汶山漢嘉江陽朱提越巂牂柯梁州統漢中梓潼廣漢涪陵巴巴西巴東梁古州也言西方金剛之氣強梁故因名焉

13癸丑特赦益州士民復除租稅之半五年復方目翻

14乙卯以鄧艾為太尉增邑二萬戶鍾會為司徒增邑萬戶賞平蜀之功也

15皇太后郭氏殂

16鄧艾在成都頗自矜伐謂蜀士大夫︰﹁諸君賴遭艾故得有今日耳如遇吳漢之徒已殄滅矣﹂吳漢屠成都事見四十二卷漢光武建武十二年艾以書言於晉公昭曰︰﹁兵有先聲而後實者漢初李左車以是說韓信艾祖其說以言於晉公司馬昭旣受封錫遂書其爵今因平蜀之勢以乘吳吳人震恐席卷之時也然大舉之後將士疲勞不可便用且徐緩之留隴右兵二萬人蜀兵二萬人煑鹽興冶為軍農要用蜀有鹽井朱提出銀嚴道邛都出銅武陽南安臨邛沔陽皆出鐵漢置鹽官鐵官艾欲復其利並作舟船豫為順流之事然後發使告以利害吳必歸化可不征而定也使疏吏翻今宜厚劉禪以致孫休封禪為扶風王錫其資財供其左右郡有董卓塢董卓築塢於扶風郿縣為之宮舍爵其子為公侯食郡內縣以顯歸命之寵開廣陵城陽以待吳人開廣陵城陽為王國以待孫休也廣陵屬徐州城陽屬青州蓋魏廣陵郡治淮陰故城城陽郡治莒二郡壤界實相接也則畏威懷德望風而從矣﹂昭使監軍衞瓘喻艾︰﹁事當須報不宜輒行﹂艾重言曰︰重直用翻﹁銜命征行奉指授之策元惡旣服至於承制拜假以安初附謂合權宜今蜀舉衆歸命地盡南海南中之地東南帶海接于交趾東接吳會宜早鎭定若待國命往復道途延引日月春秋之義﹃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利國家專之可也﹄春秋公羊傳之言今吳未賓勢與蜀連不可拘常以失事機兵法︰﹃進不求名退不避罪﹄孫子曰︰將之至任不可不察也進不求名退不避罪唯人是保而利於主國之寶也艾雖無古人之節終不自嫌以損國家計也﹂

鍾會內有異志姜維知之欲搆成擾亂乃說會曰︰﹁聞君自淮南已來算無遺策謂平諸葛誕也說輸芮翻晉道克昌皆君之力今復定蜀復扶又翻威德振世民高其功主畏其謀欲以此安歸乎何不法陶朱公汎舟絕迹全功保身邪﹂越大夫范蠡旣與越王句踐滅吳以雪會稽之恥乃扁舟五湖汎海而止於陶欲絕其跡乃號曰陶朱公會曰︰﹁君言遠矣我不能行且為今之道或未盡於此也﹂維曰︰﹁其他則君智力之所能無煩於老夫矣﹂言為亂也維之智固足以玩弄鍾會於掌股之上迫於時制於命柰之何哉由是情好歡甚好呼到翻出則同轝坐則同席會因鄧艾承制專事乃與衞瓘密白艾有反狀會善效人書於劍閣要艾章表白事要一遙翻章表上之魏朝白事白之晉公皆易其言令辭指悖傲多自務伐悖蒲內翻又蒲沒翻又毀晉公昭報書手作以疑之旣以怒昭又以疑艾

咸熙元年︵甲申二六四︶是年五月始改元咸熙此猶是景元五年

1春正月壬辰詔以檻車徵鄧艾晉公昭恐艾不從命敕鍾會進軍成都又遣賈充將兵入斜谷斜昌遮翻谷音浴又古祿翻昭自將大軍從帝幸長安將卽亮翻以諸王公皆在鄴乃以山濤為行軍司馬鎭鄴楚王彪之死盡錄諸王公置鄴事見七十五卷邵陵厲公嘉平三年行軍司馬之號始此

初鍾會以才能見任昭夫人王氏言於昭曰︰昭夫人王氏肅之女也生晉武帝齊王攸後諡文明皇后﹁會見利忘義好為事端好呼到翻寵過必亂不可大任﹂及會將伐漢西曹屬邵悌言於晉公曰︰自漢以來丞相有東西曹掾屬﹁今遣鍾會率十餘萬衆伐蜀愚謂會單身無任魏制凡遣將帥皆留其家以為質任會單身無子弟故曰單身無任不若使餘人行也﹂晉公笑曰︰﹁我寧不知此邪蜀數為邊寇師老民疲我今伐之如指掌耳指掌言易也數所角翻而衆言蜀不可伐夫人心豫怯則智勇並竭智勇並竭而強使之強其兩翻適所以為敵禽耳惟鍾會與人意同今遣會伐蜀蜀必可滅滅蜀之後就如卿慮何憂其不能辦邪言會若為亂自能辦之也夫蜀已破亡遺民震恐不足與共圖事中國將士各自思歸不肯與同也會若作惡作為也惡不善也作惡作亂也所為不善也祇自滅族耳卿不須憂此愼勿使人聞也﹂及晉公將之長安悌復曰︰﹁鍾會所統兵五六倍於鄧艾但可敕會取艾不須自行﹂晉公曰︰﹁卿忘前言邪忘巫放翻而云不須行乎雖然所言不可宣也我要自當以信意待人但人不當負我耳我豈可先人生心哉先悉薦翻近日賈護軍問我﹃頗疑鍾會不﹄賈護軍賈充也時為中護軍不讀曰否我答言︰﹃如今遣卿行寧可復疑卿邪﹄復扶又翻賈亦無以易我語也我到長安則自了矣﹂了辦也決也

鍾會遣衞瓘先至成都收鄧艾會以瓘兵少欲令艾殺瓘因以為艾罪瓘知其意然不可得距瓘監艾會軍遣之收艾是以職分使之故不可得而距乃夜至成都檄艾所統諸將稱︰﹁奉詔收艾其餘一無所問若來赴官軍爵賞如先謂復加爵賞如先平蜀時也敢有不出誅及三族﹂比至雞鳴比必寐翻悉來赴瓘唯艾帳內在焉平旦開門瓘乘使者車續漢志有大使車小使車諸使車大使車立乘駕駟赤帷持節者重導從賊曹車斧車督車功曹車皆兩大車伍伯璅弩十二人辟車四人從車四乘無節單導從者減半小使車不立乘有騑赤屛泥油重絳帷導無斧車近小使車蘭輿赤轂白蓋赤帷從騶騎四十人此謂追捕考案有所敕取者之所乘也諸使車皆朱班輪四輻赤衡軛徑入至艾所艾尚臥未起遂執艾父子置艾於檻車諸將圖欲劫艾整仗趣瓘營趣七喻翻瓘輕出迎之偽作表草將申明艾事詭言將申明艾無反心諸將信之而止

丙子會至成都送艾赴京師會所憚惟艾艾父子旣禽會獨統大衆威震西土遂決意謀反會欲使姜維將五萬人出斜谷為前驅會自將大衆隨其後旣至長安令騎士從陸道步兵從水道順流浮渭入河以為五日可到孟津與騎兵會洛陽一旦天下可定也談何容易會得晉公書云︰﹁恐鄧艾或不就徵今遣中護軍賈充將步騎萬人徑入斜谷屯樂城諸葛亮所築成固之樂城也吾自將十萬屯長安相見在近﹂會得書驚呼所親語之曰︰﹁但取鄧艾相國知我獨辦之謂昭知會之足以辦取艾之事語牛倨翻今來大重大讀曰太必覺我異矣異變也便當速發事成可得天下不成退保蜀漢不失作劉備也﹂蜀漢謂漢蜀郡漢中郡之地丁丑會悉請護軍郡守牙門騎督以上此皆從會軍在成都者也及蜀之故官為太后發哀於蜀朝堂明元郭太后去年殂蜀都成都有朝堂朝直遙翻矯太后遺詔使會起兵廢司馬昭皆班示坐上人坐徂臥翻使下議訖書版署置更使所親信代領諸軍所請羣官悉閉著益州諸曹屋中著直略翻城門宮門皆閉嚴兵圍守衞瓘詐稱疾篤出就外廨廨古隘翻舍也會信之無所復憚

姜維欲使會盡殺北來諸將己因殺會盡坑魏兵復立漢主密書與劉禪曰︰﹁願陛下忍數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復安日月幽而復明﹂姜維之心始終為漢千載之下炳炳如丹陳壽孫盛干寶之譏貶皆非也會欲從維言誅諸將猶豫未決

會帳下督丘建風俗通︰丘魯左丘明之後又云︰齊太公封於營丘支孫以地為氏本屬胡烈會愛信之建愍烈獨坐啓會使聽內一親兵出取飲食諸牙門隨例各內一人烈紿語親兵及疏與子淵曰︰﹁丘建密說消息會已作大坑白棓數千紿徒亥翻語牛倨翻棓步項翻欲悉呼外兵入人賜白㡊㡊魏武帝所製狀如弁缺四角㡊苦洽翻拜散將將卽亮翻以次棓殺內坑中﹂諸牙門親兵亦咸說此語一夜轉相告皆徧己卯日中胡淵率其父兵雷鼓出門雷盧對翻諸軍不期皆鼓譟而出曾無督促之者而爭先赴城時會方給姜維鎧杖杖與仗同直亮翻白外有匈匈聲似失火者匈許容翻又許勇翻毛晃曰︰匈匈喧擾之聲有頃白兵走向城會驚謂維曰︰﹁兵來似欲作惡當云何﹂維曰︰﹁但當擊之耳﹂會遣兵悉殺所閉諸牙門郡守內人共舉机以拄門內人謂會所閉在屋內者机舉綺翻机案也兵斫門不能破斯須城外倚梯登城斯此也須待也言其間無多時於此可待也或燒城屋蟻附亂進矢下如雨牙門郡守各緣屋出與其軍士相得姜維率會左右戰手殺五六人衆格斬維爭前殺會考異曰︰衞瓘傳曰︰﹁會留瓘謀議乃書版云︰﹃欲殺胡烈等﹄舉以示瓘不許因相疑貳瓘如廁見胡烈故給使使宣語三軍言會反會逼瓘定議經宿不眠各橫刀膝上在外諸軍已潛欲攻會瓘旣不出未敢先發會使瓘慰勞諸軍瓘便下殿會悔遣之使呼瓘瓘辭眩疾動詐仆地比出閣數十信追之瓘至外廨服鹽湯大吐會遣所親人及醫視之皆言不起會由是無所憚及暮門閉瓘作檄宣告諸軍並已唱義陵旦共攻會殺之﹂常璩華陽國志曰︰﹁會命諸將發喪因欲誅之諸將半入而南安太守胡烈等知其謀燒成都東門以襲殺會及維﹂今從魏志又世語曰︰﹁維死時見剖膽如斗大﹂如斗非身所能容恐當作﹁升﹂會將士死者數百人殺漢太子璿及姜維妻子軍衆鈔略死喪狼籍璿從宣翻鈔楚交翻衞瓘部分諸將數日乃定分扶問翻

鄧艾本營將士追出艾於檻車迎還衞瓘自以與會共陷艾恐其為變乃遣護軍田續等將兵襲艾遇於緜竹西斬艾父子艾之入江油也田續不進艾欲斬續旣而捨之及瓘遣續謂曰︰﹁可以報江油之辱矣﹂鎭西長史杜預言於衆曰︰﹁伯玉其不免乎衞瓘行鎭西軍司而杜預為鎭西長史則為同僚而軍事則瓘任之也瓘字伯玉身為名士位望已高旣無德音又不御下以正謂激田續使報鄧艾而行其私也將何以堪其責乎﹂瓘聞之不候駕而謝預預恕之子也杜恕見七十三卷明帝景初元年鄧艾餘子在洛陽者悉伏誅徙其妻及孫於西城西城縣屬魏興郡為晉武帝敍艾孫灼張本

鍾會兄毓嘗密言於晉公曰︰﹁會挾術難保不可專任﹂及會反毓已卒卒子恤翻晉公思鍾繇之勳與毓之賢鍾繇有定關中之功特原毓子峻辿官爵如故裴松之曰︰辿敕連翻會功曹向雄收葬會尸晉公召而責之曰︰﹁往者王經之死卿哭於東市而我不問事見上卷景元元年鍾會躬為叛逆又輒收葬若復相容當如王法何﹂復扶又翻雄曰︰﹁昔先王掩骼埋胔仁流朽骨記·月令︰孟春之月掩骼埋胔鄭玄註曰︰骨枯曰骼肉腐曰胔陸德明曰︰露骨曰骼有肉曰胔骼江百翻胔才賜翻周文王澤及朽骨當時豈先卜其功罪而後收葬哉今王誅旣加於法已備雄感義收葬敎亦無闕法立於上敎弘於下以此訓物不亦可乎何必使雄背死違生以立於世背蒲妹翻明公讎對枯骨言會已誅晉公復以枯骨為讎對不令收葬捐之中野豈仁賢之度哉﹂晉公悅與宴談而遣之

2二月丙辰車駕還洛陽

3庚申葬明元皇后

4初劉禪使巴東太守襄陽羅憲將兵二千人守永安姓譜︰羅本顓頊末胤受封於羅國今房州也為楚所滅子孫以為氏譙周巴記曰︰漢獻帝初平六年益州司馬趙韙建議分巴郡諸縣漢安以下為永寧郡建安六年劉璋改永寧為巴東郡治魚復縣蜀先主章武二年改魚復曰永安聞成都敗吏民驚擾憲斬稱成都亂者一人百姓乃定及得禪手敕乃帥所統臨于都亭三日帥讀曰率都亭永安之都亭也臨力鴆翻吳聞蜀敗起兵西上上時掌翻外託救援內欲襲憲憲曰︰﹁本朝傾覆朝直遙翻吳為脣齒不恤我難而背盟徼利難乃旦翻徼一遙翻不義甚矣且漢已亡吳何得久我寧能為吳降虜乎﹂降戶江翻保城繕甲告誓將士厲以節義莫不憤激吳人聞鍾鄧敗百城無主有兼蜀之志而巴東固守兵不得過乃使撫軍步協率衆而西協步騭子吳以為撫軍將軍憲力弱不能禦遣參軍楊宗突圍北出告急於安東將軍陳騫又送文武印綬任子詣晉公協攻永安憲與戰大破之吳主怒復遣鎭軍陸抗等帥衆三萬人增憲之圍時吳以陸抗為鎭軍將軍都督西陵帥讀曰率

5三月丁丑以司空王祥為太尉征北將軍何曾為司徒左僕射荀顗為司空顗魚豈翻

6己卯進晉公爵為王增封十郡高貴鄕公甘露三年晉公始封八郡帝景元之三年加封司州之弘農雍州之馮翊凡十郡今又增封十郡凡二十郡王祥何曾荀顗共詣晉王顗魚豈翻顗謂祥曰︰﹁相王尊重何侯與一朝之臣何侯謂何曾一朝之臣謂舉魏朝之臣也朝直遙翻下同皆已盡敬今日便當相率而拜無所疑也﹂祥曰︰﹁相國雖尊要是魏之宰相吾等魏之三公王公相去一階而已安有天子三公可輒拜人者損魏朝之望虧晉王之德君子愛人以禮我不為也﹂及入顗遂拜而祥獨長揖王謂祥曰︰﹁今日然後知君見顧之重也﹂

7劉禪舉家東遷洛陽時擾攘倉猝禪之大臣無從行者姜維旣死張翼廖化董厥必亦死於亂兵矣惟祕書令郤正及殿中督汝南張通捨妻子單身隨禪禪賴正相導宜適舉動無闕宜當也適亦當也禪初入洛見魏君臣其禮各有所當嗚呼使正束帶立於朝上而擯贊漢主下而與賓客言事事合宜而無闕失豈非人臣之至願哉乃慨然歎息恨知正之晚

初漢建寧太守霍弋都督南中建寧漢益州郡也蜀後主建興元年改建寧郡治味縣聞魏兵至欲赴成都劉禪以備敵旣定不聽成都不守弋素服大臨三日臨力鴆翻諸將咸勸弋宜速降降戶江翻下同弋曰︰﹁今道路隔塞塞悉則翻未詳主之安危去就大故不可苟也若魏以禮遇主上則保境而降不晚也若萬一危辱吾將以死拒之何論遲速邪﹂得禪東遷之問始率六郡將守上表曰︰南中七郡而此言六郡者蓋越巂已降魏也將卽亮翻守式又翻﹁臣聞人生在三事之如一惟難所在則致其命無父母烏生無君烏以為生所謂人生在三也難乃旦翻今臣國敗主附守死無所是以委質不敢有貳﹂質如字晉王善之拜南中都尉委以本任

丁亥封劉禪為安樂公晉志︰安樂屬燕國樂音洛下間樂同子孫及羣臣封侯者五十餘人晉王與禪宴為之作故蜀技蜀技蜀樂也如巴渝舞之類也為于偽翻下同技與伎同渠綺翻旁人皆為之感愴而禪喜笑自若王謂賈充曰︰﹁人之無情乃至於此雖使諸葛亮在不能輔之久全況姜維邪﹂他日王問禪曰︰﹁頗思蜀否﹂禪曰︰﹁此間樂不思蜀也﹂郤正聞之謂禪曰︰﹁若王後問宜泣而答曰︰﹃先人墳墓遠在岷蜀乃心西悲無日不思﹄西悲用詩·東山語此儒生之搜章摘句也因閉其目﹂會王復問復扶又翻禪對如前王曰︰﹁何乃似郤正語邪﹂禪驚視曰︰﹁誠如尊命﹂左右皆笑

8夏四月新附督王稚浮海入吳句章新附督蓋以吳人新附者別為一部置督以領之句章縣屬會稽郡賢曰︰句章故城在今鄮縣西略其長吏及男女二百餘口而還長知兩翻

9五月庚申晉王奏復五等爵封騎督以上六百餘人賞平蜀之功也周制列爵五等︰公侯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秦廢五等爵漢列侯以戶為差獻帝建安二十年魏王操置名號侯以賞軍功虛封自此始矣今雖復五等爵亦虛封也騎奇寄翻

10甲戌改元始改元咸熙

11癸未追命舞陽文宣侯懿為晉宣王忠武侯師為景王

12羅憲被攻凡六月被皮義翻救援不到城中疾病太半或說憲棄城走說輸芮翻下布說同憲曰︰﹁吾為城主百姓所仰危不能安急而棄之君子不為也畢命於此矣﹂陳騫言於晉王遣荊州刺史胡烈將步騎二萬攻西陵以救憲秋七月吳師退晉王使憲因仍舊任加陵江將軍沈約志︰魏置陵江將軍為四十號之首言欲陵駕江流以蕩平吳會也封萬年亭侯

13晉王奏使司空荀顗定禮儀中護軍賈充正法律尚書僕射裴秀議官制太保鄭沖總而裁焉

14吳分交州置廣州漢武帝元鼎六年開百越置交趾州刺史治龍編獻帝建安八年改曰交州治蒼梧廣信縣十六年徙治南海番禺縣至是分為二州廣州治番禺交州還治龍編

15吳主寢疾口不能言乃手書呼丞相濮陽興入令子出拜之讀如彎休把興臂指以託之癸未吳主殂諡曰景帝年三十羣臣尊朱皇后為皇太后

吳人以蜀初亡交趾攜叛謂呂興反也國內恐懼欲得長君長知兩翻左典軍萬彧嘗為烏程令與烏程侯晧相善稱﹁晧之才識明斷長沙桓王之儔也孫策諡長沙桓王斷丁亂翻又加之好學奉遵法度﹂好呼到翻屢言之於丞相興左將軍布興布說朱太后欲以晧為嗣朱后曰︰﹁我寡婦人安知社稷之慮苟吳國無隕宗廟有賴可矣﹂賴恃也利也於是遂迎立晧改元元興大赦晧字元宗孫和之子

16八月庚寅命中撫軍司馬炎副貳相國事依五官將故事也

17初鍾會之伐漢也辛憲英謂其夫之從子羊祜曰︰﹁會在事縱恣非持久處下之道從才用翻處昌呂翻吾畏其有他志也﹂會請其子郞中琇為參軍琇息救翻憲英憂曰︰﹁他日吾為國憂今日難至吾家矣﹂為于偽翻難乃旦翻琇固請於晉王王不聽憲英謂琇曰︰﹁行矣戒之軍旅之間可以濟者其惟仁恕乎﹂琇竟以全歸詔﹃章︰甲十一行本﹁詔﹂上有﹁癸巳﹂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以琇嘗諫會反賜爵關內侯琇司馬師夫人之從父弟故以諫會為功而得封

18九月戊午以司馬炎為撫軍大將軍晉志︰撫軍大將軍位從公班驃騎車騎衞伏波等將軍下

19辛未詔以呂興為安南將軍都督交州諸軍事以南中監軍霍弋遙領交州刺史得以便宜選用長吏弋表遣建寧爨谷為交趾太守爨氏建寧之大姓世為耆帥至隋唐為東爨西爨蠻杜佑曰︰昆明在越巂西南諸爨所居率牙門董元毛炅炅古迥翻又古惠翻孟幹孟通爨能李松王素等將兵助興未至興為其功曹王﹃章︰甲十一行本﹁王﹂作﹁李﹂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統所殺

20吳主貶朱太后為景皇后貶其號從夫而自父其父母其母追諡父和曰文皇帝尊母何氏為太后

21冬十月丁亥詔以壽春所獲吳相國參軍事徐紹為散騎常侍水曹掾孫彧為給事黃門侍郞水曹掾吳相府所置吳未嘗置相國魏人以晉王為相國因亦稱吳丞相參軍為相國參軍掾于絹翻以使於吳使疏吏翻其家人在此者悉聽自隨不必使還以開廣大信言吳不必使還以廣中國之信攜吳人之心晉王因致書吳主諭以禍福

22初晉王娶王肅之女生炎及攸以攸繼景王後司馬師諡景王攸性孝友多才藝清和平允名聞過於炎聞音問晉王愛之常曰︰﹁天下者景王之天下也吾攝居相位百年之後大業宜歸攸﹂炎立髮委地手垂過厀厀與膝同嘗從容問裴秀曰︰﹁人有相否﹂因以異相示之從千容翻相息亮翻秀由是歸心羊琇與炎善為炎畫策察時政所宜損益為于偽翻皆令炎豫記之以備晉王訪問晉王欲以攸為世子山濤曰︰﹁廢長立少違禮不祥﹂長知兩翻少詩照翻賈充曰︰﹁中撫軍有君人之德不可易也﹂何曾裴秀曰︰﹁中撫軍聰明神武有超世之才人望旣茂天表如此固非人臣之相也﹂相息亮翻晉王由是意定丙午立炎為世子為晉武帝不能容齊王攸張本

23吳主封太子及其三弟皆為王弟名音如兕觥之觥次名壾壾音如草莽之莽次名音如褒衣下大寬大之褒皆吳主休自作名字﹃鄒︰集韻︰烏關切音彎廣韻同集韻︰姑橫切音觥﹄立妃滕氏為皇后

24初吳主之立發優詔恤士民開倉廩振貧乏科出宮女以配無妻者科條也禽獸養於苑中者皆放之當時翕然稱為明主及旣得志粗暴驕盈多忌諱好酒色好呼到翻大小失望濮陽興張布竊悔之或譖諸吳主十一月朔興布入朝朝直遙翻吳主執之徙於廣州道殺之夷三族以后父滕牧為衞將軍錄尚書事牧胤之族人也滕胤為孫綝所殺

25是歲罷屯田官置屯田官事見六十二卷漢獻帝建安元年

資治通鑑卷第七十九

晉紀一起旃蒙作噩︵乙酉︶盡玄黓執徐︵壬辰︶凡八年

司馬氏河內溫縣人宣王懿得魏政傳景王師至文王昭始封晉公以溫縣本晉地故以為國號

世祖武皇帝上之上諱炎字安世姓司馬氏宣王懿之孫文王昭之長子文王廟號太祖故帝廟號世祖諡法︰克定禍亂曰武

泰始元年︵乙酉二六五︶是年十二月方受禪改元此猶是魏咸熙二年

1春三月吳主使光祿大夫紀陟五官中郞將洪璆璆渠尤翻與徐紹孫彧偕來報聘紹彧聘吳見上卷上年紹行至濡須有言紹譽中國之美者譽音余吳主怒追還殺之

2夏四月吳改元甘露時因蔣陵言甘露降改元

3五月魏帝加文王殊禮謂旌旗車馬樂舞冕服皆如帝者之儀進王妃曰后世子曰太子

4癸未大赦

5秋七月吳主逼殺景皇后遷景帝四子於吳尋又殺其長者二人吳主貶景后封四弟事見上卷上年長知兩翻

6八月辛卯文王卒太子嗣為相國晉王

7九月乙未大赦

8戊子以魏司徒何曾為晉丞相癸亥以票騎將軍司馬望為司徒票匹妙翻騎奇寄翻

9乙亥葬文王于崇陽陵考異曰︰晉書·文紀作﹁癸酉﹂今從魏志·陳留王紀

10冬吳西陵督步闡西陵卽夷陵吳主權黃武元年改夷陵曰西陵宜都郡治焉表請吳主徙都武昌吳主從之使御史大夫丁固右將軍諸葛靚守建業靚疾正翻闡騭之子也吳主權時騭為西陵督騭之日翻

11十二﹃張︰﹁十二﹂作﹁十一﹂﹄月壬戌魏帝禪位于晉魏元帝時年二十困敦上章魏文帝始受漢禪傳五世歷四十六年而亡甲子出舍于金墉城金墉城在洛陽城西北角太傅司馬孚拜辭執帝手流涕歔欷不自勝歔音虛欷音希又許旣翻勝音升曰︰﹁臣死之日固大魏之純臣也﹂丙寅王卽皇帝位大赦改元至是方改元泰始丁卯奉魏帝為陳留王卽宮于鄴卽就也優崇之禮皆倣魏初故事見六十九卷魏文帝黃初元年魏氏諸王皆降為侯追尊宣王為宣皇帝景王為景皇帝文王為文皇帝尊王太后曰皇太后封皇叔祖孚為安平王叔父幹為平原王亮為扶風王伷為東莞王駿為汝陰王肜為梁王倫為琅邪王弟攸為齊王鑒為樂安王機為燕王又封羣從司徒望等十七人皆為王望孚之子也帝封諸王以郡為國邑二萬戶為大國置上中下三軍兵五千人萬戶為次國置上軍下軍兵三千人五千戶為小國置一軍兵五百人王不之國官於京師伷音胄從才用翻莞音官肜余中翻燕於賢翻以石苞為大司馬鄭沖為太傅王祥為太保何曾為太尉賈充為車騎將軍王沈為驃騎將軍騎奇寄翻沈持林翻驃匹妙翻其餘文武增位進爵有差乙亥以安平王孚為太宰都督中外諸軍事晉志曰︰太宰太傅太保周之三公官也晉初以景帝諱故又採周官官名置太宰以代太師之任秩增三司與太傅太保皆為上公大司馬古官也漢制以冠大將軍驃騎將軍之上以代太尉之職故恆與太尉迭置不並列及魏有太尉而大司馬大將軍各自為官位在三司上晉因其制以太宰太傅太保司徒司空為文官公左右光祿大夫光祿大夫開府者位從公冠進賢三梁黑介幘大司馬大將軍太尉為武官公驃騎車騎衞將軍伏波撫軍都護鎭軍中軍四征四鎭龍驤典軍上軍輔國等大將軍開府者位從公皆著武冠平上黑幘未幾幾居豈翻又以車騎將軍陳騫為大將軍與司徒義陽王望司空荀顗凡八公同時並置帝懲魏氏孤立之敝故大封宗室授以職任又詔諸王皆得自選國中長吏長知兩翻衞將軍齊王攸獨不敢皆令上請上時掌翻

12詔除魏宗室禁錮罷部曲將及長吏納質任魏防禁宗室甚峻又錮不得仕進今除之又諸將征戍及長吏仕州郡者皆留質任於京師今亦罷之將卽亮翻質音致

13帝承魏氏刻薄奢侈之後矯以仁儉太常丞許奇允之子也晉太常光祿勳衞尉太僕廷尉大鴻臚宗正大司農少府將作大匠太后三卿大長秋皆為列卿各置丞功曹主簿五官等員帝將有事於太廟廟議以奇父受誅奇父允誅事見七十六卷高貴鄕公正元元年朝直遙翻不宜接近左右近其靳翻請出為外官帝乃追述允之宿望稱奇之才擢為祠部郞魏尚書曹有祠部郞晉因之有司言御牛青絲紖斷紖直忍翻索也牛系也禮迎牲君執紖周禮封人祭祀飾其牛牲置其絼註曰︰絼著牛鼻繩所以牽牛者今人謂之雉疏曰︰自漢以前皆謂之絼按禮記·少儀︰牛則執紖紖則絼之別名今亦謂之為紖陸德明曰︰絼與紖同又以忍翻又周禮釋音羊晉翻詔以青麻代之

14初置諫官以散騎常侍傅玄皇甫陶為之秦漢以來有諫大夫鄭昌所謂﹁官以諫為名﹂者也東漢有諫議大夫魏不復置晉以散騎常侍拾遺補闕卽諫官職也玄幹之子也傅幹漢傅燮之子玄以魏末士風頹敝上疏曰︰﹁臣聞先王之御天下敎化隆於上清議行於下近者魏武好法術而天下貴刑名好呼到翻魏文慕通達而天下賤守節其後綱維不攝攝整也放誕盈朝謂何晏阮籍輩也朝直遙翻遂使天下無復清議陛下龍興受禪弘堯舜之化惟未舉清遠有禮之臣以敦風節未退虛鄙之士以懲不恪臣是以猶敢有言﹂上嘉納其言使玄草詔進之然亦不能革也

15初漢征西將軍司馬鈞鈞事見五十卷漢安帝元初二年生豫章太守量量生潁川太守雋雋生京兆尹防防生宣帝序司馬氏之世為下立廟張本

二年︵丙戌二六六︶

1春正月丁亥卽用魏廟祭征西府君以下幷景帝凡七室沈約志曰︰晉初祭征西將軍豫章府君潁川府君京兆府君與宣皇帝景皇帝文皇帝為三昭三穆是時宣皇未升太祖虛位所以祠六世與景帝為七廟其禮則據王肅說也

2尊﹃章︰甲十一行本﹁尊﹂上有﹁辛丑﹂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景帝夫人羊氏曰景皇后居弘訓宮

3丙午立皇后弘農楊氏后魏通事郞文宗之女也魏黃初初中書旣置監令又置通事郞

4羣臣奏︰﹁五帝卽天帝也王氣時異故名號有五自今明堂南郊宜除五帝座﹂從之帝王肅外孫也故郊祀之禮有司多從肅議周禮曰︰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鄭玄以為昊天上帝者天皇大帝北辰耀魄寶也五帝者五行精氣之神也曰青帝靈威仰曰赤帝赤熛怒曰黃帝含樞紐曰白帝白招矩曰黑帝汁光紀由是有六天之說六天者指其尊極清虛之體其實是一論其五時生育之功其別有五故為六天據其在上之體謂之天天為體稱故說文云天顚也因其生育之功謂之帝帝為德稱故毛詩傳云︰審諦如帝王肅駮之以為五帝非天唯用家語之文謂太皥炎帝黃帝少皥顓頊五帝為五人帝晉羣臣祖肅之說以為五帝卽天帝王氣時異故殊其號雖五其實一神明堂南郊宜除五帝之座五郊改五精之號同稱昊天上帝從之王于況翻

5二月除漢宗室禁錮魏旣代漢禁錮諸劉今除之

6三月﹃章︰甲十一行本﹁月﹂下有﹁戊戌﹂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吳遣大鴻臚張儼五官中郞將丁忠來弔祭以文王之喪也臚陵如翻

7吳散騎常侍王﹃章︰甲十一行本﹁王﹂上有﹁廬江﹂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蕃體氣高亮不能承顏順指吳主不悅散騎常侍萬彧中書丞陳聲從而譖之散悉亶翻騎奇寄翻丁忠使還使疏吏翻還從宣翻又如字吳主大會羣臣蕃沈醉頓伏沈持林翻下王沈同吳主疑其詐轝蕃出外轝羊茹翻頃之召還蕃好治威儀好呼到翻治直之翻行止自若吳主大怒呵左右於殿下斬之出登來山水經註︰武昌城南有來山卽樊山也吳孫晧登之使親近擲王蕃首而虎爭之使親近擲蕃首作虎跳狼爭咋齧之跳他弔翻咋側革翻啖也齧魚結翻噬也首皆碎壞

丁忠說吳主曰︰﹁北方無守戰之備弋陽可襲而取﹂弋陽縣漢屬汝南郡魏文帝分立弋陽郡說輸芮翻吳主以問羣臣鎭西大將軍陸凱曰︰﹁北方新幷巴蜀遣使求和非求援於我也欲蓄力以俟時耳敵勢方強而欲徼幸求勝未見其利也﹂徼工堯翻吳主雖不出兵然遂與晉絕凱遜之族子也

8夏五月壬子博陵元公王沈卒沈持林翻

9六月丙午晦日有食之

10文帝之喪臣民皆從權制三日除服旣葬帝亦除之然猶素冠疏食食祥吏翻哀毀如居喪者秋八月帝將謁崇陽陵羣臣奏言秋暑未平恐帝悲感摧傷帝曰︰﹁朕得奉瞻山陵體氣自佳耳﹂又詔曰︰﹁漢文不使天下盡哀亦帝王至謙之志漢文帝遺詔見十五卷後七年眞德秀曰︰文帝此詔乃短喪之始也然本文蓋為吏民設耳景帝嗣君也可緣此而短其喪乎當見山陵何心無服其議以衰絰從行衰七回翻羣臣自依舊制﹂尚書令裴秀奏曰︰﹁陛下旣除而復服義無所依若君服而臣不服亦未之敢安也﹂詔曰︰﹁患情不能跂及耳衣服何在言患哀慕之情不至耳不在乎衣服也跂去智翻舉踵也諸君勤勤之至豈苟相違﹂遂止

中軍將軍羊祜謂傅玄曰︰﹁三年之喪雖貴遂服禮也三年之喪自天子達于庶人言雖以天子之貴亦得以遂其孝思為三年之服今﹃章︰甲十一行本﹁今﹂上有﹁而漢文除之毀傷禮義﹂九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義﹂下有﹁常以歎息﹂四字﹄主上至孝雖奪其服實行喪禮若因此復先王之法不亦善乎﹂玄曰︰﹁以日易月已數百年以日易月漢儒之謬說也註見十五卷漢文帝後七年一旦復古難行也﹂祜曰︰﹁不能使天下如禮且使主上遂服不猶愈乎﹂玄曰︰﹁主上不除而天下除之此為但有父子無復君臣也﹂乃止

戊辰羣臣奏請易服復膳詔曰︰﹁每感念幽冥而不得終苴絰之禮左傳︰齊晏桓子卒晏嬰粗縗苴絰帶杜預註云︰苴麻之有子者取其粗也苴七余翻以為沈痛沈持林翻深也況當食稻衣錦乎衣於旣翻適足激切其心非所以相解也朕本諸生家傳禮來久何至一旦便易此情於所天相從已多可試省孔子答宰我之言論語︰宰我問︰﹁三年之喪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為禮禮必壞三年不為樂樂必崩舊穀旣沒新穀旣升期可已矣﹂孔子曰︰﹁食夫稻衣夫錦於女安乎﹂曰︰﹁安﹂孔子曰︰﹁女安則為之﹂宰我出孔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懷夫三年之喪天下之通喪也﹂儀禮曰︰父者子之天省悉景翻無事紛紜也﹂遂以疏素終三年

臣光曰︰三年之喪自天子達于庶人此先王禮經百世不易者也漢文師心不學變古壞禮壞音怪絕父子之恩虧君臣之義後世帝王不能篤於哀戚之情而羣臣諂諛莫肯釐正釐力之翻理也至於晉武獨以天性矯而行之可謂不世之賢君而裴傅之徒固陋庸臣習常玩故而不能將順其美惜哉孝經曰︰君子之事上也將順其美匡救其惡註云︰將奉也

11吳改元寶鼎以所在得大鼎改元

12吳主以陸凱為左丞相萬彧為右丞相吳主惡人視己羣臣侍見莫敢舉目惡烏路翻見賢遍翻陸凱曰︰﹁君臣無不相識之道若猝有不虞不知所赴﹂吳主乃聽凱自視而他人如故唯凱得視之他人仍舊不得視也

吳主居武昌揚州之民泝流供給甚苦之吳武昌屬荊州而丹陽宣城毗陵吳吳興會稽東陽新都臨海建安豫章臨川鄱陽廬陵皆屬揚州故苦於西上泝流以供給又奢侈無度公私窮匱凱上疏曰︰﹁今四邊無事當務養民豐財而更窮奢極欲無災而民命盡無為而國財空臣竊憂之昔漢室旣衰三家鼎立今曹劉失道皆為晉有此目前之明驗也臣愚但為陛下惜國家耳武昌土地危險塉确塉秦昔翻土薄也确克角翻山多大石也非王者之都且童謠云︰﹃寧飲建業水不食武昌魚寧還建業死不止武昌居﹄此苦於泝流供給而為是謠也以此觀之足明人心與天意矣今國無一年之蓄禮記·王制︰國無六年之蓄曰急無三年之蓄曰國非其國也況無一年之蓄乎民有離散之怨國有露根之漸以木為喻也木之所以能生殖者以有根本也根漸露則其本將撥而官吏務為苛急莫之或恤大帝時後宮列女及諸織絡數不滿百景帝以來乃有千數此耗財之甚也又左右之臣率非其人羣黨相扶害忠隱賢此皆蠹政病民者也臣願陛下省息百役罷去苛擾料出宮女去羌呂翻料音聊清選百官則天悅民附國家永安矣﹂吳主雖不悅以其宿望特優容之考異曰︰陳壽曰︰﹁予連從荊揚來者得凱所諫晧二十事博問吳人多云不聞凱有此表又按其文殊甚切直恐非晧之所能容忍也或以為凱藏之篋笥未敢宣行病困晧遣董朝省問欲言因以付之虛實難明故不著于篇然愛其指擿晧事足為後戒故鈔列于凱傳左﹂今不取

13九月詔︰﹁自今雖詔有所欲及已奏得可而於事不便者皆不可隱情﹂旣不可希指迎合又不可以遂事而不諫也

14戊戌有司奏︰﹁大晉受禪於魏宜用前代正朔服色如虞遵唐故事﹂從之家語︰季康子問於孔子曰︰﹁唐虞二帝其所尚何色﹂孔子曰︰﹁堯以火德王色尚黃舜以土德王色尚青﹂董仲舒策引孔子曰︰﹁無為而治者其舜乎改正朔易服色以順天命而已其餘盡循堯道何更為哉﹂如二說則舜之承堯固改正朔易服色矣然考之古文尚書︰堯命羲和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舜正月上日受終于文組協時月正日而已不言改正朔也易·大傳曰︰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書·益稷帝曰︰﹁予欲觀古人之象以五采彰施于五色﹂作服而已不言易服色也漢興六曆有黃帝曆顓頊曆夏曆殷曆周曆魯曆無堯舜曆豈堯舜時用顓頊曆邪孔穎達以為古之眞曆至戰國及秦而亡漢初所存六曆後人託而為之此固無從考正也

15冬十月丙午朔日有食之考異曰︰宋書·志無此食今從晉書

16永安山賊施但吳錄曰︰永安今武康縣也沈約曰︰吳分烏程餘杭立永安縣晉武帝太康元年更名武康屬吳興郡宋白曰︰永安縣本漢烏程縣之餘不鄕因民勞怨聚衆數千人劫吳主庶弟永安侯謙作亂北至建業衆萬餘人未至三十里住擇吉日入城遣使以謙命召丁固諸葛靚固靚斬其使發兵逆戰於牛屯據吳曆牛屯去建業城二十一里靚疾正翻但兵皆無甲冑卽時敗散謙獨坐車中生獲之固不敢殺以狀白吳主吳主幷其母及弟俊皆殺之初望氣者云︰荊州有王氣當破揚州王于況翻故吳主徙都武昌及但反自以為得計遣數百人鼓譟之建業殺但妻子云﹁天子使荊州兵來破揚州賊﹂

17十一月初幷圜丘方丘之祀於南北郊鄭氏註禮記︰為高必因丘陵謂冬至祭天於圜丘之上為下必因川澤謂夏至祭地於方澤之中而四郊之祭又在圜丘方澤之外魏景初元年始營洛陽南委粟山為圜丘以冬至祭皇皇帝天於圜丘夏至祭皇皇后地於方丘而天郊所祭曰皇天之神地郊所祭曰皇地之祇今以二至之祀合於二郊是後圜丘方澤不別立

18罷山陽國督軍除其禁制魏奉漢獻帝為山陽公國於河內山陽縣之濁鹿城置督軍以防衞之至晉時帝孫康嗣立人心去漢久矣故罷其衞兵除其禁制

19十二月吳主還都建業考異曰︰吳志·陸凱傳︰或曰︰﹁寶鼎元年十二月凱與丁奉丁固謀因晧謁廟欲廢晧立孫休子時左將軍留平領兵先驅故密語平平拒而不許誓以不泄是以不果﹂按凱盡忠執義必不為此事況晧殘酷猜忌留平庸人若聞凱謀必不能不泄殆虛語耳今不取使后父衞將軍錄尚書事滕牧留鎭武昌朝士以牧尊戚頗推令諫爭爭讀曰諍滕后之寵由是漸衰更遣牧居蒼梧雖爵位不奪其實遷也在道以憂死何太后常保佑滕后太史又言中宮不可易吳主信巫覡在女曰巫在男曰覡覡刑狄翻故得不廢常供養升平宮晧尊其母何太后宮曰升平宮供居用翻養羊尚翻不復進見見賢遍翻諸姬佩皇后璽紱者甚衆滕后受朝賀表疏而已璽斯氏翻紱音弗朝直遙翻吳主使黃門徧行州郡料取將吏家女行戶孟翻料音聊其二千石大臣子女歲歲言名年十五六一簡閱簡閱不中乃得出嫁中竹仲翻後宮以千數而採擇無已

三年︵丁亥二六七︶

1春正月丁卯立子衷為皇太子為惠帝亡晉張本詔以﹁近世每立太子必有赦漢高帝為漢王立太子赦有罪文景武立太子賜民爵至宣帝立太子始大赦天下元帝立太子復賜民爵光武立太子彊赦天下其後立太子陽及明章立太子皆不赦魏文明率病篤然後立太子尋而踐阼有赦故革之今世運將平當示之以好惡好呼到翻惡烏路翻使百姓絕多幸之望曲惠小人﹃嚴︰﹁人﹂改﹁仁﹂﹄朕無取焉﹂遂不赦

2司隸校尉上黨李憙憙許記翻又讀曰熹劾故立進令劉友前尚書山濤中山王睦尚書僕射武陔各占官稻田劾戶槪翻又戶得翻陔柯開翻占之贍翻請免濤睦等官陔已亡請貶其諡詔曰︰﹁友侵剝百姓以繆惑朝士其考竟以懲邪佞濤等不貳其過皆勿有所問憙亢志在公當官而行憙與喜同又音熹亢與抗同口浪翻可謂邦之司直矣詩·鄭國風·羔裘之辭光武有云︰﹃貴戚且斂手以避二鮑﹄事見四十二卷建武十一年其申敕羣僚各愼所司寬宥之恩不可數遇也﹂數所角翻睦宣帝之弟子也

臣光曰︰政之大本在於刑賞刑賞不明政何以成晉武帝赦山濤而褒李憙其於刑賞兩失之使憙所言為是則濤不可赦所言為非則憙不足褒褒之使言言而不用怨結於下威玩於上將安用之且四臣同罪劉友伏誅而濤等不問避貴施賤可謂政乎創業之初而政本不立將以垂統後世不亦難乎

3帝以李憙為太子太傅徵犍為李密為太子洗馬犍居言翻洗馬自漢以來有之晉·職官志︰太子洗馬職為［如］謁者祕書掌圖書釋奠講經則掌其事出則直者前驅導威儀﹁洗﹂漢書作﹁先﹂如淳曰︰先前驅也國語越王句踐親為夫差先馬﹁先﹂一作﹁洗﹂音悉薦翻密以祖母老固辭許之密所以辭者以旁無兼侍祖母與孫相依為命故也密與人交每公議其得失而切責之常言︰﹁吾獨立於世顧影無儔然而不懼者以無彼此於人故也﹂

4吳大赦以右丞相萬彧鎭巴丘

5夏六月吳主作昭明宮晉太康地記曰︰昭明宮方五百丈吳曆曰︰昭明宮在太初宮之東二千石以下皆自入山督伐木大開苑囿起土山樓觀窮極伎巧觀古玩翻伎渠綺翻功役之費以億萬計陸凱諫不聽中書丞華覈上疏曰︰華戶化翻覈戶革翻上時掌翻﹁漢文之世九州晏然賈誼獨以為如抱火厝於積薪之下而寢其上事見十四卷漢文帝六年今大敵據九州之地有太半之衆欲與國家為相吞之計非徒漢之淮南濟北而已也濟子禮翻比於賈誼之世孰為緩急今倉庫空匱編戶失業而北方積穀養民專心東向自洛進師而造江濱自蜀下兵而臨荊楚皆東向也又交趾淪沒嶺表動搖事見上卷魏元帝咸熙元年胸背有嫌首尾多難乃國朝之厄會也若舍此急務盡力功作卒有風塵不虞之變難乃旦翻舍讀曰捨卒讀曰猝當委版築而應烽燧驅怨民而赴白刃此及大敵所因以為資者也﹂時吳俗奢侈覈又上疏曰︰﹁今事多而役繁民貧而俗奢百工作無用之器婦人為綺靡之飾轉相倣效恥獨無有兵民之家猶復逐俗言下至兵民之家亦隨俗好而事奢侈也復扶又翻內無甔石之儲應劭曰︰齊人名小甕曰甔受二斛晉灼曰︰石斗石也師古曰︰甔音都濫翻而出有綾綺之服上無尊卑等級之差下有耗財費力之損求其富給庸可得乎﹂吳主皆不聽

6秋七月王祥以睢陵公罷睢音雖

7九月甲申詔增吏俸俸扶用翻

8以何曾為太保義陽王望為太尉荀顗為司徒顗魚豈翻

9禁星氣讖緯之學星為星者氣望氣者東漢以來有讖緯之學

10吳主以孟仁守丞相奉法駕東迎其父文帝神於明陵明陵在吳興烏程縣沈約曰︰孫晧改葬其父於烏程西山曰明陵中使相繼奉問起居巫覡言見文帝被服顏色如平生覡刑狄翻被皮義翻吳主悲喜迎拜於東門之外建業城東門也旣入廟比七日三祭設諸倡伎晝夜娛樂比毗寐翻倡音昌樂音洛

11是歲遣鮮卑拓跋沙漠汗歸其國沙漠汗入質見七十七卷魏元帝景元二年汗音寒

四年︵戊子二六八︶

1春正月丙戌賈充等上所刊脩律令充等所刊脩就漢律九章增十一篇合二十篇六百二十條其不入律者悉以為令施行凡律令合二千九百二十六條上時掌翻帝親自臨講使尚書郞裴楷執讀考異曰︰刑法志云︰﹁泰始三年事畢表上﹂今從武紀裴楷傳云︰﹁文帝時詔楷於御前執讀﹂今從刑法志楷秀之從弟也從才用翻侍中盧珽珽他鼎翻中書侍郞范陽張華請抄新律死罪條目抄楚交翻謄寫也懸之亭傳以示民從之傳株戀翻

又詔河南尹杜預為黜陟之課預奏︰﹁古者黜陟擬議於心不泥於法泥乃計翻末世不能紀遠而專求密微疑心而信耳目疑耳目而信簡書簡書愈繁官方愈偽方術也言為官之方術也魏氏考課卽京房之遺意劉劭考課法其略見七十三卷魏明景初元年其文可謂至密然失於苛細以違本體故歷代不能通也豈若申唐堯之舊制取大捨小去密就簡俾之易從也易以豉翻下難易同夫曲盡物理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去人而任法則以文傷理莫若委任達官各考所統遠官顯官也居一官之長其事得專達於上歲第其人言其優劣如此六載載子亥翻年也主者總集採按其言六優者超擢六劣者廢免六優謂六載俱優六劣謂六載俱劣優多劣少者平敍劣多優少者左遷其間所對不鈞品有難易主者固當準量輕重微加降殺量音良殺所戒翻不足曲以法盡也其有優劣徇情不叶公論者當委監司隨而彈之監古銜翻監司御史司隸又諸州刺史也彈唐干翻劾也抨也若令上下公相容過此為清議大頹雖有考課之法亦無益也﹂事竟不行

2丁亥帝耕籍田於洛水之北

3戊子大赦

4二月吳主以左御史大夫丁固為司徒右御史大夫孟仁為司空吳錄曰︰孟仁本名宗避晧字易焉

5三月戊子皇太后王氏殂帝居喪之制一遵古禮

6夏四月戊戌睢陵元公王祥卒門無雜弔之賓其族孫戎歎曰︰﹁太保當正始之世不在能言之流及間與之言理致清遠豈非以德掩其言乎﹂正始所謂能言者何平叔數人也魏轉而為晉何益於世哉王祥所以可尚者孝於後母與不拜晉王耳君子猶謂其任人柱石而傾人棟梁也理致清遠言乎德乎清談之禍迄乎永嘉流及江左猶未已也

7己亥葬文明皇后有司又奏︰﹁旣虞除衰服﹂葬日虞遇柔日再虞而三虞用剛日三虞必反而行之鄭氏曰︰虞安神之祭也骨肉歸于土魂氣則無所不之孝子為其彷徨故三祭以安之詔曰︰﹁受終身之愛而無數年之報情所不忍也﹂有司固請詔曰︰﹁患在不能篤孝勿以毀傷為憂前代禮典質文不同何必限以近制使達喪闕然乎﹂達喪猶通喪也羣臣請不已乃許之然猶素冠疏食以終三年如文帝之喪

8秋七月衆星西流如雨而隕

9己卯帝謁崇陽陵

10九月青徐兗豫四州大水青州統齊國濟南樂安城陽東萊徐州統彭城下邳東海琅邪廣陵臨淮兗州統陳留濮陽濟陰高平任城東平濟北泰山豫州統潁川汝南襄城汝陰梁國沛譙魯弋陽安豐晉志曰︰青州取土居少陽其色青為名徐州取舒緩之義兗端也信也又云︰取兗水以名州豫者舒也言稟中和之氣性理安舒也

11大司馬石苞久在淮南威惠甚著魏高貴鄕公甘露三年平諸葛誕苞代鎭淮南至是凡十一年淮北監軍王琛惡之監古銜翻惡烏路翻密表苞與吳人交通會吳人將入寇苞築壘遏水以自固帝疑之羊祜深為帝言︰﹁苞必不然﹂為于偽翻帝不信乃下詔以苞不料賊勢築壘遏水勞擾百姓策免其官考異曰︰晉書·武紀及苞傳皆無苞免官年月蕭方等三十國春秋杜延業晉春秋置在此今從之苞傳又云︰﹁敕琅邪王伷自下邳會壽春﹂按武紀︰伷明年二月乃鎭下邳恐傳誤蕭方等梁元帝子也遣義陽王望帥大軍以徵之帥讀曰率苞辟河內孫鑠為掾掾俞絹翻鑠先與汝陰王駿善駿時鎭許昌鑠過見之駿知臺已遣軍襲苞私告之曰︰﹁無與於禍﹂與讀曰預鑠旣出馳詣壽春勸苞放兵步出都亭待罪壽春都亭也苞從之帝聞之意解苞詣闕以樂陵公還第

12吳主出東關冬十月使其將施績入江夏萬彧寇襄陽夏戶雅翻彧於六翻考異曰︰晉·帝紀作﹁郁﹂今從吳志詔義陽王望統中軍步騎二萬屯龍陂龍陂卽摩陂更名見七十二卷魏明帝青龍元年為二方聲援會荊州刺史胡烈拒績破之望引兵還

13吳交州刺史劉俊大都督脩則姓譜︰元冥之佐有脩氏漢有屯騎校尉脩炳將軍顧容前後三攻交趾交趾太守楊稷皆拒破之鬱林九眞皆附於稷稷遣將軍毛炅董元攻合浦戰於古城古城蓋合浦郡古城也炅古迥翻又古惠翻大破吳兵殺劉俊脩則餘兵散還合浦稷表炅為鬱林太守元為九眞太守

14十一月吳丁奉諸葛靚出芍陂攻合肥靚疾正翻芍音鵲安東將軍汝陰王駿拒卻之

15以義陽王望為大司馬荀顗為太尉顗魚豈翻石苞為司徒

五年︵己丑二六九︶

1春正月吳主立子瑾為皇太子

2二月分雍涼梁州置秦州晉志曰︰雍州以其四山之地故以雍名焉亦謂西北之位陽所不及陰陽氣雍閼也統京兆馮翊扶風安定北地新平始平涼州以其地處西方當寒涼也統金城西平武威張掖西郡燉煌酒泉西海梁州以西方金剛之氣強梁也統漢中梓潼廣漢新都涪陵巴西巴東秦州統隴西南安天水略陽武都陰平等郡以胡烈為刺史先是鄧艾納鮮卑降者數萬先悉薦翻降戶江翻下同置於雍涼之間與民雜居朝廷恐其久而為患以烈素著名於西方故使鎭撫之此河西鮮卑也

3青徐兗三州大水

4帝有滅吳之志壬寅以尚書左僕射羊祜都督荊州諸軍事鎭襄陽征東大將軍衞瓘都督青州諸軍事鎭臨菑鎭東大將軍東莞王伷都督徐州諸軍事鎭下邳

祜綏懷遠近甚得江漢之心與吳人開布大信降者欲去皆聽之降戶江翻減戍邏之卒邏郞佐翻以墾田八百餘頃其始至也軍無百日之糧及其季年乃有十年之積祜在軍常輕裘緩帶身不被甲被皮義翻鈴閤之下侍衞不過十數人鈴下卒及閤下威儀也鈴下者有使令則掣鈴以呼之因以為名閤下威儀掌出入贊導及納謁受事

5濟陰太守巴西文立濟子禮翻守式又翻上言︰﹁故蜀之名臣子孫流徙中國者宜量才敍用量音良以慰巴蜀之心以傾吳人之望﹂帝從之考異曰︰立傳載此表在遷太子中庶子後按泰始七年立舉郤詵時猶為濟陰太守於今未為庶子也若諸葛京署吏不因立表則京先已署吏立不當更云宜量材敍用也己未詔曰︰﹁諸葛亮在蜀盡其心力其子瞻臨難而死義事見七十八卷魏元帝景元四年難乃旦翻其孫京宜隨才署吏﹂又詔曰︰﹁蜀將傅僉父子死於其主傅肜死見六十九卷魏文帝黃初三年傅僉死與諸葛瞻同年天下之善一也豈由彼此以為異哉僉息著募沒入奚官息子也著與募二子之名也少府有奚官令凡男女沒入者屬焉魏以來鄴都又有奚官督宜免為庶人﹂

6帝以文立為散騎常侍漢故尚書犍為程瓊雅有德業犍居言翻與立深交帝聞其名以問立對曰︰﹁臣至知其人但年垂八十稟性謙退無復當時之望言其意望不求聞達於當時也故不以上聞耳﹂瓊聞之曰︰﹁廣休可謂不黨矣文立字廣休論語曰︰君子不黨此吾所以善夫人也﹂

7秋九月有星孛于紫宮孛蒲內翻

8冬十月吳大赦改元建衡

9封皇子景度為城陽王

10初汝南何定嘗為吳大帝給使及吳主卽位自表先帝舊人求還內侍吳主以為樓下都尉典知酤糴事遂專為威福吳主信任之委以衆事左丞相陸凱面責定曰︰﹁卿見前後事主不忠傾亂國政寧有得以壽終者邪何以專為姦邪塵穢天聽宜自改厲不然方見卿有不測之禍﹂定大恨之凱竭心公家忠懇內發表疏皆指事不飾皆指實事不為文飾也及疾病吳主遣中書令董朝問所欲言凱陳﹁何定不可信用宜授以外任奚熙小吏建起浦里塘﹃章︰甲十一行本﹁塘﹂作﹁田﹂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亦不可聽吳主休之時嚴密嘗建此議熙蓋祖其說姚信樓玄賀卲張悌郭逴逴敕角翻又敕略翻薛瑩滕脩及族弟喜抗或清白忠勤或資才卓茂皆社稷之良輔願陛下重留神思思相吏翻訪以時務使各盡其忠拾遺萬一﹂卲齊之孫賀齊為吳主權將瑩綜之子玄沛人脩南陽人也凱尋卒吳主素銜其切直有所恨怒蓄而不發者為銜且日聞何定之譖久之竟徙凱家於建安

11吳主遣監軍虞汜汜音祀威南將軍薛珝珝況羽翻蒼梧太守丹陽陶璜從荊州道監軍李勗督軍徐存從建安海道從荊州道踰嶺而入交廣也從建安海道汎海而南也沈約曰︰建安本閩越秦立為閩中郡漢虛其地後立為冶縣屬會稽郡後分冶地為會稽東南二部都尉東部臨海是也南部建安是也吳主休永安三年分南部立為建安郡宋白曰︰孫策於建安十二年分東候官之地立建安縣卽以年號為名皆會於合浦以擊交趾

12十二月有司奏東宮施敬二傅其儀不同晉制︰太子太傅中二千石少傅二千石太子先拜諸傅然後答之時未置詹事宮事大小皆由二傅帝曰︰﹁夫崇敬師傅所以尊道重敎也何言臣不臣乎臣不臣蓋有司所奏之言其令太子申拜禮﹂

六年︵庚寅二七○︶

1春正月吳丁奉入渦口水經︰渦水首受河南陽武縣蒗蕩渠東南至下邳淮陵縣入淮謂之渦口渦音戈考異曰︰吳志·丁奉傅︰﹁建衡元年攻晉榖陽﹂晉·帝紀不載奉傳不言入渦口疑是一事揚州刺史牽弘擊走之

2吳萬彧自巴丘還建業

3夏四月吳左大司馬施績卒以鎭軍大將軍陸抗都督信陵西陵夷道樂鄕公安諸軍事治樂鄕水經註︰樂鄕城在南平郡之孱陵縣江水逕其北江水又東逕公安縣北宋白曰︰樂鄕者春秋鄀國之地其城陸抗所築在松滋縣界晉·地理志︰信陵縣屬建平郡沈約曰︰疑是吳立水經註曰︰江水自夔城而東逕信陵縣南又東過夷陵縣南夷陵卽西陵也樂鄕城在今江陵府松滋縣東樂鄕城北江中有沙磧對岸踏淺可渡江津要害之地也

抗以吳主政事多闕上疏曰︰﹁臣聞德均則衆者勝寡力侔則安者制危此六國所以幷於秦西楚所以屈於漢也今敵之所據非特關右之地鴻溝以西而國家外無連衡之援內非西楚之強庶政陵遲黎民未乂議者所恃徒以長江峻山限帶封域此乃守國之末事非智者之所先也臣每念及此中夜撫枕臨餐忘食夫事君之義犯而勿欺謹陳時宜十七條以聞﹂抗傳云︰十七條失本不載吳主不納

李勗以建安道不利殺導將馮斐引軍還將卽亮翻初何定嘗為子求婚於勗勗不許乃白勗枉殺馮斐擅徹軍還誅勗及徐存幷其家屬仍焚勗尸定又使諸將各上御犬上時掌翻一犬至直縑數十匹纓紲直錢一萬紲私列翻係也以捕兔供廚吳人皆歸罪於定而吳主以為忠勤賜爵列侯陸抗上疏曰︰﹁小人不明理道所見旣淺雖使竭情盡節猶不足任況其姦心素篤而憎愛移易哉﹂吳主不從

4六月戊午胡烈討鮮卑禿髮樹機能於萬斛堆樹機能祖壽闐之在孕也其母相掖氏因寢而產於被中鮮卑謂被為禿髮因而氏焉至南涼禿髮烏孤則樹機能之五世孫也萬斛堆在溫圍水東北安定郡高平縣界兵敗被殺都督雍涼州諸軍事扶風王亮遣將軍劉旂救之旂觀望不進亮坐貶為平西將軍旂當斬亮上言︰﹁節度之咎由亮而出乞丐其死﹂丐居太翻貸其死命也詔曰︰﹁若罪不在旂當有所在﹂乃免亮官

遣尚書樂陵石鑒行安西將軍都督秦州諸軍事樂陵縣漢屬平原郡後分屬樂陵國討樹機能樹機能兵盛鑒使秦州刺史杜預出兵擊之預以虜乘勝馬肥而官軍縣乏縣讀曰懸宜幷力大運芻糧須春進討鑒奏預稽乏軍興檻車徵詣廷尉以贖論時預以尚主在八議以侯贖論旣而鑒討樹機能卒不能克卒子恤翻

5秋七月乙巳城陽王景度卒

6丁未以汝陰王駿為鎭西大將軍都督雍涼等州諸軍事鎭關中

7冬十一月立皇子東﹃章︰甲十一行本﹁柬﹂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為汝南王

8吳主從弟前將軍秀為夏口督吳主惡之民間皆言秀當見圖秀吳主權弟匡之孫從才用翻惡烏路翻會吳主遣何定將兵五千人獵夏口秀驚夜將妻子親兵數百人來奔十二月拜秀票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封會稽公厚其封賞以攜吳人票匹妙翻會工外翻

9是歲吳大赦

10初魏人居南匈奴五部於幷州諸郡與中國民雜居南匈奴自東漢以來分居幷州諸郡魏但分其衆為五部耳事見六十七卷漢獻帝建安二十一年時左部所統可萬餘落居太原故茲氏縣右部可六千餘落居祁縣南部可三千餘落居蒲子縣北部可四千餘落居新興縣中部可六千餘落居大陵縣自謂其先漢氏外孫因改姓劉氏初漢高帝以女妻單于故自謂漢氏外孫冒姓劉氏

七年︵辛卯二七一︶

1春正月匈奴右賢王劉猛叛出塞

2豫州刺史石鑒坐擊吳軍虛張首級詔曰︰﹁鑒備大臣吾所取信而乃下同為詐義得爾乎爾猶言如此也今遣歸田里終身不得復用﹂復扶又翻

3吳人刁玄詐增讖文曰︰﹁黃旗紫蓋見於東南終有天下者荊揚之君﹂姓譜︰刁姓齊大夫豎刁之後余按︰豎刁安得有後漢書·貨殖傳有刁間江表傳曰︰玄使蜀得司馬徽論運命曆數事因詐增其文以誑吳人見賢遍翻吳主信之是月晦大舉兵出華里華里在建業西載太后皇后及後宮數千人從牛渚西上水經註︰牛渚在姑孰烏江兩縣界中今太平州當塗縣北三十里有牛渚山山下有牛渚磯與和州橫江渡相對杜佑曰︰牛渚圻卽今當塗縣采石東觀令華覈等固諫不聽東觀令典校圖書及記述觀古玩翻華戶化翻覈戶革翻行遇大雪道塗陷壞兵士被甲持仗被皮義翻百人共引一車寒凍殆死皆曰︰﹁若遇敵便當倒戈﹂紂發兵與周武王會戰于牧野前徒倒戈攻其後以北吳主聞之乃還還從宣翻又如字帝遣義陽王望統中軍二萬騎三千屯壽春以備之聞吳師退乃罷

4三月丙戌鉅鹿元公裴秀卒

5夏四月吳交州刺史陶璜襲九眞太守董元殺之楊稷以其將王素代之考異曰︰璜傳云︰﹁出其不意徑至交趾﹂按元乃九眞太守非交趾也華陽國志云︰﹁元病亡楊稷更以王素代之﹂按武帝紀﹁四月九眞太守董元為吳將虞汜所攻軍敗死之﹂則元非病亡蓋稷雖以素代元未至郡而元死也

6北地胡寇金城涼州刺史牽弘討之衆胡皆內叛與樹機能共圍弘於青山續漢志︰青山在北地郡參䜌縣界賢曰︰青山在今慶州有青山水弘軍敗而死考異曰︰崔鴻十六國春秋·禿髮烏孤傳云︰﹁其先樹機能本河西鮮卑泰始中殺秦州刺史胡烈斬涼州刺史牽弘﹂晉·帝紀︰﹁叛虜殺胡烈北地胡殺牽弘﹂皆不言鮮卑蓋言羣虜內叛則鮮卑亦在其中矣或北地胡卽樹機能也

初大司馬陳騫言於帝曰︰﹁胡烈牽弘皆勇而無謀強於自用非綏邊之材也將為國恥﹂時弘為揚州刺史多不承順騫命時騫以大司馬都督揚州諸軍鎭壽春帝以為騫與弘不協而毀之於是徵弘旣至尋復以為涼州刺史騫竊歎息以為必敗二人果失羌戎之和兵敗身沒征討連年僅而能定帝乃悔之

7五月立皇子憲為城陽王

8辛丑義陽成王望卒

9侍中尚書令車騎將軍賈充自文帝時寵任用事帝之為太子充頗有力事見七十七卷七十八卷魏紀故益有寵於帝充為人巧諂與太尉行太子太傅荀顗晉志曰︰帝以儲副體尊命諸公居二傅職以本位尊故或行或領顗魚豈翻侍中中書監荀勗越騎校尉安平馮紞安平縣前漢屬涿郡後漢屬安平國晉屬博陵郡紞都感翻相為黨友朝野惡之惡烏路翻帝問侍中裴楷以方今得失對曰︰﹁陛下受命四海承風所以未比德於堯舜者但以賈充之徒尚在朝耳朝直遙翻宜引天下賢人與弘政道不宜示人以私﹂侍中樂安任愷河南尹潁川庾純皆與充不協充欲解其近職近職謂侍中任音壬乃薦愷忠貞宜在東宮帝以愷為太子少傅而侍中如故晉志曰︰侍中任愷帝所親敬使領少傅蓋一時之制也觀此則充欲以計疎愷會樹機能寇亂秦雍雍於用翻帝以為憂愷曰︰﹁宜得威望重臣有智略者以鎭撫之﹂帝曰︰﹁誰可者﹂愷因薦充純亦稱之秋七月癸酉以充為都督秦涼二州諸軍事侍中車騎將軍如故考異曰︰三十國春秋晉春秋充出並在八年二月按武帝紀充出在此月蓋二春秋以太子納妃在八年二月致此誤也充患之

10吳大都督薛珝珝況羽翻與陶璜等兵十萬共攻交趾城中糧盡援絕為吳所陷虜楊稷毛炅等璜愛炅勇健欲活之炅謀殺璜璜乃殺之脩則之子允生剖其腹割其肝曰︰﹁復能作賊不﹂不讀曰否炅猶駡曰︰﹁恨不殺汝孫晧汝父何死狗也﹂允父則為炅所殺見上四年考異曰︰漢晉春秋曰︰﹁初霍弋遣楊稷毛炅等戍交趾與之誓曰︰﹃若賊圍城未百日而降者家屬誅若過百日救兵不至而城沒者吾受其罪﹄稷等守未百日糧盡乞降於璜不許而給糧使守諸將並諫璜曰︰﹃霍弋已死不能救稷等必矣可須其日滿然後受降使彼得無罪而我取有義內訓吾民外懷鄰國不亦可乎﹄稷等期訖糧盡救兵不至乃納之﹂華陽國志則云︰﹁稷等城破被囚稷歐血死炅駡賊死﹂二者相戾不可得合而晉書·陶璜傳兼載之按孫晧猜暴恐璜不敢以糧資敵今從華陽國志王素欲逃歸南中吳人獲之九眞日南皆降於吳降戶江翻吳大赦以陶璜為交州牧璜討降夷獠獠魯皓翻州境皆平

11八月丙申城陽王憲卒

12分益州南中四郡置寧州寧州以建寧郡名州統建寧興古雲南永昌四郡

13九月吳司空孟仁卒

14冬十月丁丑朔日有食之考異曰︰宋書·五行志有五月庚辰食無十月丁丑食晉書·紀及天文志有十月丁丑食無五月庚辰食今從晉書

15十一月劉猛寇幷州幷州刺史劉欽擊破之晉志︰幷州不以衞水為號又不以恆為稱而云幷者以其在兩谷之間也統太原上黨西河樂平鴈門新興按晉志所云以周禮幷州鎭曰恆山春秋元命包曰︰營室流為幷州分為衞國也

16賈充將之鎭公卿餞於夕陽亭賢曰︰夕陽亭在河南城西充私問計於荀勗勗曰︰﹁公為宰相乃為一夫所制不亦鄙乎然是行也辭之實難獨有結婚太子可不辭而自留矣﹂充曰︰﹁然則孰可寄懷﹂勗曰︰﹁勗請言之﹂因謂馮紞曰︰﹁賈公遠出吾等失勢太子婚尚未定何不勸帝納賈公之女乎﹂紞亦然之初帝將納衞瓘女為太子妃充妻郭槐賂楊后左右使后說帝求納其女帝曰︰﹁衞公女有五可賈公女有五不可︰衞氏種賢而多子美而長白五可︰種賢一也多子二也美三也長四也白五也五不可可以類推說輸芮翻種章勇翻下同賈氏種妬而少子醜而短黑﹂后固以為請荀顗荀勗馮紞皆稱充女絕美且有才德帝遂從之留充復居舊任為賈氏亂晉張本

17十二月以光祿大夫鄭袤為司空袤固辭不受袤音茂

18是歲安樂思公劉禪卒樂音洛考異曰︰晉春秋云︰﹁禪諡惠公﹂今從王隱蜀記

19吳以武昌都督廣陵范愼為太尉右將軍司馬丁奉卒據丁奉傳以救壽春之功拜左將軍誅孫綝拜大將軍加左右都護共迎吳主晧遷右大司馬左軍師當書右大司馬左軍師

20吳改明年元曰鳳凰以西苑言鳳凰集改元

八年︵壬辰二七二︶

1春正月監軍何楨討劉猛屢破之潛以利誘其左部帥李恪左部五部之一也帥所類翻恪殺猛以降降戶江翻

2二月辛卯皇太子納賈妃妃年十五長於太子二歲長知兩翻妬忌多權詐太子嬖而畏之嬖卑義翻又博計翻

3壬辰安平獻王孚卒年九十三孚性忠愼宣帝執政孚常自退損後逢廢立之際未嘗預謀景文二帝以孚屬尊亦不敢逼孚於廢立之際柔而能正事見七十六卷正元元年七十七卷景元元年及帝卽位恩禮尤重元會詔孚乘輿上殿帝於阼階迎拜阼階東階主階也上時掌翻下同旣坐親奉觴上壽如家人禮帝每拜孚跪而止之孚雖見尊寵不以為榮常有憂色臨終遣令曰︰﹁有魏貞士河內司馬孚字叔達不伊不周不夷不惠立身行道終始若一當衣以時服斂以素棺﹂衣於旣翻斂力贍翻詔賜東園溫明祕器服虔曰︰東園溫明形如方漆桶開一面漆畫之以鏡置其中以懸屍上大斂幷蓋之師古曰︰東園署名也屬少府其署主作此器祕器梓棺以凶器故祕之諸所施行皆依漢東平獻王故事見四十六卷漢章帝建初八年其家遵孚遺旨所給器物一不施用

4帝與右將軍皇甫陶論事泰始五年罷鎭軍將軍復置左右將軍姓譜︰左傳宋有皇父充石公族也漢初有皇父鸞自魯徙居茂陵改﹁父﹂為﹁甫﹂陶與帝爭言散騎常侍鄭徽表請罪之帝曰︰﹁忠讜之言讜多曩翻善言也唯患不聞徽越職妄奏豈朕之意﹂遂免徽官

5夏汶山白馬胡侵掠諸種漢武帝誅冉駹開汶山郡宣帝地節三年合於蜀郡蜀漢劉氏又立汶山郡白馬胡卽白馬夷也汶讀與㟭同種章勇翻益州刺史皇甫晏欲討之益州統蜀犍為汶山漢嘉江陽朱提越巂䍧柯晉志曰︰益之為言阨言所在之地險阨也亦曰疆壤益大故以名焉典學從事蜀郡何旅等典學從事典學校及部諸郡文學掾漢諸州刺史有孝經師主監試經月令師主時節祭祀魏晉合其職為典學從事諫曰︰﹁胡夷相殘固其常性未為大患今盛夏出軍水潦將降必有疾疫宜須秋冬圖之﹂晏不聽胡康木子燒香言軍出必敗康木子燒香胡人之名晏以為沮衆斬之軍至觀阪水經註︰觀阪在都安縣晉書·地理志︰都安縣屬汶山郡沈約曰︰都安縣蜀立宋白曰︰永康軍導江縣蜀都安縣地沮在呂翻牙門張弘等以汶山道險且畏胡衆因夜作亂殺晏軍中驚擾兵曹從事犍為楊倉勒兵力戰而死自漢以來諸州有軍事則置兵曹從事犍居言翻弘遂誣晏云﹁率己共反﹂故殺之傳首京師晏主簿蜀郡何攀州主簿錄閤下事省文書郡主簿所職略同方居母喪聞之詣洛證晏不反弘等縱兵抄掠抄楚交翻廣漢主簿李毅言於太守弘農王濬曰︰﹁皇甫侯起自諸生何求而反且廣漢與成都密邇而統於梁州者朝廷欲以制益州之衿領漢廣漢郡治雒泰始二年分新都郡治雒而廣漢郡治廣漢縣與成都相近衿衣系領衣要襘著項頷處也正防今日之變也今益州有亂乃此郡之憂也張弘小豎衆所不與宜卽時赴討不可失也﹂濬欲先上請上時掌翻下先上同毅曰︰﹁殺主之賊為惡尤大當不拘常制何請之有﹂濬乃發兵討弘詔以濬為益州刺史濬擊弘斬之夷三族考異曰︰華陽國志弘殺晏在十年五月武帝紀在今年六月按王濬請伐吳表云︰﹁臣作船七年日有朽敗﹂濬再為益州刺史方受詔作船咸寧五年下詔伐吳借使濬以其年上表則再為益州亦在泰始九年之前矣今從晉紀為定封濬關內侯

初濬為羊祜參軍晉制諸位從公為持節都督參軍六人祜深知之祜兄子曁白︰﹁濬為人志大奢侈不可專任宜有以裁之﹂祜曰︰﹁濬有大才將以濟其所欲必可用也﹂更轉為車騎從事中郞祜為車騎將軍其屬有從事中郞秩比千石濬在益州明立威信蠻夷多歸附之俄遷大司農時帝與羊祜陰謀伐吳祜以為伐吳宜藉上流之勢密表留濬復為益州刺史使治水軍治直之翻尋加龍驤將軍監益梁諸軍事龍驤將軍之號始此驤思將翻監工銜翻晉制方面之任資重者為都督諸軍事資望輕者為監軍事考異曰︰羊祜傳曰︰﹁表留濬監益州諸軍事加龍驤將軍﹂按濬傳﹁祜密表留濬重拜益州則史﹂又曰﹁尋以謠言拜龍驤將軍監梁益諸軍事﹂然則作刺史與監軍自是二事也華陽國志又云︰﹁咸寧四年濬遷大司農五年拜龍驤監梁益二州﹂按時羊祜已卒尤不可據

詔濬罷屯田軍大作舟艦艦戶黯翻別駕何攀以為﹁屯田兵不過五六百人作船不能猝辦後者未成前者已腐宜召諸郡兵合萬餘人造之歲終可成﹂濬欲先上須報上時掌翻攀曰︰﹁朝廷猝聞召萬兵必不聽不如輒召輒專也設當見卻功夫已成勢不得止﹂濬從之令攀典造舟艦器仗於是作大艦長百二十步長直亮翻受二千餘人以木為城起樓櫓開四出門其上皆得馳馬往來考異曰︰華陽國志云︰﹁咸寧二年三月濬受詔作船﹂按濬表云﹁作船七年﹂則國志不可據也

時作船木柹蔽江而下柹芳廢翻說文曰︰削木札樸也字本作﹁柿﹂詳見辨誤吳建平太守吳郡吾彥建平郡漢南郡之巫縣吳主權分置宜都郡吳主休永安三年分宜都立建平郡領信陵興山秭歸沙渠四縣杜佑曰︰建平今巴東郡吳置建平郡於秭歸姓譜︰吾本己姓夏昆吾氏之後取流柹以白吳主曰︰﹁晉必有攻吳之計宜增建平兵以塞其衝要﹂塞悉則翻吳主不從彥乃為鐵鎖橫斷江路斷丁管翻為後王濬燒斷鐵鎖張本

王濬雖受中制募兵而無虎符廣漢太守敦煌張斅收濬從事列上敦徒門翻斅胡敎翻上時掌翻帝召斅還責曰︰﹁何不密啓而便收從事﹂斅曰︰﹁蜀漢絕遠劉備嘗用之矣輒收臣猶以為輕﹂帝善之

6壬辰大赦

7秋七月以賈充為司空侍中尚書令領兵如故充自文帝時統城外諸軍充與侍中任愷皆為帝所寵任充欲專名勢而忌愷於是朝士各有所附朝直遙翻朋黨紛然帝知之召充愷宴於式乾殿而謂之曰︰﹁朝廷宜壹大臣當和﹂充愷等各拜謝旣而充愷以帝已知而不責愈無所憚外相崇重內怨益深充乃薦愷為吏部尚書愷侍覲轉希旣不為侍中則侍覲希矣充因與荀勗馮紞承間共譖之間古莧翻愷由是得罪廢於家

8八月吳主徵昭武將軍西陵督步闡闡世在西陵自吳主權用步騭督西陵騭卒子協繼之闡協弟也猝被徵自以失職且懼有讒九月據城來降遣兄子璣璿詣洛陽為任璣璿皆協子降戶江翻璿如緣翻詔以闡為都督西陵諸軍事衞將軍開府儀同三司侍中領交州牧封宜都公

9冬十月辛未朔日有食之

10敦煌太守尹璩卒敦徒門翻璩求於翻涼州刺史楊欣表敦煌令梁澄領太守功曹宋質輒廢澄表議郞令狐豐為太守考異曰︰晉春秋﹁璩﹂作﹁據﹂今從武紀武紀云︰﹁令狐豐廢澄自領郡事﹂今從晉春秋楊欣遣兵擊之為質所敗敗補邁翻

11吳陸抗聞步闡叛亟遣將軍左奕吾彥等討之帝遣荊州刺史楊肇迎闡於西陵車騎將軍羊祜帥步軍出江陵巴東監軍徐胤帥水軍擊建平以救闡帥讀曰率陸抗敕西陵諸軍築嚴圍自赤谿至于故市水經註︰江水出西陵峽東南流逕故城洲洲北附岸洲頭曰郭洲長二里廣一里上有步闡故城方圓稱洲周迴略滿故城洲上城周里闡父騭所築也又東逕陸抗故城今峽州遠安縣在江北有孤山有陸抗故城有舟山時有赤氣意赤溪當出於舟山故市卽步騭故城所居成市而闡別築城故曰故市內以圍闡外以禦晉兵晝夜催切切迫也如敵已至衆甚苦之諸將諫曰︰﹁今宜及三軍之銳急攻闡比晉救至必可拔也比必寐翻何事於圍以敝士民之力﹂抗曰︰﹁此城處勢旣固處昌呂翻糧穀又足且凡備禦之具皆抗所宿規抗先嘗督西陵今反攻之不可猝拔北兵至而無備表裏受難難乃旦翻何以禦之﹂諸將皆欲攻闡抗欲服衆心聽令一攻果無利圍備始合而羊祜兵五萬至江陵諸將咸以抗不宜上自樂鄕而西赴西陵為上上時掌翻抗曰︰﹁江陵城固兵足無可憂者假令敵得江陵必不能守所損者小若晉據西陵則南山羣夷皆當擾動其患不可量也﹂乃自帥衆赴西陵南山謂江南諸山羣夷所依阻量音良帥讀曰率

初抗以江陵之北道路平易易以豉翻敕江陵督張咸作大堰遏水漸漬平土以絕寇叛堰於扇翻今江陵有三海八櫃引諸湖及沮漳之水注之瀰漫數百里卽作堰之故智也漸將廉翻羊祜欲因所遏水以船運糧揚聲將破堰以通步軍抗聞之使咸亟破之諸將皆惑屢諫不聽祜至當陽聞堰敗乃改船以車運糧大費功力

十一月楊肇至西陵陸抗令公安督孫遵循南岸拒羊祜防托南岸使祜軍不得渡而已水軍督留慮拒徐胤恐胤順流東下故以水軍拒之抗自將大軍憑圍對肇憑長圍以對之則彼為客我為主將軍朱喬營都督俞贊亡詣肇姓譜︰俞古善醫俞跗之後抗曰︰﹁贊軍中舊吏知吾虛實吾常慮夷兵素不簡練若敵攻圍必先此處﹂先悉薦翻卽夜易夷兵皆以精兵守之明日肇果攻故夷兵處抗命擊之矢石雨下肇衆死﹃章︰甲十一行本﹁死﹂上有﹁傷﹂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者相屬屬之欲翻十二月肇計屈夜遁抗欲追之而慮步闡畜力伺間間古莧翻兵不足分於是但鳴鼓戒衆若將追者肇衆兇懼悉解甲挺走兇許拱翻恐懼聲挺待鼎翻拔也挺走拔身而走也抗使輕兵躡之肇兵大敗躡尼輒翻祜等皆引軍還抗遂拔西陵誅闡及同謀將吏數十人皆夷三族自餘所請赦者數萬口元非同謀而脅從者請而赦之東還樂鄕貌無矜色謙沖如常吳主加抗都護吳官有左右都護今加都護盡護諸將也羊祜坐貶平南將軍征鎭安平四平最下車騎位次驃騎自此而下六等至四征祜自車騎貶平南凡降十四號楊肇免為庶人

吳主旣克西陵自謂得天助志益張大使術士尚廣筮取天下姓譜︰尚姓師尚父之後後漢有高士尚子平對曰︰﹁吉庚子歲青蓋當入洛陽﹂其後吳亡皓入洛歲在庚子吳主喜不修德政專為兼幷之計

12賈充與朝士宴飲朝直遙翻考異曰︰三十國春秋在十一月晉春秋在十月己巳恐皆非實故附于冬末河南尹庾純醉與充爭言充曰︰﹁父老不歸供養供居用翻養羊尚翻卿為無天地﹂純曰︰﹁高貴鄕公何在﹂斥其弒君也充慙怒上表解職純亦上表自劾詔免純官仍下五府正其臧否當時除賈充之外居公位者有五故下五府下遐稼翻否音鄙石苞以為純榮官忘親當除名齊王攸等以為純於禮律未有違詔從攸議復以純為國子祭酒帝初立國子學定置國子祭酒博士各一人助敎十五人以敎生徒

13吳主之游華里也事見上七年右丞相萬彧與右大司馬丁奉左將軍留平密謀曰︰﹁若至華里不歸社稷事重不得不自還﹂吳主頗聞之以彧等舊臣隱忍不發是歲吳主因會以毒酒飲彧傳酒人私減之又飲留平飲於鴆翻平覺之服他藥以解得不死彧自殺考異曰︰吳志·孫晧傳云︰彧被譴憂死今從江表傳平憂懣月餘亦死懣音悶又音滿徙彧子弟於廬陵

初彧請選忠清之士以補近職吳主以大司農樓玄為宮下鎭主殿中事吳舊事禁中主者自用親近人晧以彧言用玄主殿中事玄正身帥衆帥讀曰率奉法而行應對切直吳主浸不悅

中書令領太子太傅賀卲上疏諫曰︰﹁自頃年以來朝列紛錯朝直遙翻眞偽相貿貿音茂忠良排墜信臣被害被皮義翻是以正士摧方摧方言刓稜角而為圓也而庸臣苟媚先意承指各希時趣先悉薦翻人執反理之評士吐詭道之論詭違也異也遂使清流變濁忠臣結舌陛下處九天之上隱百里之室管子曰︰堂上遠於百里處昌呂翻言出風靡令行景從親洽寵媚之臣日聞順意之辭將謂此輩實賢而天下已平也臣聞興國之君樂聞其過荒亂之主樂聞其譽樂音洛譽音余或音如字聞其過者過日消而福臻聞其譽者譽日損而禍至陛下嚴刑法以禁直辭黜善士以逆諫口杯酒造次死生不保造七到翻仕者以退為幸居者以出為福誠非所以保光洪緒熙隆道化也何定本僕隸小人身無行能行下孟翻而陛下愛其佞媚假以威福夫小人求入必進姦利定間者妄興事役發江邊戍兵以驅麋鹿老弱飢凍大小怨歎傳曰︰﹃國之興也視民如赤子其亡也以民為草芥﹄左傳曰︰陳逢滑曰︰國之興也視民如傷其亡也以民為土芥今法禁轉苛賦調益繁調徒釣翻中官近臣所在興事而長吏畏罪苦民求辦是以人力不堪家戶離散呼嗟之聲感復和氣今國無一年之儲家無經月之蓄而後宮之中坐食者萬有餘人又北敵注目伺國盛衰伺相吏翻長江之限不可久恃苟我不能守一葦可杭也詩云︰誰謂河廣一葦杭之毛氏曰︰杭渡也鄭玄曰︰言一葦加之則可以渡也願陛下豐基強本割情從道則成康之治興聖祖之祚隆矣﹂治直吏翻聖祖謂孫權吳主深恨之

於是左右共誣樓玄賀卲相逢駐共耳語大笑駐駐車也謗訕政事俱被詰責訕山諫翻詰去吉翻送玄付廣州卲原復職旣而復徙玄於交趾竟殺之久之何定姦穢發聞亦伏誅聞音問

14羊祜歸自江陵務脩德信以懷吳人每交兵刻日方戰不為掩襲之計將帥有欲進譎計者輒飲以醇酒使不得言譎古穴翻飲於鴆翻祜出軍行吳境刈穀為糧皆計所侵送絹償之每會衆江沔遊獵常止晉地若禽獸先為吳人所傷而為晉兵所得者皆送還之於是吳邊人皆悅服成伐吳之計者祜也凡其所為皆豢吳也正以陸抗對境無間可乘故為是耳若曰務脩德信則吾不知也祜與陸抗對境使命常通︰抗遺祜酒祜飲之不疑使疏吏翻遺于季翻抗疾求藥於祜祜以成藥與之抗卽服之人多諫抗抗曰︰﹁豈有酖人羊叔子哉﹂羊祜字叔子抗告其邊戍曰︰﹁彼專為德我專為暴是不戰而自服也各保分界而已分扶問翻無求細利﹂吳主聞二境交和以詰抗抗曰︰﹁一邑一鄕不可以無信義況大國乎臣不如此正是彰其德於祜無傷也﹂

吳主用諸將之謀數侵盜晉邊數所角翻陸抗上疏曰︰﹁昔有夏多罪而殷湯用師紂作淫虐而周武授鉞湯數夏之罪曰︰有夏多罪天命殛之武王數紂之罪曰︰淫酗肆虐穢德彰聞戎商必克上時掌翻苟無其時雖復大聖亦宜養威自保不可輕動也今不務力農富國審官任能明黜陟任﹃章︰甲十一行本﹁任﹂作﹁愼﹂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刑賞訓諸司以德諸司謂百執事之人有司存者撫百姓以仁而聽諸將徇名窮兵黷武動費萬計士卒彫瘁瘁秦醉翻寇不為衰而我已大病矣今爭帝王之資而昧十百之利此人臣之姦便非國家之良策也昔齊魯三戰魯人再克而亡不旋踵何則大小之勢異也祖張儀說齊湣王之言而略變其文況今師所克獲不補所喪乎﹂吳主不從喪息浪翻

羊祜不附結中朝權貴朝直遙翻荀勗馮紞之徒皆惡之從甥王衍嘗詣祜陳事紞都感翻惡烏路翻從才用翻下同辭甚清辯祜不然之衍拂衣去祜顧謂賓客曰︰﹁王夷甫方當以盛名處大位然敗俗傷化必此人也﹂史言羊祜知人之鑒為懷帝時王衍誤國亡身張本夷甫衍字也敗補內翻處昌呂翻及攻江陵祜以軍法將斬王戎衍戎之從弟也故二人皆憾之言論多毀祜時人為之言曰︰﹁二王當國羊公無德﹂

資治通鑑卷第八十

晉紀二起昭陽大荒落︵癸巳︶盡屠維大淵獻︵己亥︶凡七年

世祖武皇帝上之下

泰始九年︵癸巳二七三︶

1春正月辛酉密陵元侯鄭袤卒考異曰︰按本傳︰﹁袤為司空固辭久之見許以侯就第拜儀同三司﹂而帝紀云﹁司空鄭袤薨﹂誤也

2二月癸巳樂陵武公石苞卒

3三月立皇子祗為東海王

4吳以陸抗為大司馬荊州牧

5夏四月戊辰朔日有食之

6初鄧艾之死事見七十八卷魏元帝咸熙元年人皆冤之而朝廷無為之辨者為于偽翻及帝卽位議郞敦煌段灼上疏曰︰敦徒門翻﹁鄧艾心懷至忠而荷反逆之名荷下可翻平定巴蜀而受三族之誅艾性剛急矜功伐善不能協同朋類故莫肯理之臣竊以為艾本屯田掌犢人鄧艾本義陽棘陽人魏太祖破荊州徙汝南為農民養犢寵位已極功名已成七十老公復何所求復扶又翻正以劉禪初降降戶江翻遠郡未附矯令承制權安社稷鍾會有悖逆之心悖蒲內翻又蒲沒翻畏艾威名因其疑似搆成其事艾被詔書卽遣強兵束身就縛不敢顧望被皮義翻誠知奉見先帝必無當死之理也會受誅之後艾官屬將吏愚戇相聚自共追艾破壞檻車解其囚執戇直降翻壞音怪艾在困地狼狽失據狼前則跋其胡退則疐其尾狽狼屬也生子或欠一足二足相附而後能行離則顚蹶故猝遽謂之狼狽狽博蓋翻未嘗與腹心之人有平素之謀獨受腹背之誅腹在前背在後謂前後皆不免於誅豈不哀哉陛下龍興闡弘大度謂可聽艾歸葬舊墓還其田宅以平蜀之功繼封其後使艾闔棺定諡死無所恨諡神至翻則天下徇名之士思立功之臣必投湯火樂為陛下死矣﹂樂音洛為于偽翻帝善其言而未能從會帝問給事中樊建以諸葛亮之治蜀樊建故蜀臣治直之翻曰︰﹁吾獨不得如亮者而臣之乎﹂建稽首曰︰﹁陛下知鄧艾之冤而不能直稽音啓雖得亮得無如馮唐之言乎﹂言不能用也馮唐事見十四卷漢文帝十四年帝笑曰︰﹁卿言起我意﹂乃以艾孫朗為郞中

7吳人多言祥瑞者吳主以問侍中韋昭昭曰︰﹁此家人筐篋中物耳﹂言祥瑞而謂之家人筐篋中物者蓋稱引圖緯以言祥瑞之應故謂其書為家人筐篋中物也昭領左國史吳有左右國史皆掌記述吳主欲為其父作紀為于偽翻昭曰︰﹁文皇不登極位當為傳不當為紀﹂吳主諡其父和曰文皇帝傳直戀翻吳主不悅漸見責怒昭憂懼自陳衰老求去侍史二官侍史侍中及左國史也不聽時有疾病醫藥監護持之益急監工銜翻吳主飲羣臣酒飲於禁翻不問能否率以七升為限至昭獨以茶代之後更見偪強強其兩翻又酒後常使侍臣嘲弄公卿發摘私短以為歡摘當作擿時有愆失輒見收縛至於誅戮昭以為外相毀傷內長尤恨長丁丈翻今知兩翻使羣臣不睦不為佳事故但難問經義而已難乃旦翻吳主以為不奉詔命意不忠盡積前後嫌忿遂收昭付獄昭因獄﹃章︰甲十一行本﹁獄﹂下有﹁吏﹂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上辭辭獄辭也上時掌翻獻所著書冀以此求免而吳主怪其書垢故垢塵也故舊也更被詰責被皮義翻詰去吉翻遂誅昭徙其家於零陵

8五月以何曾領司徒

9六月乙未東海王祗卒

10秋七月丁酉朔日有食之考異曰︰宋志無此食今從晉書

11詔選公卿以下女備六宮有蔽匿者以不敬論以律不敬論罪也采擇未畢權禁天下嫁娶帝使楊后擇之后惟取潔白長大而捨其美者帝愛卞氏女欲留之后曰︰﹁卞氏三世后族魏武帝卞后諡曰宣后弟秉生蘭及琳蘭孫女為高貴鄕公后琳女又為陳留王后凡三世不可屈以卑位﹂帝怒乃自擇之中選者以絳紗繫臂中竹仲翻公卿之女為三夫人孔穎達曰︰夫扶也言扶侍於王也九嬪句斷二千石將校女補良人以下漢制後宮之號十有四等良人視八百石爵比庶長師古曰︰良善也將卽亮翻校戶敎翻

12九月吳主悉封其子弟為十一王王給三千兵大赦十一王史逸其名

13是歲鄭沖以壽光公罷

14吳主愛姬遣人至市奪民物司市中郞將陳聲素有寵於吳主繩之以法姬愬於吳主愬與訴同吳主怒假他事燒鋸斷聲頭投其身於四望之下據晉書·溫嶠傳︰嶠討蘇峻於石頭結壘於四望磯又據南史石頭有四望山蓋山下有磯也斷丁管翻

十年︵甲午二七四︶

1春正月乙未日有食之

2閏月癸酉壽光成公鄭沖卒

3丁亥詔曰︰﹁近世以來多由內寵以登后妃謂魏三祖立卞郭毛為后亂尊卑之序自今不得以妾媵為正嫡﹂媵以證翻

4分幽州置平州幽州言北方太陰幽冥也杜佑曰︰因幽都山為名山海經有幽都山今列北荒統范陽燕北平上谷代遼西漢末公孫度自號平州牧今分昌黎遼東樂浪玄菟帶方五郡置平州

5三月癸亥日有食之

6詔又取良家及小將吏女五千人入宮選之母子號哭於宮中聲聞於外將卽亮翻號戶刀翻聞音問

7夏四月己未臨淮康公荀顗卒諡法︰溫柔好樂曰康顗魚豈翻

8吳左夫人王氏卒吳主哀念數月不出葬送甚盛時何氏以太后故宗族驕橫橫戶孟翻吳主舅子何都貌類吳主民間訛言︰﹁吳主已死立者何都也﹂會稽又訛言︰﹁章安侯奮當為天子﹂奮母仲姬墓在豫章豫章太守張俊為之掃除掃糞掃也除芟除荊棘會古外翻為于偽翻臨海太守奚熙吳主休永安三年分會稽東部都尉為臨海郡與會稽太守郭誕書會工外翻非議國政誕但白熙書不白妖言妖言卽前訛言妖於驕翻吳主怒收誕繫獄誕懼功曹邵疇曰︰﹁疇在明府何憂﹂遂詣吏自列曰︰自列猶自陳也﹁疇廁身本郡位極朝右郡功曹位居郡朝之右朝直遙翻以噂𠴲之言噂祖本翻𠴲達合翻噂𠴲聚言語也本非事實疾其醜聲不忍聞見欲含垢藏疾左傳曰︰川澤納汙山藪藏疾國君含垢不彰之翰墨鎭躁歸靜使之自息故誕屈其所是默以見從謂誕從疇之說默而不白妖言也此之為愆實由於疇不敢逃死歸罪有司﹂因自殺吳主乃免誕死送付建安作船宋白曰︰吳分候官之地立建安縣又立曲郍都尉主謫徙之人作舟船遣其舅三郡督何植收奚熙江表傳作﹁備海督﹂蓋督臨海建安會稽三郡也熙發兵自守其部曲殺熙送首建業又車裂張俊皆夷三族幷誅章安侯奮及其五子考異曰︰江表傳曰︰﹁張布女有寵於晧而死晧厚葬之國人見葬太奢麗皆謂晧已死所葬者是也晧舅子何都顏狀似晧故民間訛言都代立臨海太守奚熙信訛言舉兵欲還秣陵誅都都叔父植時備海督擊殺熙夷三族訛言乃息﹂又云︰﹁奮本在章安徙還吳城禁錮使男女不得通婚或年三十四十不得嫁娶奮上表乞自比禽獸使男女自相配偶晧大怒遣察戰齎藥賜奮父子皆飲藥死﹂裴松之按﹁建衡二年至奮之死孫晧卽位尚未久若奮未被疑之前兒女年二十左右至奮死時不得年三十四十也若先已長大自失時未婚娶不由晧之禁錮矣此雖欲增晧之惡然非實理﹂又吳志·孫奮傳︰﹁鳳凰三年會稽妖言奮為天子遂誅奚熙﹂不言誅奮孫奮傳︰﹁建衡二年左夫人王氏卒民間訛言遂誅奮及五子﹂三十國晉春秋自晧納張布女至殺奮皆在天冊元年按奮若以建衡二年死不容至鳳凰三年會稽方有訛言不知奮死果在何年今因奚熙之死終言之

9秋七月丙寅皇后楊氏殂初帝以太子不慧恐不堪為嗣常密以訪后常當作嘗后曰︰﹁立子以長不以賢春秋公羊傳之言長知兩翻豈可動也﹂鎭軍大將軍胡奮女為貴嬪晉制︰貴人夫人貴嬪是為三夫人皆金章紫綬嬪毗賓翻有寵於帝后疾篤恐帝立貴嬪為后致太子不安枕帝膝泣曰︰枕職任翻﹁叔父駿女芷有德色言有德有色也願陛下以備六宮﹂帝流涕許之

10以前太常山濤為吏部尚書濤典選十餘年帝受禪濤自吏部郞遷尚書居母喪復奪情起典選選息絹翻每一官缺輒擇才資可為者啓擬數人才謂其才足以任資謂其資序當為者得詔旨有所向然後顯奏之帝之所用或非舉首衆情不察以濤輕重作意言之於帝帝益親愛之濤甄拔人物各為題目而奏之時稱﹁山公啓事﹂甄稽延翻明也察也別也

濤薦嵇紹於帝請以為祕書郞晉制祕書監屬官有丞有郞帝發詔徵之紹以父康得罪事見七十八卷魏元帝景元三年屛居私門欲辭不就屛必郢翻濤謂之曰︰﹁為君思之久矣天地四時猶有消息況於人乎﹂為于偽翻下樹為人為同又密為同紹乃應命帝以為祕書丞

初東關之敗事見七十五卷魏邵陵厲公嘉平四年文帝問僚屬曰︰﹁近日之事誰任其咎﹂任音壬安東司馬王儀脩之子也王脩見六十四卷漢獻帝建安八年對曰︰﹁責在元帥﹂文帝時為安東將軍監諸軍文帝怒曰︰﹁司馬欲委罪孤邪﹂引出斬之儀子裒痛父非命隱居敎授三徵七辟皆不就徵詔召也辟公府及州郡辟也裒薄侯翻未嘗西向而坐裒居城陽晉朝在洛陽故未嘗西向廬於墓側旦夕攀柏悲號涕淚著樹號戶刀翻著直略翻樹為之枯讀詩至﹁哀哀父母生我劬勞﹂詩·蓼莪之辭未嘗不三復流涕門人為之廢蓼莪以裒悲慘故廢蓼莪之篇不敢講習三息暫翻復扶又翻蓼力竹翻家貧計口而田度身而蠶度徒洛翻人或饋之不受助之不聽諸生密為刈麥裒輒棄之遂不仕而終

臣光曰︰昔舜誅鯀而禹事舜不敢廢至公也嵇康王儀死皆不以其罪二子不仕晉室可也嵇紹苟無蕩陰之忠蕩陰事見後八十五卷惠帝永興元年余謂蕩陰之難君子以嵇紹為忠於所事可也然未足以塞天性之傷也蕩音湯殆不免於君子之譏乎

11吳大司馬陸抗疾病疾有加而無瘳曰病上疏曰︰﹁西陵建平國之蕃表蕃籬也表外也謂二郡為藩籬於外也旣處上流受敵二境謂二郡之境西距巴夔北接魏興上庸二面皆受敵也處昌呂翻若敵汎舟順流星奔電邁非何可恃援他部以救倒縣也縣讀曰懸此乃社稷安危之機非徒封疆侵陵小害也臣父遜昔在西垂上言﹃西陵國之西門雖云易守亦復易失易弋豉翻若有不守非但失一郡荊州非吳有也如其有虞當傾國爭之﹄臣前乞屯精兵三萬而主者循常未肯差走主者謂居本兵之職者也差初皆翻自步闡以後步闡反見上卷八年益更損耗今臣所統千里外禦強對強對猶言強敵也內懷百蠻而上下見兵財有數萬見賢遍翻財與纔同羸敝日久難以待變羸倫為翻臣愚以為諸王幼沖無用兵馬以妨要務謂十一王各給三千兵也又黃門宦官開立占募兵民避役逋逃入占占章豔翻乞特詔簡閱一切料出料音聊以補疆埸受敵常處使臣所部足滿八萬省息衆務幷力備禦無幾無虞幾居希翻若其不然深可憂也臣死之後乞以西方為屬﹂陸抗固知吳之將亡特就職分上言之耳屬之欲翻下屬文同及卒吳主使其子晏景玄機雲分將其兵將卽亮翻機雲皆善屬文名重於世

初周魴之子處膂力絕人不修細行鄕里患之魴符方翻行下孟翻處嘗問父老曰︰﹁今時和歲豐而人不樂何邪﹂父老歎曰︰﹁三害不除何樂之有﹂樂音洛處曰︰﹁何謂也﹂父老曰︰﹁南山白額虎長橋蛟南山今湖秀以南諸山也長橋在今常州宜興縣幷子為三矣﹂子謂周處處曰︰﹁若所患止此吾能除之﹂乃入山求虎射殺之因投水搏殺蛟遂從機雲受學篤志讀書砥節礪行比及期年州府交辟射而亦翻行下孟翻比必寐翻

12八月戊申葬元皇后于峻陽陵帝及羣臣除喪卽吉博士陳逵議以為﹁今時所行漢帝權制太子無有國事自宜終服﹂尚書杜預以為﹁古者天子諸侯三年之喪始同齊斬謂齊衰斬衰之服其始自天子達於庶人無以異也齊津夷翻旣葬除服諒闇以居心喪終制故周公不言高宗服喪三年而云諒闇此服心喪之文也周公作無逸曰︰其在高宗作其卽位乃或亮陰三年杜預遂引此言以為不服喪之證闇與陰同孔安國曰︰諒信也陰默也叔向不譏景王除喪而譏其宴樂已早明旣葬應除而違諒闇之節也左傳︰晉荀躒如周葬穆后旣葬除喪以文伯宴叔向曰︰﹁王其不終乎吾聞之所樂必卒焉今王樂憂若卒以憂不可謂終王一歲而有三年之喪二焉於是乎以喪賓宴樂憂甚矣三年之喪雖貴遂服禮也王雖弗遂宴樂以早亦非禮也﹂樂音洛子﹃章︰甲十一行本﹁子﹂上有﹁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之於禮存諸內而已禮非玉帛之謂論語︰孔子曰︰﹁禮云禮云玉帛云乎哉﹂喪豈衰麻之謂乎衰七回翻下同太子出則撫軍守則監國左傳︰晉大夫里克之言監古銜翻不為無事宜卒哭除衰麻卒子恤翻而以諒闇終三年﹂帝從之

臣光曰︰規矩主於方圓然庸工無規矩則方圓不可得而制也衰麻主於哀戚然庸人無衰麻則哀戚不可得而勉也素冠之詩正為是矣衰倉回翻詩·素冠刺不能三年也為于偽翻杜預飾經傳以附人情辯則辯矣傳直戀翻臣謂不若陳逵之言質略而敦實也

13九月癸亥以大將軍陳騫為太尉

14杜預以孟津渡險請建河橋於富平津水經註︰孟津又曰富平津杜佑曰︰富平津在河陽縣南議者以為﹁殷周所都歷聖賢而不作者必不可立故也﹂殷都河內周都洛二代夾河建都不立河橋故以為言預固請為之及橋成帝從百寮臨會舉觴屬預曰︰屬之欲翻﹁非君此橋不立﹂對曰︰﹁非陛下之明臣亦無所施其巧﹂

15是歲邵陵厲公曹芳卒初芳之廢遷金墉也芳之廢也築宮于河內重門今言遷金墉蓋始廢之時自禁中遷于金墉後乃居于河內也太宰中郞陳留范粲素服拜送晉旣受禪避景帝諱採周官名置太宰以代太師魏因漢制上公惟有太傅據粲傳自太宰從事中郞遷太宰中郞時未置太宰﹁宰﹂當作﹁傅﹂哀動左右遂稱疾不出陽狂不言陽發見於外陰蔽伏於中凡人之作事外為是形而內無其實者皆陽為之外若無所營而內潛經畫皆陰為之寢所乘車足不履地子孫有婚宦大事輒密諮焉合者則色無變不合則眠寢不安妻子以此知其旨子喬等三人並棄學業絕人事按晉書喬年二歲祖馨臨終撫其首曰︰﹁恨不見汝成人﹂因以所用硯與之至五歲祖母以告喬喬便執硯涕泣九歲請學在同輩之中言無媟辭李銓常論揚雄才學優於劉向喬以為向定一代之書正羣籍之篇使雄當之故非所長遂著劉揚優劣論前後辟舉皆不就邑人臘日盜斫其樹人有告者喬陽不聞邑人愧而歸之喬曰︰﹁卿節日取柴欲與父母相歡娛耳何以愧為﹂嗚呼觀喬之學行如此則棄學業絕人事殆庶幾乎夷齊餓于首陽之下之意侍疾家庭足不出邑里及帝卽位詔以二千石祿養病加賜帛百匹喬以父疾篤辭不敢受粲不言凡三十六年年八十四終於所寢之車自邵陵厲公之廢至是方二十一年史因公卒而究言之

16吳比三年大疫比毗至翻

咸寧元年︵乙未二七五︶

1春正月戊午朔大赦改元

2吳掘地得銀尺上有刻文吳志曰︰銀長一尺廣三分刻上有年月字吳主大赦改元天冊

3吳中書令賀卲中風不能言中竹仲翻去職數月吳主疑其詐收付酒藏掠考千數藏徂浪翻掠音亮卒無一言乃燒鋸斷其頭卒子恤翻斷丁管翻徙其家屬於臨海又誅樓玄子孫殺樓玄見上卷泰始八年

4夏六月鮮卑拓跋力微復遣其子沙漠汗入貢沙漠汗初入貢見七十八卷元帝景元年汗音寒將還幽州刺史衞瓘表請留之又密以金賂其諸部大人離間之為力微信譖殺沙漠汗張本間古莧翻

5秋七月甲申晦日有食之

6冬十二月丁亥追尊宣帝廟曰高祖景帝曰世宗文帝曰太祖

7大疫洛陽死者以萬數

二年︵丙申二七六︶

1春令狐豐卒弟宏繼立楊欣討斬之豐自為敦煌太守見上卷泰始八年

2帝得疾甚劇及愈羣臣上壽詔曰︰﹁每念疫氣死亡者為之愴然豈以一身之休息忘百姓之艱難邪諸上禮者皆絕之﹂為于偽翻上時掌翻

初齊王攸有寵於文帝每見攸輒撫牀呼其小字曰︰﹁此桃符座也﹂幾為太子者數矣事見七十八卷魏元帝咸熙元年幾居依翻數所角翻臨終為帝敍漢淮南王魏陳思王事而泣漢文帝誅淮南厲王長魏文帝不能容陳思王植引此二事以戒切帝也執攸手以授帝太后臨終亦流涕謂帝曰︰﹁桃符性急而汝為兄不慈我若不起必恐汝不能相容以是屬汝勿忘我言﹂及帝疾甚朝野皆屬意於攸屬之欲翻朝直遙翻攸妃賈充之長女也充先娶李氏豐女也生二女長曰荃為齊王攸妃長知兩翻河南尹夏侯和謂充曰︰﹁卿二壻親疏等耳二壻謂攸及太子也立人當立德﹂充不答攸素惡荀勗及左衞將軍馮紞傾諂勗乃使紞說帝曰︰惡烏路翻紞都感翻說輸芮翻﹁陛下前日疾若不愈齊王為公卿百姓所歸太子雖欲高讓其得免乎宜遣還藩以安社稷﹂帝陰納之乃徙和為光祿勳奪充兵權充自文帝時領兵而位遇無替

3吳施但之亂事見上卷泰始二年或譖京下督孫楷於吳主曰︰﹁楷不時赴討懷兩端﹂吳主數詰讓之徵為宮下鎭驃騎將軍京下督鎭京口宮下鎭在建業楷孫韶之子數所角翻驃匹妙翻騎奇寄翻楷自疑懼夏六月將妻子來奔拜車騎將軍封丹陽侯

4秋七月吳人或言於吳主曰︰﹁臨平湖自漢末薉塞臨平湖今在臨安府仁和縣界有臨平鎭在臨安府城西北四十八里薉荒蕪也音烏廢翻塞悉則翻下同長老言︰﹃此湖塞天下亂此湖開天下平﹄近無故忽更開通此天下當太平青蓋入洛之祥也﹂青蓋之占見上卷泰始八年吳主以問奉禁都尉歷陽陳訓吳置奉禁都尉蓋以侍奉宮禁為稱對曰︰﹁臣止能望氣不能達湖之開塞﹂退而告其友曰︰﹁青蓋入洛者將有銜璧之事非吉祥也﹂

或獻小石刻﹁皇帝﹂字云得於湖邊吳主大赦改元天璽璽斯氏翻

湘東太守張詠不出算緡吳主亮太平二年分長沙東部都尉立湘東郡吳主就在所斬之徇首諸郡會稽太守車浚公清有政績會工外翻車姓出於田千秋車昌遮翻值郡旱饑表求振貸吳主以為收私恩遣使梟首梟堅堯翻尚書熊睦微有所諫黃帝有熊氏姓譜︰楚鬻熊之後此以名為氏者也吳主以刀鐶撞殺之身無完肌史詳言吳主之昏虐撞直江翻

4八月己亥以何曾為太傅陳騫為大司馬賈充為太尉齊王攸為司空

5吳歷陽山有七穿騈羅穿中黃赤俗謂之石印云︰﹁石印封發天下當太平﹂歷陽長上言石印發據吳志︰鄱陽上言︰歷陽山石文理成字又江表傳曰︰歷陽縣有石山臨水高百丈其三十丈所有七穿騈羅今考晉志鄱陽郡無歷陽縣有歷陵縣﹁陽﹂當作﹁陵﹂今饒州圖經亦載鄱陽歷陵縣有石印山長知兩翻吳主遣使者以太牢祠之使疏吏翻使者作高梯登其上以朱書石曰︰﹁楚九州渚吳九州都揚州士作天子四世治太平始﹂還以聞吳主大喜封其山神為王大赦改明年元曰天紀

6冬十月以汝陰王駿為征西大將軍羊祜為征南大將軍皆開府辟召儀同三司此位從公也

祜上疏請伐吳陸抗沒羊祜始抗疏請伐吳上時掌翻曰︰﹁先帝西平巴蜀見七十八卷魏元帝景元四年南和吳會見七十八卷魏元帝咸熙元年庶幾海內得以休息而吳復背信事見上卷泰始元年幾居希翻背蒲妹翻使邊事更興夫期運雖天所授而功業必因人而成不一大舉掃滅則兵役無時得息也蜀平之時天下皆謂吳當幷亡自是以來十有三年矣景元四年蜀亡至是十三年夫謀之雖多決之欲獨凡以險阻得全者謂其勢均力敵耳若輕重不齊強弱異勢雖有險阻不可保也蜀之為國非不險也皆云一夫荷戟千人莫當荷下可翻及進兵之日曾無藩籬之限乘勝席卷徑至成都漢中諸城皆鳥栖而不敢出謂漢樂諸城也非無戰心誠力不足以相抗也及劉禪請降諸營堡索然俱散索昔各翻今江淮之險不如劍閣孫晧之暴過於劉禪吳人之困甚於巴蜀而大晉兵力盛於往時不於此際平壹四海而更阻兵相守使天下困於征戍經歷盛衰不可長久也謂兵將以盛壯之年出戍經歷營陳至於衰者也今若引梁益之兵水陸俱下王濬唐彬統梁益兵荊楚之衆進臨江陵荊楚祜所統也平南豫州直指夏口胡奮為平南將軍王戎為豫州刺史夏戶雅翻徐揚青兗並會秣陵徐揚王渾所統青兗琅邪王伷所統以一隅之吳當天下之衆勢分形散所備皆急巴漢奇兵出其空虛一處傾壞則上下震蕩雖有智者不能為吳謀矣其後平吳皆如祜所規吳緣江為國東西數千里所敵者大無有寧息孫晧恣情任意與下多忌將疑於朝將卽亮翻朝直遙翻士困於野無有保世之計一定之心平常之日猶懷去就兵臨之際必有應者終不能齊力致死已可知也其俗急速不能持久弓弩戟楯不如中國唯有水戰是其所便一入其境則長江非復所保還趣城池趣七喻翻去長入短非吾敵也官軍縣進縣讀曰懸人有致死之志吳人內顧各有離散之心如此軍不踰時克可必矣﹂帝深納之而朝議方以秦涼為憂謂樹機能未平也朝直遙翻祜復表曰︰復扶又翻﹁吳平則胡自定但當速濟大功耳﹂議者多有不同賈充荀勗馮紞尤以伐吳為不可祜歎曰︰﹁天下不如意事十常居七八天與不取豈非更事者恨於後時哉﹂言吳可取而不取機會一失經見其事者豈不有後時之恨更工衡翻唯度支尚書杜預魏置度支尚書度徒洛翻中書令張華與帝意合贊成其計

7丁卯立皇后楊氏大赦后元皇后之從妹也從才用翻美而有婦德帝初聘后后叔父珧珧余招翻上表曰︰﹁自古一門二后未有能全其宗者乞藏此表於宗廟異日如臣之言得以免禍﹂帝許之珧雖有此表終不能以免禍

十二月以后父鎭軍將軍駿為車騎將軍封臨晉侯國號晉而封后父為臨晉侯不祥之徵也尚書褚䂮郭奕皆表駿小器不可任社稷之重䂮離灼翻任音壬帝不從駿驕傲自得胡奮謂駿曰︰﹁卿恃女更益豪邪歷觀前世與天家婚未有不滅門者但早晚事耳﹂駿曰︰﹁卿女不在天家乎﹂天子尊無二上故曰天家言其尊如天也奮曰︰﹁我女與卿女作婢耳何能為損益乎﹂

三年︵丁酉二七七︶

1春正月丙子朔日有食之

2立皇子裕為始平王庚寅裕卒

3三月平虜護軍文鴦督涼秦雍州諸軍討樹機能破之諸胡二十萬口來降雍於用翻降戶江翻

4夏五月吳將邵顗顗魚豈翻考異曰︰武紀作邵凱今從羊祜傳夏祥帥衆七千餘人來降夏戶雅翻帥讀曰率降戶江翻

5秋七月中山王睦坐招誘逋亡貶為丹水縣侯誘音酉

6有星孛于紫宮孛蒲內翻

7衞將軍楊珧等建議以為﹁古者封建諸侯所以藩衞王室今諸王公皆在京師非扞城之義又異姓諸將居邊宜參以親戚﹂考異曰︰職官志以為珧與荀勗以齊王攸有時望懼太子有後難故建此議使諸王之國帝初未之察於是下詔議其制按勗傳有異議又時齊王不之國疑此說非實今不取帝乃詔諸王各以戶邑多少為三等大國置三軍五千人次國二軍三千人小國一軍一千一百人時以平原汝南琅邪扶風齊為大國梁趙樂安燕安平義陽為次國餘國為小國諸王為都督者各徙其國使相近八月癸亥徙扶風王亮為汝南王出為鎭南大將軍都督豫州諸軍事琅邪王倫為趙王督鄴城守事勃海王輔為太原王監幷州諸軍事以東莞王伷在徐州徙封琅邪王莞音官伷音胄汝陰王駿在關中徙封扶風王又徙太原王顒為河間王汝南王柬為南陽王輔孚之子顒孚之孫也顒魚容翻其無官者皆遣就國諸王公戀京師皆涕泣而去又封皇子瑋為始平王允為濮陽王該為新都王遐為清河王

其異姓之臣有大功者皆封郡公郡侯封賈充為魯郡公追封王沈為博陵郡公沈持林翻

徙封鉅平侯羊祜為南城郡侯時詔以泰山之南武陽牟南城梁父平陽五縣為南城郡羊祜本泰山南城人也帝制公侯邑萬戶以上為大國五千戶以上為次國不滿五千戶為小國祜固辭不受祜每拜官爵常多讓至心素著故特見申於分列之外見申謂許之辭爵其志獲申也分列謂分封列爵也祜歷事二世謂事文帝及帝也職典樞要凡謀議損益皆焚其草世莫得聞所進達之皆不知所由謂人由祜薦引而進達不知其所由來也常曰︰﹁拜官公朝謝恩私門吾所不敢也﹂朝直遙翻

8兗豫青徐荊益梁七州大水

9冬十二月吳夏口督孫愼入江夏汝南江夏郡屬荊州汝南郡屬豫州相去甚遠沈約宋志︰江夏太守治汝南縣本沙羨土晉末汝南郡民流寓夏口因立為汝南則此江夏郡未有汝南縣也無亦史追書乎夏戶雅翻略千餘家而去詔遣侍臣詰羊祜不追討之意詰去吉翻幷欲移荊州祜曰︰﹁江夏去襄陽八百里比知賊問比必寐翻賊已去經日步軍安能追之勞師以免責非臣志也昔魏武帝置都督類皆與州相近如揚州刺史治壽春都督揚州諸軍事亦治壽春之類近其靳翻以兵勢好合惡離故也好呼到翻惡烏路翻疆埸之間一彼一此愼守而已左傳魯桓公曰︰﹁疆埸之間愼守其一而備其不虞﹂若輒徙州賊出無常亦未知州之所宜據也﹂

10是歲大司馬陳騫自揚州入朝朝直遙翻以高平公罷

11吳主以會稽張俶多所譖白會工外翻俶昌六翻甚見寵任累遷司直中郞將封侯其父為山陰縣卒山陰縣屬會稽郡知俶不良上表曰︰﹁若用俶為司直有罪乞不從坐﹂吳主許之俶表置彈曲二十人專糾司不法彈徒干翻於是吏民各以愛憎互相告訐獄犴盈溢訐居謁翻犴音岸犴野犬也野犬所以守故為獄又胡地謂犬為犴上下囂然俶大為姦利驕奢暴橫橫戶孟翻事發父子皆車裂

12衞瓘遣拓跋沙漠汗歸國前年瓘表留沙漠汗讒間旣行乃遣歸自沙漠汗入質入質見七十七卷魏元帝景元二年質音致力微可汗諸子在側者多有寵及沙漠汗歸諸部大人共譖而殺之旣而力微疾篤烏桓王庫賢親近用事受衞瓘賂欲擾動諸部乃礪斧於庭謂諸大人曰︰﹁可汗恨汝曹讒殺太子此時鮮卑君長已有可汗之稱可今讀從刊入聲汗音寒欲盡收汝曹長子殺之﹂長知兩翻諸大人懼皆散走力微以憂卒時年一百四子悉祿立﹁悉祿﹂魏收魏書作﹁悉鹿﹂其國遂衰

初幽幷二州皆與鮮卑接東有務桓西有力微多為邊患衞瓘密以計間之間古莧翻務桓降而力微死考異曰︰魏收後魏書︰﹁鐵弗劉虎匈奴去卑之孫昭成四年死子務桓立﹂按昭成四年晉成帝咸康七年也務桓不應與瓘同時蓋二人皆名務桓耳朝廷嘉瓘功封其弟為亭侯

四年︵戊戌二七八︶

1春正月庚午朔日有食之

2司馬督東平馬隆晉制︰二衞前驅由基強弩為三部司馬各置督沈約曰︰殿中司馬督晉武帝時殿內宿衞號曰三部司馬與殿中將軍分隸左右二衞上言︰﹁涼州刺史楊欣失羌戎之和必敗﹂隆言欣必敗猶漢皇甫規之言馬賢蓋懷才欲用故以此自顯耳夏六月欣與樹機能之黨若羅拔能等戰于武威敗死

3弘訓皇后羊氏殂景皇后居弘訓宮

4羊祜以病求入朝朝直遙翻旣至帝命乘輦入殿不拜而坐祜面陳伐吳之計帝善之以祜病不宜數入數所角翻更遣張華就問籌策祜曰︰﹁孫晧暴虐已甚於今可不戰而克若晧不幸而沒吳人更立令主雖有百萬之衆長江未可窺也將為後患矣﹂華深然之祜曰︰﹁成吾志者子也﹂帝欲使祜臥護諸將祜曰︰﹁取吳不必臣行但旣平之後當勞聖慮耳功名之際臣不敢居若事了當有所付授願審擇其人也﹂以東南壤界闊遠當得人以鎭撫之

5秋七月己丑葬景獻皇后于峻平陵卽弘訓后也

6司冀兗豫荊揚州大水司州卽漢司隸校尉所部也漢司隸部察郡縣與州刺史同晉遂定名司州統河南滎陽弘農上洛平陽河東汲郡河內廣平陽平魏郡頓丘冀州者亂則冀安弱則冀強荒則冀豐統趙國鉅鹿安平平原樂陵勃海河間高陽博陵清河中山常山等郡國螟傷稼螟食苗心之蟲詔問主者︰﹁何以佐百姓﹂主者謂左民及度支二曹也度支尚書杜預上疏度徒洛翻上時掌翻以為︰﹁今者水災東南尤劇宜敕兗豫等諸州留漢氏舊陂繕以蓄水餘皆決瀝令飢者盡得魚菜螺蜯之饒螺盧戈翻蜯步項翻此目下日給之益也水去之後滇淤之田淤依據翻畝收數鍾此又明年之益也典牧種牛有四萬五千餘頭晉志︰典牧令屬太僕種章勇翻不供耕駕至有老不穿鼻者可分以給民使及春耕種穀登之後責其租稅此又數年以後之益也﹂帝從之民賴其利考異曰︰食貨志云﹁咸寧三年﹂杜預傳云﹁四年﹂按五行志三年大水無蟲災四年螟今從預傳預在尚書在七年泰始六年預自秦州刺史得罪歸拜度支尚書至是七年矣損益庶政不可勝數勝音升時人謂之﹁杜武庫﹂言其無所不有也

7九月以何曾為太宰辛巳以侍中尚書令李胤為司徒

8吳主忌勝己者侍中中書令張尚紘之孫也張紘事孫策孫權見漢獻帝紀為人辯捷談論每出其表吳主積以致恨後問︰﹁孤飲酒可以方誰﹂方比也尚曰︰﹁陛下有百觚之量﹂吳主曰︰﹁尚知孔丘不王而以孤方之﹂孔叢子曰︰趙平原君與孔子高飲強子高酒曰︰﹁諺云堯飲千鍾孔子百觚子路嗑嗑尚飲十榼古之聖賢無不能飲子何辭焉﹂觚飲器也受二升王于況翻因發怒收尚公卿已下百餘人詣宮叩頭請尚罪得減死送建安作船尋就殺之考異曰︰三十國春秋云︰﹁岑昏等泥頭請代尚死尚得免死徙廣州﹂今從尚傳參取環氏吳紀余觀尚之為人蓋以辯給得親近於孫晧而亦以辯給取怒請其死者必岑昏之徒三十國春秋所書蓋得其實

9冬十月徵征北大將軍衞瓘為尚書令是時朝野咸知太子昏愚不堪為嗣瓘每欲陳啓而未敢發會侍宴陵雲臺陵雲臺魏文帝所築瓘陽醉跪帝牀前曰︰﹁臣欲有所啓﹂帝曰︰﹁公所言何邪﹂瓘欲言而止者三因以手撫牀曰︰﹁此座可惜﹂帝意悟因謬曰︰﹁公眞大醉邪﹂瓘於此不復有言帝悉召東宮官屬為設宴會復扶又翻為于偽翻下便為同而密封尚書疑事令太子決之賈妃大懼倩外人代對倩七正翻假手於人也多引古義給使張泓曰︰﹁太子不學陛下所知而答詔多引古義必責作草主言將責問作對草之主名也更益譴負不如直以意對﹂妃大喜謂泓曰︰﹁便為我好答富貴與汝共之﹂給使給東宮使令張泓蓋庸中之佼佼者後為趙王倫拒齊王冏於陽翟者必是人也泓卽具草令太子自寫帝省之甚悅省悉景翻先以示瓘瓘大踧踖踧子六翻踖子昔翻踧踖不自安貌衆人乃知瓘嘗有言也賈充密遣人語妃云︰﹁衞瓘老奴幾破汝家﹂為賈妃怨衞瓘張本語牛倨翻考異曰︰三十國春秋在泰始八年按瓘傳﹁泰始初為青州刺史徙幽州八年不得在京師﹂瓘傳在遷司空後按帝紀︰﹁太康三年賈充卒十二月瓘為司空﹂故移在入為尚書令下

10吳人大佃皖城佃亭年翻治田也皖戶板翻欲謀入寇都督揚州諸軍事王渾遣揚州刺史應綽攻破之斬首五千級焚其積穀百八十餘萬斛踐稻田四千餘頃毀船六百餘艘艘蘇刀翻

11十一月辛巳太醫司馬程據獻雉頭裘晉志︰太醫屬宗正雉頭毛采炫燿集以為裘帝焚之於殿前甲申敕內外敢有獻奇技異服者罪之記·王制︰作淫聲異服奇技奇器以疑衆殺技渠綺翻

12羊祜疾篤舉杜預自代辛卯以預為鎭南大將軍都督荊州諸軍事祜卒卒子恤翻下同帝哭之甚哀是日大寒涕淚霑須鬢皆為冰祜遺令不得以南城侯印入柩柩音舊帝曰︰﹁祜固讓歷年身沒讓存謂身沒而遺令讓侯印也今聽復本封以彰高美﹂祜本封鉅平侯南州民聞祜卒為之罷市巷哭聲相接南州謂荊州也為于偽翻下同吳守邊將士亦為之泣祜好遊峴山好呼到翻峴戶典翻襄陽人建碑立廟於其地歲時祭祀望其碑者無不流涕因謂之墮淚碑

杜預至鎭簡精銳襲吳西陵督張政大破之政吳之名將也恥以無備取敗不以實告吳主預欲間之間古莧翻乃表還其所獲吳主果召政還遣武昌監留憲代之吳之邊鎭有督有監督者督諸軍事之職監者監諸軍事之職

13十二月丁未朗陵公何曾卒曾厚自奉養過於人主司隸校尉東萊劉毅數劾奏曾侈汰無度數所角翻帝以其重臣不問及卒博士新興秦秀議曰︰秀新興雲中人朗之子也﹁曾驕奢過度名被九域九域九州之域被皮義翻宰相大臣人之表儀若生極其情死又無貶王公貴人復何畏哉謹按諡法諡法始於周公以行為諡復扶又翻﹃名與實爽曰繆怙亂肆行曰醜﹄宜諡醜繆公﹂帝策諡曰孝策諡者不用博士議以詔策賜諡

14前司隸校尉傅玄卒考異曰︰玄傳曰︰﹁五年遷太僕轉司隸景獻皇后崩坐爭位罵尚書免尋卒﹂按景獻后崩在四年玄傳誤也玄性峻急每有奏劾或值日暮捧白簡整簪帶文選︰任昉彈曹景宗曰︰謹奉白簡以聞呂向註云︰簡略狀也晉志曰︰古者執笏有事則書之故常簪筆今之白筆是其遺意三臺五省二品文官簪之帶革帶也古之鞶帶劾戶槪翻又戶得翻竦踊不寐坐而待旦由是貴游震懾周官師氏凡國之貴游子弟學焉註云︰貴游子弟王公之子弟游無官司者懾之涉翻臺閣生風玄與尚書左丞博陵崔洪善漢安帝分安平置博陵洪亦清厲骨鯁好面折人過好呼到翻折之舌翻而退無後言人以是重之

15鮮卑樹機能久為邊患泰始六年樹機能為寇至是九年矣僕射李憙請發兵討之朝議皆以為出兵重事虜不足憂朝直遙翻下同

五年︵己亥二七九︶

1春正月樹機能攻陷涼州涼州治武威帝甚悔之臨朝而歎曰︰﹁誰能為我討此虜者﹂為于偽翻司馬督馬隆進曰︰﹁陛下能任臣臣能平之﹂帝曰︰﹁必能平賊何為不任顧方略何如耳﹂隆曰︰﹁臣願募勇士三千人無問所從來應募者或出於農畝或出於營伍或出於逋逃或出於奴隸皆不問其所從來也帥之以西虜不足平也﹂帥讀曰率帝許之乙丑以隆為討虜護軍武威太守公卿皆曰︰﹁見兵已多不宜橫設賞募見賢遍翻橫戶孟翻隆小將妄言將卽亮翻不足信也﹂帝不聽隆募能引弓四鈞挽弩九石者取之三十斤為鈞四鈞為石石百二十斤立標簡試標表也自旦至日中得三千五百人隆曰︰﹁足矣﹂又請自至武庫選仗武庫令與隆忿爭晉志︰武庫令屬衞尉御史中丞劾奏隆自東漢至魏晉以中丞為御史臺主劾戶槪翻又戶得翻隆曰︰﹁臣當畢命戰場武庫令乃給以魏時朽仗非陛下所以使臣之意也﹂帝命惟隆所取仍給三年軍資而遣之

2初南單于呼廚泉以兄於扶羅子豹為左賢王及魏武帝分匈奴為五部五部見上卷泰始六年以豹為左部帥帥所類翻豹子淵幼而雋異師事上黨崔游博習經史嘗謂同門生上黨朱紀鴈門范隆曰︰﹁吾常恥隨陸無武絳灌無文隨陸遇高帝而不能建封侯之業絳灌遇文帝而不能興庠序之敎豈不惜哉﹂隨陸隨何陸賈絳灌絳侯周勃灌將軍嬰於是兼學武事及長長知兩翻猨臂善射膂力過人姿貌魁偉為任子在洛陽王渾及子濟皆重之屢薦於帝帝召與語悅之濟曰︰﹁淵有文武長才陛下任以東南之事吳不足平也﹂孔恂楊珧曰︰﹁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左傳魯季文子曰︰﹁史佚之志有之︰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珧余招翻淵才器誠少比然不可重任也﹂少詩沼翻及涼州覆沒帝問將於李憙對曰︰﹁陛下誠能發匈奴五部之衆假劉淵一將軍之號使將之而西樹機能之首可指日而梟也﹂使將卽亮翻梟堅堯翻孔恂曰︰﹁淵果梟樹機能則涼州之患方更深耳﹂帝乃止

東萊王彌家世二千石世語曰︰彌魏玄菟太守王頎之孫彌有學術勇略善騎射青州人謂之﹁飛豹﹂﹃章︰甲十一行本﹁豹﹂下有﹁然喜任俠﹂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處士陳留董養見而謂之曰︰﹁君好亂樂禍若天下有事不作士大夫矣﹂言將為賊也處昌呂翻好呼到翻樂音洛淵與彌友善謂彌曰︰﹁王李以鄕曲見知王渾太原人李憙上黨人與淵同州里每相稱薦適足為吾患耳﹂因歔欷流涕歔音虛欷音希又吁旣翻齊王攸聞之言於帝曰︰﹁陛下不除劉淵臣恐幷州不得久安﹂王渾曰︰﹁大晉方以信懷殊俗柰何以無形之疑殺人侍子乎何德度之不弘也﹂帝曰︰﹁渾言是也﹂會豹卒以淵代為左部帥劉淵事始此史言晉將有亂帥所類翻

3夏四月大赦

4除部曲督以下質任帝受禪之初除部曲將質任今又除部曲督質任質音致

5吳桂林太守脩允卒桂林漢縣屬鬱林郡吳主晧鳳凰三年分立桂林郡其部曲應分給諸將督將郭馬何典王族等累世舊軍不樂離別會吳主料實廣州戶口將卽亮翻樂音洛料音聊馬等因民心不安聚衆攻殺廣州督虞授馬自號都督交廣二州諸軍事使典攻蒼梧族攻始興吳主晧甘露元年分桂陽南部都尉立始興郡秋八月吳以軍師張悌為丞相牛渚都督何植為司徒執金吾滕脩為司空未拜更以脩為廣州牧帥萬人從東道討郭馬帥讀曰率馬殺南海太守劉略逐廣州刺史徐旗吳主又遣徐陵督陶濬將七千人徐陵與洞浦對岸吳主權時呂範洞浦之敗魏臧霸渡江攻徐陵全琮徐盛擊卻之又華覈封徐陵亭侯則徐陵蓋亭名吳以其臨江津置督守之南徐州記曰︰京口先為徐陵其地蓋丹徒縣之西鄕京口里也從西道與交州牧陶璜共擊馬

6吳有鬼目菜生工人黃耇家有買菜生工人吳平家吳志曰︰鬼自菜依緣棗樹長丈餘莖廣四寸厚三分買菜高四尺厚二分如枇杷形莖廣尺八寸下莖廣五寸兩邊生葉綠色東觀案圖書吳有東觀令觀古玩翻名鬼目曰芝草買菜曰平慮草吳主以耇為侍芝郞平為平慮郞皆銀印青綬以漢制言之銀印青綬中二千石服之

吳主每宴羣臣咸令沈醉沈持林翻又置黃門郞十人為司過宴罷之後各奏其闕失迕視謬言罔有不舉沈持林翻迕五故翻逆也大者卽加刑戮小者記錄為罪或剝人面或鑿人眼由是上下離心莫為盡力為于偽翻

益州刺史王濬上疏曰︰﹁孫晧荒淫凶逆宜速征伐若一旦晧死更立賢主則強敵也更工衡翻臣作船七年泰始八年濬始作船至是蓋七朞年矣日有朽敗臣年七十死亡無日三者一乖則難圖也誠願陛下無失事機﹂帝於是決意伐吳會安東將軍王渾表孫晧欲北上上時掌翻邊戍皆戒嚴朝廷乃更議明年出師王濬參軍何攀奉使在洛上疏稱︰﹁晧必不敢出宜因戒嚴掩取甚易﹂易以豉翻

杜預上表曰︰﹁自閏月以來是年閏七月賊但敕嚴下無兵上吳自建業寇淮襄皆自下泝江而上上時掌翻以理勢推之賊之窮計力不兩完必保夏口以東以延視息凡人目不能視氣不能息則赫然死人矣無緣多兵西上空其國都而陛下過聽便用委棄大計縱敵患生誠可惜也嚮使舉而有敗勿舉可也今事為之制務從完牢若或有成則開太平之基不成不過費損日月之間何惜而不一試之若當須後年須待也天時人事不得如常臣恐其更難也今有萬安之舉無傾敗之慮臣心實了了決也不敢以曖昧之見自取後累曖昧不明也累力瑞翻惟陛下察之﹂旬月未報預復上表曰︰復扶又翻﹁羊祜不先博謀於朝臣朝直遙翻而密與陛下共施此計故益令朝臣多異同之議凡事當以利害相校今此舉之利十有八九而其害一二止於無功耳必使朝臣言破敗之形亦不可得直是計不出己功不在身各恥其前言之失而固守之也此言指出賈充荀勗馮紞等肺肝自頃朝廷事無大小異意鋒起雖人心不同亦由恃恩不慮後患故輕相同異也自秋已來討賊之形頗露今若中止孫晧或怖而生計怖普布翻徙都武昌更完脩江南諸城遠其居民城不可攻野無所掠則明年之計或無所及矣﹂帝方與張華圍碁博物志曰︰堯造圍碁以敎子丹朱或曰︰舜以子商均愚故作圍碁以敎之其法非智莫能也預表適至華推枰斂手曰︰推吐雷翻枰音平棋局也﹁陛下聖武國富兵強吳主淫虐誅殺賢能當今討之可不勞而定願勿以為疑﹂帝乃許之以華為度支尚書量計運漕度徒洛翻量音良賈充荀勗馮紞固爭之紞吐感翻帝大怒充免冠謝罪僕射山濤退而告人曰︰﹁自非聖人外寧必有內憂左傳︰晉大夫范文子之言今釋吳為外懼豈非算乎﹂山濤身為大臣不昌言於朝而退以告人蓋求合於賈充者也

冬十一月大舉伐吳遣鎭軍將軍琅邪王伷出涂中伷音胄吳主權作堂邑涂塘卽其地蓋從今滁州取眞州路涂讀曰滁安東將軍王渾出江西今和州出橫江渡路建威將軍王戎出武昌平南將軍胡奮出夏口鎭南大將軍杜預出江陵龍驤將軍王濬巴東監軍魯國唐彬下巴蜀監古銜翻東西凡二十餘萬命賈充為使持節假黃鉞大都督魏文帝以曹眞都督中外諸軍事假黃鉞明帝大和四年司馬懿征蜀加號大都督此仍魏制也武王伐紂左杖黃鉞黃鉞天子之器非人臣所得專用故曰假使疏吏翻以冠軍將軍楊濟副之冠古玩翻充固陳伐吳不利且自言衰老不堪元帥之任帥讀從所類翻詔曰︰﹁君若不行吾便自出﹂充不得已乃受節鉞將中軍南屯襄陽為諸軍節度

7馬隆西渡溫水武威之東有溫圍水樹機能等以衆數萬據險拒之隆以山路陿隘乃作扁箱車陿與狹同車箱扁則可行狹路扁補典翻為木屋施於車上木屋所以蔽風雨捍矢石轉戰而前行千餘里殺傷甚衆考異曰︰隆傳曰︰﹁或夾道累磁石賊被鐵鎧行不得前隆卒悉被犀甲無所留礙賊以為神﹂按此說太誕恐不可信余謂磁石脅鐵鎧誠有此理自隆之西音問斷絕朝廷憂之或謂已沒後隆使夜到使疏吏翻帝撫掌歡笑詰朝召羣臣謂曰︰﹁若從諸卿言無涼州矣﹂詰去吉翻朝如字乃詔假隆節拜宣威將軍沈約志︰魏置將軍四十號宣威第二隆至武威鮮卑大人猝跋韓且萬能帥萬餘落來降且子閭翻帥讀曰率降戶江翻十二月隆與樹機能大戰斬之涼州遂平

8詔問朝臣以政之損益司徒左長史傅咸上書晉志︰司徒加置左右長史各一人朝直遙翻以為︰﹁公私不足由設官太多舊都督有四今幷監軍乃盈於十魏初置都督諸軍東南以備吳西以備蜀北以備胡隨其資望輕重而加以征鎭安平之號有四而已其後增置有都督鄴城守諸軍都督秦雍涼諸軍都督梁益諸軍都督荊州諸軍都督揚州諸軍都督徐州諸軍都督淮北諸軍都督豫州諸軍都督幽州諸軍都督幷州諸軍凡十其資輕者為監軍禹分九州今之刺史幾向一倍時有司豫徐兗荊揚梁益寧交秦雍涼冀幽幷青十八州刺史幾居希翻戶口比漢十分之一漢元始之初民戶千三百二十三萬三千六百一十二口五千九百一十九萬四千九百七十八漢之極盛也桓帝之初戶二千六百七萬九百六口五千六萬六千八百五十六魏旣幷蜀景元四年與蜀通計民戶九十四萬三千四百二十三口五百三十七萬二千八百九十一蓋口猶及漢十分之一而戶則未幾及也而置郡縣更多虛立軍府動有百數而無益宿衞五等諸侯坐置官屬軍府謂驃騎車騎衞伏波撫軍都護鎭軍中軍典軍上軍撫國領軍護軍左·右衞驍騎游擊左·右·前·後軍及雜號將軍也五等諸侯官屬王置傅友文學郞中令中尉大農左·右常侍侍郞典書·典祠·典衞·學官等令典書丞治書中尉司馬世子庶子陵廟牧長謁者中大夫舍人典府公侯以下置官屬隨國小大無定制諸所廩給皆出百姓此其所以困乏者也當今之急在於幷官息役上下務農而已﹂咸玄之子也時又議省州郡縣半吏以赴農功中書監荀勗以為﹁省吏不如省官省官不如省事省事不如清心昔蕭曹相漢載其清靜民以寧壹事見十二卷漢惠帝二年所謂清心也抑浮說簡文案略細苛宥小失有好變常以徼利者必行其誅所謂省事也好呼到翻徼一遙翻以九寺倂尚書蘭臺付三府所謂省官也九寺謂九卿寺也漢初九卿各有所掌東都以後尚書諸曹分掌衆事九卿殆為具官故欲倂之尚書蘭臺御史臺也三府三公府也漢丞相有長史司直御史大夫有中丞侍御史掌察舉非法故勗欲以蘭臺付之三府若直作大例凡天下之吏皆減其半恐文武衆官郡國職業劇易不同易以豉翻不可以一槪施之若有曠闕皆須更復或激而滋繁亦不可不重也﹂

資治通鑑卷第八十一

晉紀三起上章困敦︵庚子︶盡著雍涒灘︵戊申︶凡九年

世祖武皇帝中

太康元年︵庚子二八○︶是年四月改元

1春正月吳大赦

2杜預向江陵王渾出橫江攻吳鎭戍所向皆克二月戊午王濬唐彬擊破丹陽監盛紀丹陽城在秭歸縣東八里昔周武王封熊繹於荊丹陽之地卽此今謂之屈沱楚王城吳人於江磧要害之處蹟七逆翻水渚有沙石曰磧並以鐵鎖橫截之又作鐵錐長丈餘暗置江中以逆拒舟艦長直亮翻艦戶黯翻濬作大筏數十方百餘步縛草為人被甲持仗令善水者以筏先行遇鐵錐錐輒著筏而去筏音伐被皮義翻著陟略翻後著手同又作大炬長十餘丈長直亮翻大數十圍灌以麻油在船前遇鎖然炬燒之須臾融液斷絕於是船無所礙以人力設險而不以人力守之無益也庚申濬克西陵殺吳都督留憲等壬戌克荊門夷道二城荊門在西陵之東夷道之西殺夷道監陸晏杜預遣牙門周旨等帥奇兵八百汎舟夜渡江襲樂鄕帥讀曰率多張旗幟起火巴山巴山在今江陵府松滋縣有巴復村幟昌志翻吳都督孫歆懼與江陵督伍延書曰︰﹁北來諸軍乃飛渡江也﹂旨等伏兵樂鄕城外歆遣軍出拒王濬大敗而還旨等發伏兵隨歆軍而入歆不覺直至帳下虜歆而還乙丑王濬擊殺吳水軍都督陸景考異曰︰武紀︰﹁壬戌濬克夷道樂鄕城殺陸景﹂陸抗傳︰﹁壬戌殺晏癸亥殺景﹂王濬傳︰﹁壬戌克夷道獲晏乙丑克樂鄕獲景﹂今從濬傳杜預進攻江陵甲戌克之斬伍延於是沅湘以南接于交廣州郡皆望風送印綬水經︰沅水出牂柯且蘭縣東北過臨沅縣又東至長沙下雋縣西北入于江湘水出零陵始安縣陽海山東北過洮陽泉陵重安酃陰山澧陵臨湘羅下雋等縣又北至巴丘山入于江沅音元預杖節稱詔而綏撫之凡所斬獲吳都督監軍十四牙門郡守百二十餘人胡奮克江安江安卽公安吳南郡治焉杜預旣定江南改曰江安縣為南平郡治所

乙亥詔︰﹁王濬唐彬旣定巴丘與胡奮王戎共平夏口武昌順流長騖直造秣陵夏戶雅翻造七到翻下徑造同杜預當鎭靜零桂懷輯衡陽零陵桂陽漢古郡衡陽吳主亮太平二年分長沙西部都尉立大兵旣過荊州南境固當傳檄而定謂重鎭旣破其餘當望風而靡也預等各分兵以益濬彬太尉充移屯項﹂以荊州已定不復使賈充南屯襄陽移屯項為諸軍節度

王戎遣參軍襄陽羅尚南陽劉喬將兵與王濬合攻武昌吳江夏太守劉朗督武昌諸軍虞昺皆降夏戶雅翻降戶江翻昺翻之子也

杜預與衆軍會議或曰︰﹁百年之寇未可盡克方春水生難於久駐考異曰︰杜預傳曰︰﹁今向暑水潦方降疾疫將起﹂按時未暑今依三十國春秋宜俟來冬更為大舉﹂預曰︰﹁昔樂毅藉濟西一戰以幷強齊事見四卷周赧王三十一年今兵威已振譬如破竹數節之後皆迎刃而解無復著手處也﹂復扶又翻下可復所復同著陟略翻遂指授羣帥方略徑造建業帥所類翻

吳主聞王渾南下使丞相張悌督丹陽太守沈瑩護軍孫震副軍師諸葛靚帥衆二萬渡江逆戰靚疾正翻帥讀曰率下同至牛渚沈瑩曰︰﹁晉治水軍於蜀久矣治直之翻上流諸軍素無戒備名將皆死幼少當任謂陸晏陸景留憲孫歆等恐不能禦也晉之水軍必至於此宜畜衆力以待其來與之一戰若幸而勝之江西自清大江北流自建業言之歷陽皖城皆為江西今渡江與晉大軍戰不幸而敗則大事去矣﹂悌曰︰﹁吳之將亡賢愚所知非今日也吾恐蜀兵至此衆心駭懼不可復整復扶又翻下同及今渡江猶可決戰若其敗喪喪息浪翻同死社稷無所復恨若其克捷北敵奔走兵勢萬倍便當乘勝南上上時掌翻逆之中道不憂不破也若如子計恐士衆散盡坐待敵到君臣俱降無一人死難者不亦辱乎﹂如悌之言吳人至此為計窮矣然悌之志節亦可憐也難乃旦翻

三月悌等濟江圍渾部將城陽都尉張喬於楊荷水經註︰淮水自江夏平春縣北東北流逕汝南城陽縣故城南漢高帝十二年封定侯奚竟為侯國王莽之新利也魏置城陽郡按干寶晉紀楊荷橋名今按水經註之城陽郡乃元魏所置張喬蓋以渾部將領青州之城陽都尉也喬衆纔七千閉栅請降諸葛靚欲屠之悌曰︰﹁強敵在前不宜先事其小且殺降不祥﹂靚曰︰﹁此屬以救兵未至力少不敵故且偽降以緩我非眞伏也降戶江翻伏屈伏也或曰︰﹁伏﹂當作﹁服﹂若捨之而前必為後患﹂悌不從撫之而進悌與揚州刺史汝南周浚結陳相對陳讀曰陣沈瑩帥丹陽銳卒刀楯五千三衝晉兵不動楯食尹翻瑩引退其衆亂將軍薛勝蔣班因其亂而乘之吳兵以次奔潰將帥不能止張喬自後擊之大敗吳兵于版橋敗補邁翻諸葛靚帥數百人遁去使過迎張悌悌不肯去靚自往牽之曰︰﹁存亡自有大數非卿一人所支柰何故自取死﹂悌垂涕曰︰﹁仲思諸葛靚字仲思今日是我死日也且我為兒童時便為卿家丞相所識拔丞相謂諸葛亮也或曰︰謂諸葛瑾余謂張悌襄陽人蓋亮在荊州識之於童幼也常恐不得其死負名賢知顧今以身徇社稷復何道邪﹂道言也復扶又翻靚再三牽之不動乃流淚放去行百餘步顧之已為晉兵所殺幷斬孫震沈瑩等七千八百級吳人大震

初詔書使王濬下建平受杜預節度至建業受王渾節度預至江陵謂諸將曰︰﹁若濬得建平則順流長驅威名已著不宜令受制於我若不能克則無緣得施節度﹂濬至西陵預與之書曰︰﹁足下旣摧其西藩便當徑取建業討累世之逋寇釋吳人於塗炭振旅還都亦曠世一事也﹂言歷世所曠見之事濬大悅表陳預書及張悌敗死揚州別駕何惲惲委粉翻謂周浚曰︰﹁張悌舉全吳精兵殄滅於此吳之朝野莫不震懾朝直遙翻懾之涉翻今王龍驤旣破武昌王濬為龍驤將軍驤思將翻乘勝東下所向輒克土崩之勢見矣見賢遍翻謂宜速引兵渡江直指建業大軍猝至奪其膽氣可不戰禽也﹂浚善其謀使白王渾惲曰︰﹁渾闇於事機而欲愼己免咎必不我從﹂浚固使白之渾果曰︰﹁受詔但令屯江北以抗吳軍不使輕進貴州雖武豈能獨平江東乎今者違命勝不﹃張︰﹁不﹂作﹁固﹂﹄足多若其不勝為罪已重且詔令龍驤受我節度但當具君舟檝一時俱濟耳﹂惲曰︰﹁龍驤克萬里之寇以旣成之功來受節度未之聞也且明公為上將將卽亮翻見可而進豈得一一須詔令乎須待也今乘此渡江十全必克何疑何慮而淹留不進此鄙州上下所以恨恨也﹂此所謂恨恨悵望不滿之意渾不聽

王濬自武昌順流徑趣建業趣七喻翻吳主遣游擊將軍張象帥舟師萬人禦之象衆望旗而降濬兵甲滿江旌旗燭天威勢甚盛吳人大懼

吳主之嬖臣岑昏以傾險諛佞致位九列九列九卿也好興功役好呼到翻為衆患苦及晉兵將至殿中親近數百人叩頭請於吳主曰︰﹁北軍日近而兵不舉刃陛下將如之何﹂吳主曰︰﹁何故﹂對曰︰﹁正坐岑昏耳﹂吳主獨言︰﹁若爾當以奴謝百姓﹂獨言謂其言止此耳衆因曰︰﹁唯﹂唯于癸翻諾也遂並起收昏吳主駱驛追止駱驛言相繼遣人不絕也已屠之矣

陶濬將討郭馬至武昌聞晉兵大入引兵東還至建業吳主引見問水軍消息見賢遍翻對曰︰﹁蜀船皆小陶濬蓋以尋常蜀船言之諜候不明亦可見矣今得二萬兵乘大船以戰自足破之﹂於是合衆授濬節鉞明日當發其夜衆悉逃潰

時王渾王濬及琅邪王伷皆臨近境伷音胄吳司徒何植建威將軍孫晏漢光武命耿弇為建威大將軍建威之號自此始悉送印節詣渾降吳主用光祿勳薛瑩中書令胡沖等計分遣使者奉書於渾濬伷以請降又遺其羣臣遺于季翻深自咎責且曰︰﹁今大晉平治四海是英俊展節之秋勿以移朝改朔用損厥志﹂治直之翻朝直遙翻使者先送璽綬於琅邪王伷壬寅王濬舟師過三山三山在今建康府上元縣西南四十五里又西卽江寧夾陸游曰︰三山磯在烈洲下凡山臨江皆曰磯三山距金陵財五十餘里王渾遣信要濬蹔過論事信卽信使要讀曰邀蹔與暫同濬舉帆直指建業報曰︰﹁風利不得泊也﹂是日濬戎卒八萬方舟百里詩云︰就其深矣方之舟之註︰方泭也舟船也爾雅︰方木置水曰泭音夫鼓譟入于石頭吳主晧面縛輿櫬詣軍門降濬解縛焚櫬延請相見櫬初覲翻收其圖籍克州四郡四十三戶五十二萬三千兵二十三萬吳有荊揚交廣四州漢獻帝興平二年孫策始取江東魏文帝黃初三年吳王孫權始稱帝傳四主五十七年而亡

朝廷聞吳已平羣臣皆賀上壽帝執爵流涕曰︰﹁此羊太傅之功也﹂異義︰韓詩一升曰爵爵盡也足也羊祜贈太傅票騎將軍孫秀不賀孫秀來奔見七十九卷泰始六年票匹妙翻南向流涕曰︰﹁昔討逆弱冠以一校尉創業討逆孫策也起兵之初袁術表為懷義校尉冠古玩翻今後主舉江南而棄之宗廟山陵於此為墟悠悠蒼天此何人哉﹂詩·黍離之辭

吳之未下也大臣皆以為未可輕進獨張華堅執以為必克賈充上表稱︰﹁吳地未可悉定方夏江淮下濕疾疫必起宜召諸軍還以為後圖雖腰斬張華不足以謝天下﹂帝曰︰﹁此是吾意華但與吾同耳﹂荀勗復奏宜如充表帝不從復扶又翻杜預聞充奏乞罷兵馳表固爭使至轘轅而吳已降使疏吏翻轘音環充慚懼詣闕請罪帝撫而不問

夏四月甲申詔賜孫晧爵歸命侯

乙酉大赦改元改元太康自此以前係咸寧六年事大酺五日酺薄乎翻遣使者分詣荊揚撫慰吳牧守已下皆不更易守式又翻更工衡翻除其苛政悉從簡易﹃章︰甲十一行本﹁易﹂下有﹁吳人大悅﹂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易以豉翻

滕脩討郭馬未克去年吳主晧遣滕脩討郭馬聞晉伐吳帥衆赴難帥讀曰率難乃旦翻至巴丘聞吳亡縞素流涕還與廣州刺史閭豐閭姓豐名此與後魏閭大肥不同所自出閭大肥出於柔然郁久閭氏左傳楚平王之子啓字子閭其後以為氏蒼梧太守王毅各送印綬請降孫晧遣陶璜之子融持手書諭璜璜流涕數日亦送印綬降帝皆復其本職綬音受

王濬之東下也吳城戍皆望風款附獨建平太守吾彥嬰城不下聞吳亡乃降帝以彥為金城太守

初朝廷尊寵孫秀孫楷楷降見上卷咸寧二年欲以招來吳人及吳亡降秀為伏波將軍楷為度遼將軍

琅邪王伷遣使送孫晧及其宗族詣洛陽五月丁亥朔晧至考異曰︰吳志·晧傳︰﹁天紀四年三月丙寅殺岑昏戊辰陶濬從武昌還壬申王濬到受晧降五月丁亥集于京邑四月甲申封歸命侯﹂晉武紀︰﹁太康元年二月王濬等破武昌王渾斬張悌三月壬申濬下石頭晧降乙酉大赦改元四月遣朱震等慰撫五月辛亥封歸命侯丙寅引晧升殿庚午詔士卒六十歸家庚辰以濬為輔國將軍﹂王濬傳︰﹁二月庚申克西陵﹂又云︰﹁壬寅濬入石頭﹂而無月又上書曰︰﹁臣十四日至牛渚十五日至秣陵﹂亦無月又曰︰﹁去二月武昌失守晧左右皆得寶散走﹂三十國春秋︰﹁四月甲子王渾斬張悌丙寅殺岑昏與何楨書庚午送降書壬申濬入石頭甲申封歸命侯五月丁亥至洛陽﹂晉春秋略與之同按長曆去年閏七月今年二月戊午朔三月戊子朔四月丁巳朔五月丁亥朔六月丙辰朔然則三月無戊辰丙寅壬申五月無庚午庚辰與吳志晉書不合若依三十國春秋月日雖合然二月武昌失守晧左右離散不容四月十六日王濬乃至秣陵而晧降又晧以四月十六日降舉家西上至五月一日未能至洛今事之先後並依吳志晉書但削去其日之不與曆合者與其太子瑾等泥頭面縛詣東陽門晉志︰洛陽城東有建春東陽清明三門泥頭者以泥塗其首也瑾渠吝翻詔遣謁者解其縛賜衣服車乘田三十頃歲給錢穀綿絹甚厚武王伐紂斬其首懸於太白之旗如孫晧之凶暴斬之以謝吳人可也乘繩證翻拜瑾為中郞諸子為王者皆為郞中吳之舊望隨才擢敍孫氏將吏渡江者復十年百姓復二十年將卽亮翻復方目翻

庚寅帝臨軒大會文武有位及四方使者國子學生皆預焉引見歸命侯晧及吳降人晧登殿稽顙見賢遍翻稽顙周之喪拜顙額也稽顙額觸地無容稽音啓帝謂晧曰︰﹁朕設此座以待卿久矣﹂晧曰︰﹁臣於南方亦設此座以待陛下﹂賈充謂晧曰︰﹁聞君在南方鑿人目剝人面皮此何等刑也﹂晧曰︰﹁人臣有弒其君及姦回不忠者則加此刑耳﹂斥充世受魏恩而姦回附晉弒高貴鄕公也充默然甚愧而晧頻色無怍怍疾各翻慙也

帝從容問散騎常侍薛瑩孫晧所以亡對曰︰﹁晧昵近小人從千容翻近其靳翻刑罰放濫大臣諸將人不自保此其所以亡也﹂他日又問吾彥對曰︰﹁吳主英俊宰輔賢明﹂帝笑曰︰﹁若是何故亡﹂彥曰︰﹁天祿永終曆數有屬故為陛下禽耳﹂帝善之有學而無識此薛瑩所以不及吾彥也屬之欲翻

王濬之入建業也其明日王渾乃濟江以濬不待己至先受孫晧降意甚愧忿將攻濬何攀勸濬送晧與渾由是事得解何惲以渾與濬爭功與周浚牋曰︰﹁書貴克讓易大謙光書曰︰允恭克讓易曰︰謙尊而光前破張悌吳人失氣龍驤因之陷其區宇論其前後我實緩師旣失機會不及於事而今方競其功競爭也彼旣不吞聲將虧雍穆之弘興矜爭之鄙雍穆和也書曰︰汝惟不矜天下莫與汝爭能斯實愚情之所不取也﹂浚得牋卽諫止渾渾不納表濬違詔不受節度誣以罪狀渾子濟尚常山公主公主帝女也宗黨強盛有司奏請檻車徵濬帝弗許但以詔書責讓濬以不從渾命違制昧利濬上書自理曰︰﹁前被詔書令臣直造秣陵被皮義翻下同造七到翻下同又令受太尉充節度臣以十五日至三山見渾軍在北岸遣書邀臣臣水軍風發﹃章︰甲十一行本﹁發﹂下有﹁乘勢﹂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徑造賊城無緣廻船過渾過工禾翻臣以日中至秣陵暮乃被渾所下當受節度之符被皮義翻下遐稼翻欲令臣明十六日悉將所領還圍石頭十六日者十五之明日故曰明十六日將卽亮翻又索蜀兵及鎭南諸軍人名定見鎭南諸軍杜預所統蓋分以隨濬東下者也定見謂軍人在行定數索山客縣臣以為晧已來降無緣空圍石頭又兵人定見不可倉猝得就皆非當今之急不可承用非敢忽棄明制也晧衆叛親離匹夫獨坐雀鼠貪生苟乞一活耳而江北諸軍不知虛實不早縛取自為小誤臣至便得更見怨恚恚於避翻並云守賊百日而令他人得之臣愚以為事君之道苟利社稷死生以之若其顧嫌疑以避咎責此是人臣不忠之利實非明主社稷之福也﹂渾又騰周浚書云︰﹁濬軍得吳寶物﹂騰其書使上聞又云︰﹁濬牙門將李高放火燒晧偽宮﹂濬復表曰︰復扶又翻﹁臣孤根獨立結恨強宗夫犯上干主其罪可救乖忤貴臣禍在不測忤五故翻偽中郞將孔攄說︰去二月武昌失守水軍行至二月已過故云去二月行至猶言行將至也攄抽居翻晧按行石頭還行下孟翻左右人皆跳刀大呼楊正衡曰︰跳大么翻呼火故翻云︰﹃要當為陛下一死戰決之﹄為于偽翻晧意大喜意必能然便盡出金寶以賜與之小人無狀得便馳走晧懼乃圖降首首式救翻降使適去降戶江翻使疏吏翻左右劫奪財物略取妻妾放火燒宮晧逃身竄首恐不脫死臣至遣參軍主者救斷其火耳斷丁管翻周浚先入晧宮渾又先登晧舟臣之入觀皆在其後晧宮之中乃無席可坐若有遺寶則浚與渾先得之矣浚等云臣屯聚蜀人不時送晧欲有反狀又恐動吳人言臣皆當誅殺取其妻子冀其作亂得騁私忿騁丑郢翻謀反大逆尚以見加其餘謗𠴲𠴲語相惡也音達合翻故其宜耳今年平吳誠為大慶於臣之身更受咎累﹂累力瑞翻濬至京師有司奏﹁濬違詔大不敬請付廷尉科罪﹂詔不許科斷也又奏濬赦後燒賊船百三十五艘輒敕付廷尉禁推此皆王渾親黨使為之艘蘇刀翻詔勿推

渾濬爭功不已帝命守廷尉廣陵劉頌校其事以渾為上功濬為中功帝以頌折法失理折法猶折獄之折折斷也左遷京兆太守魏文帝受禪改京兆尹為太守夷於列郡

庚辰增賈充邑八千戶以王濬為輔國大將軍封襄陽縣侯杜預為當陽縣侯王戎為安豐縣侯封琅邪王伷二子為亭侯增京陵侯王渾邑八千戶進爵為公尚書關內侯張華進封廣武縣侯增邑萬戶王渾除京陵舊食邑之外增八千戶張華則增廣武侯邑為萬戶荀勗以專典詔命功封一子為亭侯勗為中書監專典詔命其餘諸將及公卿以下賞賜各有差帝以平吳功策告羊祜廟乃封其夫人夏侯氏為萬歲鄕君食邑五千戶夏戶雅翻

王濬自以功大而為渾父子及黨與所挫抑每進見見賢遍翻陳其攻伐之勞及見枉之狀或不勝忿憤徑出不辭帝每容恕之晉武之量弘於隋文勝音升益州護軍范通謂濬曰︰﹁卿功則美矣然恨所以居美者未盡善也卿旋旆之日角巾私第晉志曰︰巾以葛為之形如幍而橫著之古者尊卑共服之余謂幅巾以橫幅為之角巾則巾之有角者郭林宗遇雨巾一角墊則角巾也口不言平吳之事若有問者則曰︰﹃聖人﹃張︰﹁人﹂作﹁主﹂﹄之德羣帥之力老夫何力之有﹄此藺生所以屈廉頗也事見四卷周赧王三十六年帥所類翻王渾能無愧乎﹂濬曰︰﹁吾始懲鄧艾之事鄧艾之死以鍾會所蔽艾情不得上通也懼禍及身不得無言其終不能遣諸胸中是吾褊也﹂自知數陳其功及為渾所枉為褊褊補辨翻時人咸以濬功重報輕為之憤邑為于偽翻博士秦秀等並上表訟濬之屈帝乃遷濬鎭軍大將軍考異曰︰濬傳云︰﹁領步兵校尉舊校唯五置此營自濬始也﹂按職官志︰﹁屯騎步兵長水越騎射聲校尉是為五校並漢官也﹂然則步兵之名非自濬始武帝紀︰﹁是年六月丁丑初置翊軍校尉官﹂疑濬所領者翊軍也王渾嘗詣濬濬嚴設備衞然後見之周勃就國絳及河東吏至常令家人被甲持兵以見之亦猶王濬之嚴設備衞以見王渾也此二人者力足以定天下之難智足以取一國而其所以包周身之防乃爾可笑也哉

杜預還襄陽以為天下雖安忘戰必危乃勤於講武申嚴戍守又引滍淯水以浸田萬餘頃水經註︰滍水出南陽魯山縣西堯山東逕犨縣又東南逕昆陽縣又東北逕潁川定陵縣東入于汝淯水出弘農盧氏縣攻離山東南逕南陽西鄂縣宛縣而屈南過淯陽縣又南過新野縣西過鄧縣南入于沔滍音丈几翻淯音育開揚口通零桂之漕水經註︰揚水上承江陵縣赤湖東北流逕郢城南又東北與三湖水會三湖者合為一水東通荒谷東岸有冶父城春秋傳曰︰﹁莫敖縊于荒谷羣帥囚於冶父﹂謂此處也春夏水盛則南通大江否則南迄江隄揚水又東入華容縣又東北與柞溪水合又北逕竟陵縣又北注于沔謂之揚口預傳曰︰舊水道惟沔漢達江陵千數百里北無通路預乃開揚口起夏水達巴陵千餘里內瀉長江之險外通零桂之漕杜佑曰︰夏水揚口在今江陵郡江陵縣界公私賴之預身不跨馬射不穿札札甲札也左傳︰潘尩之黨與養由基蹲甲而射之徹七札焉而用兵制勝諸將莫及預在鎭數餉遺洛中貴要數所角翻遺于季翻或問其故預曰︰﹁吾但恐為害不求益也﹂

王渾遷征東大將軍復鎭壽陽

諸葛靚逃竄不出靚入吳見七十七卷魏高貴鄕公甘露二年帝與靚有舊靚姊為琅邪王妃琅邪王伷帝知靚在姊間因就見焉靚逃于廁帝又逼見之謂曰︰﹁不謂今日復得相見﹂靚流涕曰︰﹁臣不能漆身皮面自謂不能如豫讓聶政也復覩聖顏誠為慙恨﹂詔以為侍中固辭不拜歸于鄕里終身不向朝廷而坐諸葛氏之子皆有志節

3六月復封丹水侯睦為高陽王睦貶爵見上卷咸寧三年

4秋八月己未封皇弟延祚為樂平王尋薨

5九月庚寅賈充等以天下一統屢請封禪帝不許

6冬十月前將軍青州刺史淮南胡威卒帝以左右前後四將軍為四軍威為尚書嘗諫時政之寬帝曰︰﹁尚書郞以下吾無所假借﹂威曰︰﹁臣之所陳豈在丞郞令史正謂如臣等輩始可以肅化明法耳﹂威質之子也

7是歲以司隸所統郡置司州凡州十九考異曰︰宋書·州郡志云︰﹁太康元年天下一統凡十六州後又分雍梁為秦分荊揚為江分益為寧分幽為平而為二十矣﹂按杜佑通典︰﹁平吳分十九州︰司兗豫冀幷青徐荊揚涼雍秦益梁寧幽平交廣﹂今從之杜佑曰︰司州治洛陽兗治廩丘今濮陽郡雷澤縣豫治項今淮陽郡項城縣冀治房子今趙郡縣幷治晉陽青治臨菑徐治彭城荊初治襄陽後治江陵揚治壽春後治建業涼治武威分三輔為雍治京兆分隴山之西為秦治上邽益治成都分巴漢之地為梁治南鄭分雲南為寧治雲南幽治涿分遼東為平治昌黎交治龍編分合浦之北為廣治番禺郡國一百七十三戶二百四十五萬九千八百四十

8詔曰︰﹁昔自漢末四海分崩刺史內親民事外領兵馬今天下為一當韜戢干戈刺史分職皆如漢氏故事察舉郡縣長吏而已悉去州郡兵大郡置武吏百人小郡五十人﹂交州牧陶璜上言︰﹁交廣東西數千里交州統合浦交趾新昌武平九眞九德日南廣州統南海臨賀始安始興蒼梧鬱林桂林高興寧浦郡去羌呂翻下宜去同不賓屬者六萬餘戶至於服從官役纔五千餘家二州脣齒唯兵是鎭又寧州諸夷接據上流水陸並通僕水葉榆水勞水橋水皆出寧州界入交廣界又霍弋自寧州遣楊稷等經略交廣是水陸並通也州兵未宜約損以示單虛﹂僕射山濤亦言﹁不宜去州郡武備﹂考異曰︰濤傳云﹁與盧欽論之﹂按欽咸寧四年三月已卒帝不聽及永寧以後盜賊羣起州郡無備不能禽制天下遂大亂如濤所言然其後刺史復兼兵民之政州鎭愈重矣

9漢魏以來羌胡鮮卑降者降戶江翻多處之塞內諸郡其後數因忿恨殺害長吏漸為民患侍御史西河郭欽上疏曰︰﹁戎狄強獷處昌呂翻獷古猛翻粗惡貌歷古為患魏初民少少詩沼翻西北諸郡皆為戎居內及京兆魏郡弘農往往有之今雖服從若百年之後有風塵之警胡騎自平陽上黨不三日而至孟津北地西河太原馮翊安定上郡盡為狄庭矣宜及平吳之威謀臣猛將之略漸徙內郡雜胡於邊地峻四夷出入之防明先王荒服之制禹貢︰五服相距方五千里荒服內距甸服二千里此萬世之長策也﹂帝不聽為後諸胡亂華張本

二年︵辛丑二八一︶

1春三月詔選孫晧宮人五千人入宮帝旣平吳頗事遊宴怠於政事掖庭殆將萬人常乘羊車晉志曰︰羊車一名輦車上如軺伏兔箱漆畫輪軛恣其所之至便宴寢宮人競以竹葉插戶鹽汁灑地以引帝車羊嗜竹葉而喜鹹故以二者引帝車而后父楊駿及弟珧濟始用事珧余招翻交通請謁勢傾內外時人謂之三楊舊臣多被疏退山濤數有規諷數所角翻下同帝雖知而不能改

2初鮮卑莫護跋始自塞外入居遼西棘城之北棘城在昌黎縣界是後慕容氏置棘城縣拓跋魏太武眞君八年倂棘城入昌黎郡龍城縣載記曰︰莫護跋從宣帝伐公孫氏有功拜率義王始建國于棘城之北號曰慕容部魏書曰︰漢桓帝時鮮卑檀石槐分其地為東中西三部中部大人曰柯最闕居慕容等為大帥是則慕容部之始也載記曰︰莫護跋國于棘城之北時燕代多冠步搖冠莫護跋見而好之乃斂髮襲冠諸部因呼之為﹁步搖﹂其後音訛遂為慕容或云︰慕二儀之德繼三光之容遂以慕容為氏余謂步搖之說誕或云之說慕容氏旣得中國其臣子從而為之辭莫護跋生木延木延生涉歸遷於遼東之北世附中國數從征討有功拜大單于單音蟬冬十月涉歸始寇昌黎昌黎漢之交黎縣屬遼西郡東漢屬遼東屬國都尉魏正始五年鮮卑內附復置遼東屬國立昌黎縣以居之後立昌黎郡慕容氏始此考異曰︰帝紀云﹁慕容廆﹂按范亨燕書·武宣紀︰﹁廆泰始五年生年十五父單于涉歸卒﹂太康四年也此年入寇當是涉歸

3十一月壬寅高平武公陳騫薨考異曰︰帝紀云﹁大司馬﹂按騫以咸寧三年辭位以高平公還第

4是歲揚州刺史周浚移鎭秣陵魏揚州治壽春晉平吳乃移治秣陵揚者江南之氣躁勁厥性輕揚亦曰︰州界多水水波揚也統丹楊宣城淮南廬陵廬江毗陵吳吳興會稽東陽新安臨海建安晉安豫章臨川鄱陽南康凡十八郡吳民之未服者屢為寇亂浚皆討平之賓禮故老搜求俊乂威惠並行吳人悅服

三年︵壬寅二八二︶

1春正月丁丑朔帝親祀南郊禮畢喟然問司隸校尉劉毅曰︰﹁朕可方漢之何帝﹂對曰︰﹁桓靈﹂帝曰︰﹁何至於此﹂對曰︰﹁桓靈賣官錢入官庫陛下賣官錢入私門以此言之殆不如也﹂帝大笑曰︰﹁桓靈之世不聞此言今朕有直臣固為勝之﹂考異曰︰地理志︰﹁太康元年省司隸置司州﹂毅傳︰﹁毅為司隸校尉帝嘗南郊禮畢問毅﹂而無年月晉春秋問毅在此月而不言毅官按毅傳﹁六年自司隸遷左僕射﹂或者此年尚未改為司州也今從毅傳

毅為司隸糾繩豪貴無所顧忌繩彈正也糾督也皇太子鼓吹入東掖門臣子至宮掖門屛儀導下車而入太子鼓吹入掖門為不敬吹昌瑞翻毅劾奏之劾戶槪翻又戶得翻中護軍散騎常侍羊琇與帝有舊恩事見七十八卷魏元帝咸熙元年琇音秀典禁兵豫機密十餘年恃寵驕侈數犯法數所角翻毅劾奏琇罪當死帝遣齊王攸私請琇於毅毅許之都官從事廣平程衞徑馳入護軍營收琇屬吏屬之欲翻考問陰私先奏琇所犯狼籍然後言於毅帝不得已免琇官未幾復使以白衣領職幾居豈翻

琇景獻皇后之從父弟也後將軍王愷文明皇后之弟也景帝羊后諡景獻文帝王后諡文明從才用翻散騎常侍石﹃章︰甲十一行本﹁石﹂上有﹁侍中﹂二字乙十一行本孔本同張校同﹄崇苞之子也三人皆富於財競以奢侈相高︰愷以澳釜盈之翻餳也說文曰︰米糵煎也一曰︰濡弱者為澳於到翻今台明謂以水沃釜為澳鑊又乙六翻崇以蠟代薪蠟蜜滓也愷作紫絲步障四十里崇作錦步障五十里步障夾道設之以障蔽若今之罣罳崇塗屋以椒椒性溫而芬馥愷用赤石脂本草圖經曰︰赤石脂出濟南射陽及太山之陰蘇恭云︰濟南太山不聞出者惟虢州盧氏縣澤州陵川縣慈州昌鄕縣並有及宜州諸山亦出今出潞州以色理鮮膩者為勝帝每助愷嘗以珊瑚樹賜之本草︰珊瑚生海底柯枝明潤如紅玉高二尺許愷以示石崇崇便以鐵如意碎之鐵如意手撾也以鐵為之若今之骨朶子愷怒以為疾己之寶崇曰︰﹁不足多恨今還卿﹂乃命左右悉取其家珊瑚樹高三四尺者六七株如愷比者甚衆愷怳然自失怳虎晃翻自失不得意貌

車騎司馬傅咸上書曰︰晉志曰︰驃騎以下及諸大將軍不開府非持節都督者置長史司馬各一人﹁先王之治天下治直之翻食肉衣帛皆有其制古者黎民五十而後食肉六十而後衣帛衣於旣翻竊謂奢侈之費甚於天災古者人稠地狹而有儲蓄由於節也今者土廣人稀而患不足由於奢也欲人崇儉當詰其奢奢不見詰轉相高尚無有窮極矣﹂詰去吉翻

2尚書張華以文學才識名重一時論者皆謂華宜為三公中書監荀勗侍中馮紞以伐吳之謀深疾之紞都感翻會帝問華︰﹁誰可託後事者﹂華對以﹁明德至親莫如齊王﹂由是忤旨忤五故翻勗因而譖之甲午以華都督幽州諸軍事華至鎭撫循夷夏夏戶雅翻譽望益振帝復欲徵之馮紞侍帝從容語及鍾會從千容翻紞曰︰﹁會之反頗由太祖﹂會反見七十八卷魏元帝咸熙元年文帝廟號太祖帝變色曰︰﹁卿是何言邪﹂紞免冠謝曰︰﹁臣聞善御者必知六轡緩急之宜故孔子以仲由兼人而退之冉求退弱而進之事見論語漢高祖尊寵五王而夷滅事並見漢高帝紀五王兩韓信彭越英布盧綰光武抑損諸將而克終光武不使功臣預政事故皆保其福祿無誅譴者非上有仁暴之殊下有愚智之異也蓋抑揚與奪使之然耳鍾會才智有限而太祖誇獎無極居以重勢委以大兵使會自謂算無遺策功在不賞遂搆凶逆耳向令太祖錄其小能節以大禮抑之以威權納之以軌則則亂心無由生矣﹂帝曰︰﹁然﹂紞稽首曰︰﹁陛下旣然臣之言宜思堅冰之漸稽音啓易·坤之初六曰︰履霜堅冰至象曰︰履霜堅冰陰始凝也馴致其道至堅冰也勿使如會之徒復致傾覆﹂復扶又翻帝曰︰﹁當今豈復有如會者邪﹂紞因屛左右而言曰︰屛必郢翻﹁陛下謀畫之臣著大功於天下據方鎭總戎馬者皆在陛下聖慮矣﹂帝默然由是止不徵華

3三月安北將軍嚴詢敗慕容涉歸於昌黎斬獲萬計敗補邁翻

4魯公賈充老病上遣皇太子省視起居省悉景翻充自憂諡傳充自知姦回弒逆後當加惡諡且不能逃良史之筆誅傳柱戀翻從子模曰︰﹁是非久自見不可掩也﹂從才用翻見賢遍翻夏四月庚午充薨世子黎民早卒無嗣妻郭槐欲以充外孫韓謐為世孫韓謐充壻韓壽之子世孫謂嫡孫承祖父之世者郞中令韓咸中尉曹軫諫曰︰晉制諸王及諸郡公國有郞中令中尉大農為三卿﹁禮無異姓為後之文今而行之是使先公受譏於後世而懷愧於地下也﹂槐不聽咸等上書求改立嗣事寢不報槐遂表陳之云充遺意帝許之仍詔﹁自非功如太宰始封無後者皆不得以為比﹂及太常議諡博士秦秀曰︰﹁充悖禮溺情以亂大倫悖蒲內翻昔鄫養外孫莒公子為後春秋書﹃莒人滅鄫﹄春秋︰襄六年莒人滅鄫公羊傳曰︰取後於莒也莒女有為鄫夫人者立其出也榖梁傳曰︰莒人滅鄫非滅也立異姓以涖祭祀滅亡之道也絕父祖之血食開朝廷之亂原按諡法︰﹃昏亂紀度曰荒﹄請諡荒公﹂帝不從更諡曰武

5閏月丙子廣陸成侯李胤薨

6齊王攸德望日隆荀勗馮紞楊珧皆惡之惡烏路翻紞言於帝曰︰﹁陛下詔諸侯之國宜從親者始親者莫如齊王今獨留京師可乎﹂勗曰︰﹁百僚內外皆歸心齊王陛下萬歲後太子不得立矣陛下試詔齊王之國必舉朝以為不可則臣言驗矣﹂帝以為然冬十二月甲申詔曰︰﹁古者九命作伯或入毗朝政或出御方嶽朝直遙翻周禮九命作伯鄭玄曰︰上公有功德者加命為二伯得征五侯九伯者也鄭司農云︰長諸侯為方伯其揆一也侍中司空齊王攸佐命立勳劬勞王室其以為大司馬都督青州諸軍事侍中如故仍加崇典禮主者詳按舊制施行﹂以汝南王亮為太尉錄尚書事領太子太傅光祿大夫山濤為司徒尚書令衞瓘為司空

征東大將軍王渾上書以為︰﹁攸至親盛德侔於周公宜贊皇朝與聞政事與讀曰預今出攸之國假以都督虛號而無典戎幹方之實典戎典兵也詩·韓奕曰︰榦不庭方言為楨榦也虧友于款篤之義懼非陛下追述先帝文明太后待攸之宿意也待攸事見上卷咸寧二年若以同姓寵之太厚則有吳楚逆亂之謀漢之呂霍王氏皆何人也渾之意蓋謂齊王不當疑三楊不當信也歷觀古今苟事之輕重所在無不為害唯當任正道而求忠良耳若以智計猜物雖親見疑至於疏者庸可保乎愚以為太子太保缺宜留攸居之與汝南王亮楊珧共幹朝事三人齊位足相持正旣無偏重相傾之勢又不失親親仁覆之恩計之盡善者也﹂覆敷又翻於是抹風王駿光祿大夫李憙中護軍羊琇侍中王濟甄德皆切諫憙許記翻又音熹甄之人翻帝並不從濟使其妻常山公主及德妻長廣公主俱入稽顙涕泣請帝留攸稽音啓帝怒謂侍中王戎曰︰﹁兄弟至親今出齊王自是朕家事而甄德王濟連遣婦來生哭人邪﹂乃出濟為國子祭酒德為大鴻臚自侍中出為外朝官羊琇與北軍中候成粲謀見楊珧手刃殺之北軍中候漢官掌北軍五營魏省泰始四年罷中軍將軍置北軍中候七年又罷中領軍倂焉珧知之辭疾不出諷有司奏琇左遷太僕琇憤怨發病卒李憙亦以年老遜位卒於家憙在朝朝直遙翻下同姻親故人與之分衣共食而未嘗私以王官人以此稱之

7是歲散騎常侍薛瑩卒或謂吳郡陸喜曰︰﹁瑩於吳士當為第一乎﹂喜曰︰﹁瑩在四五之間安得為第一夫以孫晧無道吳國之士沈默其體潛而勿用者第一也沈持林翻避尊居卑祿以代耕者第二也侃然體國執正不懼者第三也斟酌時宜時獻微益者第四也溫恭脩愼不為諂首者第五也過此以往不足復數復扶又翻故彼上士多淪沒而遠悔吝中士有聲位而近禍殃觀瑩之處身本末又安得為第一乎﹂遠于願翻近其靳翻處昌呂翻

四年︵癸卯二八三︶

1春正月甲申以尚書右僕射魏舒為左僕射下邳王晃為右僕射晃孚之子也

2戊午新沓康伯山濤薨魏明帝景初三年以遼東東沓縣吏民過海居齊郡界者立為新沓縣

3帝命太常議崇錫齊王之物博士庾旉太叔廣劉暾旉讀曰敷太叔複姓鄭莊公之弟段封於京謂之京城太叔其後以為氏又衞有太叔儀暾他昆翻繆蔚郭頤秦秀傅珍上表曰︰繆靡幼翻又莫六翻姓也蔚紆勿翻﹁昔周選建明德以左右王室周公康叔耼季皆入為三公左傳︰衞太祝子魚曰︰武王之母弟八人周公為太宰康叔為司寇耼季為司空左右讀如佐佑耼乃甘翻明股肱之任重守地之位輕也漢諸侯王位在丞相三公上其入讚朝政者乃有兼官其出之國亦不復假台司虛名為隆寵也漢諸侯王讚朝政者惟東平王蒼耳今使齊王賢邪則不宜以母弟之親尊居魯衞之常職不賢邪不宜大啓土宇表建東海也古禮三公無職坐而論道不聞以方任嬰之嬰縈也惟宣王救急朝夕然後命召穆公征淮夷故其詩曰︰﹃徐方不回王曰旋歸﹂見詩·江漢常武篇宰相不得久在外也今天下已定六合為家將數延三事與論太平之基數色角翻而更出之去王城二千里違舊章矣﹂司馬彪郡國志︰齊國在洛陽東千八百里旉純之子暾毅之子也旉旣具草先以呈純純不禁

事過太常鄭默傅士祭酒曹志續漢志︰博士祭酒一人本僕射中興轉為祭酒胡廣曰︰官名祭酒皆一位之元長也志愴然歎曰︰﹁安有如此之才如此之親不得樹本助化而遠出海隅晉室之隆其殆矣乎﹂乃奏議曰︰﹁古之夾輔王室同姓則周公異姓則太公皆身居朝廷五世反葬禮記·檀弓曰︰太公封於營丘比及五世皆反葬於周古人曰︰﹁狐死正丘首仁也﹂及其衰也雖有五霸代興豈與周召之治同日而論哉言五霸代興以尊周室不可與周召夾輔之治同日而論也治直吏翻自羲皇以來豈一姓所能獨有當推至公之心與天下共其利害乃能享國久長是以秦魏欲獨擅其權而纔得沒身周漢能分其利而親疏為用此前事之明驗也志以為當如博士等議﹂帝覽之大怒曰︰﹁曹志尚不明吾心況四海乎﹂謂曹志本魏陳思王植之子植於魏文帝兄弟也文帝之禁制植者為何如今尚不能明吾之心乎且謂︰﹁博士不答所問而答所不問所問者崇錫齊王禮物而已不問齊王當出與不當出也橫造異論﹂下有司策免鄭默橫下孟翻下戶嫁翻於是尚書朱整褚䂮奏︰﹁志等侵官離局䂮離灼翻離力智翻迷罔朝廷崇飾惡言假託無諱請收志等付廷尉科罪﹂詔免志官以公還第志在魏嗣爵陳王晉受禪降為鄄城縣公其餘皆付廷尉科罪

庾純詣廷尉自首︰﹁旉以議草見示愚淺聽之﹂詔免純罪首式又翻廷尉劉頌奏旉等大不敬當棄市尚書奏請報聽廷尉行刑尚書夏侯駿曰︰﹁官立八座正為此時﹂六曹尚書幷令僕為八座為于偽翻乃獨為駮議駮北角翻左僕射下邳王晃亦從駿議奏留中七日乃詔曰︰﹁旉是議主應為戮首但旉家人自首宜幷廣等七人皆丐其死命丐貸也並除名﹂

二月詔以濟南郡益齊國濟子禮翻己丑立齊王攸子長樂亭侯寔為北海王樂音洛命攸備物典策設軒縣之樂樂天子宮縣諸侯軒縣軒縣者缺其一面縣讀曰懸六佾之舞黃鉞朝車乘輿之副從焉朝直遙翻乘繩證翻

4三月辛丑朔日有食之

5齊獻王攸憤怨發病乞守先后陵先后謂文明皇后也帝不許遣御醫診視診止忍翻候脈也諸醫希旨皆言無疾河南尹向雄諫曰︰﹁陛下子弟雖多然有德望者少齊王臥居京邑所益實深不可不思也﹂帝不納雄憤恚而卒恚於避翻攸疾轉篤帝猶催上道上時掌翻攸自強入辭素持容儀疾雖困尚自整厲舉止如常帝益疑其無疾辭出數日歐血而薨帝往臨喪攸子冏號踊號戶刀翻訴父病為醫所誣詔卽誅醫以冏為嗣冏俱永翻

初帝愛攸甚篤為荀勗馮紞等所構欲為身後之慮故出之及薨帝哀慟不已馮紞侍側曰︰﹁齊王名過其實天下歸之今自薨殞社稷之福也陛下何哀之過﹂帝收淚而止詔攸喪禮依安平獻王故事事見七十九卷泰始八年

攸舉動以禮鮮有過事雖帝亦敬憚之每引之同處必擇言而後發鮮息善翻處昌呂翻

6夏五月己亥琅邪武王伷薨

7冬十一月以尚書左僕射魏舒為司徒

8河南及荊揚等六州大水荊強也言其氣躁強亦曰警也言南蠻數為寇逆其人有道後服無道先強常警備也又云取荊山以名州統江夏南郡襄陽南陽順陽義陽新城魏興上庸建平宜都南平武陵天門長沙衡陽湘東零陵邵陵桂陽武昌安成

9歸命侯孫晧卒

10是歲鮮卑慕容涉歸卒弟删篡立考異曰︰載記﹁删﹂作﹁耐﹂今從燕書將殺涉歸子廆廆亡匿於遼東徐郁家廆戶賄翻又五罪翻載記曰︰廆字弈洛瓌杜佑曰︰本名若洛廆

五年︵乙巳二八四︶

1春正月己亥有青龍二見武庫井中見賢遍翻考異曰︰五行志作﹁癸卯﹂今從帝紀帝觀之有喜色百官將賀尚書僕射劉毅表曰︰﹁昔龍降夏庭卒為周禍國語曰︰夏之衰也褒人之神化為二龍以同于夏庭夏后卜殺之與去之與止之莫吉卜請其漦而藏之吉乃布幣而策告之龍亡而漦在櫝而藏之及殷周莫之發也及厲王之末發而觀之漦流於庭不可除也王使婦人不幃而譟之化為玄蚖以入于王府府之童妾未旣齓而遭之旣筓而孕當宣王而生不夫而育故懼而棄之鬻弧服者取之以逃于褒褒人有獄以入于幽王王遂嬖之使為后生伯服欲殺太子以成伯服太子奔申申侯與犬戎伐王殺之驪山下夏戶雅翻卒子恤翻易稱﹃潛龍勿用陽在下也﹄易·乾之初九爻辭尋案舊典無賀龍之禮﹂帝從之

2初陳羣以吏部不能審覈天下之士故令郡國各置中正州置大中正皆取本土之人任朝廷官德充才盛者為之使銓次等級以為九品事見六十九卷魏文帝黃初元年有言行脩著則升之行下孟翻道義虧缺則降之吏部憑之以補授百官行之浸久中正或非其人姦敝日滋劉毅上疏曰︰﹁今立中正定九品高下任意榮辱在手操人主之威福奪天朝之權勢操千高翻朝直遙翻公無考校之負私無告訐之忌謂銓次高下或有不當而在公不以考校失實為罪負發人隱慝無所不至而在私不以告訐為避忌用心百態營求萬端廉讓之風滅爭訟之俗成臣竊為聖朝恥之為于偽翻蓋中正之設於損政之道有八︰高下逐強弱是非隨興衰一人之身旬日異狀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勢族一也置州都者州都謂中正本取州里清議咸所歸服將以鎭異同一言議也今重其任而輕其人使駁違之論橫於州里駁北角翻橫戶孟翻嫌讎之隙結於大臣二也本立格之體為九品者謂才德有優劣倫輩有首尾也今乃使優劣易地首尾倒錯三也錯千故翻陛下賞善罰惡無不裁之以法獨置中正委以一國之重曾無賞罰之防又禁人不得訴訟使之縱橫任意縱子容翻無所顧憚諸受枉者抱怨積直不獲上聞四也一國之士多者千數或流徙異邦或取給殊方謂衣食有不給者客於殊方以取給也面猶不識況盡其才而中正知與不知皆當品狀采譽於臺府譽音余納毀於流言任己則有不識之蔽聽受則有彼此之偏五也凡求人才欲以治民也治直之翻今當官著效者或附卑品在官無績者更獲高敍是為抑功實而隆空名長浮華而廢考績六也長知兩翻凡官不同人事不同能今不狀其才之所宜而但第為九品以品取人或非才能之所長以狀取人則為本品之所限徒結白論白素也釋素餐者以為空餐白論猶空言也而品狀相妨七也九品所下不彰其罪所上不列其善各任愛憎以植其私天下之人焉得不懈德行而銳人事八也焉於虔翻懈古隘翻由此論之職名中正實為姦府事名九品而有八損古今之失莫大於此愚臣以為宜罷中正除九品棄魏氏之敝法更立一代之美制﹂太尉·汝南王亮司空衞瓘亦上疏曰︰﹁魏氏承喪亂之後喪息浪翻人士流移考詳無地故立九品之制粗且為一時選用之本耳粗坐五翻今九域同規大化方始臣等以為宜皆蕩除末法咸用土斷以土著為斷也斷丁亂翻自公卿以下以所居為正無復縣客縣讀曰懸遠屬異土盡除中正九品之制使舉善進才各由鄕論則華競自息各求於己矣﹂始平王文學江夏李重上疏自魏以來王國置師友文學各一人夏戶雅翻上時掌翻以為︰﹁九品旣除宜先開移徙聽相幷就則土斷之實行矣﹂帝雖善其言而終不能改也

3冬十二月庚午大赦

4閏月當陽成侯杜預卒

5是歲塞外匈奴胡太阿厚帥部落二萬九千三百人來降帥讀曰率降戶江翻帝處之塞內西河處昌呂翻

6罷寧州入益州置南夷校尉以護之置寧州見七十九卷泰始七年考異曰︰地理志︰﹁太康三年廢寧州置南夷校尉﹂今從華陽國志

六年︵乙巳二八五︶

1春正月尚書左僕射劉毅致仕尋卒考異曰︰晉春秋在七年十月今從本傳

2戊辰以王渾為尚書左僕射渾子濟為侍中渾主者處事不當尚書主者也處昌呂翻當丁浪翻濟明法繩之侍中管門下諸事故得繩以法濟從兄佑素與濟不協從才用翻因毀濟不能容其父帝由是疏濟後坐事免官濟性豪侈帝謂侍中和嶠曰︰﹁我將罵濟而後官之如何﹂嶠曰︰﹁濟俊爽恐不可屈﹂帝召濟切讓之旣而曰︰﹁頗知愧不﹂不讀曰否濟曰︰﹁尺布斗粟之謠常為陛下愧之謂帝不能容齊王攸也為于偽翻他人能令親者疏臣不能令親者親謂諫而不聽也以此愧陛下耳﹂帝默然嶠洽之孫也和洽見六十六卷漢獻帝建安十四年

3青梁幽冀州旱

4秋八月丙戌朔日有食之

5冬十二月庚子襄陽武侯王濬卒

6是歲慕容删為其下所殺部衆復迎涉歸子廆而立之涉歸與宇文部素有隙宇文部亦鮮卑種其先有大人曰普回因狩得玉璽三紐文曰﹁皇帝璽﹂普回以為天授其俗謂天子曰﹁宇文﹂故國號宇文倂以為氏何氏姓苑曰︰宇文氏出自炎帝其後以嘗草之功鮮卑呼草為俟汾遂號為俟汾氏後世通稱俟汾蓋音訛也代為鮮卑單于廆請討之朝廷弗許廆怒入寇遼西殺略甚衆帝遣幽州軍討廆戰于肥如肥如縣屬遼西郡應劭曰︰肥子奔燕燕封於此賢曰︰肥如今平州廆衆大敗自是每歲犯邊又東擊扶餘扶餘王依慮自殺慮音閭子弟走保沃沮沮千余翻廆夷其國城驅萬餘人而歸

七年︵丙午二八六︶

1春正月甲寅朔日有食之魏舒稱疾固請遜位以劇陽子罷舒所為必先行而後言遜位之際莫有知者考異曰︰舒遜位紀傳皆無年月本傳曰︰﹁以災異遜位帝不聽後因正旦朝罷還第表送章綬﹂本傳又曰︰﹁遜位之際人莫知者﹂若今年正旦日食遜位至他年正旦乃送章綬不云﹁人無知者﹂蓋止因今者正旦朝罷遂以災遜位不復起耳衞瓘與舒書曰︰﹁每與足下共論此事日日未果瓘言亦欲遜位與共論此事日復一日未果如言可謂﹃瞻之在前忽焉在後﹄矣﹂用論語顏淵之言

2夏慕容廆寇遼東故扶餘王依慮子依羅求帥見人還復舊國請援於東夷校尉何龕帥讀曰率下同見賢遍翻見人謂見存之人也龕口含翻晉志曰︰武帝置南蠻校尉於襄陽西戎校尉於長安南夷校尉於寧州東夷校尉蓋亦帝所置治遼東龕遣督護賈沈將兵送之魏晉之間方鎭各置督護領兵之官也沈持林翻廆遣其將孫丁帥騎邀之於路騎奇寄翻沈力戰斬丁遂復扶餘

3秋匈奴胡都大博及萎莎胡各帥種落十萬餘口詣雍州降楊正衡曰︰莎素和翻帥讀曰率據晉書萎莎胡北狄種蓋亦匈奴類也杜佑曰︰晉史云︰北狄各以部落為類其入居塞內者有屠各萎莎羌渠賀賴等種種章勇翻雍於用翻

4九月戊寅扶風武王駿薨

5冬十一月壬子以隴西王泰都督關中諸軍事泰宣帝弟馗之子也馗渠龜翻

6是歲鮮卑拓拔悉鹿卒﹁鹿﹂一作﹁祿﹂弟綽立自泰始以來鮮卑慕容拓拔二部日以強盛故史著其世

八年︵丁未二八七︶

1春正月戊申朔日有食之

2太廟殿陷九﹃章︰甲本十一行本﹁九﹂上有﹁秋﹂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月改營太廟作者六萬人

3是歲匈奴都督大豆得一育鞠等復帥種落萬一千五百口來降魏旣分塞內匈奴為五部矣自去年來匈奴帥種落來降者十有餘萬口史不言所以處之之地此必自塞外來北匈奴之種落也復扶又翻

九年︵戊申二八八︶

1春正月壬申朔日有食之比三年正旦日食帝尋晏駕晉以大亂天之示戒蓋昭昭矣

2夏六月庚子朔日有食之

3郡國三十三大旱

4秋八月壬子星隕如雨

5地震

資治通鑑卷第八十二

晉紀四起屠維作噩︵己酉︶盡著雍敦牂︵戊午︶凡十年

世祖武皇帝下

太康十年︵己酉二八九︶

1夏四月太廟成乙巳祫祭祫大合祭也公羊傳曰︰大祫者何合祭也其合祭柰何毀廟之主陳于太祖未毀廟之主皆升合食於太祖祫胡夾翻大赦

2慕容廆遣使請降降戶江翻五月詔拜廆鮮卑都督廆謁見何龕以士大夫禮巾衣到門魏晉間士大夫謁見尊貴以巾褠為禮褠單衣也龕口含翻龕嚴兵以見之廆乃改服戎衣而入人問其故廆曰︰﹁主人不以禮待客客何為哉﹂龕聞之甚慙深敬異之受降如受敵居邊之帥嚴兵以見四夷之客未為過也何必以為慙乎時鮮卑宇文氏段氏方強段氏東部鮮卑也杜佑曰︰宇文莫槐出於遼東塞外代為鮮卑東部大人徒河段疾六眷出遼西因亂被賣為漁陽烏桓大人庫傉家奴庫傉以其健使將人衆詣遼西逐食遂招誘亡叛以至強盛余按晉書·王浚傳︰段疾六眷務勿塵之世子段氏自務勿塵以來強盛久矣疾六眷因亂被掠容或有之務勿塵旣能為部落之帥恐不待其子招誘而後能強盛也數侵掠廆廆卑辭厚幣以事之段國單于階以女妻廆生皝仁昭慕容段氏遂為婚姻之國數所角翻單音蟬妻七細翻廆以遼東僻遠徙居徒河之青山徒河縣前漢屬遼西後漢屬遼東屬國魏晉省倂入昌黎郡界後慕容氏復置徒河縣拓跋魏太武眞君八年倂徒河入昌黎郡廣興縣杜佑曰︰徒河青山在營州郡城東百九十里

3冬十月復明堂及南郊五帝位明堂南郊除五帝座見七十九卷泰始二年

4十一月丙辰尚書令濟北成侯荀勗卒濟子禮翻勗有才思思相吏翻善伺人主意伺相吏翻以是能固其寵久在中書專管機事及遷尚書甚罔悵罔與惘同惘𢠵失志之貌悵亦恨望失志之貌人有賀之者勗曰︰﹁奪我鳳皇池諸君何賀邪﹂

5帝極意聲色遂至成疾楊駿忌汝南王亮排出之甲申以亮為侍中大司馬假黃鉞大都督督豫州諸軍事治﹃章︰甲十一行本﹁治﹂作﹁鎭﹂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許昌徙南陽王柬為秦王都督關中諸軍事始平王瑋為楚王都督荊州諸軍事濮陽王允為淮南王都督揚江二州諸軍事按惠帝元康元年有司奏荊揚二州疆土曠遠統理尤難於是割揚州之豫章鄱陽廬陵臨川南康建安晉安荊州之桂陽安成武昌合十郡置江州則此時未有江州也疑﹁江二﹂二字衍更俟博考濮博木翻並假節之國晉制︰都督諸軍事有使持節有持節有假節使持節得殺二千石以下持節殺無官位人若軍事與使持節同假節惟軍事得殺犯軍令者立皇子乂為長沙王穎為成都王晏為吳王熾為豫章王演為代王皇孫遹為廣陵王熾昌志翻遹以律翻又封淮南王子迪為漢王楚王子儀為毗陵王徙扶風王暢為順陽王暢弟歆為新野公暢駿之子也暢嗣駿爵而不居關中之任故徙封琅邪王覲弟澹為東武公繇為東安公覲伷之子也晉制︰宗室封郡公者制度如小國王澹徒覽翻又徒濫翻伷音胄

初帝以才人謝玖賜太子才人位次美人李延壽曰︰晉武帝采漢魏之制三夫人九嬪之下有美人才人中才人爵視千石以下玖舉有翻生皇孫遹宮中嘗夜失火帝登樓望之遹年五歲牽帝裾入闇中曰︰﹁暮夜倉猝宜備非常不可令照見人主﹂帝由是奇之嘗對羣臣稱遹似宣帝故天下咸歸仰之帝知太子不才然恃遹明慧故無廢立之心復用王佑之謀佑王濟從兄也與羊祜等並事文帝帝寵信之復扶又翻下復以同以太子母弟柬瑋允分鎭要害要害謂雍荊揚之地又恐楊氏之偪復以佑為北軍中候典禁兵帝為皇孫遹高選僚佐為于偽翻以散騎常侍劉寔志行清素命為廣陵王傅自魏以來王國置師友晉避景帝諱改師為傅行下孟翻

寔以時俗喜進趣喜許記翻趣讀曰趨少廉讓少詩沼翻欲﹃章︰甲十一行本﹁欲﹂上有﹁嘗著崇讓論﹂五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令初除官通謝章者必推賢讓能乃得通之一官缺則擇為人所讓最多者用之以為︰﹁人情爭則欲毀己所不如讓則競推於勝己故世爭則優劣難分時讓則賢智顯出當此時也能退身脩己則讓之者多矣雖欲守貧賤不可得也馳騖進趨而欲人見讓猶卻行而求前也﹂

淮南相劉頌王國置相漢制也晉後改為內史上疏曰︰﹁陛下以法禁寬縱積之有素未可一旦以直繩御下此誠時宜也然至於矯世救弊自宜漸就清肅譬猶行舟雖不橫截迅流然當漸靡而往稍向所趨然後得濟也此引濟川為譬也濟大川者雖曰橫絕大川亂流而渡然必因水勢漸靡而行舟向其所趨以登陸之路然後汔濟否則為水勢所使不能制舟以向所趨不得登岸矣

自泰始以來將三十年帝受禪改元泰始至是二十五年凡諸事業不茂旣往言立事造業不加茂於往時也以陛下明聖猶未反叔世之敝以成始初之隆傳之後世不無慮乎使夫異時大業或有不安其憂責猶在陛下也

臣聞為社稷計莫若封建親賢然宜審量事勢量音良使諸侯率義而動者其力足以維帶京邑若包藏禍心其勢不足獨以有為其齊此甚難陛下宜與達古今之士深共籌之帝之使諸王分鎭而內不足以齊之此劉頌所為深慮也周之諸侯有罪誅放其身而國祚不泯如周烹齊哀公而立其弟靜宣王誅魯侯伯御而立孝公之類漢之諸侯有罪或無子者國隨以亡見前後漢紀今宜反漢之敝循周之舊則下固而上安矣余謂晉之所以待藩王者其宜不在此也

天下至大萬事至衆人君至少少始紹翻同於天日是聖王之化執要於己委務於下非惡勞而好逸好呼到翻誠以政體宜然也夫居事始以別能否甚難察也別彼列翻因成敗以分功罪甚易識也易以豉翻下居易同今陛下每精於造始而略於考終此政功所以未善也人主誠能居易執要考功罪於成敗之後則羣下無所逃其誅賞矣

古者六卿分職冢宰為師周禮︰天官冢宰地官司徒春官宗伯夏官司馬秋官司寇冬官司空是為六卿而冢宰總之秦漢已來九列執事丞相都總此西都以前制也今尚書制斷諸卿奉成自漢光武以來以吏事責尚書事歸臺閣諸卿奉成而已斷丁亂翻於古制為太重可出衆事付外寺外寺謂諸卿寺使得專之尚書統領大綱若丞相之為歲終課功校簿賞罰而已斯亦可矣今動皆受成於上上之所失不得復以罪下復扶又翻歲終事功不建不知所責也

夫細過謬妄人情之所必有而悉糾以法則朝野無立人矣近世以來為監司者類大綱不振而微過必舉御史臺官及諸州刺史皆監司也朝直遙翻監工銜翻蓋由畏避豪強而又懼職事之曠則謹密網以羅微罪使奏劾相接狀似盡公而撓法在其中矣劾戶槪翻又戶得翻撓奴敎翻是以聖王不善碎密之案必責凶猾之奏則害政之姦自然禽矣夫創業之勳在於立敎定制使遺風繫人心餘烈匡幼弱後世憑之雖昏猶明雖愚若智乃足尚也言法制脩明雖後嗣昏愚有所據依則其治猶若明智之為也此言蓋指太子不能克隆堂構而帝又無典則以貽子孫也然苟非其人道不虛行以劉禪之庸而輔之以諸葛亮則昭烈雖死猶不死也孔明死則孔明治蜀之法制雖存禪不能守之矣

至夫脩飾官署凡諸作役恆傷太過恆戶登翻不患不舉此將來所不須於陛下而自能者也今勤所不須以傷所憑竊以為過矣﹂帝皆不能用

6詔以劉淵為匈奴北部都尉時改匈奴五部帥為五部都尉淵輕財好施好呼到翻施式智翻傾心接物五部豪桀幽冀名儒多往歸之為劉淵得衆以移晉祚張本

7奚軻男女十萬口來降奚軻亦夷種也

孝惠皇帝上之上諱衷字正度武帝第二子也諡法︰柔質慈民曰惠

永熙元年︵庚戌二九○︶

1春正月辛酉朔改元太熙太熙武帝所改至四月己酉太子卽位改元永熙未踰年改元猶為非禮安有先帝初棄羣臣太子卽位而遽以是日改元乎

2己巳以王渾為司徒

3司空侍中尚書令衞瓘子宣尚繁昌公主宣嗜酒多過失楊駿惡瓘欲逐之惡烏路翻乃與黃門謀共毀宣勸武帝奪公主瓘慙懼告老遜位詔進瓘位太保以公就第瓘封菑陽公

4劇陽康子魏舒薨

5三月甲子以右光祿大夫石鑒為司空晉志︰左右光祿大夫假金章紫綬及光祿大夫加金章紫綬者品秩第二

6帝疾篤未有顧命勳舊之臣多已物故侍中車騎將軍楊駿獨侍疾禁中大臣皆不得在左右駿因輒以私意改易要近樹其心腹會帝小間間如字間者病小差也見其新所用者正色謂駿曰︰﹁何得便爾﹂時汝南王亮尚未發去年遣亮出督豫州乃令中書作詔以亮與駿同輔政又欲擇朝士有聞望者數人佐之朝直遙翻聞音問駿從中書借詔觀之得便藏去中書監華廙恐懼華戶化翻廙逸職翻又羊至翻自往索之終不與會帝復迷亂索山客翻復扶又翻皇后奏以駿輔政帝頷之夏四月辛丑皇后召華廙及中書令何劭口宣帝旨作詔以駿為太尉太子太傅都督中外諸軍事侍中錄尚書事詔成后對廙劭以呈帝帝視而無言廙歆之孫劭曾之子也華歆仕漢魏之間何曾仕魏晉之間位皆至公二人身名相似也遂趣汝南王亮赴鎭趣讀曰促帝尋小間問︰﹁汝南王來未﹂左右言未至帝遂困篤己酉崩于含章殿年五十五坤之六三曰︰含章可貞坤以含弘為德后道也含章殿在皇后宮中春秋書﹁公薨于小寢﹂卽安也帝宇量弘厚明達好謀好呼到翻容納直言未嘗失色於人

太子卽皇帝位大赦改元改太熙為永熙尊皇后曰皇太后立妃賈氏為皇后

楊駿入居太極殿前殿也梓宮將殯六宮出辭而駿不下殿時梓宮蓋自含章殿徙殯太極殿以虎賁百人自衞賁音奔

詔石鑒與中護軍張劭監作山陵監工銜翻

汝南王亮畏駿不敢臨喪哭於大司馬門外亮自大司馬出鎭未行尚居府中不敢入宮臨喪而哭於大司馬府門外君父之喪哭於門外非禮也出營城外表求過葬而行或告亮欲舉兵討駿者駿大懼白太后令帝為手詔與石鑒張劭使帥陵兵討亮劭駿甥也卽帥所領趣鑒速發帥讀曰率趣讀曰促鑒以為不然保持之保亮不舉兵而持討亮之兵不發也亮問計於廷尉何勗勗曰︰﹁今朝野皆歸心於公朝直遙翻下同公不討人而畏人討邪﹂亮不敢發夜馳赴許昌乃得免駿弟濟及甥河南尹李斌皆勸駿留亮駿不從濟謂尚書左丞傅咸曰︰﹁家兄若徵大司馬退身避之門戶庶幾可全﹂幾居希翻咸曰︰﹁宗室外戚相恃為安但召大司馬還共崇至公以輔政無為避也﹂濟又使侍中石崇見駿言之駿不從

五月辛未葬武帝于峻陽陵

楊駿自知素無美望欲依魏明帝卽位故事普進封爵以求媚於衆左軍將軍傅祗晉志曰︰按魏明帝時有左軍則左軍魏官也與駿書曰︰﹁未有帝王始崩臣下論功者也﹂駿不從祗嘏之子也傅嘏仕魏顯於嘉平正元之間丙子詔中外羣臣皆增位一等預喪事者增二等二千石已上皆封關中侯漢獻帝建安二十年魏武王置關中侯據晉書·帝紀關中侯又在關內侯之下復租調一年復方目翻調徒弔翻散騎常侍石崇前書﹁侍中石崇﹂此作﹁散騎常侍﹂必有一誤蓋因舊史成文也散騎侍郞何攀共上奏上時掌翻以為︰﹁帝正位東宮二十餘年今承大業而班賞行爵優於泰始革命之初及諸將平吳之功輕重不稱稱尺證翻且大晉卜世無窮今之開制當垂于後若有爵必進則數世之後莫非公侯矣﹂不從

詔以太尉駿為太傅大都督假黃鉞錄朝政百官總己以聽傅咸謂駿曰︰﹁諒闇不行久矣自漢文短喪之詔嗣君卽吉聽政諒闇三年之制不行久矣闇音陰今聖上謙沖委政於公而天下不以為善懼明公未易當也易以豉翻下同周公大聖猶致流言周成王幼沖周公攝政而四國流言況聖上春秋非成王之年乎武帝泰始二年帝為皇太子時年九歲至是三十二歲矣竊謂山陵旣畢明公當審思進退之宜苟有以察其忠款言豈在多﹂駿不從咸數諫駿漸不平欲出咸為郡守李斌曰︰﹁斥逐正人將失人望﹂乃止楊濟遺咸書曰︰數所角翻遺于季翻﹁諺云︰﹃生子癡了官事﹄官事未易了也想慮破頭故具有白﹂慮咸以直言致禍也咸復書曰︰﹁衞公有言︰﹃酒色殺人甚於作直﹄坐酒色死人不為悔而逆畏以直致禍此由心不能正欲以苟且為明哲耳詩曰︰旣明且哲以保其身此言世人不能直言特以苟且為保身之計耳自古以直致禍者當由矯枉過正或不忠篤欲以亢厲為聲亢口浪翻故致忿耳安有悾悾忠益而返見怨疾乎﹂悾苦紅翻悾悾信也包咸曰︰慤也

楊駿以賈后險悍多權略忌之悍下罕翻又侯旰翻故以其甥段廣為散騎常侍管機密張劭為中護軍典禁兵凡有詔命帝省訖省悉景翻入呈太后然後行之

駿為政嚴碎專愎愎弼力翻很也中外多惡之惡烏路翻馮翊太守孫楚謂駿曰︰﹁公以外戚居伊霍之任當以至公誠信謙順處之守式又翻處昌呂翻今宗室強盛而公不與共參萬機內懷猜忌外樹私昵禍至無日矣﹂昵尼質翻駿不從楚資之孫也孫資事魏三祖掌機密

弘訓少府蒯欽駿之姑子也數以直言犯駿他人皆為之懼景皇后居弘訓宮置少府數所角翻為于偽翻欽曰︰﹁楊文長雖闇猶知人之無罪不可妄殺楊駿字文長不過疏我我得疏乃可以免不然與之俱族矣﹂

駿辟匈奴東部人王彰為司馬匈奴東部卽匈奴左部也居太原茲氏縣彰逃避不受其友新興張宣子怪而問之漢獻帝建安二十年省雲中定襄五原朔方郡郡置一縣領其民合為新興郡屬幷州彰曰︰﹁自古一姓二后未有不敗況楊太傅昵近小人疏遠君子近其靳翻遠于願翻專權自恣敗無日矣吾踰海出塞以避之猶懼及禍柰何應其辟乎且武帝不惟社稷大計惟思也嗣子旣不克負荷荷下可翻受遺者復非其人天下之亂可立待也﹂楊駿之敗人皆知之獨駿不知耳凶人吉其凶其謂是乎復扶又翻

7秋八月壬午立廣陵王遹為皇太子以中書監何劭為太子太師衞尉裴楷為少師吏部尚書王戎為太傅前太常張華為少傅衞將軍楊濟為太保尚書和嶠為少保晉東宮六傅惟此時具官拜太子母謝氏為淑媛媛于眷翻晉志︰淑妃淑媛淑儀脩華脩容脩儀婕妤容華充華是為九嬪銀印青綬賈后常置謝氏於別室不聽與太子相見初和嶠嘗從容言於武帝曰︰從千容翻﹁皇太子有淳古之風而末世多偽恐不了陛下家事﹂武帝默然後與荀勗等同侍武帝武帝曰︰﹁太子近入朝差長進朝直遙翻長丁丈翻今知兩翻卿可俱詣之粗及世事﹂粗坐五翻略也旣還勗等並稱太子明識雅度誠如明詔嶠曰︰﹁聖質如初﹂武帝不悅而起及帝卽位嶠從太子遹入朝賈后使帝問曰︰﹁卿昔謂我不了家事今日定如何﹂嶠曰︰﹁臣昔事先帝曾有斯言言之不效國之福也﹂

8冬十月辛酉以石鑒為太尉隴西王泰為司空

9以劉淵為建威將軍匈奴五部大都督淵為五部大都督則左國城大單于之權輿也

元康元年︵辛亥二九一︶

1春正月乙酉朔改元永平永平楊駿執政所改元也駿誅改元元康

2初賈后之為太子妃也嘗以妬手殺數人又以戟擲孕妾子隨刃墮孕以證翻武帝大怒脩金墉城將廢之荀勗馮紞楊珧紞丁感翻珧余招翻及充華趙粲共營救之曰︰﹁賈妃年少妬者婦人常情長自當差﹂少詩詔翻長知兩翻差楚懈翻楊后曰︰﹁賈公閭有大勳於社稷賈充字公閭晉之代魏充力居多妃親其女正復妬忌豈可遽忘先德邪﹂復扶目翻妃由是得不廢

后數誡厲妃數所角翻妃不知后之助己返以后為搆己於武帝更恨之及帝卽位賈后不肯以婦道事太后又欲干預政事而為太傅駿所抑殿中中郞渤海孟觀李肇皆駿所不禮也晉制︰二衞置殿中將軍中郞校尉司馬觀如字陰構駿云將危社稷黃門董猛素給事東宮為寺人監寺人監主東宮諸閹陸德明曰︰寺如字又音侍賈后密使猛與觀肇謀誅駿廢太后又使肇報汝南王亮使舉兵討駿亮不可肇報都督荊州諸軍事楚王瑋瑋欣然許之乃求入朝駿素憚瑋勇銳欲召之而未敢因其求朝遂聽之二月癸酉瑋及都督揚州諸軍事淮南王允來朝朝直遙翻

三月辛卯孟觀李肇啓帝夜作詔誣駿謀反中外戒嚴遣使奉詔廢駿以侯就第駿封臨晉侯命東安公繇帥殿中四百人討駿帥讀曰率楚王瑋屯司馬門以淮南相劉頌為三公尚書漢成帝置三公尚書主斷獄光武以三公曹主歲盡考課諸州郡事屯衞殿中段廣跪言於帝曰︰﹁楊駿孤公無子豈有反理願陛下審之﹂廣駿甥也使為近侍以防左右間己然終無益也帝不答

時駿居曹爽故府在武庫南聞內有變召衆官議之太傅主簿朱振說駿曰︰﹁今內有變其趣可知必是閹豎為賈后設謀不利於公宜燒雲龍門以脅之索造事者首開萬春門雲龍門洛陽宮城正南門萬春門東門也說輸芮翻為于偽翻索山客翻引東宮及外營兵擁皇太子入宮取姦人殿內震懼必斬送之不然無以免難﹂難乃旦翻駿素怯懦不決乃曰︰﹁雲龍門魏明帝所造功費甚大柰何燒之﹂侍中傅祗白駿請與尚書武茂入宮觀察事勢因謂羣僚曰︰﹁宮中不宜空﹂遂揖而下階衆皆走茂猶坐祗顧曰︰﹁君非天子臣邪今內外隔絕不知國家所在國家謂天子也自東漢以來皆然何得安坐﹂茂乃驚起駿黨左軍將軍劉豫陳兵在門遇右軍將軍裴頠魏有左軍武帝又置前軍右軍泰始八年又置後軍是為四軍頠魚毀翻問太傅所在頠紿之曰︰紿徒亥翻﹁向於西掖門遇公乘素車從二人西出矣﹂豫曰︰﹁吾何之﹂頠曰︰﹁宜至廷尉﹂豫從頠言遂委而去委兵而去也尋詔頠代豫領左軍將軍屯萬春門頠秀之子也裴秀見七十八卷魏元帝咸熙元年皇太后題帛為書射之城外射而亦翻下同曰︰﹁救太傅者有賞﹂賈后因宣言太后同反尋而殿中兵出燒駿府又令弩手於閣上臨駿府而射之駿兵皆不得出駿逃于馬廐就殺之孟觀等遂收駿弟珧濟張劭李斌段廣劉豫武茂及散騎常侍楊邈中書令蔣俊東夷校尉文鴦皆夷三族死者數千人

珧臨刑告東安公繇曰︰﹁表在石函珧表見八十卷武帝咸寧三年作石函藏之宗廟摯虞云︰廟主藏於戶之外西墉之中有石函名曰宗祏函中笥以盛主可問張華﹂衆謂宜依鍾毓例為之申理鍾毓例見七十八卷魏元帝咸熙元年為于偽翻繇不聽而賈氏族黨趣使行刑趣讀曰促珧號叫不已號戶刀翻刑者以刀破其頭繇諸葛誕之外孫也故忌文鴦以為駿黨而誅之諸葛誕文鴦事見七十七卷魏高貴鄕公甘露三年是夜誅賞皆自繇出威振內外王戎謂繇曰︰﹁大事之後宜深遠權勢﹂繇不從遠于願翻

壬辰赦天下改元改元元康

賈后矯詔使後軍將軍荀悝送太后於永寧宮魏建永寧宮太后居之悝苦回翻特全太后母高都君龐氏之命聽就太后居龐皮江翻尋復諷羣公有司奏曰︰﹁皇太后陰漸姦謀履霜者堅冰之漸言陰始凝而至於堅冰也此誣楊太后以為與駿為姦謀非一日之積也復扶又翻下可復司復同漸如字圖危社稷飛箭繫書要募將士要讀曰邀將卽亮翻同惡相濟自絕于天魯侯絕文姜春秋所許文姜魯桓公之夫人也齊襄公殺桓公文姜與焉魯莊公旣立夫人孫于齊穀梁傳曰︰不言氏姓貶之也人之於天也以道受命於人也以言受命不若於道者天絕之也不若於人者人絕之也蓋奉祖宗任至公於天下陛下雖懷無已之情臣下不敢奉詔﹂詔曰︰﹁此大事更詳之﹂有司又奏︰﹁宜廢太后曰峻陽庶人﹂武帝陵曰峻陽中書監張華議︰﹁太后非得罪於先帝今黨其所親為不母於聖世宜依漢廢趙太后為孝成后故事事見三十五卷漢哀帝元壽元年貶皇太后之號還稱武皇后居異宮以全始終之恩﹂左僕射荀愷與太子少師下邳王晃等議曰︰﹁皇太后謀危社稷不可復配先帝宜貶尊號廢詣金墉城﹂於是有司奏從晃等議廢太后為庶人詔可又奏︰﹁楊駿造亂家屬應誅詔原其妻龐命以尉太后之心今太后廢為庶人請以龐付廷尉行刑﹂詔不許有司復固請乃從之龐臨刑太后抱持號叫截髮稽顙上表詣賈后稱妾請全母命不見省號戶刀翻稽音啓省悉景翻董養遊太學董養浚儀隱者也升堂歎曰︰﹁朝廷建斯堂將以何為乎言庠序所以申孝弟之義今滅母子之大倫則建學果何為也每覽國家赦書謀反大逆皆赦至於殺祖父母父母不赦者以為王法所不容故也柰何公卿處議文飾禮典乃至此乎處昌呂翻天人之理旣滅大亂將作矣﹂養後與妻荷擔入蜀不知所終

有司收駿官屬欲誅之侍中傅祗啓曰︰﹁昔魯芝為曹爽司馬斬關赴爽事見七十五卷魏邵陵厲公嘉平元年宣帝用為青州刺史駿之僚佐不可悉加罪﹂詔赦之

壬寅徵汝南王亮為太宰與太保衞瓘皆錄尚書事輔政以秦王柬為大將軍東平王楙為撫軍大將軍楚王瑋為衞將軍領北軍中候下邳王晃為尚書令東安公繇為尚書左僕射進爵為王楙望之子也封董猛為武安侯三兄皆為亭侯

亮欲取悅衆心論誅楊駿之功督將侯者千八十一人將卽亮翻御史中丞傅咸遺亮書曰︰﹁今封賞熏赫震動天地自古以來未之有也無功而獲賞則人莫不樂國之有禍是禍原無窮也濫賞所以開覬幸之心其禍誠如此遺于季翻樂音洛凡作此者由東安公人謂殿下旣至當有以正之正之以道衆亦何怒衆之所怒者在於不平耳而今皆更倍論言亮論功行賞又倍於東安公之時也莫不失望﹂亮頗專權勢咸復諫曰︰﹁楊駿有震主之威委任親戚此天下所以諠譁今之處重宜反此失靜默頤神有大得失乃維持之自非大事一皆抑遣比過尊門冠蓋車馬塡塞街衢此之翕習旣宜弭息翕衆也合也習重也因也仍也言衆人翕合相因而至也復扶又翻處昌呂翻比毗至翻塞悉則翻又夏侯長容無功而暴擢為少府論者謂長容公之姻家夏侯駿字長容壻家女之所因故曰姻鄭玄曰︰壻父曰姻夏戶雅翻故至於此流聞四方非所以為益也﹂亮皆不從

賈后族兄車騎司馬模從舅右衞將軍郭彰晉文帝置中衞及衞將軍武帝受命分為左右衞將軍從才用翻女弟之子賈謐賈后女弟賈午適韓壽生謐賈充無後以謐為後與楚王瑋東安王繇並預國政賈后暴戾日甚繇密謀廢后賈氏憚之繇兄東武公澹素惡繇惡烏路翻屢譖之於太宰亮曰︰﹁繇專行誅賞欲擅朝政﹂庚戌詔免繇官又坐有悖言廢徙帶方帶方縣漢屬樂浪郡公孫度置帶方郡杜佑曰︰建安中公孫康分屯有有鹽縣以南荒地置帶方郡

於是賈謐郭彰權勢愈盛賓客盈門謐雖驕奢而好學喜延士大夫好呼到翻喜許記翻郭彰石崇陸機機弟雲和郁及滎陽潘岳武帝泰始二年分河南置滎陽郡清河崔基齊大夫崔氏之後勃海歐陽建姓譜︰越王句踐之後封於烏程歐陽子孫因以為氏蘭陵繆徵是年分東海置蘭陵郡京兆杜斌摯虞按毛詩傳摯國出於任姓子孫以國為氏琅邪諸葛詮詮且緣翻弘農王粹襄城杜育武帝泰始二年分汝南置襄城郡南陽鄒捷齊國左思沛國劉瓌周恢安平牽秀潁川陳眕高陽許猛泰始元年分河間涿郡置高陽國瓌姑回翻眕止忍翻彭城劉訥中山劉輿輿弟琨皆附於謐號曰二十四友郁嶠之弟也崇與岳尤諂事謐每候謐及廣城君郭槐出皆降車路左望塵而拜

3太宰亮太保瓘以楚王瑋剛愎好殺惡之愎蒲逼翻好呼到翻惡烏路翻下同欲奪其兵權以臨海侯裴楷代瑋為北軍中候瑋怒楷聞之不敢拜不敢拜受中候之職亮復與瓘謀復扶又翻下復矯同遣瑋與諸王之國瑋益忿怨瑋長史公孫宏舍人岐盛姓譜︰古有岐伯為黃帝師又周太王居岐山文王遷豐其支庶留岐者為岐氏皆有寵於瑋勸瑋自昵於賈后昵尼質翻后留瑋領太子少傅盛素善於楊駿衞瓘惡其反覆將收之盛乃與宏謀因積弩將軍李肇武帝泰始四年罷振威揚威護軍置左右積弩將軍一說︰晉太康中置積射積弩營營二千五百人並以將軍領之矯稱瑋命譖亮瓘於賈后云將謀廢立后素怨瓘以瓘撫牀事也見八十卷武帝咸康四年且患二公執政己不得專恣夏六月后使帝作手詔賜瑋曰︰﹁太宰太保欲為伊霍之事王宜宣詔令淮南長沙成都王屯諸宮門免亮及瓘官﹂夜使黃門齎以授瑋瑋欲覆奏黃門曰︰﹁事恐漏泄非密詔本意也﹂瑋亦欲因此復私怨遂勒本軍本軍瑋所掌北軍也復矯詔召三十六軍晉洛城內外三十六軍告以﹁二公潛圖不軌吾今受詔都督中外諸軍諸在直衞者皆嚴加警備其在外營便相帥徑詣行府助順討逆﹂帥讀曰率又矯詔﹁亮瓘官屬一無所問皆罷遣之若不奉詔便軍法從事﹂遣公孫宏李肇以兵圍亮府侍中清河王遐收瓘

亮帳下督李龍白﹁外有變請拒之﹂晉制︰諸公及諸大將軍皆置帳下督及門下督亮不聽俄而兵登牆大呼呼火故翻亮驚曰︰﹁吾無貳心何故至此詔書其可見乎﹂宏等不許趣兵攻之趣讀曰促長史劉準謂亮曰︰﹁觀此必是姦謀府中俊乂如林猶可力戰﹂又不聽遂為肇所執歎曰︰﹁我之赤心可破示天下也﹂與世子矩俱死

衞瓘左右亦疑遐矯詔請拒之須自表得報就戮未晚瓘不聽初瓘為司空武帝太康三年瓘為司空永熙元年免帳下督榮晦有罪姓譜︰榮姓周榮公之後莊子有榮啓期斥遣之至是晦從遐收瓘輒殺瓘及子孫共九人遐不能禁

岐盛說瑋︰說輸芮翻下同﹁宜因兵勢遂誅賈郭以正王室安天下﹂瑋猶豫未決會天明太子少傅張華使董猛說賈后曰︰﹁楚王旣誅二公則天下威權盡歸之矣人主何以自安宜以瑋專殺之罪誅之﹂賈后亦欲因此除瑋深然之是時內外擾亂朝廷忷懼不知所出忷許勇翻張華白帝遣殿中將軍王宮齎騶虞幡出麾衆曰︰﹁楚王矯詔勿聽也﹂晉制有白虎幡騶虞幡白虎威猛主殺故以督戰騶虞仁獸故以解兵衆皆釋仗而走瑋左右無復一人窘迫不知所為遂執之下廷尉下遐稼翻乙丑斬之瑋出懷中青紙詔流涕以示監刑尚書劉頌監工銜翻曰︰﹁幸託體先帝而受枉乃如此乎﹂公孫宏岐盛並夷三族

瑋之起兵也隴西王泰嚴兵將助瑋泰宣帝弟子祭酒丁綏諫曰︰﹁公為宰相泰時為司空晉公府有西東閣祭酒不可輕動且夜中倉猝宜遣人參審定問﹂問音問也定問猶言實音問也泰乃止

衞瓘女與國臣書曰︰﹁先公名諡未顯每怪一國蔑然無言春秋之失其咎安在﹂春秋公羊傳曰︰春秋君弒賊不討以為無臣子也子沈子曰︰君弒臣不討賊非臣也子不復讎非子也諡神至翻於是太保主簿劉繇等執黃幡撾登聞鼓古者設諫鼓立謗木所以通下情也周禮太僕建路鼓於大寢之門外以待達窮者鄭司農註云︰窮謂窮寃失職者來擊此鼓以達於王若今時上變事擊鼓矣此則登聞鼓之始也登聞鼓之名蓋始於魏晉之間撾陟加翻擊也上言曰︰﹁初矯詔者至公卽奉送章綬單車從命綬音受如矯詔之文唯免公官而故給使榮晦輒收公父子及孫一時斬戮乞驗盡情偽加以明刑﹂乃詔族誅榮晦追復亮爵位諡曰文成封瓘為蘭陵郡公諡曰成

於是賈后專朝朝直遙翻下同委任親黨以賈模為散騎常侍加侍中賈謐與后謀以張華庶姓無逼上之嫌據杜預左傳註庶姓非同姓而儒雅有籌略為衆望所依欲委以朝政疑未決以問裴頠頠贊成之廣城君郭槐頠從母也故賈氏親信頠乃以華為侍中中書監頠為侍中又以安南將軍裴楷為中書令加侍中與右僕射王戎並管機要華盡忠帝室彌縫遺闕賈后雖凶險猶知敬重華賈模與華頠同心輔政故數年之間雖闇主在上而朝野安靜華等之功也

4秋七月分荊揚十郡為江州是時方因江水之名置江州

5八月辛未立隴西王泰世子越為東海王

6九月甲午秦獻王柬薨

7辛丑徵征西大將軍梁王肜為衞將軍錄尚書事肜余中翻

二年︵壬子二九二︶

1春二月己酉故楊太后卒于金墉城是時太后尚有侍御十餘人賈后悉奪之絕膳八日而卒卒子恤翻賈后恐太后有靈或訴冤於先帝乃覆而殯之仍施諸厭劾符書藥物等厭益涉翻伏也劾胡得翻治鬼曰劾

2秋八月壬子赦天下

三年︵癸丑二九三︶

1夏六月弘農雨雹深三尺雨于具翻度深曰深音式禁翻

2鮮卑宇文莫槐為其下所殺弟普撥立

3拓拔﹃退︰﹁拔﹂作﹁跋﹂﹄綽卒子﹃章︰甲十一行本﹁子﹂上有﹁弟﹂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弗立

四年︵甲寅二九四︶

1春正月丁酉安昌元公石鑒薨考異曰︰本傳﹁鑒封昌安縣侯﹂今從帝紀

2夏五月匈奴郝散反攻上黨殺長吏秋八月郝散帥衆降馮翊都尉殺之郝呼各翻郝散若自上黨帥衆向洛陽歸降當入河內界今為馮翊都尉所殺蓋自穀遠歷河東界渡河至馮翊界而被殺也帥讀曰率降戶江翻

3是歲大饑

4司隸校尉傅咸卒考異曰︰三十國晉春秋︰﹁元康四年七月傅咸為司隸五年五月始親職十月卒﹂二書附年月多差舛故以本傳為定咸性剛簡風格峻整初為司隸校尉上言︰﹁貨賂流行所宜深絕﹂時朝政寬弛權豪放恣咸奏免河南尹澹等官澹河南尹之名音徒濫翻又徒覽翻京師肅然

5慕容廆徙居大棘城廆自徒河之青山徙大棘城杜佑曰︰棘城卽帝顓頊之墟在營州郡城東南一百七十里

6拓跋弗卒叔父祿官立

五年︵乙卯二九五︶

1夏六月東海雨雹深五寸雨于具翻深式浸翻

2荊揚兗豫青徐六州大水

3冬十月武庫火考異曰︰三十國晉春秋云﹁閏月﹂宋晉·五行志云﹁閏月庚寅﹂今從晉書·帝紀焚累代之寶華傳曰︰趙王倫孫秀與華有隙疾華如讎武庫火華懼因此變作列兵固守然後救之故累代之寶及漢高祖斬白蛇劍王莽頭孔子屐等盡焚焉據通鑑則倫秀之隙開於明年蓋數誅大臣禍皆從中起故華懼在變而列兵固守也及二百萬人器械十二月丙戌新作武庫大調兵器調徒釣翻

4拓跋祿官分其國為三部︰一居上谷之北濡源之西自統之水經註︰濡水出禦夷鎭東南鎭拓跋魏太武時所置也師古曰︰濡音乃官翻一居代郡參合陂之北參合陂在代郡參合縣後漢晉省參合縣拓跋魏復置縣屬梁城郡使兄沙漠汗之子猗㐌統之一居定襄之盛樂故城定襄之盛樂二漢志曰﹁成樂﹂後漢志屬雲中郡魏晉省拓跋魏後置盛樂郡汗音寒㐌徒河翻使猗㐌弟猗盧統之猗盧善用兵西擊匈奴烏桓諸部皆破之代人衞操與從子雄及同郡箕澹姓譜︰箕商箕子之後又晉有大夫箕鄭父從才用翻往依拓跋氏說猗㐌猗盧招納晉人猗㐌悅之任以國事晉人附者稍衆史言拓跋氏益強當是時晉朝大臣宗室雖已自相屠而四方未為變衞操箕澹輩何為去華就夷如是其早計也中國之人可為凜凜矣漢嚴邊關之禁懼有罪者亡命出塞耳若威刑之迫乎其後一旦去桑梓而逐水草是必有見也邊關不之詰朝廷不之虞晉之無政亦可知矣說輸芮翻下之說同

六年︵丙辰二九六︶

1春正月赦天下

2下邳獻王晃薨以中書監張華為司空太尉隴西王泰行尚書令徙封高密王

3夏郝散弟度元與馮翊北地馬蘭羌盧水胡俱反北地有馬蘭山羌居其中因為種落之名又按馬蘭山唐時屬同州界時蓋屬馮翊北地二郡界也盧水胡居安定界殺北地太守張損敗馮翊太守歐陽建敗補邁翻

征西大將軍趙王倫信用嬖人琅邪孫秀與雍州刺史濟南解系爭軍事更相表奏嬖卑義翻又博計翻濟子禮翻解戶買翻姓也春秋晉有大夫解揚更工衡翻歐陽建亦表倫罪惡朝廷以倫撓亂關右撓火高翻攪也擾也又音擾又女巧翻又尼交翻又女敎翻徵倫為車騎將軍以梁王肜為征西大將軍都督雍·涼二州諸軍事系與其弟御史中丞結皆表請誅秀以謝氐羌張華以告梁王肜使誅之肜許諾秀友人辛冉為之說肜曰︰為于偽翻﹁氐羌自反非秀之罪﹂秀由是得免倫至洛陽用秀計深交賈郭賈后大愛信之張華使梁王肜殺秀而不遂旣至洛陽獨不能明正其罪而誅之邪倫因求錄尚書事又求尚書令張華裴頠固執以為不可倫秀由是怨之為倫秀殺華頠系張本

秋八月解系為郝度元所敗敗補邁翻秦雍氐羌悉反立氐帥齊萬年為帝圍涇陽涇陽縣前漢屬安定郡後漢晉省賢曰︰涇陽故城在今原州平涼縣南帥所類翻御史中丞周處彈劾不避權戚梁王肜嘗違法處按劾之劾戶槪翻又戶得翻冬十﹃章︰甲十一行本﹁十﹂下有﹁一﹂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月詔以處為建威將軍與振威將軍盧播沈約志︰振威將軍始於東漢之時宋登為之俱隸安西將軍夏侯駿以討齊萬年中書令陳準言於朝曰︰﹁駿及梁王皆貴戚非將帥之才景懷皇后夏侯氏也故駿為外戚夏戶雅翻朝直遙翻進不求名退不畏罪周處吳人忠直勇果有仇無援宜詔積弩將軍孟觀以精兵萬人為處前鋒必能殄寇不然梁王當使處先驅以不救而陷之其敗必也﹂朝廷不從齊萬年聞處來曰︰﹁周府君嘗為新平太守袁山松曰︰漢獻帝興平元年分安定之鶉觚右扶風之漆置新平郡唐為邠州有文武才若專斷而來斷丁亂翻不可當也或受制於人此成禽耳﹂

4關中饑疫

5初略陽清水氐楊駒略陽縣漢屬天水郡後漢改天水郡為漢陽郡獻帝初平四年分漢陽上郡置永陽郡魏改為廣魏郡武帝泰始中更名略陽郡清水縣前漢屬天水郡後漢志省晉志復見始居仇池仇池方百頃其旁平地二十餘里四面斗絕而高為羊腸蟠道三十六回而上仇池漢書·地理志所謂天池大澤在武都郡武都縣西水經註所謂瞿塘者也賢曰︰仇池山在今成州上祿縣南三秦記曰︰仇池山在倉洛二谷之間常為水所衝激故下石而上土形似覆壺仇池記曰︰仇池百頃周回九千四十步天形四方壁立千仞自然樓櫓卻敵分置調均竦起數丈有踰人力東西二門盤道下至上凡有七里上則岡阜低昂泉流交灌煮土成鹽至其孫千萬附魏封為百頃王千萬孫飛龍浸強盛徙居略陽飛龍以其甥令狐茂搜為子茂搜避齊萬年之亂十二月自略陽帥部落四千家還保仇池自號輔國將軍右賢王關中人士避亂者多依之茂搜迎接撫納欲去者衞護資送之是後楊氏遂世據仇池帥讀曰率

6是歲以揚烈將軍巴西趙廞為益州刺史發梁益兵糧助雍州討氐羌廞許今翻為趙廞亂蜀殺耿滕陳總以啓巴氐張本

七年︵丁巳二九七︶

1春正月齊萬年屯梁山有衆七萬前漢志︰扶風好畤縣有梁山梁王肜夏侯駿使周處以五千兵擊之處曰︰﹁軍無後繼必敗不徒亡身為國取恥﹂肜駿不聽逼遣之癸丑處與盧播解系攻萬年於六陌六陌在馬嵬山西處軍士未食肜促令速進自旦戰至暮斬獲甚衆弦絕矢盡救兵不至左右勸處退處按劍曰︰﹁是吾効節致命之日也﹂遂力戰而死朝廷雖以尤肜而亦不能罪也尤過也

2秋七月雍秦二州大旱疾疫米斛萬錢

3丁丑京陵元公王渾薨九月以尚書右僕射王戎為司徒太子太師何劭為尚書左僕射

戎為三公與時浮沈無所匡救委事僚寀寀此宰翻說文曰︰同官為僚同地為寀爾雅曰︰寀僚官輕出遊放性復貪吝園田徧天下每自執牙籌晝夜會計常若不足復扶又翻會古外翻家有好李賣之恐人得種種章勇翻常鑽其核凡所賞拔專事虛名阮咸之子瞻嘗見戎戎問曰︰﹁聖人貴名敎老莊明自然其旨同異﹂瞻曰︰﹁將無同﹂程大昌曰︰不直云﹁同﹂而云﹁將無同﹂者晉人語度自爾也庾亮辟孟嘉為從事正旦大會褚裒問嘉何在亮曰︰﹁但自覓之﹂裒歷觀指嘉曰︰﹁將無是乎﹂將無者猶言殆是此人也意以為是而未敢自主也阮瞻指孔老為同亦此意戎咨嗟良久遂辟之時人謂之﹁三語掾﹂掾于絹翻

是時王衍為尚書令南陽樂廣為河南尹皆善清談宅心事外宅居也名重當世朝野之人爭慕效之衍與弟澄好題品人物舉世以為儀準朝直遙翻好呼到翻衍神情明秀少時山濤見之嗟歎良久曰︰﹁何物老嫗生寧馨兒少詩照翻楊正衡晉書音義︰嫗紆遇翻馨呼刑翻嫗老婦之稱今人傳讀﹁寧﹂如甯武子之﹁甯﹂洪邁隨筆曰︰今吳中人語尚多用﹁寧馨﹂字為言猶言若何也劉夢得詩﹁為問中華學道者幾人雄猛得寧馨﹂蓋得其義以寧字作平聲讀然誤天下蒼生者未必非此人也﹂樂廣性沖約﹃章︰甲十一行本﹁約﹂下有﹁清遠﹂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與物無競每談論以約言析理厭人之心而其所不知默如也凡論人必先稱其所長則所短不言自見厭於叶翻伏也見賢遍翻王澄及阮咸咸從子脩泰山胡毋輔之毋音無姓譜︰齊宣王封母弟於毋鄕其鄕本胡國因曰胡毋氏漢有太史胡毋恭陳國謝鯤城陽王﹁﹂晉書作﹁尼﹂按古仁字又音夷王字孝孫或者當讀為仁字乎然永嘉三年書河內王尼卽此王也晉書曰︰尼城陽人或云河內人若作尼則當音女夷翻新蔡畢卓皆以任放為達帝分汝陰置新蔡郡任者任物之自然放者縱其心而不制至於醉狂裸體不以為非胡毋輔之嘗酣飲其子謙之闚而厲聲呼其父字曰︰﹁彥國年老不得為爾﹂輔之歡笑呼入共飲畢卓嘗為吏部郞比舍郞釀熟比毗寐翻近也卓因醉夜至甕間盜飲之為掌酒者所縛明旦視之乃畢吏部也樂廣聞而笑之曰︰﹁名敎內自有樂地樂音洛何必乃爾﹂

初何晏等祖述老莊立論以為︰﹁天地萬物皆以無為本無也者開物成務易·繫辭曰︰夫易開物成務韓康伯註曰︰言易通萬物之志成天下之務張氏曰︰物凡物也務事也開明之也成處之也事無大小不能明則何由處矣楊萬里曰︰開達物理成就世務余謂何晏之旨以為事事物物自無而有無者物之未生事之未形見者也故曰無者開物成務與諸儒說易之旨不同無往而不存者也陰陽恃以化生賢者恃以成德故無之為用無爵而貴矣﹂王衍之徒皆愛重之由是朝廷士大夫皆以浮誕為美弛廢職業裴頠著崇有論以釋其蔽曰︰﹁夫利欲可損而未可絕有也事務可節而未可全無也蓋有飾為高談之具者深列有形之累盛陳空無之美形器之累有徵累力瑞翻空無之義難檢辯巧之文可悅似象之言足惑衆聽眩焉溺其成說雖頗有異此心者辭不獲濟屈於所習濟通也謂虛無習以成俗崇有者辭不能通其意遂為所屈也因謂虛無之理誠不可蓋蓋掩也一唱百和和戶臥翻往而不反遂薄綜世之務賤功利﹃嚴︰﹁利﹂改﹁烈﹂﹄之用高浮游之業卑經實之賢經實謂有經世之實用者人情所徇名利從之於是文者衍其辭訥者贊其旨立言藉於虛無謂之玄妙處官不親所職謂之雅遠處昌呂翻奉身散其廉操謂之曠達故砥礪之風彌以陵遲砥礪謂砥節礪行也放者因斯或悖吉凶之禮悖蒲內翻忽容止之表瀆長幼之序混貴賤之級甚者至於裸裎褻慢無所不至裸裎露體也裸郞果翻裎馳成翻士行又虧矣行下孟翻

夫萬物之有形者雖生於無然生以有為已分物之未生則有無未分旣生而有則與無為已分矣則無是有之所遺者也遺棄也故養旣化之有非無用之所能全也治旣有之衆非無為之所能脩也治直之翻心非事也而制事必由於心然不可謂心為無也匠非器也而制器必須於匠然不可謂匠非有也是以欲收重淵之鱗非偃息之所能獲也重直龍翻隕高墉之禽非靜拱之所能捷也由此而觀濟有者皆有也虛無奚益於已有之羣生哉﹂然習俗已成頠論亦不能救也

4拓跋猗㐌度漠北巡因西洛諸國旣度漠北遂西行略取諸國積五歲降附者三十餘國降戶江翻

八年︵戊午二九八︶

1春三月壬戌赦天下

2秋九月荊豫徐揚冀五州大水

3初張魯在漢中賨人李氏自巴西宕渠往依之宕渠縣漢屬巴郡蜀先主分置宕渠郡晉屬巴西郡唐為渠州今渠州流江縣東北七十里有古賨國城李氏之先廩君之苗裔也世居巴中秦幷天下以為黔中郡薄賦斂之口歲出錢四十巴人呼賦為賨因謂之賨人焉又按晉志︰劉璋分巴郡墊江置巴西郡劉備割巴郡之宕渠宣漢漢昌三縣置宕渠郡尋省以縣並屬巴西郡則宕渠之屬巴西蓋晉時也賨徂宗翻宕徒浪翻魏武帝克漢中事見六十八卷漢獻帝建安二十年李氏將五百餘家歸之拜為將軍遷于略陽北土號曰巴氐魏分臨渭平襄略陽清水四縣置廣魏郡晉泰始中更名略陽郡其孫特庠流皆有材武善騎射性任俠州黨多附之俠戶頰翻

及齊萬年反關中荐饑荐才甸翻爾雅︰仍饑為荐略陽天水六郡民流移就穀入漢川者數萬家道路有疾病窮乏者特兄弟常營護振救之由是得衆心流民至漢中上書求寄食巴蜀朝議不許遣侍御史李苾持節慰勞朝直遙翻苾蒲必翻又蒲蔑翻勞力到翻且監察之監古銜翻不令入劍閣苾至漢中受流民賂表言︰﹁流民十萬餘口非漢中一郡所能振贍蜀有倉儲人復豐稔復扶又翻宜令就食﹂朝廷從之由是散在梁益不可禁止李特至劍閣太息曰︰﹁劉禪有如此地面縛於人豈非庸才邪﹂聞者異之李特事始此考異曰︰帝紀︰﹁元康七年關中饑八年雍州有年﹂而華陽國志三十國晉春秋皆云﹁八手特就穀入蜀﹂今從之

4張華陳準以趙王梁王相繼在關中皆雍容驕貴師老無功雍容和緩自得之貌驕貴以貴而自驕也師久不決坐自困敝為老言二王不任軍事乃薦孟觀沈毅文武才用沈持林翻使討齊萬年觀身當矢石大戰十數皆破之

資治通鑑卷第八十三

晉紀五起屠維協洽︵己未︶盡上章涒灘︵庚申︶凡二年

孝惠皇帝上之下

元康九年︵己未二九九︶

1春正月孟觀大破氐衆於中亭水經註︰扶風美陽縣有中亭水亦謂之中亭川在美陽縣西獲齊萬年

2太子洗馬陳留江統洗悉薦翻以為戎狄亂華宜早絕其原乃作徙戎論以警朝廷曰︰﹁夫夷蠻戎狄地在要荒周禮︰九州之外謂之蕃國謂東夷南蠻西戎北狄也國語曰︰蠻夷要服戎狄荒服韋昭註曰︰要者要結好信而服從之荒者言荒忽無常也要一遙翻禹平九土而西戎卽敍孔安國曰︰言荒服之外流沙之內皆就次敍班固曰︰卽敍者言就而敍之其性氣貪婪婪盧含翻凶悍不仁悍侯罕翻又下罕翻四夷之中戎狄為甚弱則畏服強則侵叛當其強也以漢高祖困於白登孝文軍於霸上及其弱也以元成之微而單于入朝此其已然之效也單音禪朝直遙翻是以有道之君牧夷狄也惟以待之有備禦之有常雖稽顙執贄周禮︰蕃國世一見各以其所貴寶為贄稽音啓而邊城不弛固守漢元帝時匈奴單于請罷邊塞守備侯應以為不可所謂不弛固守也強暴為寇而兵甲不加遠征周宣王薄伐獫狁至于太原盡境而返比於蟁蝱驅之而已所謂不加遠征也期令境內獲安疆埸不侵而已

及至周室失統諸侯專征封疆不固利害異心戎狄乘間得入中國如戎伐魯濟西山戎病燕狄伐衞邢長狄入三國之類間古莧翻或招誘安撫以為己用如申繒以西戎攻殺周幽王晉遷陸渾之戎於伊川與之掎角以敗秦師于殽楚以蠻軍與晉戰于鄢陵誘音酉自是四夷交侵與中國錯居如徐夷在齊晉魯宋之間鮮虞介燕晉之境赤狄居上黨之地陸渾戎居伊洛之間義渠大荔居秦晉之域戎蠻子居梁霍之地及秦始皇幷天下兵威旁達攘胡走越當是時中國無復四夷也事見秦紀

漢建武中馬援領隴西太守討叛羌徙其餘種於關中種章勇翻居馮翊河東空地數歲之後族類蕃息蕃扶元翻旣恃其肥強且苦漢人侵之永初之元羣羌叛亂覆沒將守屠破城邑鄧騭敗北侵及河內十年之中夷夏俱敝任尚馬賢僅乃克之事並見漢紀按漢光武十一年馬援討羌降之安帝永初元年羌反自建武十一年至永初元年凡七十三年﹁數歲之後﹂當作﹁數十歲之後﹂將卽亮翻守式又翻騭之日翻夏戶雅翻任音壬自此之後餘燼不盡小有際會輒復侵叛復扶又翻中世之寇惟此為大魏興之初與蜀分隔疆埸之戎一彼一此武帝徙武都氐於秦川事見六十八卷漢獻帝建安廿三年欲以弱寇強國扞禦蜀虜此蓋權宜之計非萬世之利也今者當之已受其敝矣

夫關中土沃物豐帝王所居周都豐鎬秦都咸陽漢都長安皆關中之地未聞戎狄宜在此土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而因其衰敝遷之畿服畿服謂邦畿千里之內士庶翫習侮其輕弱使其怨恨之氣毒於骨髓至於蕃育衆盛蕃扶袁翻則坐生其心以貪悍之性挾憤怒之情候隙乘便輒為橫逆橫戶孟翻而居封域之內無障塞之隔掩不備之人收散野之積積子賜翻聚也故能為禍滋蔓暴害不測此必然之勢已驗之事也當今之宜宜及兵威方盛衆事未罷徙馮翊北地新平安定界內諸羌著先零罕幵析支之地徙扶風始平京兆之氐出還隴右著陰平武都之界先零罕幵析支之地自湟中西至賜支河首陰平武都舊白馬氐地也著直略翻零音憐幵苦堅翻廩其道路之糧令足自致﹁廩﹂當作﹁稟﹂給也下廩糧同各附本種種章勇翻反其舊土使屬國撫夷就安集之屬國都尉及撫夷護軍也戎晉不雜並得其所縱有猾夏之心孔安國曰︰猾亂也夏華夏也夏戶雅翻風塵之警則絕遠中國隔閡山河遠于願翻閡與礙同雖有寇暴所害不廣矣

難者曰︰氐寇新平關中饑疫百姓愁苦咸望寧息而欲使疲悴之衆徙自猜之寇恐勢盡力屈緒業不卒難乃旦翻悴秦醉翻卒子恤翻終也前害未及弭而後變復橫出矣復扶又翻答曰︰子以今者羣氐為尚挾餘資悔惡反善懷我德惠而來柔附乎將勢窮道盡智力俱困懼我兵誅以至於此乎曰︰無有餘力勢窮道盡故也然則我能制其短長之命而令其進退由己矣夫樂其業者不易事樂音洛安其居者無遷志方其自疑危懼畏怖促遽怖普布翻故可制以兵威使之左右無違也迨其死亡流散離逷未鳩逷他歷翻爾雅曰︰逷遠也鳩集也與關中之人戶皆為讎謂氐羌之反暴掠平民關中之人怨毒之戶皆為讎敵故可遐遷遠處令其心不懷土也夫聖賢之謀事也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亂治直之翻道不著而平德不顯而成其次則能轉禍為福因敗為功值困必濟遇否能通否皮鄙翻今子遭敝事之終而不圖更制之始更工衡翻愛易轍之勤而遵覆車之軌何哉車覆於前不可遵其轍當易路而行若遵覆車之迹則後車又將覆矣且關中之人百餘萬口率其少多率列恤翻約數也少詩沼翻戎狄居半處之與遷必須口實口實謂糧食也處昌呂翻若有窮乏糝粒不繼者糝桑頷翻以米和羹也故當傾關中之穀以全其生生之計必無擠於溝壑而不為侵掠之害也氐羌窮乏勢必聚而侵掠晉朝欲弭其害故當傾穀以給之擠子西翻又子細翻今我遷之傳食而至謂所過郡縣遞給其食也傳直戀翻附其種族自使相贍而秦地之人得其半穀言關中居人戎狄居半今遷使歸其舊地則秦中百姓將食其所積之穀以約率之正得常居之半穀也種章勇翻下餘種同此為濟行者以廩糧遺居者以積倉遺于季翻寬關中之逼去盜賊之原去羌呂翻除旦夕之損建終年之益若憚蹔舉之小勞蹔與暫同而忘永逸之弘策惜日月之煩苦而遺累世之寇敵非所謂能創業垂統謀及子孫者也

幷州之胡本實匈奴桀惡之寇也建安中使右賢王去卑誘質呼廚泉聽其部落散居六郡謂幷州所統六郡也晉書·匈奴傳曰︰匈奴與晉人雜居平陽西河太原新興上黨樂平莫不有焉質呼廚泉事見六十七卷漢獻帝建安二十一年質音致咸熙之際以一部太強分為三率率讀曰帥音所類翻泰始之初又增為四於是劉猛內叛連結外虜事見七十九卷武帝泰始七年八年近者郝散之變發於穀遠穀遠縣漢屬上黨郡晉省蓋其地猶存舊縣名也劉昫曰︰穀遠今沁源縣宋白曰︰漢穀遠故縣在沁源縣南百五十步孤遠故城是也晉地記云︰穀遠今名孤遠後代語訛耳郝散事見上卷四年今五部之衆戶至數萬人口之盛過於西戎其天性驍勇弓馬便利倍於氐羌驍堅堯翻若有不虞風塵之慮則幷州之域可為寒心劉淵之禍江統固逆知之矣

正始中毌丘儉討句驪事見七十五卷魏邵陵厲公正始七年句如字又音駒驪力知翻徙其餘種於滎陽種章勇翻始徙之時戶落百數子孫孳息孳津之翻生也今以千計數世之後必至殷熾熾昌志翻百姓失職民不得安於耕鑿是失職也猶或亡叛犬馬肥充則有噬齧況於夷狄能不為變但顧其微弱勢力不逮耳顧內顧也

夫為邦者憂不在寡而在不安論語︰孔子曰︰丘聞有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以四海之廣士民之富豈須夷虜在內然後取足哉此等皆可申諭發遣還其本域慰彼羈旅懷土之思釋我華夏纖介之憂夏戶雅翻﹃惠此中國以綏四方﹄詩·大雅·民勞之辭德施永世於計為長也﹂朝廷不能用

3散騎常侍賈謐侍講東宮對太子倨傲成都王穎見而叱之謐怒言於賈后出穎為平北將軍鎭鄴考異曰︰帝紀云︰﹁以穎為鎭北大將軍﹂今從本傳徵梁王肜為大將軍錄尚書事以河間王顒為鎭西將軍鎭關中肜余中翻顒魚容翻初武帝作石函之制非至親不得鎭關中顒輕財愛士朝廷以為賢故用之顒安平獻王孚之孫太原烈王瓌之子也初襲父爵咸寧三年改封河間為穎顒各據方鎭以阻兵張本

4夏六月﹃章︰甲十一行本﹁月﹂下有﹁戊戌﹂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高密文獻王泰薨考異曰︰帝紀云﹁隴西王﹂本傳云︰﹁泰為尚書令改封高密﹂紀誤

5賈后淫虐日甚私於太醫令程據等晉志︰太醫令屬宗正又以簏箱載道上年少入宮簏盧谷翻說文︰竹高篋也少詩照翻復恐其漏泄往往殺之復扶又翻賈模恐禍及己甚憂之裴頠與模及張華議廢后更立謝淑妃謝淑妃太子之母也頠魚毀翻更工衡翻考異曰︰賈后傳曰︰﹁模與裴頠王衍謀廢之衍後悔而止﹂今從頠傳模華皆曰︰﹁主上自無廢黜之意而吾等專行之儻上心不以為然將若之何且諸王方強朋黨各異恐一旦禍起身死國危無益社稷﹂頠曰︰﹁誠如公言然宮中逞其昏虐亂可立待也﹂華曰︰﹁卿二人於中宮皆親戚言或見信宜數為陳禍福之戒庶無大悖則天下尚未至於亂吾曹得以優游卒歲而已﹂張華處昏亂之朝位冠羣后而持心如此天殆假手於趙王倫而誅之也數所角翻為于偽翻卒子恤翻悖蒲內翻頠旦夕說其從母廣城君說輸芮翻從才用翻令戒諭賈后以親厚太子賈模亦數為后言禍福后不能用反以模為毀己而疏之模不得志憂憤而卒

秋八月以裴頠為尚書僕射頠雖賈后親屬然雅望素隆四海惟恐其不居權位尋詔頠專任門下事晉制︰侍中與給事黃門侍郞同管門下事頠為侍中專任門下事賈后之意也頠上表固辭以﹁賈模適亡復以臣代之復扶又翻崇外戚之望彰偏私之舉為聖朝累﹂累力瑞翻不聽或謂頠曰︰﹁君可以言當盡言於中宮言而不從當遠引而去儻二者不立雖有十表難以免矣﹂頠慨然久之竟不能從史言華頠顧戀祿位以殞首亡家

帝為人戇騃戇陟降翻愚也騃語駭翻癡也嘗在華林園聞蝦蟆蝦何加翻蟆謨加翻謂左右曰︰﹁此鳴者為官乎為私乎﹂為于偽翻時天下荒饉百姓餓死帝聞之曰︰﹁何不食肉糜﹂糜忙皮翻粥也由是權在羣下政出多門勢位之家更相薦託有如互市更工衡翻賈郭恣橫橫戶孟翻貨賂公行南陽魯褒作錢神論以譏之曰︰﹁錢之為體有乾坤之象親之如兄字曰孔方錢圜函方天圜而地方故曰有乾坤之象孔方亦以錢體言無德而尊無勢而熱排金門入紫闥危可使安死可使活貴可使賤生可使殺是故忿爭非錢不勝幽滯非錢不拔怨讎非錢不解令聞非錢不發聞音問洛中朱衣當塗之士晉制︰諸王朱衣絳紗襮當塗之士謂當路柄用者愛我家兄皆無已已執我之手抱我終始凡今之人惟錢而已﹂

又朝臣務以苛察相高每有疑議羣下各立私意刑法不壹獄訟繁滋裴頠上表曰︰﹁先王刑賞相稱稱尺證翻輕重無二故下聽有常羣吏安業去元康四年大風廟闕屋瓦有數枚傾落免太常荀㝢事輕責重有違常典五年二月有大風蘭臺主者懲懼前事求索阿棟之間得瓦小邪十五處蘭臺主者御史臺主者也卽令史之類阿屋之隈曲棟屋檼也索山客翻遂禁止太常復興刑獄復扶又翻下頌復史復同今年八月陵上荊一枝圍七寸二分者被斫司徒太常奔走道路說文︰荊楚木也司徒漢丞相之職漢制︰丞相與太常掌圍陵被皮義翻雖知事小而按劾難測劾戶槪翻又戶得翻搔擾驅馳各競免負負罪負也于今太常禁止未解夫刑書之文有限而舛違之故無方故有臨時議處之制言法有一定之文而罪有故誤情有輕重故制令臨時隨事情議處其罪處昌呂翻誠不能皆得循常也至於此等皆為過當當丁浪翻恐姦吏因緣得為淺深也﹂旣而曲議猶不止曲議謂曲法而議自為淺深三公尚書劉頌復上疏曰︰晉志︰漢成帝置三公尚書主斷獄光武以三公曹主歲盡考課州郡事﹁自近世以來法漸多門令甚不一吏不知所守下不知所避姦偽者因以售其情居上者難以檢其下檢校檢束也事同議異獄犴不平犴魚旰翻野獄曰犴夫君臣之分各有所司法欲必奉故令主者守文理有窮塞故使大臣釋滯事有時宜故人主權斷塞悉則翻斷丁亂翻下弘斷同主者守文若釋之執犯蹕之平也事見十四卷漢文帝三年大臣釋滯若公孫弘斷郭解之獄也事見十八卷漢武帝元朔二年人主權斷若漢祖戮丁公之為也事見十一卷漢高祖五年天下萬事自非此類不得出意妄議皆以律令從事然後法信於下人聽不惑吏不容姦可以言政矣﹂考異曰︰刑法志敍頌奏續頠表之下而云﹁侍中太宰汝南王亮﹂按頠表引元康八年事時亮死已久蓋志誤也乃下詔﹁郞令史復出法駁案者隨事以聞﹂然亦不能革也郞令史尚書郞及尚書蘭臺令史也出法駁案者謂出於法之外而為駁議也駁北角翻

頌遷吏部尚書建九班之制欲令百官居職希遷考課能否明其賞罰賈郭用權仕者欲速事竟不行

裴頠薦平陽韋忠於張華魏邵陵厲公正始八年分河東郡之汾北為平陽郡華辟之忠辭疾不起人問其故忠曰︰﹁張茂先華而不實裴逸民慾而無厭張華字茂先裴頠字逸民厭於鹽翻棄典禮而附賊后此豈大丈夫之所為哉逸民每有心託我我常恐其溺於深淵而餘波及我況可褰裳而就之哉﹂溺奴狄翻

關內侯敦煌索靖知天下將亂敦徒門翻索蘇各翻指洛陽宮門銅駝歎曰︰﹁會見汝在荊棘中耳﹂銅駝魏明帝景初元年自長安徙之洛陽

6冬十一月甲子朔日有食之

7初廣城君郭槐以賈后無子常勸后使慈愛太子賈謐驕縱數無禮於太子數所角翻廣城君恆切責之恆戶登翻廣城君欲以韓壽女為太子妃太子亦欲婚韓氏以自固壽妻賈午及后皆不聽而為太子聘王衍少女太子聞衍長女美而后為賈謐聘之為于偽翻少詩照翻長知兩翻心不能平頗以為言及廣城君病臨終執后手令盡心於太子言甚切至又曰︰﹁趙粲賈午必亂汝家事我死後勿復聽入深記吾言﹂郭槐妬狠而垂沒之時所以告戒其女者如此蓋多權數故其智慮能及此耳復扶又翻下同后不從更與粲午謀害太子

太子幼有令名事見上卷武帝太康十年及長不好學長知兩翻好呼報翻下同惟與左右嬉戲賈后復使黃門輩誘之為奢靡威虐誘音酉由是名譽浸減驕慢益彰或廢朝侍而縱遊逸朝直遙翻於宮中為市使人屠酤手揣斤兩揣初委翻輕重不差其母本屠家女也故太子好之古者擇女必求之名門取其幽閒令淑者良有以也好呼到翻東宮月俸錢五十萬俸扶用翻太子常探取二月用之猶不足探吐南翻又他紺翻探取預取也又令西園賣葵菜藍子雞麪等物而收其利葵亦菜也魯相公儀休拔園葵漆室氏女曰﹁晉客馬踐吾葵使吾終歲不食葵﹂是也藍盧甘翻草可以染青者也本草圖經曰︰藍實人家蔬圃中作畦種蒔三月四月生苗高三四尺許葉似水蓼花紅白色實亦若蓼子而大黑色五月六月採實麪屑麥為之又好陰陽小數多所拘忌班固曰︰陰陽家蓋出於羲和之官敬順昊天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此其所長也及拘者為之則牽於禁忌泥於小數捨人事而任鬼神洗馬江統上書陳五事︰﹁一曰雖有微苦宜力疾朝侍苦亦疾也朝直遙翻二曰宜勤見保傅咨詢善道三曰畫室之功可宜﹃章︰甲十一行本﹁宜﹂作﹁且﹂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減省畫室以五采繪畫室屋也畫與畵同後園刻鏤雜作一皆罷遣鏤郞豆翻四曰西園賣葵藍之屬虧敗國體貶損令聞敗補邁翻聞音問五曰繕牆正瓦不必拘攣小忌﹂攣閭緣翻太子皆不從中舍人杜錫晉志︰太子中舍人四人咸寧四年置以舍人才學美者為之與中庶子共掌文翰職如黃門侍郞在中庶子下洗馬上恐太子不得安其位每盡忠諫勸太子修德業保令名言辭懇切太子患之置針著錫常所坐氈中著陟略翻刺之流血刺七亦翻錫預之子也杜預武帝時建平吳之功

太子性剛知賈謐恃中宮驕貴不能假借之謐時為侍中至東宮或捨之於後庭遊戲詹事裴權諫曰︰詹事秦官掌太子家晉初未置詹事宮事無大小皆由二傅咸寧元年置詹事掌宮事二傅不復領官屬﹁謐后所親昵昵尼質翻一旦交構則事危矣﹂不從謐譖太子於后曰︰﹁太子多畜私財以結小人者為賈氏故也為于偽翻若宮車晏駕彼居大位依楊氏故事誅臣等廢后於金墉如反手耳賈后殺楊駿廢太后天地之所不容也觀其姑姪之間所言若此則其心固不能一息安也不如早圖之更立慈順者可以自安﹂更工衡翻后納其言乃宣揚太子之短布於遠近又詐為有娠娠升人翻孕也內藁物產具取妹夫韓壽子慰祖養之欲以代太子

于時朝野咸知賈后有害太子之意中護軍趙俊請太子廢后太子不聽左衞率東平劉卞以賈后之謀問張華帝在東宮置衞率初曰中衞率泰始五年分為左右各領一軍愍懷在東宮又加前後二率謂之四率率所律翻華曰︰﹁不聞﹂卞曰︰﹁卞自須昌小吏受公成拔以至今日須昌縣屬東平國卞自縣小吏從令入洛歷官至左衞率士感知己是以盡言而公更有疑於卞邪﹂華曰︰﹁假令有此君欲如何﹂卞曰︰﹁東宮俊乂如林時江統潘滔王敦等皆為東宮官屬馬融曰︰才過千人曰俊百人曰乂四率精兵萬人公居阿衡之任若得公命皇太子因朝入錄尚書事朝直遙翻下同廢賈后於金墉城兩黃門力耳﹂華曰︰﹁今天子當陽太子人子也吾又不受阿衡之命華自言事任不可以伊尹自居忽相與行此是無君父而以不孝示天下也﹃章︰甲十一行本﹁也﹂下有﹁雖能有成猶不免罪﹂八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況權戚滿朝威柄不一成可必乎﹂賈后常使親黨微服聽察於外頗聞卞言乃遷卞為雍州刺史雍於用翻卞知言泄飲藥而死賈后剛悍使聞卞言而張華不以告則華必死於賈后之手意卞言實華泄之也

十二月太子長子虨病長知兩翻虨甫斤翻又方閑翻太子為虨求王爵不許虨疾篤太子為之禱祀求福為于偽翻賈后聞之乃詐稱帝不豫召太子入朝旣至后不見置于別室遣婢陳舞以帝命賜太子酒三升使盡飲之太子辭以不能飲三升舞逼之曰︰﹁不孝邪天賜汝酒而不飲臣子以君父為天故以君父之賜為天賜酒中有惡物邪﹂太子不得已強飲至盡強其兩翻遂大醉后使黃門侍郞潘岳作書草潘岳此事自當赤族其後天假手於孫秀耳令小婢承福以紙筆及草因太子醉稱詔使書之文曰︰﹁陛下宜自了不自了吾當入了之中宮又宜速自了不自了吾當手了之幷與謝妃共要刻期兩發勿疑猶豫以致後患茹毛飲血於三辰之下皇天許當掃除患害立道文為王蔣氏為內主願成當以三牲祠北君﹂太子醉迷不覺遂依而寫之謝妃太子母也要約也言幷以書與謝妃約刻期內外俱發也茹毛飲血謂盟誓也虨字道文蔣氏虨母蔣保林也內主言將立為后也三牲牛羊豕也北君北帝也按此書不惟無徵左使常人觀之亦知其偽為而不可信晉朝王公卿尚書黃散視而不敢言張華之諫實亦不敢發賈氏之姦姑引古義依違而言之耳裴頠請檢校傳書者賈氏之姦無所逃矣而亦不敢竟其說上下相蒙宜其大亂也其字半不成后補成之以呈帝

壬戌帝幸式乾殿召公卿入使黃門令董猛以太子書及青紙詔示之曰︰﹁遹書如此今賜死﹂徧示諸公王莫有言者諸公王宗室諸王之為公者張華曰︰﹁此國之大禍自古以來常因廢黜正嫡以致喪亂喪息浪翻且國家有天下日淺願陛下詳之﹂裴頠以為宜先檢校傳書者又請比校太子手書不然恐有詐妄賈后乃出太子啓事十餘紙衆人比視亦無敢言非者賈后使董猛矯以長廣公主辭白帝曰︰長廣公主武帝女下嫁甄德﹁事宜速決而羣臣各不同其不從詔者宜以軍法從事﹂欲以此言脅羣臣也議至日西不決后見華等意堅懼事變乃表免太子為庶人詔許之於是使尚書和郁等持節詣東宮廢太子為庶人太子改服出拜受詔步出承華門承華門東宮門也陸機詩所謂﹁振纓承華﹂是也乘粗犢車東武公澹以兵仗送太子及妃王氏三子虨臧尚同幽于金墉城王衍自表離婚許之妃慟哭而歸清談之禍起於何晏何晏猶與曹爽同禍福若王衍者又不逮何晏矣殺太子母謝淑媛及虨母保林蔣俊保林良娣漢六宮十四等之數魏晉以下為東宮女官品秩師古曰︰保林言其可安衆如林也

永康元年︵庚申三○○︶

1春正月癸亥朔考異曰︰帝紀天文志皆有﹁己卯日食﹂宋志無之按長曆己卯十七日安得日食赦天下改元

2西戎校尉司馬閻纘武帝置南蠻校尉於襄陽西戎校尉於長安南夷校尉於寧州各有長史司馬輿棺詣闕上書以為︰﹁漢戾太子稱兵拒命言者猶曰罪當笞耳事見二十二卷漢武帝征和二年三年今遹受罪之日不敢失道猶為輕於戾太子宜重選師傅重再也重直龍翻先加嚴誨若不悛改棄之未晚也﹂悛丑緣翻書奏不省省悉景翻纘圃之孫也閻圃見六十七卷漢獻帝建安二十年

賈后使黃門自首首式救翻下同欲與太子為逆詔以黃門首辭班示公卿遣東武公澹以千兵防衞太子幽于許昌宮令持﹃張︰﹁持﹂作﹁治﹂﹄書御史劉振持節守之持書御史卽治書侍御史詔宮臣不得辭送洗馬江統潘滔舍人王敦杜蕤魯瑤等冒禁至伊水拜辭涕泣晉志︰太子舍人十六人職比散騎中書等侍郞水經註︰伊水過伊闕中東北至洛陽縣南北入于洛司隸校尉滿奮收縛統等送獄其繫河南獄者樂廣悉解遣之樂廣時為河南尹繫洛陽縣獄者猶未釋付郡者河南尹得解遣之繫洛陽獄者尹不得與故未釋都官從事孫琰說賈謐曰︰﹁所以廢徙太子以其為惡故耳今宮臣冒罪拜辭而加以重辟流聞四方乃更彰太子之德也說輸芮翻辟毗亦翻聞音問不如釋之﹂謐乃語洛湯令曹攄使釋之攄抽居翻語牛倨翻廣亦不坐敦覽之孫王覽見七十七卷魏高貴鄕公甘露元年攄肇之孫也曹肇見十四卷魏明帝景初二年太子至許遺王妃書遺于季翻自陳誣枉妃父衍不敢以聞

3丙子皇孫虨卒非疾也考異曰︰帝紀﹁虨﹂作﹁霖﹂按虨字道文不當作﹁霖﹂今從傳

4三月尉氏雨血尉氏縣自漢以來屬陳留郡應劭曰︰古獄官曰尉氏鄭之別獄也臣瓚曰︰鄭大夫尉氏之邑故以為邑名師古曰︰鄭大夫尉氏亦以掌獄之官故為族耳應說是也雨于具翻妖星見南方星見妖而不知其名故但曰妖星妖於驕翻見賢遍翻下同太白晝見晉·天文志曰︰太白晝見與日爭明強國弱小國強女主昌中台星拆史記·天官書曰︰魁下六星兩兩而比者曰三台三台色齊君臣和不齊君臣乖戾漢·天文志曰︰三台曰泰階︰上階上星為天子下星為女主中階上星為諸侯三公下星為卿大夫下階上星為士下星為庶人拆者兩星不相比也張華少子韙勸華遜位少詩照翻韙羽委翻華不從曰︰﹁天道幽遠不如靜以待之﹂華所謂靜以待之者欲何所待也

5太子旣廢衆情憤怒右衞督司馬雅常從督許超皆嘗給事東宮與殿中中郞士猗等右衞督常從督殿中中郞皆屬二衞武帝甚重兵官殿中軍校多選朝廷清望之士居之司馬雅宗室之疏屬也從才用翻謀廢賈后復太子以張華裴頠安常保位難與行權右軍將軍趙王倫執兵柄性貪冒冒密北翻可假以濟事乃說孫秀曰︰說輸芮翻﹁中宮凶妬無道與賈謐等共誣廢太子今國無嫡嗣社稷將危大臣將起大事而公名奉事中宮與賈郭親善太子之廢皆云豫知言倫秀豫知廢太子之謀一朝事起禍必相及何不先謀之乎﹂秀許諾言於倫倫納焉遂告通事令史張林通事令史中書令史也中書侍郞本通事郞官名雖改令史猶以通事冠之陸機惠帝起居注曰︰張林者黑山賊張燕之曾孫及省事張衡等省事亦吏職也賈充為尚書令以目疾表置省事吏四員省事蓋自此始省悉景翻使為內應

事將起孫秀言於倫曰︰﹁太子聰明剛猛若還東宮必不受制於人明公素黨於賈后道路皆知之今雖建大功於太子太子謂公特逼於百姓之望翻覆以免罪耳言百姓望太子復倫等畏逼故背賈氏復太子以求自免罪雖含忍宿忿必不能深德明公若有瑕釁猶不免誅不若遷延緩期遲其事而遷延未發也賈后必害太子然後廢賈后為太子報讎為于偽翻非徒免禍而已乃更可以得志﹂倫然之

秀因使人行反間間古莧翻言殿中人欲廢皇后立太子司馬雅許超士猗皆殿中人也賈后數遣宮婢微服於民間聽察數所角翻聞之甚懼倫秀因勸謐等早除太子以絕衆望癸未賈后使太醫令程據和毒藥和戶臥翻矯詔使黃門孫慮至許昌毒太子太子自廢黜恐被毒常自煑食於前被皮義翻慮以告劉振振乃徙太子於小坊中絕其食宮人猶竊於牆上過食與之慮逼太子以藥太子不肯服慮以藥杵椎殺之椎傳追翻有司請以庶人禮葬賈后表請以廣陵王禮葬之

6夏四月辛卯朔日有食之

7趙王倫孫秀將討賈后告右衞佽飛督閭和晉制︰右衞有佽飛虎賁二督佽飛荊人赴江斬蛟古勇士也自漢以來以為衞士之號佽日四翻和從之期以癸巳丙夜一籌以鼓聲為應丙夜夜三鼓丙夜一籌三更一點也癸巳秀使司馬雅告張華曰︰﹁趙王欲與公共匡社稷為天下除害為于偽翻使雅以告﹂華拒之雅怒曰︰﹁刃將在頸猶為是言邪﹂不顧而出華素有籌略雅辭氣之悖如此而無以處之蓋亦知衆怒不可遏而己為賈后用心不敢背之搏手無策待死而已

及期倫矯詔敕三部司馬曰︰晉二衞有前驅由基強弩三部司馬﹁中宮與賈謐等殺吾太子今使車騎入廢中宮時趙王倫以車騎將軍領右軍將軍汝等皆當從命事畢賜爵關中侯不從者誅三族﹂衆皆從之又矯詔開門夜入陳兵道南御道之南也遣翊軍校尉齊王冏武帝太康元年置翊軍校尉冏居永翻將百人排閤而入華林令駱休為內應華林令華林園令也魏起芳林園後避齊王芳諱改曰華林園有天淵池池中有魏文帝九花叢殿晉志︰華林令屬鴻臚姓譜︰齊太公之後有公子駱子孫以為氏又秦之先有大駱迎帝幸東堂以詔召賈謐於殿前將誅之謐走入西鍾下呼曰︰﹁阿后救我﹂呼火故翻阿今相傳從安入聲就斬之賈后見齊王冏驚曰︰﹁卿何為來﹂冏曰︰﹁有詔收后﹂后曰︰﹁詔當從我出何詔也﹂后至上閤遙呼帝曰︰﹁陛下有婦使人廢之亦行自廢矣﹂是時梁王肜亦預其謀后問冏曰︰﹁起事者誰﹂冏曰︰﹁梁趙﹂后曰︰﹁繫狗當繫頸反繫其尾何得不然﹂恨不先誅梁趙也遂廢后為庶人幽之於建始殿收趙粲賈午等付暴室考竟晉志︰暴室令屬光祿勳詔尚書收捕賈氏親黨召中書監侍中黃門侍郞八座皆夜入殿尚書始疑詔有詐郞師景露版奏請手詔郞尚書郞也師姓景名倫等斬之以徇

倫陰與秀謀篡位欲先除朝望朝直遙翻且報宿怨乃執張華裴頠解系解結等於殿前倫秀怨華頠系事見上卷元康六年結系弟也秀亂關中結議秀罪應誅故亦怨之華謂張林曰︰﹁卿欲害忠臣邪﹂林稱詔詰之曰︰詰去吉翻﹁卿為宰相太子之廢不能死節何也﹂華曰︰﹁式乾之議臣諫事具存可覆按也﹂林曰︰﹁諫而不從何不去位﹂華無以對遂皆斬之仍夷三族解結女適裴氏明日當嫁而禍起裴氏欲認活之女曰︰﹁家旣如此我何以活為﹂亦坐死朝廷由是議革舊制女不從死不從父母家坐死也甲午倫坐端門宮門正南門曰端門遣尚書和郁持節送賈庶人于金墉楊太后太子遹之廢史皆不書為庶人此獨書賈庶人者正其罪也誅劉振董猛孫慮程據等司徒王戎及內外官坐張裴親黨黜免者甚衆閻纘撫張華尸慟哭曰︰﹁早語君遜位而不肯今果不免命也﹂語牛倨翻

於是趙王倫稱詔赦天下自為使持節都督中外諸軍事相國侍中一依宣文輔魏故事晉志曰︰丞相相國秦官也晉受魏禪並不置自惠帝之後省置無恆為之者趙王倫梁王肜成都王穎南陽王保王敦王導之徒非復人臣之職也今按宣王懿以丞相輔魏文王昭以相國輔魏皆非人臣之職置府兵萬人以其世子散騎常侍荂領宂從僕射荂枯花翻楊正衡音孚晉志︰宂從僕射屬光祿動從才用翻子馥為前將軍封濟陽王濟子禮翻虔為黃門郞封汝陰王詡為散騎侍郞封霸城侯黃門郞卽黃門侍郞散騎侍郞魏初與散騎常侍同置自魏至晉散騎常侍侍郞與侍中黃門侍郞共平尚書奏事皆要官也孫秀等皆封大郡並據兵權文武官封侯者數千人百官總己以聽於倫朱氏曰︰總己謂總攝己職倫素庸愚復受制於孫秀復扶又翻秀為中書令威權振朝廷天下皆事秀而無求於倫

詔追復故太子遹位號使尚書和郁帥東宮官屬迎太子喪於許昌帥讀曰率追封遹子虨為南陽王封虨弟臧為臨淮王尚為襄陽王

有司奏︰﹁尚書令王衍備位大臣太子被誣志在苟免謂太子遺王妃書自陳誣枉衍不敢以聞也請禁錮終身﹂從之

相國倫欲收人望選用海內名德之士以前平陽太守李重滎陽太守荀組為左右長史東平王堪沛國劉謨為左右司馬尚書郞陽平束晳為記室魏文帝黃初二年分魏郡置陽平郡記室主文翰束晳漢太子太傅疎廣之後廣曾孫避難因去疎字之﹁足﹂改姓為束續漢志曰︰記室主上章表報書記淮南王文學荀崧殿中郞陸機為參軍殿中郞尚書郞也主殿中曹組勗之子勗為晉初佐命之臣崧彧之玄孫也荀彧為魏初佐命之官李重知倫有異志辭疾不就倫逼之不已憂憤成疾扶曳受拜數日而卒

8丁酉以梁王肜為太宰左光祿大夫何劭為司徒右光祿大夫劉寔為司空晉志︰左右光祿大夫假金章紫綬品秩第二祿賜班位冠幘車服佩玉置吏卒羽林後之金紫光祿大夫蓋魏晉之左右光祿大夫也但魏晉之大夫皆為專官後世則為寄祿官耳杜佑曰︰魏晉以來左右光祿三大夫皆銀印青綬其重者詔加金章紫綬者則謂之金紫光祿大夫重者旣有金紫之號故謂本光祿為銀青光祿大夫

9太子遹之廢也將立淮南王允為太弟議者不合言有持異議者也會趙王倫廢賈后乃以允為驃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領中護軍

10己亥相國倫矯詔遣尚書劉弘齎金屑酒賜賈后死于金墉城

11五月己巳詔立臨海﹃章︰甲十一行本﹁海﹂作﹁淮﹂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王臧為皇太孫還妃王氏以母之太子之廢也歸王妃于父母家太子官屬卽轉為太孫官屬相國倫行太孫太傅

12己卯諡故太子曰愍懷六月壬寅葬于顯平陵

13清河康王遐薨

14中護軍淮南王允性沈毅沈持林翻宿衞將士皆畏服之允知相國倫及孫秀有異志陰養死士謀討之倫秀深憚之秋八月轉允為太尉外示優崇實奪其兵權中護軍掌兵轉太尉則兵權去矣允稱疾不拜秀遣御史劉機逼允收其官屬以下劾以拒詔大逆不敬劾戶槪翻又戶得翻允視詔乃秀手書也大怒收御史將斬之御史走免斬其令史二人此蘭臺令史也厲色謂左右曰︰﹁趙王欲破我家﹂遂帥國兵及帳下七百人直出國兵淮南國兵也帳下中護軍帳下也帥讀曰率大呼曰︰呼火故翻﹁趙王反我將討之從我者左袒﹂於是歸之者甚衆允將赴宮尚書左丞王輿閉掖門宮門端門之左曰左掖門右曰右掖門允不得入遂圍相府時倫以東宮為相府允所將兵皆精銳將卽亮翻倫與戰屢敗死者千餘人太子左率陳徽勒東宮兵鼓譟於內以應允左率卽左衞率允結陳於承華門前弓弩齊發射倫飛矢雨下陳讀曰陣射而亦翻主書司馬眭祕以身蔽倫續漢志︰尚書三十六曹郞曹有三主書此主書司馬蓋相國府官屬倫所自署置眭息隨翻姓也箭中其背而死中竹仲翻下同倫官屬皆隱樹而立每樹輒中數百箭自辰至未中書令陳淮前有中書令陳準﹁淮﹂蓋﹁準﹂字之誤也徽之兄也欲應允言於帝曰︰﹁宜遣白虎幡以解鬬﹂白虎幡以麾軍進戰非以解鬬也陳準蓋以帝庸愚故請以白虎幡麾軍欲倫兵見之以為允之攻倫出於帝命將自潰也否則何以應允乃使司馬督護伏胤將騎四百持幡從宮中出司馬督護亦殿中將校屬二衞侍中汝陰王虔在門下省陰與胤誓曰︰﹁富貴當與卿共之﹂胤乃懷空版出空版不書詔之版本無詔書而別取空版懷之以出也詐言有詔助淮南王允不之覺開陣內之下車受詔胤因殺之幷殺允子秦王郁漢王迪坐允夷滅者數千人曲赦洛陽不普赦天下而獨赦洛陽故曰曲赦

初孫秀嘗為小吏事黃門郞潘岳岳屢撻之孫秀琅邪人潘岳為琅邪內史秀為小吏給岳狡黠自喜岳惡其為人數撻辱之衞尉石崇之甥歐陽建素與相國倫有隙建表倫罪惡見上卷元康六年崇有愛妾曰綠珠綠珠善吹笛太平廣記曰︰今白州雙角山下有綠珠井昔梁氏之女有容貌石崇使交州以眞珠三斛買之梁氏之居舊井存焉汲飲者必誕美女里閭以美女無益遂以石塡之孫秀使求之崇不與及淮南王允敗秀因稱石崇潘岳歐陽建奉允為亂收之考異曰︰崇傳曰︰﹁崇建潛知其計陰勸淮南王允齊王冏圖趙王倫﹂若崇果與允同謀允敗崇應惶懼不應被收時方宴於樓上蓋倫秀以舊怨誣殺之耳今按石崇傳︰﹁孫秀索綠珠崇不許秀怒乃勸倫誅崇崇正宴於樓上介士到門崇謂綠珠曰︰﹃我今為爾得罪﹄綠珠泣曰︰﹃當效死於君前﹄因自投於樓下而死﹂崇歎曰︰﹁奴輩利吾財爾﹂收者曰︰﹁知財為禍何不早散之﹂崇不能答初潘岳母常誚責岳曰︰﹁汝當知足而乾沒不已乎﹂蓋戒岳乘時射利不知止也服虔曰︰乾沒射成敗也如淳曰︰得利為乾失利為沒乾音干一說︰以水為喻也言其視利而趨雖乾而在陸沒而滅頂皆所不顧也及敗岳謝母曰︰﹁負阿母﹂阿從安入聲遂與崇建皆族誅籍沒崇家相國倫收淮南王母弟吳王晏欲殺之光祿大夫傅祗爭之於朝堂朝直遙翻衆皆諫止倫乃貶晏為賓徒縣王賓徒縣前漢屬遼西郡後漢屬遼東屬國都尉晉屬昌黎郡

齊王冏以功遷游擊將軍晉志︰驍騎將軍游擊將軍並漢雜號將軍也魏置為中軍及晉以領護左·右衞驍騎游擊為六軍冏意不滿有恨色孫秀覺之且憚其在內乃出為平東將軍鎭許昌為冏自許昌起兵討倫張本

15以光祿大夫陳準為太尉錄尚書事未幾薨

16孫秀議加相國倫九錫百官莫敢異議吏部尚書劉頌曰︰﹁昔漢之錫魏魏之錫晉皆一時之用非可通行謂禪代然後有九錫非常典也周勃霍光其功至大皆不聞有九鍚之命也﹂謂周勃霍光定策以安漢室且不聞有九錫之命所以折倫秀之姦謀也張林積忿不已以頌為張華之黨將殺之孫秀曰︰﹁殺張裴已傷時望不可復殺頌﹂林乃止復扶又翻下同以頌為光祿大夫晉志︰光祿大夫與卿同秩中二千石著進賢兩梁冠黑介幘五時朝服佩水蒼玉考異曰︰三十國春秋云︰﹁倫黨大怒謀害頌頌懼自殺﹂頌傳云︰﹁頌為光祿尋病卒﹂今從傳遂下詔加倫九錫復加其子荂撫軍將軍撫軍將軍文帝以授武帝遂以代魏倫以加其世子意趣為何虔中軍將軍武帝受禪置中軍將軍統宿衞七軍尋罷已而復置詡為侍中又加孫秀侍中輔國將軍相國司馬右率如故右率右衞率也不解此官者欲握東宮兵張林等並居顯要增相府兵為二萬人與宿衞同幷所隱匿之兵數踰三萬

九月改司徒為丞相以梁王肜為之肜固辭不受

倫及諸子皆頑鄙無識秀狡黠貪淫黠下八翻所與共事者皆邪佞之士惟競榮利無遠謀深略志趣乖異互相憎嫉秀子會為射聲校尉形貌短陋如奴僕之下者秀使尚帝女河東公主史言倫秀兵已在頸乃圖非望

17冬十一月甲子立皇后羊氏赦天下后尚書郞泰山羊玄之之女也外祖平南將軍樂安孫旂與孫秀善故秀立之拜玄之光祿大夫特進散騎常侍封興晉侯晉志︰光祿大夫假銀章青綬者品秩第三加特進則品秩與左右光祿大夫同矣晉置興晉郡在唐河州界

18詔徵益州刺史趙廞為大長秋廞許今翻以成都內史中山耿滕為益州刺史晉諸王國置內史猶漢王國相也武帝太康九年改諸王國相為內史考異曰︰帝紀作﹁耿勝﹂載記華陽國志作﹁滕﹂今從之廞賈后之姻親也聞徵甚懼懼以賈后親黨連坐且以晉室衰亂陰有據蜀之志乃傾倉廩賑流民以收衆心以李特兄弟材武其黨類皆巴西人與廞同郡李特黨類本巴氐趙廞亦巴西人也厚遇之以為爪牙特等憑恃廞勢專聚衆為盜蜀人患之特等入蜀事始上卷元康八年滕數密表︰﹁流民剛剽蜀人愞弱數所角翻剽匹妙翻愞奴亂翻主不能制客必為亂階宜使還本居若留之險地蜀地阻險恐秦雍之禍更移於梁益矣﹂流民本居秦雍雍於用翻廞聞而惡之惡烏路翻

州被詔書遣文武千餘人迎滕是時成都治少城益州治太城二城皆秦張儀所築儀旣築太城後一年又築少城太城今成都府子城也少城唯西南北三壁東卽太城之西墉也少詩照翻廞猶在太城未去滕欲入州功曹陳恂諫曰︰﹁今州郡搆怨日深州謂益州郡謂成都此言廞滕搆怨也入城必有大禍不如留少城以觀其變檄諸縣合村保以備秦氐李特等本巴氐蜀人以其徙居秦州界因謂之秦氐陳西夷行至陳西夷謂西夷校尉陳總也行至言總來領西夷校尉之職行且至成都也晉置西夷校尉於汶山平越中郞將於廣州南蠻校尉於襄陽南夷校尉於寧州且當待之不然退保犍為西渡江源以防非常﹂江源縣漢屬蜀郡後李雄分立江源郡晉改為多融縣又改為晉原縣唐蜀州之晉原青城唐安三縣皆漢江源縣地犍居言翻滕不從是日帥衆入州帥讀曰率下同廞遣兵逆之戰于西門滕敗死考異曰︰華陽國志曰︰﹁戰於廣漢宣化亭殺傳詔﹂按州郡俱治成都不容戰於廣漢又趙廞若已與滕戰不應欲直入州今從載記郡吏皆竄走惟陳恂面縛詣廞請滕死﹃章︰甲十一行本﹁死﹂作﹁喪﹂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請其屍而葬之死讀曰屍廞義而許之

廞又遣兵逆西夷校尉陳總總至江陽江陽縣漢屬犍為郡劉璋分江陽郡唐瀘州瀘川綿水二縣漢江陽之地也聞廞有異志主簿蜀郡趙模曰︰﹁今州郡不協必生大變當速行赴之府是兵要助順討逆言西夷府總蜀兵之要順謂耿滕逆謂趙廞使總助滕討廞也誰敢動者﹂總更緣道停留比至南安魚涪津南安縣屬犍為郡有魚涪津唐眉州青神縣漢南安縣地宋白曰︰榮州應靈縣資官縣嘉州龍游皆漢南安縣比必寐翻涪音浮已遇廞軍模白總︰﹁散財募士以拒戰若克州軍則州可得言破廞軍則益州可取罪人斯得矣不克順流而退必無害也﹂言順流而退廞軍勢不能追必無所害總曰︰﹁趙益州忿耿侯故殺之與吾無嫌何為如此﹂兵臨其前猶發是言陳總特庸人耳模曰︰﹁今州起事必當殺君以立威雖不戰無益也﹂言至垂涕總不聽衆遂自潰總逃草中模著總服格戰著陟略翻廞兵殺模見其非是更搜求得總殺之搜尋也考異曰︰帝紀︰﹁廞又殺犍為太守李密汶山太守霍固﹂按華陽國志犍為太守李苾汶山太守楊邠非密固也載記亦作﹁李苾﹂蓋紀誤

廞自稱大都督大將軍益州牧考異曰︰晉春秋云﹁建號太平元年﹂他書無之今不取署置僚屬改易守令王官被召無敢不往王官謂晉朝所命者被皮義翻李庠帥妹壻李含天水任回上官晶扶風李攀始平費他帥讀曰率楊正衡曰︰晶音精武帝泰始二年分扶風置始平郡費扶沸翻他徒河翻氐苻成隗伯等四千騎歸廞廞以庠為威寇將軍沈約志︰威寇將軍四十號之第七封陽泉亭侯委以心膂使招合六郡壯勇至萬餘人以斷北道六郡卽天水略陽等六郡壯勇流民之壯勇者北道自關中入蜀之道斷丁管翻

資治通鑑卷第八十四

晉紀六起重光作噩︵辛酉︶盡玄黓閹茂︵壬戌︶凡二年

孝惠皇帝中之上

永寧元年︵辛酉三○一︶此猶是永康二年正月乙丑趙王倫改元建始四月帝反正始改元永寧

1春正月以散騎常侍安定張軌為涼州刺史散悉亶翻騎奇寄翻軌以時方多難陰有保據河西之志故求為涼州時州境盜賊縱橫難乃旦翻縱子容翻鮮卑為寇軌至以宋配氾瑗為謀主楊正衡曰︰氾音凡姓也瑗于眷翻悉討破之威著西土張氏保據涼土始此嗚呼世亂則人思自全然求全而不能自全者亦多矣竇融張軌之求出河西此求全而得全者也謝晦袁顗之求鎭荊襄此求全而不能自全者也蓋竇融張軌始終一心以奉漢晉此固宜永終福祿詒及子孫者也謝晦袁顗志在據地險以全身其用心非矣天所不與也然劉焉求牧益州袁紹志圖冀部石敬瑭心欲河東皆以之潛規非望至其成敗久速則有非智慮所及者

2相國倫與孫秀使牙門趙奉詐傳宣帝神語云︰﹁倫宜早入西宮﹂司馬懿追諡宣皇帝時倫以東宮為相國府謂禁中為西宮散騎常侍義陽王威望之孫也素諂事倫倫以威兼侍中使威逼奪帝璽綬作禪詔又使尚書令滿奮持節奉璽綬璽斯氏翻綬音受禪位於倫左衞將軍王輿前軍將軍司馬雅等帥甲士入殿帥讀曰率曉諭三部司馬示以威賞無敢違者張林等屯守諸門屯守宮城諸門也乙丑倫備法駕入宮卽帝位考異曰︰三十國春秋云︰﹁倫將篡位義陽王威執詔示嵇紹曰︰﹃聖上法堯舜之舉卿其然乎﹄紹厲聲曰︰﹃有死而已終不有二﹄威怒拔劍而出及惠帝遷于金墉城唯紹固志不從直于金墉絕不通倫時人皆為之懼﹂晉書·忠義傳云︰﹁倫篡位紹為侍中惠帝復祚遂居其職﹂二說不同今皆不取﹁復祚﹂之﹁祚﹂當作﹁阼﹂赦天下改元建始帝自華林西門出居金墉城華林西門華林園西門也倫使張衡將兵守之將卽亮翻

丙寅尊帝為太上皇改金墉曰永昌宮廢皇太孫為濮陽王濮博木翻立世子荂為皇太子荂枯花翻楊正衡音孚封子馥為京兆王虔為廣平王詡為霸城王皆侍中將兵以梁王肜為宰衡肜余中翻何劭為太宰孫秀為侍中中書監票騎將軍儀同三司票匹妙翻義陽王威為中書令張林為衞將軍其餘黨與皆為卿將卿將列卿及諸中郞將也將卽亮翻超階越次不可勝紀勝音升下至奴卒亦加爵位每朝會貂蟬盈座武冠一曰武弁諸武官冠之侍中中常侍加黃金璫附蟬為文貂尾為飾謂之﹁趙惠文冠﹂胡廣說曰︰趙武靈王效胡服以金璫飾首前插貂尾為貴職秦滅趙以其冠賜近臣應劭漢官曰︰說者以金取堅剛百鍊不耗蟬居高飲潔口在腋下貂內勁捍而外溫潤此因物生義也徐廣曰︰趙武靈王胡服有此秦漢旣而用之說者蟬取其清高飲露而不食貂紫蔚采潤而毛采不彰故於義亦取胡廣又曰︰意謂北方寒涼本以貂皮暖額附施於冠因遂變成首飾沈約曰︰貂蟬之說因物生義非其實也其實趙武靈王變胡服秦滅趙以其君冠賜侍臣故秦漢以來侍臣有貂蟬也朝直遙翻時人為之諺曰︰﹁貂不足狗尾續﹂史記曰︰狐裘雖敝不可補以黃狗之皮亦此意是歲天下所舉賢良秀才孝廉皆不試舊制賢良秀孝皆試而後補官郡國計吏及太學生年十六以上皆署吏守令赦日在職者皆封侯守式又翻郡綱紀並為孝廉縣綱紀並為廉吏郡綱紀功曹之屬縣綱紀主簿錄事史之屬廉吏亦選舉之一科史言倫秀欲以濫恩收衆心府庫之儲不足以供賜與應侯者多鑄印不給或以白板封之

初平南將軍孫旂之子弼弟子髦輔琰皆附會孫秀與之合族旬月間致位通顯及倫稱帝四子皆為將軍封郡侯以旂為車騎將軍開府旂以弼等受倫官爵過差必為家禍遣幼子回責之弼等不從旂不能制慟哭而已據晉書孫旂四子並以吏才稱於當世附麗非人至於滅族擇木之難也然孫旂先與孫秀親善故諸子從而附會之擇交之不審何以詔其子哉雖慟哭無益也孫族之赤旂實為之

3癸酉殺濮陽哀王臧

孫秀專執朝政倫所出詔令秀輒改更與奪朝直遙翻更工衡翻自書青紙為詔或朝行夕改百官轉易如流張林素與秀不相能且怨不得開府潛與太子荂牋言︰﹁秀專權不合衆心而功臣皆小人撓亂朝廷撓火高翻又奴巧翻可悉誅之﹂荂以書白倫倫以示秀秀勸倫收林殺之夷其三族秀以齊王冏成都王穎河間王顒各擁強兵據方面惡之冏鎭許昌穎鎭鄴顒鎭關中惡烏路翻顒魚容翻乃盡用其親黨為三王參佐加冏鎭東大將軍穎征北大將軍皆開府儀同三司以寵安之

4李庠曉勇得衆心趙廞浸忌之而未言驍堅堯翻廞許今翻長史蜀郡杜淑張粲說廞曰︰﹁將軍起兵始爾而據遣李庠握強兵於外謂廞使庠招合壯勇以斷北道也說輸芮翻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此倒戈授人也宜早圖之﹂會庠勸廞稱尊號淑粲因白廞以庠大逆不道引斬之幷其子姪十餘人考異曰︰載記曰︰﹁及其子姪宗族三十餘人﹂今從華陽國志又國志庠死在去年冬晉春秋在今年春今從之時李特李流皆將兵在外廞遣人慰撫之曰︰﹁庠非所宜言罪應死兄弟罪不相及﹂復以特流為督將將卽亮翻特流怨廞引兵歸緜竹

廞牙門將涪陵許弇求為巴東監軍涪陵縣漢屬巴郡蜀分為涪陵郡涪音浮監音工銜翻杜淑張粲固執不許弇怒手殺淑粲於廞閤下淑粲左右復殺弇復扶又翻三人皆廞之腹心也廞由是遂衰腹心旣死廞無所倚故其勢衰

廞遣長史犍為費遠犍居言翻費扶沸翻蜀郡太守李苾督護常俊督萬餘人斷北道屯緜竹之石亭苾毗必翻緜竹縣漢屬廣漢郡晉屬新都郡唐屬漢州斷丁管翻李特密收兵得七千餘人夜襲遠等軍燒之死者十八九遂進攻成都費遠李苾及軍﹃張︰﹁軍﹂下脫﹁諮﹂字﹄祭酒張微夜斬關走文武盡散廞獨與妻﹃章︰甲十一行本﹁妻﹂下有﹁子﹂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乘小船走至廣都為從者所殺從才用翻特入成都縱兵大掠遣使詣洛陽陳廞罪狀

初梁州刺史羅尚聞趙廞反表︰﹁廞非雄才蜀人不附敗亡可計日而待﹂詔拜尚平西將軍益州刺史督牙門將王敦此別一王敦蜀郡太守徐儉廣漢太守辛冉等七千餘人入蜀特等聞尚來甚懼使其弟驤於道奉迎幷獻珍玩尚悅以驤為騎督驤斯將翻騎奇寄翻騎督督騎兵特流復以牛酒勞尚於緜竹王敦辛冉說尚曰︰復扶又翻勞力到翻說輸芮翻﹁特等專為盜賊宜因會斬之不然必為後患﹂尚不從冉與特有舊謂特曰︰﹁故人相逢不吉當凶矣﹂特深自猜懼

三月尚至成都汶山羌反尚遣王敦討之為羌所殺汶音岷考異曰︰帝紀在八月疑是洛陽始知今從華陽國志

5齊王冏謀討趙王倫未發會離狐王盛離狐縣前漢屬東郡後漢晉屬濟陰郡唐天寶元年改為南華縣屬鄆州潁川處穆晉書作﹁王處穆﹂﹃章︰孔本﹁處﹂上正有﹁王﹂字張校同﹄聚衆於濁澤濁澤在潁川長社縣百姓從之日以萬數倫以其將管襲為齊王軍司討盛穆斬之冏因收襲殺之考異曰︰齊王冏傳曰︰﹁冏潛與盛穆謀起兵誅倫未發恐事泄乃與襲殺穆送首於倫以安其意﹂今從三十國春秋與豫州刺史何勗龍驤將軍董艾等起兵遣使告成都王穎河間王顒常山王乂及南中郞將新野公歆晉志曰︰四中郞將並後漢置武帝以來四中郞將或領刺史或持節為之歆扶風王駿之子也移檄征鎭州郡縣國征鎭四征四鎭居方面者稱︰﹁逆臣孫秀迷誤趙王當共誅討有不從命者誅及三族﹂

使者至鄴成都王穎召鄴令盧志謀之志曰︰﹁趙王篡逆人神共憤殿下收英俊以從人望杖大順以討之百姓必不召自至攘臂爭進蔑不克矣﹂蔑無也穎從之以志為諮議參軍諮議參軍晉公府皆置之蓋取諮詢謀議軍事也其位在諸參軍之上仍補左長史志毓之孫也盧毓見七十三卷魏明帝景初元年穎以兗州刺史王彥冀州刺史李毅督護趙驤石超等為前鋒遠近響應至朝歌朝歌縣前漢屬河內郡晉分屬汲郡隋大業二年改朝歌縣為衞縣屬衞州有紂所都朝歌城在縣西衆二十餘萬超苞之孫也石苞事文帝武帝功參佐命

常山王乂在其國與太原內史劉暾各帥衆為穎後繼暾他昆翻帥讀曰率

新野公歆得冏檄未知所從嬖人王綏曰︰﹁趙親而強齊疏而弱歆父扶風王駿與趙王倫皆宣帝子歆於倫為叔姪其屬親冏於歆為從子其屬視倫為疏嬖卑義翻又博計翻公宜從趙﹂參軍孫詢大言於衆曰︰﹁趙王凶逆天下當共誅之何親疏強弱之有﹂歆乃從冏

前安西參軍夏侯奭在始平合衆數千人以應冏遣使邀河間王顒顒用長史李﹃章︰甲十一行本﹁李﹂上有﹁隴西﹂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含謀遣振武將軍河間張方討擒奭及其黨腰斬之沈約志︰振武將軍始於西漢之末王莽以命王況冏檄至顒執冏使送於倫使疏吏翻遣張方將兵助倫方至華陰華戶化翻顒聞二王兵盛復召方還更附二王二王謂齊王冏成都王穎

冏檄至揚州州人皆欲應冏刺史郗隆慮之玄孫也郗丑之翻郗慮漢獻帝時為御史大夫以兄子鑒及諸子悉在洛陽疑未決悉召僚吏謀之主簿淮南趙誘前秀才虞潭皆曰︰﹁趙王篡逆海內所疾今義兵四起其敗必矣為明使君計莫若自將精兵徑赴許昌上策也齊王冏時鎭許昌遣將將兵會之中策也量遣小軍隨形助勝下策也﹂將息亮翻量音良隆退密與別駕顧彥謀之彥曰︰﹁誘等下策乃上計也﹂治中留寶主簿張褒西曹留承聞之請見曰︰﹁不審明使君今當何施﹂隆曰︰﹁我俱受二帝恩二帝謂宣帝武帝或曰︰二帝謂惠帝及趙王倫非也無所偏助欲守州而已﹂承曰︰﹁天下世祖之天下也文帝廟號世祖文帝平諸葛誕滅蜀始弘晉業太上承代已久太上謂惠帝時號太上皇今上取之不平今上謂趙王倫齊王順時舉事成敗可見言齊王冏舉事必成趙王倫必敗也使君不早發兵應之狐疑遷延變難將生難乃旦翻此州豈可保也﹂隆不應潭翻之孫也虞翻事吳主權以直聞隆停檄六日不下停冏檄不下曹下遐嫁翻將士憤怨參軍王邃鎭石頭將士爭往歸之隆遣從事於牛渚禁之不能止平吳之後揚州移鎭秣陵今於牛渚禁將士往石頭疑此時揚州又還治淮南也將士遂奉邃攻隆隆父子及顧彥皆死傳首於冏

安南將軍監沔北諸軍事孟觀以為紫宮帝座無他變晉志︰北極五星鉤陳六星皆在紫宮中鉤陳中一星曰天皇大帝大帝上九星曰華蓋所以覆蔽大帝之座也觀徒占天象而不察諸人事此其所以死也監古銜翻沔迷兗翻倫必不敗乃為之固守為于偽翻

倫秀聞三王兵起大懼三王謂齊王冏成都王穎河間王顒也詐為冏表曰︰﹁不知何賊猝見攻圍臣懦弱不能自固乞中軍見救魏晉以禁兵為中軍庶得歸死﹂以其表宣示內外遣上軍將軍孫輔折衝將軍李嚴上軍將軍蓋當時所置沈約志︰折衝將軍始於建安中曹公以樂進為之帥兵七千自延壽關出晉志河南緱氏縣有延壽城帥讀曰率下同征虜將軍張泓左軍將軍蔡璜前軍將軍閭和帥兵九千自崿阪關出晉志河南陽城縣有崿阪關杜佑曰︰崿嶺在河南登封縣登封故嵩陽也崿五各翻阪音反鎭軍將軍司馬雅揚威將軍莫原沈約志︰揚威將軍魏置姓譜︰莫姓楚莫敖之後帥兵八千自成皋關出晉志河南成皋縣有成皋關以拒冏三路出兵以拒冏遣孫秀子會督將軍士猗許超帥宿衞兵三萬以拒穎召東平王楙為衞將軍都督諸軍又遣京兆王馥廣平王虔帥兵八千為三軍繼援孫會士猗許超三人所將之軍為三軍倫秀日夜禱祈厭勝以求福厭益葉翻使巫覡選戰日覡他狄翻又使人於嵩山著羽衣詐稱仙人王喬作書述倫祚長久欲以惑衆嵩山中嶽在潁川陽城縣漢武帝分置崈高縣以奉中嶽東漢省倂入陽城縣晉陽城縣屬河南郡著陟略翻劉向列仙傳曰︰王子喬周靈王太子晉也好吹笙作鳳鳴遊伊洛間道士浮丘公接上嵩山三十餘年後來於山上告桓良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於緱氏山頭﹂果乘白鶴駐山巓望之不得到舉手謝時人而去故倫秀詐以惑衆著陟略翻

6閏月丙戌朔日有食之自正月至于是月五星互經天縱橫無常志曰︰傳曰︰日陽君道也星陰臣道也日出則星亡臣不得專也晝而星見午上為經天其占為不臣為更王今五星悉經天天變所未有也縱子容翻

7張泓等進據陽翟陽翟縣漢屬潁川郡晉屬河南郡與齊王冏戰屢破之冏軍潁陰潁陰縣在潁川郡潁陰去陽翟四十里夏四月泓乘勝逼之冏遣兵逆戰諸軍不動而孫輔徐建軍夜亂徑歸洛自首曰︰首式救翻﹁齊王兵盛不可當泓等已沒矣﹂趙王倫大恐祕之而召其子虔及許超還欲召河北之軍還以自衞會泓破冏露布至倫乃復遣之復扶又翻泓等悉帥諸軍濟潁攻冏營潁水出潁川陽城縣少室東南流過陽翟縣之北帥讀曰率下同冏出兵擊其別將孫髦司馬譚等破之泓等乃退孫秀詐稱已破冏營擒得冏令百官皆賀

成都王穎前鋒至黃橋朝歌西有黃澤澤水右入蕩水謂之黃雀溝橋當在溝上為孫會士猗許超所敗敗補邁翻殺傷萬餘人士衆震駭穎欲退保朝歌盧志王彥曰︰﹁今我軍失利敵新得志有輕我之心我若退縮士氣沮衂不可復用沮在呂翻衂女六翻復扶又翻且戰何能無勝負不若更選精兵星行倍道出敵不意此用兵之奇也﹂星行者夜行戴星而行也穎從之倫賞黃橋之功士猗許超與孫會皆持節由是各不相從軍政不一且恃勝輕穎而不設備穎帥諸軍擊之大戰于湨水湨水出河內軹縣東南至溫入河湨古闃翻考異曰︰趙王倫傳作﹁激水﹂今從帝紀會等大敗棄軍南走穎乘勝長驅濟河

自冏等起兵百官將士皆欲誅倫秀秀懼不敢出中書省及聞河北軍敗憂懣不知所為懣母本翻又莫困翻孫會許超士猗等至與秀謀或欲收餘卒出戰或欲焚宮室誅不附己者挾倫南就孫旂孟觀孫旂在荊州孟觀在宛或欲乘船東走入海計未決辛酉左衞將軍王輿與尚書廣陵公漼漼取猥翻帥營兵七百餘人自南掖門入宮三部司馬為應於內攻孫秀許超士猗於中書省皆斬之遂殺孫奇孫弼及前將軍謝惔等惔徒甘翻漼伷之子也伷音冑王輿屯雲龍門召八坐皆入殿中坐徂臥翻使倫為詔曰︰﹁吾為孫秀所誤以怒三王今已誅秀其迎太上皇復位吾歸老于農畝﹂傳詔以騶虞幡敕將士解兵傳詔者使之宣傳詔命因以為官名黃門將倫自華林東門出及太子荂皆還汶陽里第將如字引也荂枯花翻楊正衡音孚洛陽城中有汶陽里倫私第在焉楊正衡曰︰汶音問遣甲士數千迎帝于金墉城百姓咸稱萬歲帝自端門入升殿羣臣頓首謝罪詔送倫荂等赴金墉城廣平王虔自河北還至九曲水經註︰九曲瀆在河南鞏縣西聞變棄軍將數十人歸里第

癸亥赦天下改元改元永寧大酺五日酺薄乎翻分遣使者慰勞三王勞力到翻梁王肜等表︰﹁趙王倫父子凶逆宜伏誅﹂丁卯遣尚書袁敞持節賜倫死收其子荂馥虔詡皆誅之凡百官為倫所用者皆斥免臺省府衞僅有存者尚書御史謁者臺門下中書祕書省府諸公府也衞二衞及六軍也是日成都王穎至己巳河間王顒至穎使趙驤石超助齊王冏討張泓等於陽翟泓等皆降降戶江翻自兵興六十餘日戰鬬死者近十萬人近其靳翻斬張衡閭和孫髦于東市蔡璜自殺五月誅義陽王威襄陽太守宗岱承冏檄斬孫旂沈約曰︰魏武帝分南郡編縣以北及南陽之山都立襄陽郡魚豢曰︰魏文帝立永饒冶令空桐機斬孟觀永饒冶當在南陽宛縣空桐姓機名姓譜曰︰漢覆姓有空桐空相二氏世本云︰空同子姓蓋因崆峒山也皆傳首洛陽夷三族

8立襄陽王尚為皇太孫

9六月乙卯齊王冏帥衆入洛陽帥讀曰率頓軍通章署甲士數十萬威震京都晉避景帝諱謂京師曰京都

10戊辰赦天下

11復封賓徒王晏為吳王晏貶見上卷永康元年考異曰︰晏傳︰﹁自賓徒徙封代王倫誅復本封﹂今從帝紀

12甲戌詔以齊王冏為大司馬加九錫備物典策如宣景文武輔魏故事成都王穎為大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假黃鉞錄尚書事加九錫入朝不趨劍履上殿考異曰︰穎傳曰︰﹁至鄴詔王粹加九錫進位大將軍都督中外穎拜受徽號讓殊禮﹂按穎在洛盧志已謂穎曰︰﹁今當與齊王共輔朝政﹂明已有錄尚書之命但穎不受歸鄴故朝廷使粹追命之耳且穎功大於冏不應獨賞冏而穎未賞也今從帝紀河間王顒為侍中太尉加三賜之禮記·王制︰諸侯賜弓矢然後征賜鈇鉞然後殺賜圭瓚然後為鬯常山王乂為撫軍大將軍領左軍左軍卽左軍將軍所統進廣陵公漼爵為王領尚書加侍中進新野公歆爵為王都督荊州諸軍事加鎭南大將軍歆自南中郞將加鎭南齊成都河間三府各置掾屬四十人武號森列自東漢以來公府皆有掾有屬但不帶武號耳掾以絹翻文官備員而已識者知兵之未戢也己卯以梁王肜為太宰領司徒肜以太師領丞相之職

光祿大夫劉蕃女為趙世子荂妻故蕃及二子散騎侍郞輿冠軍將軍琨皆為趙王倫所委任冠古玩翻大司馬冏以琨父子有才望特宥之以輿為中書郞中書郞卽中書侍郞琨為尚書左丞又以前司徒王戎為尚書令劉暾為御史中丞暾他昆翻王衍為河南尹

新野王歆將之鎭將出鎭荊州也與冏同乘謁陵乘繩正翻因說冏曰︰﹁成都王至親帝弟之親故曰至親說輸芮翻同建大勳今宜留之與輔政若不能爾當奪其兵權﹂常山王乂與成都王穎俱拜陵乂謂穎曰︰﹁天下者先帝之業王宜維正之﹂聞其言者莫不憂懼憂懼者以冏與乂穎必阻兵相圖將罹其禍也盧志謂穎曰︰﹁齊王衆號百萬與張泓等相持不能決大王逕前濟河功無與貳今齊王欲與大王共輔朝政志聞兩雄不俱立宜因太妃微疾求還定省穎母程才人冊為成都太妃記·曲禮︰凡為人子者冬溫而夏凊昏定而晨省省悉景翻委重齊王以收四海之心委朝政之重於齊王則四海之人謂穎功大不居將歸心於穎此計之上也﹂穎從之帝見穎于東堂慰勞之勞力到翻穎拜謝曰︰﹁此大司馬冏之勳臣無豫焉﹂因表稱冏功德宜委以萬機自陳母疾請歸藩卽辭出不復還營便謁太廟出自東陽城門洛陽城東面北頭第二門曰東陽門遂歸鄴遣信與冏別冏大驚馳出送穎至七里澗及之水經註︰鴻臺陂在洛陽東北二十里其水東流左合七里澗武帝泰始十年立城東七里澗石橋穎住車言別流涕滂沱滂沱淚下如雨也惟以太妃疾苦為憂不及時事由是士民之譽皆歸穎

冏辟新興劉殷為軍諮祭酒洛陽令曹攄為記室督漢建安三年曹公置軍謀祭酒晉制︰文武官公及諸方面征鎭府皆置軍諮祭酒漢三公及大將軍府皆有記室令史主上章表奏報書記曹公輔漢以陳琳阮瑀管記室晉諸公府皆有記室督攄抽居翻尚書郞江統陽平太守河內苟晞參軍事晉諸公諸從公為持節都督增參軍為六員吳國張翰為東曹掾孫惠為戶曹掾前廷尉正顧榮及順陽王豹為主簿晉制︰東曹在倉曹之上戶曹在倉曹之下廷尉屬官有正監平魏分南陽立南鄕郡武帝太康中更名順陽郡掾俞絹翻豹補敎翻惠賁之曾孫孫賁吳主權從兄榮雍之孫也顧雍吳相也殷幼孤貧養曾祖母以孝聞養羊亮翻人以穀帛遺之遺于季翻殷受而不謝直云︰﹁待後貴當相酧耳﹂及長博通經史性倜儻有大志長知兩翻倜他歷翻倜儻卓異也劉殷後事劉聰貴顯女充聰後宮何足尚也儉而不陋清而不介望之頹然而不可侵也冏以何勗為中領軍董艾典樞機又封其將佐有功者葛旟路秀衞毅劉眞韓泰皆為縣公委以心膂號曰﹁五公﹂葛旟牟平公路秀小黃公衞毅陰平公劉眞安鄕公韓泰封丘公旟音輿考異曰︰﹁路秀﹂帝紀作﹁路季﹂今從齊王冏傳

成都王穎至鄴詔遣使者就申前命穎受大將軍讓九錫殊禮表論興義功臣皆封公侯穎亦表封盧志和演董洪王彥趙驤等又表稱︰﹁大司馬前在陽翟與賊相持旣久百姓困敝乞運河北邸閣米十五萬斛以賑陽翟饑民﹂造棺八千餘枚以成都國秩為衣服斂祭黃橋戰士斂力贍翻旌顯其家加常戰亡二等又命溫縣瘞趙王倫戰士萬四千餘人此湨水之戰也溫縣屬河內郡周司寇蘇忿生之國也瘞於計翻皆盧志之謀也穎貌美而神昏不知書然氣性敦厚委事於志故得成其美焉詔復遣使諭穎入輔幷使受九錫復扶又翻穎嬖人孟玖不欲還洛嬖卑義翻又博計翻又程太妃愛戀鄴都故穎終辭不拜

初大司馬冏疑中書郞陸機為趙王倫撰禪詔收欲殺之大將軍穎為之辯理得免死為于偽翻因表為平原內史以其弟雲為清河內史機友人顧榮及廣陵戴淵以中國多難難乃旦翻勸機還吳機以受穎全濟之恩且謂穎有時望可與立功遂留不去為陸機陸雲為穎所殺張本

13秋七月復封常山王乂為長沙王武帝太康十年封乂為長沙王楚王瑋之誅乂以同母貶為常山王今復舊封遷開府驃騎將軍

14東萊王蕤凶暴使酒數陵侮大司馬冏數所角翻又從冏求開府不得而怨之密表冏專權與左衞將軍王輿謀廢冏事覺八月詔廢蕤為庶人誅輿三族徙蕤於上庸上庸內史陳鍾承冏旨潛殺之考異曰︰帝紀︰﹁六月庚午蕤與王輿謀廢冏事覺得罪甲戌冏為大司馬﹂按誅輿詔已稱冏為大司馬則輿事覺不應在冏為大司馬前今從三十國春秋在八月

15赦天下

16東武公澹坐不孝徙遼東九月徵其弟東安王繇復舊爵繇廢徙見八十二卷元康元年拜尚書左僕射繇舉東平王楙為﹃章︰甲十一行本﹁為﹂下有﹁平東將軍﹂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都督徐州諸軍事鎭下邳考異曰︰帝紀︰﹁八月楙為平東督徐州九月繇復爵﹂按楙傳﹁繇為僕射舉楙為平東﹂故移在繇還後

17初朝廷符下秦雍州使召還流民入蜀者下遐嫁翻雍於用翻又遣御史馮該張昌督之李特兄輔自略陽至蜀言中國方亂不足復還特然之累遣天水閻式詣羅尚求權停至秋又納賂於尚及馮該尚該許之朝廷論討趙廞功拜特宣威將軍弟流奮武將軍皆封侯璽書下益州條列六郡流民與特同討廞者將加封賞廣漢太守辛冉欲以滅廞為己功寢朝命寢封拜特流之命也下遐嫁翻朝直遙翻不以實上所條列者不以實上上時掌翻下同衆咸怨之六郡之衆也

羅尚遣從事督遣流民限七月上道上時掌翻時流民布在梁益為人傭力聞州郡逼遣人人愁怨不知所為且水潦方盛年穀未登無以為行資特復遣閻式詣尚求停至冬復扶又翻下日復復值同辛冉及犍為太守李苾以為不可犍居言翻苾毗必翻尚舉別駕杜﹃章︰甲十一行本﹁杜﹂上有﹁蜀都﹂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弢秀才式為弢說逼移利害弢亦欲寬流民一年弢他刀翻為于偽翻下數為同尚用冉苾之謀不從弢乃致秀才板出還家送至為致冉性貪暴欲殺流民首領取其資貨乃與苾白尚言︰﹁流民前因趙廞之亂多所剽掠宜因移設關以奪取之﹂剽匹妙翻移卽移書也流民安於蜀土雖以朝命驅使還本猶恐其不去況欲設關以奪取其資財是速之為亂也尚移書梓潼太守張演於諸要施關搜索寶貨蜀劉氏分廣漢立梓潼郡諸要者凡路所通其地當往來之津要者施關者先未嘗立關今特設之

特數為流民請留數所角翻流民皆感而恃之多相帥歸特特乃結大營於綿竹以處流民帥讀曰率處昌呂翻移辛冉求自寬冉大怒遣人分牓通衢購募特兄弟許以重賞特見之悉取以歸與弟驤改其購云︰﹁能送六郡酋﹃章︰甲十一行本﹁酋﹂作﹁之﹂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豪李任閻趙上﹃章︰甲十一行本﹁上﹂上有﹁楊﹂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官及氐叟侯王一首賞百匹﹂蜀叟自是一種酋慈由翻任音壬於是流民大懼歸特者愈衆旬月間過二萬人流亦聚衆數千人

特又遣閻式詣羅尚求申期申重也求重為期限使流民得自寬也式見營栅衝要謀揜流民歎曰︰﹁民心方危今而速之亂將作矣﹂又知辛冉李苾意不可回乃辭尚還緜竹尚謂式曰︰﹁子且以吾意告諸流民今聽寬矣﹂式曰︰﹁明公惑於姦說恐無寬理弱而不可輕者民也今趣之不以理趣讀曰促衆怒難犯左傳鄭子產之言恐為禍不淺﹂尚曰︰﹁然吾不欺子子其行矣﹂式至緜竹言於特曰︰﹁尚雖云爾然未可信也何者尚威刑不立冉等各擁強兵一旦為變亦非尚所能制深宜為備﹂特從之閻式已覘知冉等之情冬十月特分為二營特居北營流居東營繕甲厲兵戒嚴以待之

冉苾相與謀曰︰﹁羅侯貪而無斷斷丁亂翻日復一日令流民得展姦計李特兄弟並有雄才吾屬將為所虜矣宜為決計欲一戰以決之也羅侯不足復問也﹂復扶又翻乃遣廣漢都尉曾元牙門張顯劉並等潛帥步騎三萬襲特營帥讀曰率羅尚聞之亦遣督護田佐助元元等至特安臥不動待其衆半入發伏擊之死者甚衆殺田佐曾元張顯傳首以示尚冉尚謂將佐曰︰﹁此虜成去矣謂特雖求申行期而去計已成也而廣漢不用吾言以張賊勢辛冉為廣漢太守故稱之尚言冉輕用兵為特所敗使其勢愈張也張知亮翻今若之何﹂

於是六郡流民﹃章︰甲十一行本﹁民﹂下有﹁李含等﹂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共推特行鎭北大將軍承制封拜以其弟流行鎭東大將軍號東督護以相鎭統又以兄輔為驃騎將軍弟驤為驍騎將軍驃匹妙翻驍堅堯翻進兵攻冉於廣漢廣漢郡治廣漢縣後宋置遂寧郡齊梁加﹁東﹂字後魏改廣漢縣為方義縣後周改東遂寧為遂州方義為遂州治所尚遣李苾費遠帥衆救冉費扶沸翻畏特不敢進冉出戰屢敗潰圍奔德陽德陽縣後漢置屬廣漢郡至唐屬劍州特入據廣漢以李超為太守進兵攻尚於成都尚以書諭閻式式復書曰︰﹁辛冉傾巧曾元小豎李叔平非將帥之才李苾字叔平將卽亮翻帥所類翻式前為節下及杜景文論留徙之宜晉人稱方面專征之將率曰節下杜弢字景文為于偽翻人懷桑梓桑梓祖父之所樹以遺子孫者故謂懷故鄕者為懷桑梓孰不願之但往日初至隨穀庸賃謂往日流民初至蜀之時無以自給隨所往逐糧出力為人傭作賃女禁翻亦傭也一室五分復值秋潦潦魯皓翻雨水大貌復扶又翻乞須冬熟而終不見聽繩之太過窮鹿抵虎流民不肯延頸受刀以致為變卽聽式言寬使治嚴卽就也治嚴猶云治裝也治直之翻不過去九月盡集日月已過者為去十月進道令達鄕里何有如此也﹂

特以兄輔弟驤子始蕩雄及李含含子國離任回李攀攀弟恭上官晶任臧楊褒上官惇等為將帥閻式李遠等為僚佐羅尚素貪殘為百姓患特與蜀民約法三章施捨賑貸杜預曰︰施恩惠捨勞役禮賢拔滯軍政肅然蜀民大悅尚頻為特所敗敗補邁翻乃阻長圍緣郫水作營連延七百里水經註︰綿水西出綿竹縣又與湔水合亦謂之郫江載記曰︰尚緣水作營自都安至犍為七百里師古曰︰郫音疲與特相拒求救於梁州及南夷校尉南夷校尉統南中諸郡

18十二月潁昌康公何卲薨

19封大司馬冏子冰為樂安王英為濟陽王超為淮南王

太安元年︵壬戌三○二︶是年十二月齊王冏死方改元太安此猶是永寧二年

1春三月沖太孫尚薨沖諡也

2夏五月己﹃章︰甲十一行本﹁己﹂作﹁乙﹂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酉梁孝王肜薨

3以右光祿大夫劉寔為太傅尋以老病罷

4河間王顒遣督護衙博討李特姓譜︰秦穆公子食采於衙因氏焉衙縣漢屬馮翊軍于梓潼梓潼縣漢屬廣漢郡劉蜀分廣漢置梓潼郡唐劍州之梓潼普安黃安永歸武連臨津劍門皆漢梓潼縣地潼音同朝廷復以張微為廣漢太守軍于德陽復扶又翻下同羅尚遣督護張龜軍于繁城繁縣屬蜀郡劉昫曰︰唐彭州九隴縣漢繁縣地宋白曰︰益州新繁縣本漢繁縣特使其子鎭軍將軍蕩等襲博而自將擊龜破之蕩敗博兵於陽沔敗補邁翻下所敗同梓潼太守張演委城走巴西丞毛植以郡降蕩進攻博於葭萌巴西郡唐為閬果二州之地劉蜀改漢葭萌縣為漢壽縣晉又改為晉壽此本之漢舊縣名而書之唐為利州之緜谷葭萌二縣地博走其衆盡降降戶江翻河間王顒更以許雄為梁州刺史特自稱大將軍益州牧都督梁·益二州諸軍事

5大司馬冏欲久專大政以帝子孫俱盡太子遹死帝無子矣虨臧尚死帝無孫矣大將軍穎有次立之勢穎於帝諸弟之次當及清河王覃遐之子也方八歲乃上表請立之癸卯立覃為皇太子以冏為太子太師東海王越為司空領中書監

6秋八月李特攻張微微擊破之遂進攻特營李蕩引兵救之山道險陿陿與狹同蕩力戰而前遂破微兵特欲還涪蕩及司馬王幸諫曰︰﹁微軍已敗智勇俱竭宜乘銳氣遂禽之﹂特復進攻微殺之生禽微子存以微喪還之

特以其將寋碩守德陽寋九件翻姓也李驤軍毗橋今懷安軍西北有中江源從漢州彌牟雒水毗橋水三水會為一江懷安軍漢廣漢新都縣之地羅尚遣軍擊之屢為驤所敗驤遂進攻成都燒其門李流軍成都之北尚遣精勇萬人攻驤驤與流合擊大破之還者什一二許雄數遣軍攻特不勝數所角翻特勢益盛

建寧大姓李叡毛詵逐太守許﹃章︰甲十一行本﹁許﹂作﹁杜﹂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俊建寧古滇王國之地漢開置益州郡劉蜀更名建寧郡唐為昆州之地朱提大姓李猛逐太守雍約以應特朱提縣前漢屬犍為郡後漢屬犍為屬國都尉劉蜀分置朱提郡唐為曲州之地朱提蘇林音銖時雍於用翻衆各數萬南夷校尉李毅討破之斬詵李猛奉牋降而辭意不遜毅誘而殺之冬十一月丙戌復置寧州罷寧州見八十一卷武帝太康五年以毅為刺史

7齊武閔王冏旣得志頗驕奢擅權大起府第壞公私廬舍以百數壞音怪制與西宮等中外失望侍中嵇紹上疏曰︰﹁存不忘亡易之善戒也易·大傳︰子曰︰危者有其安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亂者有其治者也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亂然後身安而國家可保也易曰︰其亡其亡繫于苞桑臣願陛下無忘金墉大司馬無忘潁上大將軍無忘黃橋則禍亂之萌無由而兆矣﹂齊桓公與鮑叔牙管夷吾甯戚飲酒酣叔牙為壽曰︰﹁願君無忘在莒時願管子無忘束縛於魯時甯子無忘飯牛車下時﹂嵇紹之言祖其意又與冏書以為︰﹁唐虞茅茨夏禹卑宮唐虞采椽不斲茅茨不翦禹卑宮室今大興第舍及為三王立宅為于偽翻豈今日之急邪﹂冏遜辭謝之然不能從

冏耽於宴樂不入朝見樂音洛朝直遙翻見賢遍翻坐拜百官坐受百官之拜也一說︰天子用三公九卿諸將軍猶引而拜之今冏安坐府第拜授百官也符敕三臺選用不均以私意選用符敕三臺使奉行不均之大者也嬖寵用事凡史書其人將敗必先敍其致敗之由此左氏傳例殿中御史桓豹奏事不先經冏府卽加考竟魏制︰蘭臺遣二御史居殿中伺察非法及晉置四人史言冏但欲專權考竟殿中御史不知無君之迹愈著南陽處士鄭方處昌呂翻上書諫冏曰︰﹁今大王安不慮危宴樂過度一失也樂音洛宗室骨肉當無纖介今則不然二失也蠻夷不靜大王謂功業已隆不以為念三失也蠻夷不靜謂李特等寇亂梁益也兵革之後百姓窮困不聞賑救四失也此一失蓋指成都王穎運米以收河南人心而不敢察察言之耳大王與義兵盟約事定之後賞不踰時而今猶有﹃章︰甲十一行本﹁有﹂上重﹁有﹂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功未論者五失也﹂兵法曰︰賞不踰時欲民速得為善之利也此言潁上之功猶有未敍者冏謝曰︰﹁非子孤不聞過﹂

孫惠上書曰︰﹁天下有五難四不可而明公皆居之︰冒犯鋒刃一難也冒莫北翻聚致英豪二難也與將士均勞苦三難也將卽亮翻以弱勝強四難也興復皇業五難也大名不可久荷荷下可翻大功不可久任大權不可久執大威不可久居大王行其難而不以為難謂在潁上時也處其不可而謂之可惠之此言婉而切處昌呂翻惠竊所不安也明公宜思功成身退之道老子曰︰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崇親推近委重長沙成都二王長揖歸藩則太伯子臧不專美於前矣吳太伯以天下讓曹子臧以國讓今乃忘高亢之可危亢口浪翻高極為亢貪權勢以受疑雖遨遊高臺之上逍遙重墉之內重直龍翻愚竊謂危亡之憂過於在潁翟之時也﹂潁翟謂潁川陽翟也冏不能用惠辭疾去冏謂曹攄曰︰﹁或勸吾委權還國何如﹂攄曰︰﹁物禁太盛大王誠能居高慮危褰裳去之斯善之善者也﹂冏不聽

張翰顧榮皆慮及禍翰因秋風起思菰菜蓴羹鱸魚鱠菰一名蔣本草曰︰菰又謂之茭歲久中心生白臺謂之菰米其臺中有黑者謂之茭至後結實乃雕胡黑米也蓴生水中葉似鳧茨春夏細長肥滑三月至八月為絲蓴九月至十一月為猪蓴鱸魚出吳松江者佳吳人以為鱠甚美蓴殊倫翻歎曰︰﹁人生貴適志耳富貴何為﹂卽引去榮故酣飲不省府事省悉景翻長史葛旟以其廢職白冏徙榮為中書侍郞潁川處士庾袞姓譜︰庾姓堯時為掌庾大夫因氏焉處昌呂翻下處要同聞冏朞年不朝歎曰︰﹁晉室卑矣禍亂將興﹂帥妻子逃於林慮山中帥讀曰率慮音廬

王豹致牋於冏曰︰﹁伏思元康以來宰相在位未有一人獲終者元康元年楊駿誅繼而汝南王亮死永康元年張華裴頠死乃事勢使然非皆為不善也今公克平禍亂安國定家乃復尋覆車之軌復扶又翻欲冀長存不亦難乎今河間樹根於關右成都盤桓於舊魏曹魏以鄴都基王業故謂之舊魏新野大封於江漢三王方以方剛強盛之年並典戎馬處要害之地而明公以難賞之功挾震主之威獨據京都專執大權進則亢龍有悔易·乾上九爻辭象曰︰亢龍有悔盈不可久也退則據于蒺藜易·困六三爻辭陶弘景曰︰蒺藜多生道上而葉布地子有刺狀若菱而小有三角長安最饒人以故多著木屐今軍家乃鑄鐵作之以布敵路亦呼為蒺藜易云︰據于蒺藜言其凶傷也爾雅翼︰茨蒺藜詩曰︰牆有茨蒺昨失翻藜力脂翻又力兮翻冀此求安未見其福也﹂因請悉遣王侯之國豹因此語掇長沙王乂之怒以殺其身依周召之法召讀曰邵以成都王為北州伯治鄴冏自為南州伯治宛分河為界各統王侯以夾輔天子周之時周召分陝而治為二伯以夾輔王室故王豹欲依以為法宛於元翻冏優令答之長沙王乂見豹牋謂冏曰︰﹁小子離間骨肉何不銅駞下打殺﹂冏乃奏豹讒內間外間古莧翻坐生猜嫌不忠不義鞭殺之豹將死曰︰﹁縣吾頭大司馬門見兵之攻齊也﹂縣讀曰懸昔伍子胥為吳王夫差所殺將死曰︰﹁縣吾目於吳東門見越之入吳也﹂豹倣此語

冏以河間王顒本附趙王倫心常恨之梁州刺史安定皇甫商與顒長史李含不平含被徵為翊軍校尉時商參冏軍事夏侯奭兄亦在冏府含心不自安顒附趙王倫奭為顒所殺事並見上永寧元年又與冏右司馬趙驤有隙遂單馬奔顒詐稱受密詔使顒誅冏因說顒曰︰說輸芮翻﹁成都王至親有大功推讓還藩甚得衆心推吐雷翻齊王越親而專政朝廷側目今檄長沙王使討齊齊王必誅長沙吾因以為齊罪而討之必可禽也去齊立成都去羌呂翻除逼建親以安社稷大勳也﹂顒從之是時武帝族弟范陽王虓都督豫州諸軍事虓宣帝弟東武城侯馗之少子虓虛交翻顒上表陳冏罪狀且言︰﹁勒兵十萬欲與成都王穎新野王歆范陽王虓共會洛陽請長沙王乂廢冏還第以穎代冏輔政﹂顒遂舉兵以李含為都督帥張方等趨洛陽復遣使邀穎帥讀曰率趨七喻翻復扶又翻穎將應之慮志諫不聽

十二月丁卯顒表至冏大懼會百官議之曰︰﹁孤首唱義兵臣子之節信著神明今二王信讒作難將若之何﹂二王謂河間王顒成都王穎難乃旦翻尚書令王戎曰︰﹁公勳業誠大然賞不及勞故人懷貳心今二王兵盛不可當也若以王就第委權崇讓庶可求安﹂冏從事中郞葛旟怒曰︰﹁三臺納言不恤王事謂尚書也賞報稽緩賞以報功故曰賞報稽留也緩遲也責不在府自謂過不在齊府也讒言逆亂當共誅討柰何虛承偽書遽令公就第乎漢魏以來王侯就第寧有得保妻子者邪議者可斬﹂百官震悚失色戎偽藥發墮廁得免

李含屯陰盤魏收地形志︰陰盤縣漢屬安定郡晉屬京兆郡鴻門戲水皆在縣界余按漢京兆與馮翊以渭水為界安定在馮翊之北晉安得割安定之陰盤以屬京兆邪此魏收之誤也水經註︰泠水逕陰盤新豐兩原之間北流注于渭漢靈帝建寧三年改新豐為都鄕封段熲為侯國後立陰槃城其水際城北出謂是水為陰槃水又北絕漕槃溝注于渭是則李含所屯之陰盤也五代史志︰隋廢後魏平涼郡入陰盤縣地形志涇州有平涼郡治陰縣一志之間兩陰盤並載而不覺其誤以是見史學之難精也劉昫曰︰唐涇州良原縣隋陰盤縣是卽漢安定之陰盤縣宋白曰︰京兆昭應縣東十三里有漢新豐縣故城亦謂之陰盤城後漢靈帝末移安定陰盤縣寄理於此是卽京兆之陰盤也張方帥兵二萬軍新安新安縣漢屬弘農郡晉屬河南郡帥讀曰率檄長沙王乂使討冏冏遣董艾襲乂乂將左右百餘人馳入宮閉諸門奉天子攻大司馬府董艾陳兵宮西縱火燒千秋神武門千秋神武門宮西門也東漢曰神虎晉及南北諸史皆唐羣臣所定唐太祖諱虎避之改為﹁武﹂冏使人執騶虞幡唱云︰﹁長沙王乂﹃章︰甲十一行本無﹁乂﹂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矯詔﹂乂又稱﹁大司馬謀反﹂是夕城內大戰飛矢雨集火光屬天屬之欲翻帝幸上東門此上東門非洛城之上東門宮城之上東門也矢集御前羣臣死者相枕枕職鴆翻連戰三日冏衆大敗大司馬長史趙淵殺何勗因執冏以降何勗與冏同起兵時為中領軍降戶江翻冏至殿前帝惻然欲活之乂叱左右趣牽出趣讀曰促斬於閶闔門外水經註曰︰按禮王有五門謂皋門庫門雉門應門路門魏明帝上法太極於洛陽南宮起太極殿于漢崇德殿之故處改雉門曰閶闔門余按天門曰閶闔法以名門又按晉志洛陽城西有廣陽西明閶闔三門未知孰是此時怱怱奚暇牽冏出都城西門乎此必宮城之閶闔門也徇首六軍同黨皆夷三族死者二千餘人囚冏子超冰英於金墉城廢冏弟北海王寔赦天下改元改元太安李含等聞冏死引兵還長安

長沙王乂雖在朝廷事無巨細皆就鄴諮大將軍穎穎以孫惠為參軍陸雲為右司馬

8是歲陳留王薨諡曰魏元皇帝晉受魏禪奉魏帝為陳留王

9鮮卑宇文單于莫圭部衆強盛遣其弟屈雲攻慕容廆廆擊其別帥素怒延破之單音禪帥所類翻素怒延恥之復發兵十萬圍廆於棘城復扶又翻廆衆皆懼廆曰︰﹁素怒延兵雖多而無法制已在吾算中矣諸君但為力戰為于偽翻無所憂也﹂遂出擊大破之追奔百里俘斬萬計考異曰︰載記作﹁素延﹂下云﹁素延怒率衆圍棘城﹂按燕書·紀傳皆謂之﹁素怒延﹂然則怒延是其名也遼東孟暉先沒於宇文部帥其衆數千家降於廆帥讀曰率降戶江翻廆以為建威將軍廆以其臣慕輿句勤恪廉靖使掌府庫句心計默識識音志記也不按簿書始終無漏以慕輿河明敏精審使典獄訟覆訊清允慕輿蓋亦鮮卑之種別為一姓史言慕容廆善用人

資治通鑑卷第八十五

晉紀七起昭陽大淵獻︵癸亥︶盡閼逢困敦︵甲子︶凡二年

孝惠皇帝中之下

大﹃章︰甲十一行本﹁大﹂作﹁太﹂乙十一行本同熊校同﹄安二年︵癸亥三○三︶

1春正月李特潛渡江擊羅尚水上軍皆散走郫水上軍也蜀郡太守徐儉以少城降少詩照翻降戶江翻下同特入據之惟取馬以供軍餘無侵掠赦其境內改元建初考異曰︰帝紀︰﹁太安元年五月特自號大將軍﹂載記︰﹁太安元年特稱大將軍改元﹂後魏書·李雄傳云︰﹁昭帝七年特稱大將軍號年建初﹂昭帝七年太安元年也祖孝徵修文殿御覽云︰﹁太安二年特大赦改年建初元年特見殺﹂三十國晉春秋云︰﹁太安二年正月特僭位改年﹂今從御覽等書羅尚保太城遣使求和於特蜀民相聚為塢者皆送款於特特遣使就撫之使疏吏翻以軍中糧少少詩沼翻乃分六郡流民於諸塢就食李流言於特曰︰﹁諸塢新附人心未固宜質其大姓子弟質音致聚兵自守以備不虞﹂又與特司馬上官惇書曰︰﹁納降如受敵不可易也﹂恐其詐降當嚴為之備如待敵然易以豉翻前將軍雄亦以為言特怒曰︰﹁大事已定但當安民何為更逆加疑忌使之離叛乎﹂

朝廷遣荊州刺史宗岱建平太守孫阜帥水軍三萬以救羅尚朝直遙翻守式又翻帥讀曰率下同岱以阜為前鋒進逼德陽特遣李蕩及蜀郡太守李璜就德陽太守任臧共拒之李特蓋又分廣漢立德陽郡任音壬下同岱阜軍勢甚盛諸塢皆有貳志益州兵曹從事蜀郡任叡言於尚曰︰﹁李特散衆就食驕怠無備此天亡之時也宜密約諸塢刻期同發內外擊之破之必矣﹂尚使叡夜縋出城任音壬縋馳偽翻宣旨於諸塢期以二月十日同擊特叡因詣特詐降特問城中虛實叡曰︰﹁糧儲將盡但餘貨帛耳﹂叡求出省家特許之遂還報尚考異曰︰載記作﹁任明﹂羅尚傳作﹁任銳﹂今從華陽國志省悉景翻二月尚遣兵掩襲特營諸塢皆應之特兵大敗斬特及李輔李遠皆焚尸傳首洛陽流民大懼李﹃章︰甲十一行本﹁李﹂上有﹁李流﹂二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張校同云無註本亦無﹄蕩李雄收餘衆還保赤祖赤祖地名當在緜竹東祖子邪翻流自稱大將軍大都督益州牧保東營蕩雄保北營孫阜破德陽獲寋碩寋姓也與蹇同任臧退屯涪陵此涪陵乃漢廣漢郡之涪縣晉梓潼郡之涪城縣非涪陵郡之涪陵廣漢梓潼之涪今緜州今人猶謂緜州為涪陵涪陵郡之涪陵則今涪州涪陵縣也

三月羅尚遣督護何沖常深攻李流涪陵民藥紳亦起兵攻流流與李驤拒﹃章︰甲十一行本﹁拒﹂下有﹁深使李蕩李雄拒﹂七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張校同云無註本亦脫此八字按﹁八﹂當為﹁七﹂字之誤﹄紳何沖乘虛攻北營氐苻成隗伯在營中叛應之蕩母羅氏擐甲拒戰擐音宦伯手刃傷其目羅氏氣益壯﹃章︰甲十一行本﹁壯﹂下有﹁營垂破﹂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會流等破深紳引兵還與沖戰大破之成伯率其黨突出詣尚流等乘勝進抵成都尚復閉城自守復扶又翻蕩馳馬逐北中矛而死中竹仲翻

朝廷遣侍中劉﹃章︰甲十一行本﹁劉﹂上有﹁燕國﹂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沈假節統羅尚許雄等軍羅尚帥益州兵許雄帥梁州兵沈持林翻討李流行至長安河間王顒留沈為軍師遣席代之羽委翻

李流以李特李蕩繼死宗岱孫阜將至甚懼李含勸流降流從之李驤李雄迭諫不納夏五月流遣其子世及含子胡為質於阜軍質音致胡兄離為梓潼太守聞之自郡馳還欲諫不及退與雄謀襲阜軍雄曰︰﹁為今計當如是而二翁不從柰何﹂二翁謂李流李含也離曰︰﹁當劫之耳﹂雄大喜乃共說流民曰︰說輸芮翻﹁吾屬前已殘暴蜀民今一旦束手便為魚肉惟有同心襲阜以取富貴耳﹂衆皆從之雄遂與離襲擊阜軍大破之會宗岱卒於墊江墊音疊墊江縣自漢來屬巴郡唐為合州之地荊州軍遂退流甚慙由是奇雄才軍事悉以任之

2新野莊王歆為政嚴急失蠻夷心義陽蠻張昌聚黨數千人欲為亂劉昫曰︰義陽本漢平氏縣之義陽鄕魏文帝黃初中分立義陽縣蓋治石城後分南陽郡立義陽郡治安昌城領安昌平林平氏義陽平春五縣唐為﹝申州義陽縣﹞荊州以壬午詔書發武勇赴益州討李流號﹁壬午兵﹂民憚遠征皆不欲行詔書督遣嚴急所經之界停留五日者二千石免官由是郡縣官長皆親出驅逐長知兩翻展轉不遠輒復屯聚為羣盜復扶又翻下同時江夏大稔民就食者數千口張昌因之誑惑百姓夏戶雅翻誑居況翻更姓名曰李辰更工衡翻募衆於安陸石巖山晉書·張昌傳云︰石巖山去安陸郡八十里水經註︰溳水過江夏安陸縣西又南逕石巖山北今德安府南十里有石巖山諸流民及避戍役者多從之太守弓欽遣兵討之不勝姓譜︰弓姓魯大夫叔弓之後余按孔子弟子有仲弓又有馯臂子弓而獨以魯叔弓後殊為未通昌遂攻郡欽兵敗與部將朱伺奔武昌伺相吏翻歆遣騎督靳滿討之滿復敗走騎奇寄翻靳居焮翻

昌遂據江夏杜佑曰︰漢江夏郡故城在安州雲夢縣東南造妖言云︰﹁當有聖人出為民主﹂得山都縣吏丘沈山都縣漢屬南陽郡晉屬襄陽郡其地屬唐襄州穀城縣界杜佑曰︰山都縣故城在襄州義清縣東南沈持林翻更其姓名曰劉尼詐云漢後奉以為天子曰︰﹁此聖人也﹂昌自為相國詐作鳳皇玉璽之瑞璽斯氏翻建元神鳳郊祀服色悉依漢故事有不應募者族誅之士民莫敢不從又流言︰﹁江淮已南皆反官軍大起當悉誅之﹂互相扇動人情惶懼江沔間所在起兵以應昌沔彌兗翻旬月間衆至三萬皆著絳帽著陟略翻以馬尾作髥詔遣監軍華宏討之敗于障山今安陸縣東四十里有章山監工銜翻華戶化翻

歆上言︰﹁妖賊犬羊萬計絳頭毛面挑刀走戟其鋒不可當挑徒了翻挑刀舞刀也今鄕落悍民兩手運雙刀坐作進退為擊刺之勢擲刀空中高一二丈以手接之又善舞戟左奔右赴為刺敵之勢又環身盤戟回轉如縈又以戟矜柱地跳過矜上特為儇捷此所謂走戟也妖於嬌翻請臺敕諸軍三道救助﹂朝廷以屯騎校尉劉喬為豫州刺史寧朔將軍沛國劉弘為荊州刺史寧朔將軍始見於此又詔河間王顒遣雍州刺史劉沈將州兵萬人幷征西府五千人出藍田關以討昌藍田關在京兆藍田縣卽秦之嶢關也雍於用翻沈持林翻顒不奉詔沈自領州兵至藍田顒又逼奪其衆於是劉喬屯汝南劉弘及前將軍趙驤平南將軍羊伊屯宛宛於元翻昌遣其將黃林帥二萬人向豫州劉喬擊卻之帥讀曰率

初歆與齊王冏善事見上卷永寧元年冏敗歆懼自結於大將軍穎及張昌作亂歆表請討之時長沙王乂已與穎有隙疑歆與穎連謀不聽歆出兵昌衆日盛從事中郞孫洵謂歆曰︰﹁公為岳牧古有四岳十二牧各統其方諸侯之國故後人謂專方面者為岳牧受閫外之託拜表輒行有何不可而使姦凶滋蔓禍釁不測豈藩翰王室鎭靜方夏之義乎﹂毛萇曰︰藩樊也籬也翰榦也夏戶雅翻歆將出兵王綏曰︰﹁昌等小賊偏裨自足制之何必違詔命親矢石也﹂昌至樊城歆乃出拒之衆潰為昌所殺詔以劉弘代歆為鎭南將軍都督荊州諸軍事六月弘以南蠻長史陶﹃章︰甲十一行本﹁陶﹂上有﹁廬江﹂二字乙十一行本同﹄侃為大都護南蠻校尉有長史司馬參軍蒯恆為義軍督護義軍蓋民兵也督護之官蓋創置於此時蒯苦怪翻牙門將皮初為都戰帥進據襄陽杜佑曰︰襄陽漢中廬縣也張昌幷軍圍宛敗趙驤軍殺羊伊劉弘退屯梁梁縣屬汝南郡唐為汝州治所敗補邁翻昌進攻襄陽不克

3李雄攻殺汶山太守陳圖汶音民考異曰︰華陽國志作﹁陳旹﹂今從載記遂取郫城郫縣屬蜀郡李膺益州記︰郫縣故城在今縣北劉昫曰︰唐益州溫江縣漢郫縣地郫音疲

秋七月李流徙屯郫蜀民皆保險結塢或南入寧州或東下荊州城邑皆空野無煙火流虜掠無所得士衆飢乏唯涪陵千餘家依青城山處士范長生青城山在汶山郡都安縣今在永康軍青城縣北三十二里杜光庭作青城山記曰︰岷山連峯接岫千里不絕青城乃第一峯也范長生涪陵人率衆保之處昌呂翻考異曰︰華陽國志作﹁范賢﹂今從載記平西參軍涪陵徐轝說羅尚求為汶山太守邀結長生與共討流尚為平西將軍以徐轝為參軍考異曰︰華陽國志作﹁徐輿﹂今從載記尚不許轝怒出降於流降戶江翻流以轝為安西將軍轝說長生使資給流軍糧說輸芮翻下含說同長生從之流軍由是復振

4初李含以長沙王乂微弱必為齊王冏所殺因欲以為冏罪而討之遂廢帝立大將軍穎以河間王顒為宰相己得用事旣而冏為乂所殺事見上卷上年穎顒猶守藩不如所謀穎恃功驕奢百度弛廢甚於冏時猶嫌乂在內不得逞其欲欲去之去羌呂翻時皇甫商復為乂參軍商兄重為秦州刺史含說顒曰︰﹁商為乂所任重終不為人用宜早除之商含不平事見上卷元年可表遷重為內職因其過長安執之﹂重知之露檄上尚書上時掌翻發隴上兵以討含自隴以西六郡統於秦州乂以兵方少息遣使詔重罷兵徵含為河南尹考異曰︰含傳云︰﹁河間王顒表含為河南尹﹂今從皇甫重傳含就徵而重不奉詔顒遣金城太守游楷隴西太守韓稚等合四郡攻之秦州刺史鎭冀城顒密使含與侍中馮蓀中書令卞粹謀殺乂皇甫商以告乂收含蓀粹殺之蓀音孫驃騎從事琅邪諸葛玫前司徒長史武邑牽秀皆出奔鄴驃匹妙翻從事從事中郞也玫莫杯翻武邑縣前漢屬信都郡後漢晉屬安平國武帝分立武邑郡唐為縣屬冀州

5張昌黨石冰寇揚州敗刺史陳徽敗補邁翻諸郡盡沒又攻破江州別將陳貞攻武陵零陵豫章武昌長沙皆陷之臨淮人封雲起兵寇徐州以應冰江州時治豫章漢置臨淮郡章帝以合下邳國晉太康元年復置臨淮郡姓譜︰封姓夏封父之後將卽亮翻於是荊江徐揚豫五州之境多為昌所據昌更置牧守更工衡翻守式又翻皆桀盜小人專以劫掠為務

劉弘遣陶侃等攻昌於竟陵竟陵縣屬江夏郡孫宗鑑曰︰自蔡州南至信陽軍始有山路迤邐至安陸又兩驛至復州皆平地南至大江並無丘陵之阻渡江至石首始有淺山謂之竟陵者陵至此而竟謂之石首石至此而首也古竟陵今復州劉喬遣其將李楊等向江夏侃等屢與昌戰大破之前後斬首數萬級昌逃于下儁山其衆悉降長沙下儁縣之山也師古曰︰儁字兗翻又辭兗翻考異曰︰帝紀︰﹁八月庚申劉弘及張昌戰于清水斬之﹂昌傳云︰﹁昌敗竄于下儁山明年秋禽斬之﹂按弘斬張奕表云︰﹁張昌姦黨初平昌未梟首﹂故從昌本傳

初陶侃少孤貧少詩照翻為郡督郵長沙太守萬嗣過廬江見而異之命其子結友而去後察孝廉至洛陽豫章國郞中令楊晫薦之於顧榮帝弟熾封豫章王晫丁角翻侃由是知名旣克張昌劉弘謂侃曰︰﹁吾昔為羊公參軍羊公謂羊祜也謂吾後當居身處晉人多自謂為身今觀卿必繼老夫矣﹂

弘之退屯於梁也征南將軍范陽王虓遣前長水校尉張奕領荊州范陽王虓鎭豫州弘至奕不受代舉兵拒弘弘討奕斬之時荊部守宰多缺守式又翻下同弘請補選詔許之弘敍功銓德銓量也選也隨才授任人皆服其公當當丁浪翻弘表皮初補襄陽太守姓譜︰皮姓樊仲皮之後朝廷以初雖有功而望淺更以弘壻前東平太守夏侯陟為襄陽太守弘下敎曰︰﹁夫治一國者宜以一國為心必若親姻然後可用則荊州十郡按晉志荊州統二十二郡時已分桂陽武昌安成三郡屬江州尚統十九郡又分新城魏興上庸三郡屬梁州尚統十六郡至懷帝分長沙衡陽湘東零陵邵陵桂陽六郡屬湘州此時荊州猶統十一郡此蓋言當時缺守者十郡也治直之翻安得十女壻然後為政哉﹂乃表︰﹁陟姻親舊制不得相監監古銜翻皮初之勳宜見酬報﹂詔聽之弘於是勸課農桑寬刑省賦公私給足百姓愛悅

6河間王顒聞李含等死卽起兵討長沙王乂大將軍穎上表請討張昌許之聞昌已平因欲與顒共攻乂盧志諫曰︰﹁公前有大功而委權辭寵時望美矣事見上卷永寧元年今若﹃章︰甲十一行本﹁若﹂作﹁宜﹂乙十行本同﹄頓軍關外關外謂郊關之外文服入朝此霸主之事也﹂朝直遙翻參軍魏郡邵續曰︰﹁人之有兄弟如左右手明公欲當天下之敵而先去其一手可乎﹂去羌呂翻穎皆不從八月顒穎共表︰﹁乂論功不平與右僕射羊玄之左將軍皇甫商專擅朝政殺害忠良謂殺李含等朝直遙翻請誅玄之商遣乂還國﹂詔曰︰﹁顒敢舉大兵內向京輦吾當親率六軍以誅姦逆其以乂為太尉都督中外諸軍事以禦之﹂考異曰︰帝紀︰﹁太安元年十二月乂誅齊王冏卽以乂為太尉都督中外﹂晉春秋︰﹁二年七月顒穎起兵乃以乂為太尉都督以討之﹂按齊王死後穎懸執朝政乂未應都督中外又顒見為太尉乂不應更為太尉今從晉春秋

顒以張方為都督將精兵七萬自函谷東趨洛陽將卽亮翻趨七喻翻穎引兵屯朝歌以平原內史陸機為前將軍前鋒都督督北中郞將王粹冠軍將軍牽秀沈約曰︰楚懷王以宋義為卿子冠軍冠軍之號自此始魏以文欽為冠軍將軍冠古玩翻中護軍石超等軍二十餘萬南向洛陽機以羇旅事穎一旦頓居諸將之右王粹等心皆不服白沙督孫惠白沙在鄴城東南與機親厚勸機讓都督於粹機曰︰﹁彼將謂吾首鼠兩端首鼠兩端漢田蚡語服虔曰︰首鼠一前一卻也陸佃埤雅曰︰舊說鼠性疑出穴多不果故持兩端謂之首鼠適所以速禍也﹂遂行穎列軍自朝歌至河橋鼓聲聞數百里河橋卽富平津河橋聞音問

乙丑帝如十三里橋橋在洛城西去城十三里因以為名太尉乂使皇甫商將萬餘人拒張方於宜陽己巳帝還宣武場水經註︰大夏門東宣武觀憑城結構南望天淵池北矚宣武場場西故賈充宅庚午舍于石樓九月丁丑屯于河橋壬子﹃嚴︰﹁子﹂改﹁午﹂﹄張方襲皇甫商敗之敗補邁翻下敗牽同甲申帝軍于芒山丁亥帝幸偃師偃師縣漢屬河南郡晉省隋復置在洛城東北辛卯舍于豆田據晉書·五行志洛陽城東有豆田壁大將軍穎進屯河南阻清水為壘此河南謂黃河之南非河南縣也清水蓋清濟之水癸巳羊玄之憂懼而卒帝旋軍城東丙申幸緱氏擊牽秀走之緱工侯翻大赦張方入京城大掠死者萬計

7李流疾篤謂諸將曰︰﹁驍騎仁明固足以濟大事然前軍英武殆天所相可共受事於前軍﹂李特以弟驤為驍騎將軍少子雄為前將軍相息亮翻驍堅堯翻流卒衆推李雄為大都督大將軍益州牧治郫城郫音皮雄使武都朴泰紿羅尚朴姓也板楯七姓蠻之一也孫盛曰︰朴音浮使襲郫城云己為內應尚使隗伯將兵攻郫泰約舉火為應李驤伏兵於道泰出長梯於外隗伯兵見火起爭緣梯上隗五罪翻上時掌翻驤縱兵擊大破之追奔夜至城下詐稱萬歲曰︰﹁已得郫城矣﹂入少城尚乃覺之退保太城隗伯創甚雄生獲之赦不殺隗伯本亦流民之豪帥叛歸羅尚創初良翻李驤攻犍為斷尚運道犍居言翻斷丁管翻獲太守襲恢殺之

8石超進逼緱氏緱工侯翻冬十月壬寅帝還宮丁未敗牽秀於東陽門外水經註曰︰東陽門漢洛陽城之中東門也敗補邁翻大將軍穎遣將軍馬咸助陸機戊申太尉乂奉帝與機戰于建春門水經註︰建春門漢雒城之上東門也穀水逕其前水上有石橋考異曰︰陸機傳云﹁戰于鹿苑﹂今從帝紀乂司馬王瑚使數千騎繫戟於馬以突咸陳騎奇寄翻陳讀曰陣咸軍亂執而斬之機軍大敗赴七里澗死者如積水為之不流為于偽翻斬其大將賈崇等十六人石超遁去

初宦人孟玖有寵於大將軍穎玖欲用其父為邯鄲令邯鄲縣漢屬趙國魏晉屬廣平郡隋唐屬磁州邯鄲音寒丹左長史盧志等皆不敢違右司馬陸雲固執不許曰︰﹁此縣公府掾資言歷此縣者其資級可得公府掾掾以絹翻豈有黃門父居之邪﹂玖深怨之玖弟超領萬人為小督機為都督與黃門之弟共事可以辭去矣未戰縱兵大掠陸機錄其主者錄收也超將鐵騎百餘人直入機麾下奪之顧謂機曰︰﹁貉奴能作督不﹂楊正衡曰︰貉音鶴獸名善睡似狐余謂超蓋詈機為貉奴不讀曰否機司馬吳郡孫拯勸機殺之機不能用使機能用孫拯之言斬孟超是穰苴之戮莊賈也由此為穎所殺豈不光明俊偉哉超宣言於衆曰︰﹁陸機將反﹂又還書與玖言機持兩端故軍不速決及戰超不受機節度輕兵獨進敗沒玖疑機殺之譖之於穎曰︰﹁機有二心於長沙﹂牽秀素諂事玖將軍王闡郝昌帳下督陽平公師藩諸王公領兵及任方面者皆有帳下督統帳下兵魏文帝黃初二年分魏郡置陽平郡公師複姓也皆玖所引用相與共證之穎大怒使秀將兵收機參軍事王彰諫曰︰﹁今日之舉強弱異勢庸人猶知必克況機之明達乎但機吳人殿下用之太過北土舊將皆疾之耳﹂穎不從機聞秀至釋戎服著白帢著陟略翻帢苦洽翻帽也弁缺四隅謂之帢晉志曰︰魏武以天下凶荒資財乏匱擬古皮弁裁縑帛以為帢以色辨其貴賤本施軍飾非為國容徐爰曰︰俗說帢本未有岐荀文若巾之行觸樹枝成岐謂之為善今通為慶弔服與秀相見為牋辭穎旣而歎曰︰﹁華亭鶴唳可復聞乎﹂機發此言有咸陽市上歎黃犬之意華亭時屬吳郡嘉興縣界有華亭谷華亭水至唐始分嘉興縣為華亭縣今縣東七十里其地出鶴土人謂之曰鶴窠復扶又翻秀遂殺之穎又收機弟清河內史雲平東祭酒耽及孫拯皆下獄按晉書·陸雲傳︰雲自清河內史轉大將軍右司馬此當書右司馬雲下戶嫁翻考異曰︰﹁孫拯﹂晉春秋作﹁孫承﹂今從晉書·傳

記室江統陳留蔡克潁川棗嵩等上疏以為︰﹁陸機淺謀致敗殺之可也至於反逆則衆共知其不然宜先檢校機反狀若有徵驗誅雲等未晚也﹂統等懇請不已穎遲迴者三日蔡克入至穎前叩頭流血曰︰﹁雲為孟玖所怨遠近莫不聞今果見殺竊為明公惜之﹂竊為于偽翻下為陳同僚屬隨克入者數十人流涕固請穎惻然有宥雲色孟玖扶穎入催令殺雲耽夷機三族獄吏考掠孫拯數百兩踝骨見掠音亮踝戶瓦翻腿兩旁曰內外踝見賢遍翻終言機冤吏知拯義烈謂拯曰︰﹁二陸之枉誰不知之君可不愛身乎﹂拯仰天歎曰︰﹁陸君兄弟世之奇士吾蒙知愛今旣不能救其死忍復從而誣之乎﹂復扶又翻玖等知拯不可屈乃令獄吏詐為拯辭穎旣殺機意常悔之及見拯辭大喜謂玖等曰︰﹁非卿之忠不能窮此姦﹂遂夷拯三族拯門人費慈宰意二人詣獄明拯冤費扶沸翻宰以官為氏春秋周有宰咺孔子弟子有宰予拯譬遣之譬喻也曰︰﹁吾義不負二陸死自吾分分扶問翻卿何為爾邪﹂曰︰﹁君旣不負二陸僕又安可負君﹂固言拯冤玖又殺之

太尉乂奉帝攻張方方兵望見乘輿皆退走乘繩證翻方遂大敗死者五千餘人方退屯十三里橋考異曰︰河間王顒傳云﹁駃水橋﹂今從帝紀衆懼欲夜遁方曰︰﹁勝負兵家之常善用兵者能因敗為成今我更前作壘出其不意此奇策也﹂乃夜潛逼洛城七里築壘數重重直龍翻外引廩穀以足軍食乂旣戰勝以為方不足憂聞方壘成十一月引兵攻之不利朝議以為乂穎兄弟可辭說而釋朝直遙翻乃使中書令王衍等往說穎令與乂分陝而居周公召公分陝為二伯陝在弘農此言分陝引周召事欲令穎乂為二伯耳非分陝地而居也往說輸芮翻陝式冉翻穎不從乂因致書於穎為陳利害欲與之和解穎復書﹁請斬皇甫商等首則引兵還鄴﹂乂不可

穎進兵逼京師張方決千金堨水經註︰河南縣城東十五里有千金堨洛陽記曰︰千金堨舊堰穀水魏時更修此堰謂之千金堨堨阿葛翻水碓皆涸碓都內翻乃發王公奴婢手舂給兵一品已下不從征者男子十三以上皆從役又發奴助兵公私窮踧踧與蹙同子六翻米石萬錢詔命所行一城而已京師危蹙如此乂雖戰勝安得久邪驃騎主簿范陽祖逖乂為驃騎將軍以逖為主簿驃匹妙翻言於乂曰︰﹁劉沈忠義果毅雍州兵力足制河間雍於用翻宜啓上為詔與沈使發兵襲顒顒窘急必召張方以自救此良策也﹂窘渠隕翻乂從之沈奉詔馳檄四境諸郡多起兵應之沈合七郡之衆凡萬餘人趣長安雍州統七郡治安定或曰︰時治新平沈持林翻趣七喻翻

乂又使皇甫商間行齎帝手詔命游楷等罷兵敕皇甫重進軍討顒商間行至新平遇其從甥從甥素憎商以告顒間古莧翻從才用翻顒魚容翻顒捕商殺之

9十二月議郞周玘前南平內史長沙王矩吳置南郡於江南晉平吳改曰南平以別江北之南郡玘口紀翻起兵江東以討石冰推前吳興太守吳郡顧祕都督揚州九郡諸軍事揚州統郡十八帝割豫章鄱陽廬陵臨川建安南康晉安屬江州揚州統十一郡今止推祕督丹陽宣城毗陵吳吳興會稽東陽新安臨海九郡淮南廬江在江北不與也傳檄州郡殺冰所署將吏將卽亮翻於是前侍御史賀循起兵於會稽會工外翻廬江內史廣陵華譚及丹陽葛洪甘卓皆起以應祕華戶化翻玘處之子循卲之子卓寧之曾孫也周處見八十二卷元康六年七年賀卲事吳主晧為晧所殺甘寧事吳主權為將以勇聞三家皆吳之強宗也

冰遣其將羌毒姓譜︰羌姓也帥兵數萬拒玘玘擊斬之冰自臨淮趨壽春帥讀曰率趨七喻翻征東將軍劉準聞冰至惶懼不知所為廣陵度支廬江陳敏統衆在壽春陳敏自尚書令史出為合肥度支漕運南方米穀以濟中州遷廣陵度支度徒洛翻謂準曰︰﹁此等本不樂遠戍逼迫成賊烏合之衆其勢易離敏請督運兵為公破之﹂樂音洛易以豉翻為于偽翻下為叡同準乃益敏兵使擊之

10閏月李雄急攻羅尚尚軍無食留牙門張羅守城考異曰︰載記作﹁羅特﹂今從華陽國志夜由牛鞞水東走水經曰︰牛鞞水在犍為牛鞞縣劉昫曰︰洛水一名牛鞞水杜佑曰︰簡州陽安縣漢牛鞞縣地孟康曰︰鞞音髀師古曰︰音必爾翻羅開門降降戶江翻雄入成都軍士飢甚乃帥衆就穀於郪帥讀曰率郪縣漢屬廣漢郡晉省立五代史志︰郪縣舊曰伍城隋大業改曰郪縣唐為梓州治所宋白曰︰漢舊郪縣城在今縣南九十里臨江郪王城基址見在以郪江為縣名郪音妻又千私翻掘野芋而食之芋羊遇翻所謂㟭山之下有蹲鴟也許雄坐討賊不進徵卽罪許雄刺梁州見上卷太安元年卽就也

11安北將軍都督幽州諸軍事王浚以天下方亂欲結援夷狄乃以一女妻鮮卑段務勿塵一女妻素怒延妻七細翻宇文國有別帥曰素怒延又表以遼西郡封務勿塵為遼西公為王浚用段氏以攻成都王穎及石勒張本浚沈之子也王沈比晉以弒魏高貴鄕公

12毛詵之死也事見上卷太安元年李叡奔五苓夷帥于陵丞于陵丞詣李毅為叡請命五苓夷寧州附塞部落之名帥所類翻為于偽翻毅許之叡至毅殺之于陵丞怒帥諸夷反攻毅

13尚書令樂廣女為成都王妃或譖諸太尉乂乂問廣廣神色不動徐曰︰﹁廣豈以五男易一女哉﹂謂附穎則五男被誅乂猶疑之

永興元年︵甲子三○四︶長沙王乂之死改元永安西遷長安方改元永興

1春正月丙午樂廣以憂卒

2長沙厲王乂屢與大將軍穎戰破之長沙王乂不得其死穎顒之黨加以惡諡耳前後斬獲六七萬人而乂未嘗虧奉上之禮城中糧食日窘而士卒無離心窘渠隕翻張方以為洛陽未可克欲還長安而東海王越慮事不濟癸亥潛與殿中諸將夜收乂送別省考異曰︰越傳云︰﹁殿中諸將及三部司馬疲於戰守密與左衞將軍朱默夜收乂別省逼越為主﹂今從乂傳甲子越啓帝下詔免乂官置金墉城大赦改元改元永安考異曰︰帝紀︰﹁太安二年十二月甲子大赦﹂﹁永興元年正月大赦改元﹂疑是一事城旣開殿中將士見外兵不盛悔之更謀劫出乂以拒穎越懼欲殺乂以絕衆心黃門侍郞潘滔曰︰﹁不可將自有靜之者﹂乃遣人密告張方丙寅方取乂於金墉城至營炙而殺之方軍士亦為之流涕為于偽翻考異曰︰帝紀三十國晉春秋云︰﹁太安二年十二月殺乂﹂乂傳曰︰﹁初乂執權之始洛下謠曰︰﹃草木萌芽殺長沙﹄乂以正月二十五日廢二十七日死如謠言焉﹂樂廣傳云︰﹁成都王穎廣之壻也及與長沙王乂遘難而廣旣處朝望羣小讒謗之廣以憂卒﹂惠帝紀︰﹁永興元年正月丙午樂廣卒﹂若廣卒時乂未死卽乂傳正月二十五日廢為是合移在永興元年正月而晉春秋︰﹁太安二年八月樂廣自裁﹂按帝紀今年正月以穎為丞相遣兵屯城門代宿衞者疑此皆乂初死時事又今年正月末亦有甲子丙寅今從乂傳

公卿皆詣鄴謝罪大將軍穎入京師復還鎭于鄴詔以穎為丞相加東海王越守尚書令穎遣奮武將軍石超等率兵五萬屯十二城門洛陽城東有建春東陽清明三門南有開陽津陽平昌宣陽四門西有廣陽西明閶闔三門北有大夏廣莫二門凡十二門帥讀曰率殿中宿所忌者穎皆殺之悉代去宿衞兵去羌呂翻表盧志為中書監留鄴參署丞相府事

河間王顒頓軍於鄭鄭縣屬京兆郡周宣王弟鄭桓公封邑唐屬華州為東軍聲援聞劉沈兵起還鎭渭城渭城縣故秦咸陽也前漢屬扶風後漢省而地名猶在石勒置石安縣唐復為咸陽縣屬京兆遣督護虞夔逆戰於好畤好畤縣前漢屬扶風後漢晉省唐武德二年復分醴泉置好畤縣屬京兆夔兵敗顒懼退入長安急召張方方掠洛中官私奴婢萬餘人而西軍中乏食殺人雜牛馬肉食之

劉沈渡渭而軍與顒戰顒屢敗沈使安定太守衙﹃張︰﹁衙﹂作﹁衞﹂﹄博功曹皇甫澹以精甲五千襲長安入其門力戰至顒帳下沈兵來遲馮翊太守張輔見其無繼引兵橫擊之殺博及澹澹徒覽翻又徒濫翻兵﹃章︰甲十一行本﹁兵﹂上有﹁沈﹂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遂敗收餘卒而退張方遣其將敦偉夜擊之敦徒渾翻姓也沈軍驚潰沈與麾下南走追獲之沈謂顒曰︰﹁知己之惠輕顒留沈為軍師遂為雍州刺史君臣之義重沈不可以違天子之詔量強弱以苟全量音良投袂之日期之必死左傳︰宋殺楚使楚子聞之投袂而起葅醢之戮其甘如薺﹂詩云︰誰謂荼苦其甘如薺薺在禮翻顒怒鞭之而後腰斬新平太守江夏張光數為沈畫計夏戶雅翻數所角翻為于偽翻顒執而詰之光曰︰﹁劉雍州不用鄙計故令大王後有今日﹂顒壯之引與歡宴表為右衞司馬

3羅尚逃至江陽華陽國志曰︰瀘州瀘川縣本漢江陽縣又江安縣亦漢江陽縣也遣使表狀詔尚權統巴東巴郡涪陵以供軍賦三郡本屬梁州尚權統之涪音浮尚遣別駕李興詣鎭南將軍劉弘求糧弘綱紀以運道阻遠綱紀謂弘參佐操持一府之綱紀者且荊州自空乏欲以零陵米五千斛與尚弘曰︰﹁天下一家彼此無異吾今給之則無西顧之憂矣﹂謂尚在巴涪則為荊州屛蔽無西顧之憂遂以三萬斛給之尚賴以自存李興願留為弘參軍弘奪其手版而遣之手版卽古笏也參佐施敬府公故持手版今奪興手版遣之不許其去尚而事己也又遣治中何松領兵屯巴東為尚後繼于時流民在荊州者十餘萬戶羈旅貧乏多為盜賊弘大給其田及種糧種章勇翻擢其賢才隨資敍用流民遂安

4三﹃章︰甲十一行本﹁三﹂作﹁二﹂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月乙酉丞相穎表廢皇后羊氏幽于金墉城廢皇太子覃為清河王羊后立見八十三卷永康元年覃立見上卷太安元年

5陳敏與石冰戰數十合冰衆十倍於敏敏擊之所向皆捷遂與周玘合攻冰於建康三月冰北走投封雲封雲徐州賊應冰者雲司馬張統斬冰及雲以降揚徐二州平周玘賀循皆散衆還家不言功賞朝廷以陳敏為廣陵相

6河間王顒表請立丞相穎為太弟戊申詔以穎為皇太弟都督中外諸軍事丞相如故大赦乘輿服御皆遷于鄴天子在洛而建儲于鄴則旣非矣乘輿服御亦遷而就之何居乘繩正翻制度一如魏武帝故事以顒為太宰大都督雍州牧雍於用翻前太傅劉寔為太尉寔以老固讓不拜

7太弟穎僭侈日甚嬖倖用事大失衆望時人望穎以匡輔帝室今乃若此故大失衆望嬖卑義翻又博計翻司空東海王越與右衞將軍陳眕楊正衡曰︰眕止忍翻又音眞及長沙故將上官巳等謀討之秋七月丙申朔陳眕勒兵入雲龍門以詔召三公百僚及殿中殿中者三部諸將也戒嚴討穎石超奔鄴戊戌大赦復皇后羊氏及太子覃己亥越奉帝北征以越為大都督徵前侍中嵇紹詣行在長沙王乂當國以紹為侍中乂死紹黜免為庶人今討穎故復徵詣行在侍中秦準謂紹曰︰﹁今往安危難測卿有佳馬乎﹂紹正色曰︰﹁臣子扈衞乘輿死生以之佳馬何為﹂

越檄召四方兵赴者雲集比至安陽晉志︰安陽縣屬魏郡魏土地記曰︰鄴城南四十里有安陽城乘繩證翻比必寐翻衆十餘萬鄴中震恐穎會羣僚問計東安王繇曰︰﹁天子親征宜釋甲縞素出迎請罪﹂穎不從遣石超帥衆五萬拒戰帥讀曰率折衝將軍喬智明勸穎奉迎乘輿穎怒曰︰﹁卿名曉事投身事孤今主上為羣小所逼卿柰何欲使孤束手就刑邪﹂

陳眕二弟匡規自鄴赴行在云鄴中皆已離散由是不甚設備己未石超軍奄至乘輿敗績於蕩陰蕩陰縣漢屬河內郡晉屬魏郡唐為相州蕩陰縣按水經註︰湯陰縣因湯水為名宋白曰︰古湯陰縣在湯水南漢初廢安陽縣入湯陰隋又廢湯陰入安陽則安陽湯陰二縣接境也師古曰︰蕩音湯帝傷頰中三矢中竹仲翻百官侍御皆散嵇紹朝服下馬登輦以身衞帝兵人引紹於轅中斫之轅輈也方言曰︰楚衞謂之輈朝直遙翻帝曰︰﹁忠臣也勿殺﹂對曰︰﹁奉太弟令惟不犯陛下一人耳﹂遂殺紹血濺帝衣濺子賤翻帝墮於草中亡六璽石超奉帝幸其營帝餒甚超進水左右奉秋桃桃以夏熟者進御秋桃非所以奉至尊而奉之恤所無也穎遣盧志迎帝庚申入鄴大赦改元曰建武左右欲浣帝衣浣戶管翻濯也帝曰︰﹁嵇侍中血勿浣也﹂孰謂帝為戇愚哉

陳眕上官巳等奉太子覃守洛陽司空越奔下邳徐州都督東平王楙不納越徑還東海太弟穎以越兄弟宗室之望越騰略模皆有聲稱於諸宗室中下令招之越不應命前奮威將軍孫惠上書勸越要結藩方要一遙翻同獎王室越以惠為記室參軍與參謀議北軍中候苟晞奔范陽王虓虓承制以晞行兗州刺史范陽王虓時鎭許昌虓許交翻

8初三王之起兵討趙王倫也事見上卷永寧元年王浚擁衆挾兩端禁所部士民不得赴三王召募太弟穎欲討之而未能使穎兄弟不自內相圖聲浚之罪而討之固有餘力矣何未能邪浚心亦欲圖穎穎以右司馬和演為幽州刺史和演與穎謀起兵討趙王倫穎之腹心也密使殺浚演與烏桓單于審登謀與浚游薊城南清泉因而圖之單音蟬會天暴雨兵器霑濕不果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下同審登以為浚得天助乃以演謀告浚浚與審登密嚴兵約幷州刺史東嬴公騰共圍演殺之自領幽州營兵幽州刺史營兵也騰越之弟也太弟穎稱詔徵浚浚與鮮卑段務勿塵烏桓羯朱及東嬴公騰同起討穎羯居謁翻穎遣北中郞將王斌及石超擊之斌音彬

9太弟穎怨東安王繇前議怨其使己縞素迎天子請罪也八月戊辰收繇殺之初繇兄琅邪恭王覲薨子睿嗣睿沈敏有度量沈持林翻為左將軍與東海參軍王導善導參東海王越軍事導敦之從父弟也從才用翻下從者之從同識量清遠以朝廷多故每勸睿之國及繇死睿從帝在鄴恐及禍將逃歸穎先敕關津無得出貴人關立於經塗要會處以譏出入津者濟渡江河所必由之處睿至河陽為津吏所止從者宋典自後來以鞭拂睿而笑曰︰﹁舍長舍長守舍之長也長丁丈翻今知兩翻官禁貴人汝亦被拘邪﹂被皮義翻吏乃聽過至洛陽迎太妃夏侯氏俱歸國元帝中興事始此夏戶雅翻

10丞相從事中郞王澄發孟玖姦利事勸太弟穎誅之穎從之

11上官巳在洛陽殘暴縱橫橫戶孟翻守河南尹周馥浚之從父弟也周浚從王渾伐吳有戰功與司隸滿奮等謀誅之事洩奮等死馥走得免司空越之討太弟穎也太宰顒遣右將軍馮翊太守張方將兵二萬救之聞帝已入鄴因命方鎭洛陽巳與別將苗願拒之大敗而還太子覃夜襲巳願巳願出走方入洛陽覃於廣陽門迎方而拜洛城西面南頭第一門曰廣陽門方下車扶止之復廢覃及羊后

12初太弟穎表匈奴左賢王劉淵為冠軍將軍監五部軍事楊駿輔政以劉淵為五部大都督元康末坐部人叛出塞免官穎鎭鄴表監五部軍事冠古玩翻監工銜翻使將兵在鄴淵子聰驍勇絕人博涉經史善屬文驍堅堯翻屬之欲翻彎弓三百斤弱冠游京師記·曲禮曰︰人生十年曰幼學二十曰弱冠冠古玩翻名士莫不與交穎以聰為積弩將軍

淵從祖右賢王宣謂其族人曰︰﹁自漢亡以來我單于徒有虛號無復尺土事見六十七卷漢獻帝建安二十一年從才用翻單音蟬自餘王侯降同編戶編相聯次也民謂之編民亦謂之編戶者言比屋聯次而居編於民籍無高下之差今吾衆雖衰猶不減二萬柰何斂首就﹃章︰甲十一行本作﹁手受﹂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役奄過百年奄忽也遽也左賢王英武超世天苟不欲興匈奴必不虛生此人也今司馬氏骨肉相殘四海鼎沸復呼韓邪之業此其時矣﹂漢宣帝時稽侯狦來朝稱呼韓邪單于光武時日逐王比內附亦稱呼韓邪單于乃相與謀推淵為大單于使其黨呼延攸詣鄴告之師古曰︰漢書匈奴中貴種有呼銜氏卽今之呼延氏

淵白穎請歸會葬穎弗許淵令攸先歸告宣等使招集五部及雜胡聲言助穎實欲叛之及王浚東嬴公騰起兵淵說穎曰︰﹁今二鎭跋扈衆十餘萬二鎭謂幽幷說輸芮翻下同恐非宿衞及近郡士衆所能禦也請為殿下還說五部以赴國難﹂為于偽翻說輸芮翻難乃旦翻穎曰︰﹁五部之衆果可發否就能發之鮮卑烏桓未易當也易以豉翻吾欲奉乘輿還洛陽以避其鋒乘繩證翻徐傳檄天下以逆順制之言見力不足以制二鎭欲檄徵天下兵杖順制逆君意何如﹂淵曰︰﹁殿下武皇帝之子有大勳於王室威恩遠著四海之內孰不願為殿下盡死力者為于偽翻下請為同何難發之有王浚豎子東嬴疏屬東嬴公騰宣帝弟東武侯馗之孫故云疏屬豈能與殿下爭衡邪殿下一發鄴宮示弱於人洛陽不可得而至雖至洛陽威權不復在殿下也穎奔敗而失權卒如淵之言願殿下撫勉士衆靖以鎭之淵請為殿下以二部摧東嬴三部梟王浚梟堅堯翻二豎之首可指日而懸也﹂穎悅拜淵為北單于參丞相軍事

淵至左國城左國城蓋匈奴左部所居城也據晉書·載記光武建武之初南單于入居西河之美稷今離石左國城單于所徙庭也水經註曰︰左國城在汾州之右介休縣西南杜佑曰︰左國城在石州離石縣宋白曰︰離石縣東北有離石水因以為名劉宣等上大單于號上時掌翻二旬之間有衆五萬都於離石離石縣自漢以來屬西河郡以聰為鹿蠡王師古曰︰蠡音盧奚翻鹿蠡王卽仍漢時谷蠡王號也谷鹿字雖不同而音則同耳遣左於陸王宏帥精騎五千帥讀曰率騎奇寄翻下同會穎將王粹拒東嬴公騰粹已為騰所敗敗補邁翻下敗石同宏無及而歸

王浚東嬴公騰合兵擊王斌大破之浚以主簿祁弘為前鋒姓譜︰祁姓黃帝二十五子之一也又晉獻侯四世孫奚食邑於祁曰祁奚敗石超于平棘平棘縣漢屬常山郡晉屬趙國劉昫曰︰漢平棘縣在今趙州平棘縣南乘勝進軍候騎至鄴鄴中大震百僚奔走士卒分散盧志勸穎奉帝還洛陽時甲士尚有萬五千人志夜部分分扶問翻至曉將發而程太妃戀鄴不欲去穎狐疑未決俄而衆潰穎遂將帳下數十騎與志奉帝御犢車晉制︰皁輪犢車諸公乘之南奔洛陽倉猝上下無齎中黃門被囊中齎私錢三千詔貸之貸惕德翻又敵德翻又他代翻假借也於道中買飯夜則御中黃門布被食以瓦盆至溫將謁陵帝之先河內溫縣孝敬里人自京兆尹防以上皆葬于溫帝喪履納從者之履喪息浪翻從才用翻下拜流涕及濟河張方自洛陽遣其子羆帥騎三千以所乘車奉迎帝至芒山下方自帥萬餘騎迎帝帥讀曰率方將拜謁帝下車自止之甚於夷王下堂而見諸侯矣帝還宮奔散者稍還百官粗備粗坐五翻辛巳大赦

王浚入鄴士衆暴掠死者甚衆使烏桓羯朱追太弟穎至朝歌不及浚還薊以鮮卑多掠人婦女命︰﹁敢有挾藏者斬﹂於是沈於易水者八千人王浚進不成勤王而縱鮮卑烏桓猾夏亂華其死於石勒之手晚矣沈持林翻

13東嬴公騰乞師於拓跋猗㐌以擊劉淵猗㐌與弟猗盧合兵擊淵於西河破之與騰盟于汾東而還自此拓跋氏屢以兵助幷州㐌徒河翻還從宣翻又如字

劉淵聞太弟穎去鄴歎曰︰﹁不用吾言逆自奔潰眞奴才也然吾與之有言矣不可以不救﹂將發兵擊鮮卑烏桓劉宣等諫曰︰﹁晉人奴隸御我今其骨肉相殘是天棄彼而使我復呼韓邪之業也鮮卑烏桓我之氣類鮮卑烏桓東胡之種與匈奴同稟北方剛強之氣又同類也可以為援柰何擊之﹂淵曰︰﹁善大丈夫當為漢高魏武呼韓邪何足效哉﹂宣等稽首曰︰﹁非所及也﹂稽音啓

14荊州兵擒斬張昌同黨皆夷三族去年昌逃于下儁山至是方禽滅

15李雄以范長生有名德為蜀人所重欲迎以為君而臣之長生不可諸將固請雄卽尊位冬十月雄卽成都王位大赦改元建興除晉法約法七章以其叔父驤為太傅兄始為太保李離為太尉李雲為司徒李璜為司空李國為太宰閻式為尚書令楊褒為僕射尊母羅氏為王太后追尊父特為成都景王雄以李國李離有智謀凡事必咨而後行然國離事雄彌謹史言諸李守君臣之分以相保固所謂盜亦有道也

16劉淵遷都左國城考異曰︰下云﹁離石大饑遷于黎亭﹂則是淵猶在離石也按杜佑通典︰離石有南單于庭左國城然則淵雖遷左國猶在離石縣境內也胡晉歸之者愈衆淵謂羣臣曰︰﹁昔漢有天下久長恩結於民吾漢氏之甥約為兄弟兄亡弟紹不亦可乎﹂乃建國號曰漢劉宣等請上尊號上時掌翻淵曰︰﹁今四方未定且可依高祖稱漢王﹂於是卽漢王位劉淵字元海考異曰︰帝紀李雄劉淵稱王皆在十一月惠帝入長安後華陽國志李雄十月稱王一本作十二月三十國晉春秋十六國鈔皆在十月今從之大赦改元曰元熙追尊安樂公禪為孝懷皇帝樂音洛作漢三祖五宗神主而祭之淵以漢高祖世祖昭烈為三祖太宗世宗中宗顯宗肅宗為五宗立其妻呼延氏為王后以右賢王宣為丞相崔游為御史大夫左於陸王宏為太尉范隆為大鴻臚臚陵如翻朱紀為太常上黨崔懿之後部人陳元達皆為黃門郞劉淵皆用漢官制後部卽匈奴北部也居新興族子曜為建武將軍游固辭不就崔游淵之師也范隆朱紀同門生崔游旣能以師道不為淵屈且又得不變於夷之義沈約志魏置建武將軍

元達少有志操少詩照翻淵嘗招之元達不答及淵為漢王或謂元達曰︰﹁君其懼乎﹂元達笑曰︰﹁吾知其人久矣彼亦亮吾之心但恐不過三二日驛書必至﹂其暮淵果徵元達元達事淵屢進忠言退而削草雖子弟莫得知也草奏藁也

曜生而眉白目有赤光幼聰慧有膽量早孤養於淵及長儀觀魁偉性拓落高亮拓恢拓也落磊落也長知兩翻觀古玩翻與衆不羣好讀書善屬文好呼報翻屬之欲翻鐵厚一寸射而洞之厚胡茂翻射而亦翻洞貫也常自比樂毅及蕭曹時人莫之許也惟劉聰重之曰︰﹁永明漢世祖魏武之流數公何足道哉﹂劉曜字永明數公謂樂毅蕭曹

17帝旣還洛陽張方擁兵專制朝政朝直遙翻下同太弟穎不得復豫事復扶又翻豫州都督范陽王虓徐州都督東平王楙等上言︰﹁穎弗克負荷宜降封一邑特全其命荷下可翻又如字考異曰︰虓傳云︰﹁與鎭東將軍周馥同上言﹂按馥傳︰﹁帝自長安還馥出為平東將軍都督揚州代劉準為鎭東﹂據此表張方猶存蓋自鄴還洛陽時也太宰宜委以關右之任河間王顒時為太宰故稱之自州郡以下選舉授任一皆仰成朝之大事廢興損益每輒疇咨言關右州郡聽顒選舉朝政亦咨而後行仰牛向翻孔安國曰︰疇誰也顏師古曰︰疇誰也咨謀也言謀於衆人誰可為事也余按此所謂疇咨恐非孔顏註義蓋疇類也咨問也言朝之大事類以問顒朝直遙翻張方為國效節而不達變通未卽西還宜遣還郡方本為馮翊太守為于偽翻所加方官請悉如舊司徒戎司空越並忠國小心宜幹機事委以朝政幹讀曰管又如字王浚有定社稷之勳謂舉兵討穎也宜特崇重遂撫幽朔長為北藩臣等竭力扞城藩屛皇家屛必郢翻則陛下垂拱四海自正矣﹂

張方在洛旣久兵士剽掠殆竭衆情喧喧無復留意剽匹妙翻衆情謂方之軍情也議欲奉帝遷都長安恐帝及公卿不從欲須帝出而劫之須待也乃請帝謁廟帝不許十一月乙未方引兵入殿以所乘車迎帝帝馳避後園竹中軍人引帝出逼使上車上時掌翻帝垂泣從之方於馬上稽首曰︰﹁今寇賊縱橫宿衞單少稽音啓縱子容翻少詩沼翻願陛下幸臣壘臣盡死力以備不虞﹂時羣臣皆逃匿唯中書監盧志侍側曰︰﹁陛下今日之事當一從右將軍﹂張方時為右將軍帝遂幸方壘令方具車載宮人寶物軍人因妻略後宮分爭府藏藏徂浪翻割流蘇武帳為馬帴毛晃曰︰流蘇盤線繪繡之毬五采錯為之同心而下垂者是也蘇猶鬚也又散貌以其橤下垂故曰蘇今人謂絛頭橤為蘇孟康曰︰今御武帳置兵闌五兵於帳中帴將先翻馬藉也魏晉以來蓄積掃地無遺方將焚宗廟宮室以絕人返顧之心盧志曰︰﹁董卓無道焚燒洛陽事見五十九卷漢獻帝初平元年怨毒之聲百年猶存何為襲之﹂乃止

帝停方壘三日方擁帝及太弟穎豫章王熾等趨長安趨七喻翻王戎出奔郟郟縣前漢屬潁川郡後漢省晉屬襄城郡隋唐為汝州郟城縣郟音夾太宰顒帥官屬步騎三萬迎于霸上帥讀曰率顒前拜謁帝下車止之帝入長安以征西府為宮征西府征西將軍府顒所居也唯尚書僕射荀藩司隸劉暾河南尹周馥在洛陽為留臺承制行事號東西臺洛陽為東臺長安為西臺暾他昆翻藩勗之子也荀勗朋比賈充貴顯於晉初丙午留臺大赦改元復為永安辛丑復皇后羊氏

18羅尚移屯巴郡遣兵掠蜀中獲李驤妻昝氏及子壽昝子感翻姓也

19十二月丁亥詔太弟穎以成都王還第更立豫章王熾為皇太弟更工衡翻帝兄弟二十五人時存者惟穎熾及吳王晏晏材資庸下熾沖素好學好呼報翻故太宰顒立之詔以司空越為太傅與顒夾輔帝室王戎參錄朝政朝直遙翻又以光祿大夫王衍為尚書左僕射高密王略為鎭南將軍領司隸校尉權鎭洛陽考異曰︰惠紀作﹁高密王簡﹂按宗室傳高密孝王略字元簡時都督青州後遷都督荊州未嘗鎭洛陽蓋簡卽略也時雖有朝命而略不至或嘗鎭洛陽而本傳遺脫耳以余觀之時朝廷命令不行於方鎭略蓋未嘗赴洛也東中郞將模為寧北將軍都督冀州諸軍事鎭鄴晉書·帝紀作﹁東中郞將﹂模傳作﹁北中郞將﹂又按晉制方面之任有四征四鎭四安四平無四寧也﹁寧﹂恐當作﹁安﹂百官各還本職令州郡蠲除苛政愛民務本清通之後當還東京謂阻兵者解兵道路清通之後也帝時在長安故謂洛陽為東京大赦改元改元永興略模皆越之弟也王浚旣去鄴越使模鎭之顒以四方乖離禍難不已故下此詔和解之冀獲少安顒欲和解兄弟當在乂穎搆隙之時及事不可為而顒亦不免矣越辭太傅不受又詔以太宰顒都督中外諸軍事張方為中領軍錄尚書事領京兆太守時帝在長安京兆太守實掌輦轂下張方握兵顒所親倚故使領京兆

20東嬴公騰遣將軍聶玄擊漢王淵戰於大陵大陵縣自漢以來屬太原郡魏收地形志︰太原郡統內受陽縣有大陵城其地蓋在唐遼幷二州界杜佑曰︰文水縣漢大陵縣聶尼輒翻玄兵大敗

淵遣劉曜寇太原取泫氏屯留長子中都泫氏屯留長子屬上黨郡中都屬太原郡賢曰︰泫氏今澤州高平縣劉昫曰︰澤州陵川縣漢泫氏縣高平漢泫氏縣地屯留長子唐皆屬潞州師古曰︰泫音工玄翻屯音純長讀如長短之長陸德明讀如長幼之長又遣冠軍將軍喬晞寇西河取介休介休令賈渾不降晞殺之介休縣漢屬太原郡晉屬西河郡唐屬汾州冠古玩翻降戶江翻將納其妻宗氏宗氏罵晞而哭晞又殺之淵聞之大怒曰︰﹁使天道有知喬晞望有種乎﹂種章勇翻追還降秩四等收渾屍葬之

資治通鑑卷第八十六

晉紀八起旃蒙赤奮若︵乙丑︶盡著雍執徐︵成辰︶凡四年

孝惠皇帝下

永興二年︵乙丑三○五︶

1夏四月張方廢羊后

2游楷等攻皇甫重累年不能克游楷等自太安二年攻皇甫重至是首尾三年重遣其養子昌求救於外昌詣司空越越以太宰顒新與山東連和事見上卷上年不肯出兵昌乃與故殿中人楊篇故殿中人舊屬二衞部曲者詐稱越命迎羊后於金墉城入宮以后令發兵討張方奉迎大駕是年四月張方廢羊后其時方已奉帝入關蓋以威令遙脅留臺百官使廢羊后耳今皇甫昌迎后入宮欲發兵討方特以是起兵非因方在洛而討之也事起倉猝百官初皆從之俄知其詐相與誅昌顒請遣御史宣詔喻重令降降戶江翻下同重不奉詔先是城中不知長沙厲王及皇甫商已死長沙厲王死見上卷上年皇甫商死見上卷太安二年先悉薦翻重獲御史騶人因御史來宣詔獲其騶人騶側鳩翻廐御也晉制諸公給騶八人下至御史各有差齊王融曰︰﹁車前無八騶何得稱丈夫﹂則騶蓋辟車之卒問曰︰﹁我弟將兵來欲至未﹂騶人曰︰﹁已為河間王所害﹂重失色立殺騶人於是城中知無外救共殺重以降顒以馮翊太守張輔為秦州刺史顒以破劉沈之功用張輔

3六月甲子安豐元侯王戎薨于郟王戎奔郟見上卷上年郟音夾

4張輔至秦州殺天水太守封尚欲以立威又召隴西太守韓稚守式又翻稚子朴勒兵擊輔輔軍敗死涼州司馬楊胤言於張軌曰︰﹁韓稚擅殺刺史明公杖鉞一方不可不討﹂軌從之遣中督護氾瑗帥衆二萬討稚稚詣軌降中督護中軍督護也氾音凡瑗于眷翻帥讀曰率下同未幾幾居豈翻鮮卑若羅拔能寇涼州軌遣司馬宋配擊之斬拔能俘十餘萬口威名大振史言張軌能尊主攘夷以致強盛

5漢王淵攻東嬴公騰騰復乞師於拓跋猗㐌復扶又翻㐌徒河翻衞操勸猗㐌助之猗㐌帥輕騎數千救騰斬漢將綦毋豚毋音無綦毋複姓北狄傳︰匈奴國人有綦毋氏勒氏皆勇健好反叛考異曰︰後魏書·桓帝紀及劉淵傳皆云﹁淵南走蒲子﹂按晉·載記淵無走蒲子事下云﹁自離石遷黎亭﹂蓋後魏書夸誕妄言耳詔假猗㐌大單于單音蟬加操右將軍甲申猗㐌卒子普根代立

6東海中尉劉洽以張方劫遷車駕晉諸王國有郞中令中尉大農為三卿張方劫遷車駕事見上卷上年勸司空越起兵討之秋七月越傳檄山東征鎭州郡云︰﹁欲糾帥義旅奉迎天子還復舊都﹂舊都謂洛陽東平王楙聞之懼長史王脩說楙曰︰﹁東海宗室重望今興義兵公宜舉徐州以授之則免於難說輸芮翻難乃旦翻且有克讓之美矣﹂楙從之越乃以司空領徐州都督楙自為兗州刺史詔卽遣使者劉虔授之楙督徐州始八十四卷永寧元年去年范陽王虓以苟晞行兗州晞留許昌未及至州而楙自領之是時越兄弟並據方任越弟略都督青州模都督冀州於是范陽王虓虓虛交翻及王浚等共推越為盟主越輒選置刺史以下輒專也朝士多赴之朝士赴越者不從帝在長安者也朝直遙翻

7成都王穎旣廢穎廢見上卷上年河北人多憐之穎鎭鄴初有時譽後雖以驕侈致禍河北之人厭亂而思舊故多憐之穎故將公師藩等自稱將軍起兵於趙魏衆至數萬初上黨武鄕羯人石勒有膽力善騎射武鄕縣晉置屬上黨郡後石勒分置武鄕郡劉昫曰︰唐潞州武鄕縣漢河東之垣縣也唐遼州榆社縣分晉武鄕縣置載記曰︰勒匈奴別部羌渠之冑又匈奴傳曰︰北狄入居塞內者有十九種羯其一也羯居謁翻幷州大饑建威將軍閻粹說東嬴公騰說輸芮翻執諸胡於山東賣充軍實勒亦被掠賣為茌平人師懽奴茌平縣前漢屬東郡後漢屬濟北國晉屬平原國應劭曰︰在茌山之平地者也意其地當在唐齊州博州界劉昫曰︰茌平縣倂入唐博州聊城縣被皮義翻師古曰︰茌音仕疑翻懽奇其狀貌而免之懽家鄰於馬牧勒乃與牧帥汲桑結壯士為羣盜帥所類翻及公師藩起桑與勒帥數百騎赴之帥讀曰率桑始命勒以石為姓勒為名石勒始此藩攻陷郡縣殺二千石長吏長知兩翻轉前攻鄴平昌公模甚懼范陽王虓遣其將苟晞救鄴與廣平太守譙國丁紹共擊藩走之漢武帝置平干國宣帝改為廣平國後漢光武省屬鉅鹿郡魏文帝黃初二年復置廣平郡唐為洛州之地

8八月辛丑大赦

9司空越以琅邪王睿為平東將軍監徐州諸軍事留守下邳監工銜翻睿請王導為司馬委以軍事考異曰︰導傳曰︰﹁元帝鎭下邳請導為安東司馬﹂按元帝時為平東及徙揚州乃為安東耳或者﹁平﹂字誤為﹁安﹂或後為安東司馬故但云司馬越帥甲士三萬西屯蕭縣蕭縣自漢以來屬沛郡唐屬徐州范陽王虓自許屯于滎陽許卽許昌越承制以豫州刺史劉喬為冀州刺史以范陽王虓領豫州刺史喬以虓非天子命發兵拒之虓以劉琨為司馬越以劉蕃為淮北護軍劉輿為潁川太守輿琨蕃之子也喬上尚書列輿兄弟罪惡因引兵攻許豫州刺史時治項上時掌翻遣長子祐將兵拒越於蕭縣之靈壁長知兩翻越兵不能進東平王楙在兗州徵求不已郡縣不堪命范陽王虓遣苟晞還兗州虓用苟晞為兗州刺史見上卷上年徙楙都督青州楙不受命背山東諸侯與劉喬合背蒲妹翻

10太宰顒聞山東兵起甚懼以公師藩為成都王穎起兵壬午表穎鎭軍大將軍都督河北諸軍事給兵千人以盧志為魏郡太守隨穎鎭鄴欲以撫安之又遣建武將軍呂朗屯洛陽

顒發詔令東海王越等各就國越等不從會得劉喬上事上事者言東海王越等起兵及喬攻許拒越之事上時掌翻冬十月丙子下詔稱︰﹁劉輿迫脅范陽王虓造搆凶逆其令鎭南大將軍劉弘劉弘都督荊州平南將軍彭城王釋彭城王釋蓋代羊伊屯宛征東大將軍劉準劉準都督揚州各勒所統與劉喬幷力以張方為大都督統精卒十萬與呂朗共會許昌誅輿兄弟﹂釋宣帝弟子穆王權之孫也權宣帝弟東武城侯馗之子考異曰︰劉喬傳﹁釋﹂作﹁繹﹂帝紀宗室傳皆作﹁釋﹂蓋喬傳誤帝紀︰﹁八月車騎大將軍劉弘逐平南將軍彭城王釋于宛﹂弘釋傳及衆書皆無之弘傳但云彭城前東奔有不善之言按弘晉室純臣劉喬與范陽搆難弘猶以書和解之以安天下尊王室釋受王命鎭宛而弘肯更自逐之乎據此詔令弘釋共討劉輿疑無弘逐釋事帝紀必誤丁丑顒使成都王穎領將軍劉﹃章︰甲十一行本﹁劉﹂作﹁樓﹂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褒等前車騎將軍石超領北中郞將王闡等據河穚為劉喬繼援進喬鎭東將軍假節

劉弘遺喬及司空越書遺于季翻欲使之解怨釋兵同獎王室皆不聽弘又上表曰︰﹁自頃兵戈紛亂猜禍鋒生疑隙搆於羣王災難延于宗子難乃旦翻今日為忠明日為逆翩其反而言是非反覆之易冏乂穎顒之事誠如此互為戎首言迭為興戎之首也載籍以來骨肉之禍未有如今者也臣竊悲之今邊陲無備豫之儲中華有杼軸之困詩曰︰小東大東杼軸其空杼持緯器﹁軸﹂亦作﹁柚﹂皆織具也而股肱之臣不惟國體職競尋常惟思也職主也競爭也八尺曰尋倍尋曰常言所爭者尋丈之間不足為長短也左傳曰︰爭尋常以盡其民自相楚剝楚痛也萬一四夷乘虛為變此亦猛虎交鬬自效於卞莊者矣劉石之禍劉弘蓋知之矣臣以為宜速發明詔詔越等令兩釋猜嫌各保分局分扶問翻自今以後其有不被詔書擅興兵馬者天下共伐之﹂被皮義翻下同時太宰顒方拒關東倚喬為助不納其言

喬乘虛襲許破之劉琨將兵救許不及遂與兄輿及范陽王虓俱奔河北琨父母為喬所執劉弘以張方殘暴知顒必敗乃遣參軍劉盤為都護盡護行營諸將為都護督護則止督一軍耳帥諸軍受司空越節度帥讀曰率

時天下大亂弘專督江漢威行南服南服南方也謂之服者責以服事天子為職謀事有成者則曰﹁某人之功﹂如有負敗則曰﹁老子之罪﹂每有興發興發謂興師動衆調發財賦手書守相守手又翻相息亮翻丁寧款密所以人皆感悅爭赴之咸曰︰﹁得劉公一紙書賢於十部從事﹂州有部從事部管內諸郡前廣漢太守辛冉說弘以從橫之事弘怒斬之益州之破辛冉去羅尚從劉弘冉以事尚者事弘猶將不免於誅況以從橫說之邪史言劉弘忠純說輸芮翻從子容翻

11有星孛于北斗字蒲內翻

12平昌公模遣將軍宋冑趣河橋模自鄴遣冑進兵趣七喻翻

13十一月立節將軍周權詐被檄詐言被司空越檄也自稱平西將軍復立羊后洛陽令何喬攻權殺之復廢羊后復扶又翻太宰顒矯詔以羊后屢為姦人所立遣尚書田淑敕留臺賜后死時荀藩劉暾周馥居留臺詔書屢至司隸校尉劉暾等上奏暾他昆翻上時掌翻固執以為︰﹁羊庶人門戶殘破廢放空宮門禁峻密無緣得與姦人搆亂衆無愚智皆謂其冤今殺一枯窮之人而令天下傷慘何益於治﹂治直吏翻顒怒遣呂朗收暾考異曰︰暾傳云︰﹁顒遣陳顏呂朗帥騎五千收暾﹂按暾匹夫安用五千騎蓋朗時在洛顒敕使收暾耳說者欲大其事故云爾暾奔青州依高密王略然羊后亦以是得免

14十二月呂朗等東屯滎陽成都王穎進據洛陽

15劉琨說冀州刺史太原溫羨使讓位於范陽王虓魏收曰︰袁紹曹操為冀州治鄴魏晉治信都杜佑曰︰治房子說輸芮翻虓領冀州遣琨詣幽州乞師於王浚浚以突騎資之突騎天下精兵燕人致梟騎助漢高祖以破項羽光武得漁陽上谷突騎以平河北考異曰︰琨傳曰︰﹁得突騎八百人﹂按劉喬傳云︰﹁琨率突騎五千濟河攻喬﹂疑八百太少或因下文迎東海王之數致有此誤今闕疑擊王闡於河上殺之琨遂與虓引兵濟河斬石超於滎陽劉喬自考城引退考城縣屬陳留郡前漢梁國之菑縣也章帝更名晉省後魏置考陽縣及北梁郡北齊郡縣並廢為城安縣隋改曰考城縣屬梁郡至唐屬曹州虓遣琨及督護田徽東擊東平王楙於廩丘廩丘縣前漢屬濟陰晉屬濮陽郡為兗州刺史治所賢曰︰廩丘故城在今濮州雷澤縣北楙走還國琨徽引兵東迎越擊劉祐於譙祐敗死喬衆遂潰喬奔平氏考異曰︰帝紀云︰﹁喬奔南陽﹂按地理地︰南陽無平氏縣武帝分南陽置義陽郡有西平氏縣或者南陽有東平氏而非縣與今按前漢書·地理志平氏縣屬南陽郡晉書·地理志平氏縣屬義陽郡平氏之上有厥西縣沈約宋書·地理志︰南義陽太守領厥西平氏二縣且曰︰厥西令二漢無晉太康地志屬義陽以此證之蓋後人傳寫晉書者誤以厥西之﹁西﹂字聯平氏而書之其實晉義陽之平氏卽漢南陽之平氏也帝紀所謂﹁喬奔南陽﹂以漢古郡大界書之也劉昫曰︰唐申州義陽縣漢南陽郡平氏縣之義陽鄕與唐州之桐柏平氏二縣皆漢南陽平氏縣地司空越進屯陽武陽武縣漢屬河南郡晉屬滎陽郡唐屬鄭州王浚遣其將祁弘帥突騎鮮卑烏桓為越先驅帥讀曰率下同

16初陳敏旣克石冰事見上卷太安二年自謂勇略無敵有割據江東之志其父怒曰︰﹁滅我門者必此兒也﹂遂以憂卒敏以喪去職司空越起敏為右將軍前鋒都督越為劉祐所敗敗補邁翻敏請東歸收兵遂據歷陽叛歷陽縣漢屬九江郡魏改九江曰淮南晉因之今和州卽歷陽縣之地宋白曰︰縣南有歷水故曰歷陽吳王常侍甘卓棄官東歸晉諸王國大國置左右常侍各一人考異曰︰卓傳云︰﹁州舉秀才為吳王常侍討石冰以功賜爵都亭侯東海王越引為參軍出補離狐令棄官東歸遇陳敏﹂敏傳云︰﹁吳王常侍甘卓自洛至﹂按卓為常侍不應討石冰為離狐令不應自洛至今從敏傳至歷陽敏為子景娶卓女為于偽翻使卓假稱皇太弟令拜敏揚州刺史敏使弟恢及別將錢端等南略江州弟斌東略諸郡斌音彬揚﹃章︰甲十一行本﹁揚﹂上有﹁江州刺史應邈﹂六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州刺史劉機丹楊太守王曠皆棄城走時揚州刺史蓋與丹楊太守同治秣陵

敏遂據有江東以顧榮為右將軍賀循為丹楊內史周玘為安豐太守安豐縣後漢屬廬江郡魏分廬江為安豐郡其地為唐之壽州安豐霍丘縣玘墟里翻凡江東豪傑名士咸加收禮為將軍郡守者四十餘人或有老疾就加秩命循詐為狂疾得免乃以榮領丹楊內史玘亦稱疾不之郡敏疑諸名士終不為己用欲盡誅之榮說敏曰︰﹁中國喪亂胡夷內侮觀今日之勢不能復振百姓將無遺種說輸芮翻喪息浪翻種章勇翻江南雖經石冰之亂人物尚全榮常憂無孫劉之主孫劉謂孫權劉備有以存之今將軍神武不世勳效已著帶甲數萬舳艫山積漢武帝紀︰舳艫千里註云︰舳船後持柂處艫船前刺櫂處又漢律名船方長為舳艫此言山積蓋取漢律之義若能委信君子使各盡懷散蔕芥之嫌張晏曰︰蔕芥刺鯁也師古曰︰蔕音丑介翻塞讒諂之口則上方數州可傳檄而定上方數州謂揚州以西荊江豫益等州也塞悉則翻不然終不濟也﹂﹃章︰甲十一行本﹁也﹂下有﹁敏乃止﹂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敏命僚佐推己為都督江東諸軍事大司馬楚公加九錫列上尚書上時掌翻稱被中詔被皮義翻自江入沔漢奉迎鑾駕

太宰顒以張光為順陽太守順陽縣前漢曰博山後漢明帝更名順陽屬南陽郡至建安中割南陽右壤為南鄕郡晉太康中立順陽郡以南鄕為縣唐鄧州之臨湍菊潭縣皆順陽郡地帥步騎五千詣荊州討敏劉弘遣江夏太守陶侃武陵太守苗光屯夏口夏戶雅翻又遣南平太守汝南應詹督水軍以繼之

侃與敏同郡侃與敏皆廬江人又同歲舉吏同歲舉赴京師隨郡內史扈懷隨縣漢屬南陽郡春秋之隨國也晉武帝分南陽立義陽國後又分義陽立隨郡隋為漢東郡唐為隋州言於弘曰︰﹁侃居大郡統強兵脫有異志則荊州無東門矣﹂弘曰︰﹁侃之忠能吾得之已久必無是也﹂侃聞之遣子洪及兄子臻詣弘以自固弘引為參軍資而遣之旣引為參軍又以貨物資送而遣其歸曰︰﹁賢叔征行君祖母年高便可歸也匹夫之交尚不負心況大丈夫乎﹂

敏以陳恢為荊州刺史寇武昌弘加侃前鋒督護以禦之侃以運船為戰艦艦戶黯翻或以為不可侃曰︰﹁用官船擊官賊何為不可﹂侃與恢戰屢破之又與皮初張光苗光共破錢端於長岐據張光傳長岐之戰光設伏於步路苗光為水軍藏舟船於沔水則長岐當在江夏郡界

南陽太守衞展說弘曰︰﹁張光太宰腹心公旣與東海宜斬光以明向背﹂背蒲妹翻弘曰︰﹁宰輔得失豈張光之罪危人自安君子弗為也﹂乃表光殊勳乞加遷擢

17是歲離石大饑漢王淵徙屯黎亭續漢志︰上黨郡壺關縣有黎亭書西伯戡黎卽此就邸閣穀留太尉宏守離石使大司農卜豫運糧以給之

光熙元年︵丙寅三○六︶六月帝還洛陽始改元此猶是永興三年

1春正月戊子朔日有食之

2初太弟中庶子蘭陵繆播繆靡幼翻又莫六翻姓也有寵於司空越播從弟右衞率胤太宰顒前妃之弟也越之起兵遣播胤詣長安說顒令奉帝還洛說輸芮翻下因說復說迎說同約與顒分陝為伯陝失冉翻顒素信重播兄弟卽欲從之張方自以罪重恐為誅首以剽掠洛都劫天子西遷也謂顒曰︰﹁今據形勝之地國富兵強奉天子以號令誰敢不從柰何拱手受制於人﹂顒乃止及劉喬敗顒懼欲罷兵與山東和解恐張方不從猶豫未決

方素與長安富人郅輔親善以為帳下督方傳云︰初方從山東來甚微賤郅輔厚相供給及貴甚親昵之顒參軍河間畢垣嘗為方所侮因說顒曰︰﹁張方久屯霸上聞山東兵盛盤桓不進顒遣方與呂朗會劉喬攻許方屯霸上未進而劉喬敗馬融曰︰盤桓旋也宜防其未萌其親信郅輔具知其謀﹂繆播繆胤復說顒︰﹁宜急斬方以謝山東可不勞而定﹂復扶又翻顒使人召輔垣迎說輔曰︰﹁張方欲反人謂卿知之王若問卿何辭以對﹂輔驚曰︰﹁實不聞方反為之柰何﹂垣曰︰﹁王若問卿但言爾爾爾爾猶言如此如此也不然必不免禍﹂輔入顒問之曰︰﹁張方反卿知之乎﹂輔曰︰﹁爾﹂顒曰︰﹁遣卿取之可乎﹂又曰︰﹁爾﹂顒於是使輔送書於方因殺之輔旣昵於方昵尼質翻持刀而入守閣者不疑方火下發函輔斬其頭還報顒以輔為安定太守送方頭於﹃章︰甲十一行本﹁於﹂下有﹁司空﹂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越以請和越不許

宋冑襲河橋樓褒西走平昌公模遣前鋒督護馮嵩會宋冑逼洛陽成都王穎西奔長安至華陰華陰縣前漢屬京兆後漢晉屬弘農郡唐屬華州華戶化翻聞顒已與山東和親留不敢進呂朗屯滎陽劉琨以張方首示之遂降降戶江翻司﹃章︰甲十一行本﹁司﹂上有﹁甲子﹂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空越遣祁弘宋冑司馬纂帥鮮卑西迎車駕帥讀曰率以周馥為司隸校尉假節都督諸軍屯澠池澠彌兗翻

3三月惤令劉伯﹃章︰甲十一行本﹁伯﹂作﹁柏﹂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根反惤縣自漢以來屬東萊郡拓跋魏省魏收地形志︰東牟郡黃縣有惤城師古曰惤音堅衆以萬數自稱惤公王彌帥家僮從之帥讀曰率柏根以彌為長史彌從父弟桑為東中郞將從才用翻柏根寇臨淄青州都督治所青州都督高密王略使劉暾將兵拒之暾兵敗奔洛陽暾他昆翻略走保聊城聊城縣漢屬東郡晉屬平原郡唐為博州治所王浚遣將討柏根斬之將卽亮翻王彌亡入長廣山為羣盜長廣縣前漢屬琅邪郡後漢屬東萊郡晉武帝咸寧三年置長廣郡長廣縣屬焉隋廢長廣郡及縣更名膠水縣唐屬萊州

4寧州頻歲饑疫死者以十萬計五苓夷強盛州兵屢敗五苓夷反事始上卷太安二年苓力丁翻吏民流入交州者甚衆夷遂圍州城李毅疾病救援路絕乃上疏上時掌翻言︰﹁不能式遏寇虐坐待殄斃若不垂矜恤乞降大使及臣尚存加臣重辟使疏吏翻辟毗亦翻若臣已死陳尸為戮﹂朝廷不報積數年子釗自洛往省之省悉景翻未至毅卒毅女秀明達有父風衆推秀領寧州事秀獎厲戰士嬰城固守城中糧盡炙鼠拔草而食之伺夷稍怠輒出兵掩擊破之伺相吏翻考異曰︰懷帝紀︰﹁永嘉元年五月建寧郡夷攻陷寧州死者三千餘人﹂李雄載記曰︰﹁南夷李毅固守不降雄誘建寧夷使討之毅病卒城陷殺壯士三千餘人送婦女千口於成都﹂王遜傳云︰﹁李毅卒城中奉毅女固守經年﹂華陽國志有毅卒年月及女秀守城事今從之

5范長生詣成都自青城山詣成都也成都王雄門迎執版拜為丞相尊之曰范賢

6夏四月己巳司空越引兵屯溫初太宰顒以為張方死東方兵必可解旣而東方兵聞方死爭入關顒悔之乃斬郅輔遣弘農太守彭隨北地太守刁默將兵拒祁弘等於湖五月壬辰弘等擊隨默大破之遂西入關又敗顒將馬瞻郭偉於霸水敗補邁翻顒單馬逃入太白山三秦記︰太白山在武功縣南去長安三百里俗云﹁武功太白去天三百﹂新唐書·地理志︰太白山在鳳翔府郿縣弘等入長安所部鮮卑大掠殺二萬餘人百官奔散入山中拾橡實食之橡似兩翻栩實也爾雅曰︰柞實謂之橡賢曰︰橡櫟實也己亥弘等奉帝乘牛車東還晉志曰︰古之貴者不乘牛車漢武帝推恩之後諸侯寡弱至乘牛車其後稍見貴重自靈帝以來天子至士遂以為常乘夫天子出入有大駕法駕鹵簿帝自鄴奔洛則乘犢車自長安還洛則乘牛車無復出警入蹕之制矣以太弟太保梁柳為鎭西將軍守關中六月丙辰朔帝至洛陽復羊后考異曰︰后傳曰︰﹁張方首至洛陽卽日復后位﹂按方傳首已久不至今日今從帝紀辛未大赦改元改元光熙

7馬瞻等入長安殺梁柳與始平太守梁邁共迎太宰顒於南山武帝泰始二年分扶風置始平郡領槐里始平武功鄠蒯城等縣南山卽太白山中南太白本一山也弘農太守裴廙廙羊至翻又逸職翻秦國內史賈龕安定太守賈疋等起兵擊顒斬馬瞻梁邁疋詡之曾孫也帝卽位改扶風為秦國以封秦王柬龕苦含翻疋音雅賈詡生於漢末始從李傕郭汜中從張繡後歸魏司空越遣督護麋晃將兵擊顒考異曰︰牽秀傳云︰﹁顒密遣使就東海王越求迎越遣將麋晃等迎顒﹂今從顒傳至鄭顒使平北將軍牽秀屯馮翊顒長史楊騰詐稱顒命使秀罷兵騰遂殺秀關中皆服於越顒保城而已顒僅保長安城

8成都王雄卽皇帝位雄字仲雋特第三子大赦改元曰晏平國號大成考異曰︰晉·帝紀三十國晉春秋皆云︰﹁永興二年六月雄卽帝位﹂華陽國志︰﹁光熙元年雄卽帝位﹂後魏書·序紀及李雄傳皆云﹁昭帝十二年雄稱帝﹂卽光熙元年也十六國春秋鈔︰﹁晏平元年六月雄卽帝位﹂十六國春秋目錄雄年號建興二晏平五與華陽國志同今從之諸書雄改元晏平無大武年號惟晉·載記改元大武無晏平年號按雄國號大成魏書·雄傳云︰﹁雄稱帝號大成改元晏平﹂故三十國春秋誤云﹁改年大成﹂載記轉寫誤為﹁大武﹂今從諸書去﹁大武﹂之號追尊父特曰景皇帝廟號始祖尊王太后曰皇太后雄母羅氏尊為王太后見上卷永興元年以范長生為天地太師太師乃有天地之號侯景未足多怪也羣盜私立名字以相署置可勝言哉考異曰︰華陽國志︰﹁尊長生曰四時八節天地太師﹂今從晉·載記復其部曲皆不豫征稅復方目翻諸將恃恩互爭班位將卽亮翻尚書令閻式上疏請考漢晉故事立百官制度從之

9秋七月乙酉朔日有食之

10八月以司空越為太傅錄尚書事范陽王虓為司空鎭鄴考異曰︰虓傳﹁為司徒﹂今從帝紀平昌公模為鎭東大將軍鎭許昌王浚為驃騎大將軍都督東夷·河北諸軍事領幽州刺史浚恃鮮卑烏桓以為羽翼故使幷督東夷諸軍驃匹妙翻越以吏部郞庾﹃章︰甲十一行本﹁庾﹂上有﹁潁川﹂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敳為軍諮祭酒敳魚開翻漢魏之間兵興始置軍諮祭酒前太弟中庶子胡母輔之為從事中郞黃門侍郞郭﹃章︰甲十一行本﹁郭﹂上有﹁河南﹂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象為主簿鴻臚丞阮脩為行參軍臚陵如翻晉列卿各置丞行參軍在參軍事之下沈約志︰晉太傅司馬越府有行參軍兼行參軍後加﹁長兼﹂字除拜則為參軍事府版則為行參軍行參軍始於蜀丞相諸葛亮府謝鯤為掾掾以絹翻輔之薦樂安光逸於越姓譜︰光姓燕人田光之後秦末子孫避地因以為氏越亦辟之敳等皆尚虛玄不以世務嬰心縱酒放誕敳殖貨無厭厭於鹽翻象薄行好招權越皆以其名重於世故辟之史言越所辟置采虛名而無實用行下孟翻好呼到翻

11祁弘之入關也成都王穎自武關奔新野新野縣漢屬南陽郡晉屬義陽郡會新城元公劉弘卒司馬郭勱作亂欲迎穎為主郭﹃章︰甲十一行本﹁郭﹂上有﹁治中順陽﹂四字乙十一行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舒奉弘子璠以討勱斬之璠孚袁翻勱莫敗翻詔南中郞將劉陶收穎穎北渡河奔朝歌收故將士得數百人欲走公師藩頓﹃章︰甲十一行本﹁頓﹂上有﹁九月﹂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丘太守馮嵩執之送鄴頓丘縣漢屬東郡武帝泰始元年分置郡范陽王虓不忍殺而幽之公師藩自白馬南渡河白馬縣漢屬東郡晉屬濮陽國唐為滑州治所兗州刺史苟晞討斬之

12進東嬴公騰爵為東燕王燕於賢翻平昌公模為南陽王

13冬十月范陽王虓薨長史劉輿以﹃章︰甲十一行本﹁以﹂下有﹁成都王﹂三字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穎素為鄴人所附祕不發喪偽令人為臺使稱詔夜賜穎死使疏吏翻幷殺其二子穎官屬先皆逃散惟盧志隨從至死不怠收而殯之從才用翻太傅越召志為軍諮祭酒

越將召劉輿或曰︰﹁輿猶膩也近則汚人﹂膩女利翻皮膚之垢其肥滑者為膩汚烏故翻及至越疏之輿密視天下兵簿及倉庫牛馬器械水陸之形皆默識之識音志記也時軍國多事每會議自長史潘滔以下莫知所對輿應機辨畫辨者辨析事宜畫者為之區畫也越傾膝酬接卽以為左長史軍國之務悉以委之輿說越遣其弟琨鎭幷州以為北面之重說輸芮翻越表琨為幷州刺史以東燕王騰為車騎將軍都督鄴城諸軍事鎭鄴

14十一月己巳夜帝食䴵中毒䴵必郢翻麪餈也釋名︰䴵幷也溲麪使合幷也蒸䴵湯䴵之屬隨形而名食䴵中毒或云越鴆之也中竹仲翻庚午崩于顯陽殿年四十八羊后自以於太弟熾為嫂恐不得為太后將立清河王覃侍中華混諫曰︰﹁太弟在東宮已久熾立為皇太弟見上卷永興元年華戶化翻民望素定今日寧可易乎﹂卽露版馳召太傅越召太弟入宮后已召覃至尚書閤疑變託疾而返癸酉太弟卽皇帝位大赦尊皇后曰惠皇后居弘訓宮追尊母王才人曰皇太后立妃梁氏為皇后

懷帝始遵舊制於東堂聽政東堂太極殿東堂也每至宴會輒與羣官論衆務考經籍黃門侍郞傅宣歎曰︰﹁今日復見武帝之世矣﹂復扶又翻

15十二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16太傅越以詔書徵河間王顒為司徒顒乃就徵南陽王模遣其將梁臣邀之於新安車上扼殺之幷殺其三子模越之弟也意謂殺顒父子則兄弟身安而無患矣而不知石勒趙染之禍已伏於冥冥之中矣新安縣漢屬弘農郡晉屬河南郡考異曰︰三十國晉春秋云﹁東海王越殺顒﹂今從顒傳

17辛丑以中書監溫羨為左光祿大夫領司徒尚書左僕射王衍為司空

18乙酉葬惠帝于太陽陵

19劉琨至上黨東燕王騰卽自井陘東下時幷州饑饉數為胡寇所掠胡寇謂劉淵之黨也數所角翻郡縣莫能自保州將田甄甄弟蘭任祉祁濟李惲薄盛等州將謂幷州諸將也將卽亮翻甄稽延翻任音壬惲於粉翻及吏民萬餘人悉隨騰就穀冀州號為﹁乞活﹂所餘之戶不滿二萬寇賊縱橫道路斷塞縱于容翻塞悉則翻琨募兵上黨得五百人轉鬬而前至晉陽府寺焚毀府寺府舍也邑野蕭條聚居城市為邑散居在外為野琨撫循勞徠流民稍集勞力到翻徠力代翻

孝懷皇帝上諱熾字豐度武帝第二十五子也諡法︰慈仁短折曰懷

永嘉元年︵丁卯三○七︶

1春正月癸丑大赦改元

2吏部郞周穆太傅越之姑子也與其妹夫御史中丞諸葛玫玫謨杯翻說越曰︰﹁主上之為太弟張方意也成都王穎之廢河間王顒立帝為皇太弟故以為張方之意清河王本太子清河王齊王冏立為太子經廢者數矣公宜立之﹂越不許重言之重直用翻越怒斬之

3二月﹃張︰﹁月﹂下脫﹁東萊﹂二字﹄王彌寇青徐二州自稱征東大將軍攻殺二千石太傅越以公車令東萊鞠羨為本郡太守晉志公車令屬衞尉以討彌彌擊殺之

4陳敏刑政無章不為英俊所附子弟凶暴所在為患顧榮周玘等憂之廬江內史華譚遺榮等書曰︰﹁陳敏盜據吳會命危朝露言若朝露之棲草上見日卽晞不得久也華戶化翻遺于季翻諸君或剖符名郡或列為近臣而更辱身姦人之朝朝直遙翻下同降節叛逆之黨不亦羞乎吳武烈父子皆以英傑之才繼承大業吳諡孫堅曰武烈皇帝今以陳敏凶狡七弟頑宂欲躡桓王之高蹤蹈大皇之絕軌孫策追諡長沙桓王孫權諡大皇帝宂而隴翻躡尼輒翻遠度諸賢猶當未許也度徒洛翻皇輿東返謂自長安還洛陽也俊彥盈朝才過千人曰俊彥美士也將舉六師以清建業諸賢何顏復見中州之士邪﹂復扶又翻榮等素有圖敏之心及得書甚慚密遣使報征東大將軍劉準使疏吏翻使發兵臨江己為內應剪髮為信準遣揚州刺史劉機等出歷陽討敏

敏使其弟廣武將軍昶將兵數萬屯烏江沈約志︰廣武將軍晉江左置蓋始於此時晉置烏江縣屬淮南郡卽烏江亭長檥船待項羽之地以名縣宋白曰︰烏江縣漢東城縣地晉太康六年始於東城界置烏江縣昶丑兩翻歷陽太守宏屯牛渚敏弟處知顧榮等有貳心勸敏殺之敏不從考異曰︰敏傳云︰﹁弟昶勸殺榮﹂按晉春秋︰﹁敏臨死謂處曰︰﹃我負卿﹄﹂時昶已先死今從晉春秋

昶司馬錢廣周玘同郡人也玘密使廣殺昶宣言州下已殺敏揚州刺史治建業故謂建業為州下敢動者誅三族廣勒兵朱雀橋南朱雀橋在建業宮城之南跨秦淮水世傳晉孝武建朱雀門上有兩銅雀故橋亦以此得名余謂朱雀橋自吳以來有之蓋取前朱雀之義非晉孝武之寺有此名也朱雀橋亦曰大桁敏遣甘卓討廣堅甲精兵悉委之顧榮慮敏之疑故往就敏敏曰︰﹁卿當四出鎭衞謂鎭安人心乃所以衞敏也豈得就我邪﹂榮乃出與周玘共說甘卓曰︰說輸芮翻﹁若江東之事可濟當共成之然卿觀茲事勢當有濟理不不讀曰否敏旣常才政令反覆計無所定其子弟各已驕矜其敗必矣而吾等安然坐受其官祿事敗之日使江西諸軍函首送洛江西諸軍謂劉準所遣臨江者也題曰﹃逆賊顧榮甘卓之首﹄此萬世之辱也﹂卓遂詐稱疾迎女斷橋收船南岸橋卽朱雀橋也建業城在秦淮水北故卓收船傍南岸斷丁管翻與玘榮及前松滋侯相丹楊紀瞻共攻敏松滋縣屬廬江郡後漢省晉屬安豐郡劉昫曰︰唐壽州霍山縣漢松滋縣地今江陵府松滋縣乃是吳樂鄕之地晉氏南渡後以松滋流民僑立松滋縣非古松滋也

敏自帥萬餘人討卓軍人隔水語敏衆曰︰﹁本所以戮力陳公者正以顧丹楊周安豐耳敏以顧榮為丹楊太守周玘為安豐太守故以稱之帥讀曰率語牛倨翻今皆異矣汝等何為﹂敏衆狐疑未決榮以白羽扇揮之白羽扇編白羽為之衆皆潰去敏單騎北走騎奇寄翻追獲之於江乘歎曰︰﹁諸人誤我以至今日﹂謂弟處曰︰﹁我負卿卿不負我﹂謂不用處言殺顧榮等也遂斬敏於建業夷三族於是會稽等郡盡殺敏諸弟會工外翻

時平東將軍周馥代劉準鎭壽春三月己未朔馥傳敏首至京師詔徵顧榮為侍中紀瞻為尚書郞太傅越辟周玘為參軍陸玩為掾玩機之從弟也掾以絹翻從才用翻榮等至徐州聞北方愈亂疑不進越與徐州刺史裴盾書曰︰﹁若榮等顧望以軍禮發遣﹂榮等懼逃歸盾楷之兄子越妃兄也楊正衡曰︰盾徒損翻

5西陽夷寇江夏西陽縣春秋弦子之國漢為縣屬江夏郡晉屬弋陽郡漢和帝永元末巫蠻反討降之徙置江夏西陽諸蠻是也沈約曰︰晉惠帝分弋陽為西陽國劉昫曰︰吳分江夏置蘄春郡晉改為西陽郡唐蘄州卽其地宋白曰︰光州光山縣本漢西陽縣夏戶雅翻太守楊珉請督將議之諸將爭獻方略騎督朱伺獨不言將卽亮翻騎奇寄翻伺相吏翻珉曰︰﹁朱將軍何以不言﹂伺曰︰﹁諸人以舌擊賊伺惟以力耳﹂珉又問︰﹁將軍前後擊賊何以常勝﹂伺曰︰﹁兩敵共對惟當忍之彼不能忍我能忍是以勝耳﹂珉善之凡戰非有智巧以出奇取勝而以力角力者莫過於朱伺之說矣

6詔追復楊太后尊號丁卯改葬之諡曰武悼楊后遇禍見八十二卷惠帝元康元年

7庚午立清河王覃弟豫章王詮為皇太子詮且緣翻辛未大赦

8帝觀﹃章︰甲十一行本﹁觀﹂作﹁親﹂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覽大政留心庶事太傅越不悅固求出藩庚辰越出鎭許昌為越殺繆播等張本

9以高密王略為征南大將軍都督荊州諸軍事鎭襄陽南陽王模為征西大將軍都督秦雍梁益諸﹃章︰甲十一行本﹁諸﹂上有﹁四州﹂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軍事鎭長安東燕王騰為新蔡王都督司冀二州諸軍事仍鎭鄴去年騰自幷州徙鎭鄴

10公師藩旣死汲桑逃還苑中茌平牧苑也桑於此起兵赴公師藩藩死逃還更聚衆劫掠郡縣自稱大將軍聲言為成都王報仇為于偽翻下燕為同以石勒為前驅所向輒克署勒討﹃章︰甲十一行本﹁討﹂作﹁掃﹂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虜將軍遂進攻鄴時鄴中府庫空竭而新蔡武哀王騰資用甚饒騰性吝嗇無所振惠臨急乃賜將士米各數升帛各丈尺以是人不為用夏五月桑大破魏郡太守馮嵩長驅入鄴騰輕騎出奔為桑將李豐所殺桑出成都王穎棺穎之死也盧志收殯之今桑出而載之載之車中每事啓而後行遂燒鄴宮火旬日不滅袁紹據鄴始營宮室魏武帝又增而廣之至是悉為灰燼矣殺士民萬餘人大掠而去濟自延津南擊兗州太傅越大懼使苟晞及將軍王讚討之

11秦州流民鄧定訇氐等據成固楊正衡曰︰訇呼宏翻余謂訇姓氐名寇掠漢中梁州刺史張殷遣巴西太守張燕討之鄧定等飢窘詐降於燕且賂之燕為之緩師窘渠隕翻降戶江翻為于偽翻定密遣訇氐求救於成成主雄遣太尉離司徒雲司空璜將兵二萬救定與燕戰大破之張殷及漢中太守杜孟治棄城走稍十餘日離等引還盡徙漢中民於蜀漢中人句方白落帥吏民還守南鄭句古侯翻姓也梁州刺史漢中太守俱治南鄭杜佑曰︰漢漢中郡故城在唐梁州南鄭縣東北

12石勒與苟晞等相持於平原陽平間數月大小三十餘戰互有勝負秋七月己酉朔太傅越屯官渡為晞聲援

13己未以琅邪王睿為安東將軍都督揚州·江南諸軍事假節鎭建業時周馥鎭壽春督揚州之江北故睿督揚州之江南考異曰︰元帝紀曰︰﹁東海王越之收兵下邳以帝都督揚州越西迎大駕留帝居守永嘉初用王導計始鎭建業﹂按旣都督揚州不當猶鎭下邳又懷帝紀明言﹁七月己未睿都督揚州鎭建業﹂今從之

14八月己卯朔苟晞擊汲桑於東武陽東武陽縣漢屬東郡魏晉屬陽平郡後魏去﹁東﹂字為武陽縣唐貞觀初廢武陽入魏州莘縣開元七年復置改為朝城縣杜佑曰︰魏郡莘縣南有東武陽城大破之桑退保清淵清淵縣漢屬魏郡應劭曰︰清河在縣西北晉屬陽平郡後魏分置臨清縣後齊廢臨清縣入清淵唐避高祖諱改清淵為臨清屬貝州

15分荊州江州八郡為湘州晉志︰帝分荊州之衡陽長沙湘東零陵邵陽桂陽及廣州之始安始興臨賀九郡置湘州帝紀曰︰分荊江八郡為湘州紀志自相抵牾此從紀沈約亦曰︰分荊州之長沙衡陽湘東邵陵零陵營陽建昌江州之桂陽八郡立湘州

16九月戊申琅邪王睿至建業睿以安東司馬王導為謀主推心親信每事咨焉睿名論素輕吳人不附居久之士大夫莫有至者導患之會睿出觀禊導使睿乘肩輿具威儀禊胡計翻祓除不祥也漢儀︰季春上巳官及百姓皆禊於東流水上應劭風俗通曰︰按周禮女巫掌歲時以祓除疾病禊者潔也於水上盥潔之也肩輿平肩輿也人以肩舉之而行導與諸名勝皆騎從騎奇寄翻從才用翻紀瞻顧榮等見之驚異相帥拜於道左帥讀曰率導因說睿曰︰﹁顧榮賀循此土之望宜引之以結人心二子旣至則無不來矣﹂睿乃使導躬造循榮二人皆應命而至說輸芮翻造七到翻考異曰︰導傳曰︰﹁元帝鎭建康居月餘士庶莫有至者會從兄敦來朝導謂之曰︰﹃琅邪王仁德雖厚而名論猶輕兄威風已振宜有以匡濟者﹄會三月上巳帝觀禊敦導皆騎從﹂王敦傳︰﹁東海王越誅繆播後乃以敦為揚州刺史其後徵拜尚書不就﹂周玘傳︰﹁錢璯聞劉聰逼洛陽不敢進乃謀反時王敦遷尚書與璯俱西欲殺敦敦奔告元帝﹂懷帝紀︰﹁永嘉元年七月琅邪王睿鎭建業三年三月殺繆播四年二月錢璯反﹂是時睿在建業已三年矣安得言月餘又睿名論雖輕安有為都督數年而士庶莫有至者陳敏得江東猶首用周顧以收人望導為睿佐豈得待數年然後薦之乎然則導傳所云難以盡信今删去導語及敦名而已以循為吳國內史榮為軍司軍司軍司馬也加散騎常侍職為軍司此加官也凡軍府政事皆與之謀議又以紀瞻為軍﹃張︰﹁軍﹂下脫﹁諮﹂字﹄祭酒卞壼為從事中郞壼苦本翻周玘為倉曹屬琅邪劉超為舍人晉諸王國有謁者四人中大夫六人舍人十人張闓及魯國孔衍為參軍闓可亥翻又音開壼粹之子卞粹見上卷惠帝太安二年闓昭之曾孫也張昭輔吳為元臣王導說睿︰﹁謙以接士儉以足用以清靜為政撫綏新舊﹂新謂自中原來者舊謂江東人說輸芮翻故江東歸心焉睿初至頗以酒廢事導以為言睿命酌引觴覆之於此遂絕史言元帝能用王導所以興於江左

17苟晞追擊汲桑破其八壘死者萬餘人桑與石勒收餘衆將奔漢冀州刺史譙國丁紹邀之於赤橋又破之桑奔馬牧茌平馬牧也勒奔樂平晉志陽平郡有樂平縣前漢東郡之清縣也後漢章帝改曰樂平但石勒欲奔漢則非此樂平也又幷州有樂平郡武帝泰始中置唐之遼州也勒奔于此太傅越還許昌加苟晞撫軍將軍都督青·兗諸軍事丁紹寧北將軍監冀州諸軍事皆假節

晞屢破強寇威名甚盛善治繁劇治直之翻用法嚴峻其從母依之晞奉養甚厚從母子求為將晞不許曰︰﹁吾不以王法貸人從才用翻將子亮翻貸他代翻將無後悔邪﹂固求之晞乃以為督護後犯法晞杖節斬之從母叩頭救之不聽旣而素服哭之曰︰﹁殺卿者兗州刺史哭弟者苟道將也﹂苟晞字道將

18胡部大張㔨督馮莫突等胡人一部之長呼為部大楊正衡曰︰㔨音背擁衆數千壁于上黨石勒往從之因說㔨督等曰︰﹁劉單于舉兵擊晉劉單于謂劉淵也說輸芮翻單音蟬部大拒而不從自度終能獨立乎﹂度徒洛翻曰︰﹁不能﹂勒曰︰﹁然則安可不早有所屬今部落皆已受單于賞募往往聚議欲叛部大而歸單于矣﹂㔨督等以為然冬十月㔨督等隨勒單騎歸漢騎奇寄翻漢王淵署㔨督為親漢王莫突為都督部大以勒為輔漢將軍平晉王以統之

烏桓張伏利度有衆二千壁于樂平淵屢招不能致勒偽獲罪於淵往奔伏利度伏利度喜結為兄弟使勒帥諸胡寇掠帥讀曰率下同所向無前諸胡畏服勒知衆心之附己乃因會執伏利度謂諸胡曰︰﹁今起大事我與伏利度誰堪為主﹂諸胡咸推勒勒於是釋伏利度帥其衆歸漢淵加勒督山東征討諸軍事以伏利度之衆配之史言石勒之衆浸盛

19十一月戊申朔日有食之

20甲寅以尚書右僕射和郁為征北將軍鎭鄴

21乙亥以王衍為司徒衍說太傅越曰︰說輸芮翻下同﹁朝廷危亂當賴方伯宜得文武兼資以任之﹂乃以弟澄為荊州都督族弟敦為青州刺史考異曰︰晉春秋︰﹁王衍言於太傅越以王澄為荊州敦為揚州據吳楚以為形援越從之於是澄敦同發越餞之﹂敦傳自青州入為中書監東海王越誅繆播後始出為揚州播死在永嘉三年三月此年越在許昌不在洛故以晉書為定語之曰︰﹁荊州有江漢之固青州有負海之險卿二人在外而吾居中足以為三窟矣﹂戰國策︰馮煖謂孟嘗君曰︰﹁狡兔有三窟僅得免其死耳﹂其後敦澄自相魚肉衍亦死於石勒三窟安在哉是以忠臣國爾忘家蓋國安則家亦安也陸佃埤雅曰︰俗云兔營窟必背丘相通所謂狡兔三窟語牛倨翻澄至鎭以郭舒為別駕委以府事澄日夜縱酒不親庶務雖寇戎交急不以為懷舒常切諫以為宜愛民養兵保全州境澄不從為王澄不能保荊州張本

22十二月戊寅乞活田甄田蘭薄盛等起兵為新蔡王騰報讎斬汲桑于樂陵樂陵縣漢屬平原郡晉分為樂陵國唐為縣宋白曰︰棣州陽信縣魏屬樂陵國晉斬汲桑於此屬滄州為于偽翻棄成都王穎棺於故井中穎故臣收葬之

23甲午以前太傅劉寔為太尉寔以老固辭不許庚子以光祿大夫高光為尚書令

24前北軍中候呂雍度支校尉陳顏等度支校尉蓋當時所置以督漕運者也度徒洛翻謀立清河王覃為太子事覺太傅越矯詔囚覃於金墉城

25初太傅越與苟晞親善引升堂結為兄弟司馬潘滔說越曰︰﹁兗州衝要魏武以之創業事見六十卷六十一卷苟晞有大志非純臣也久令處之則患生心腹矣處昌呂翻若遷于青州厚其名號晞必悅公自牧兗州經緯諸夏藩衞本朝此所謂為之於未亂者也﹂老子曰︰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謀其脆易破其微易散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亂緯于貴翻夏戶雅翻朝直遙翻越以為然癸卯越自為丞相領兗州牧都督兗豫司冀幽幷諸軍事杜佑曰︰晉司徒與丞相通職更置迭廢未嘗並立至永嘉元年始兩置焉王衍為司徒東海王越為丞相以晞為征東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加侍中假節都督青州諸軍事領青州刺史封東平郡公越晞由是有隙為後晞馳檄罪狀越張本

晞至青州以嚴刻立威日行斬戮州人謂之﹁屠伯﹂鄧展曰︰言殺人若屠兒之殺六畜伯長也頓丘太守魏植為流民所逼衆五六萬大掠兗州晞出屯無鹽以討之無鹽縣屬東平國唐屬濟州界以弟純領青州刑殺更甚於晞晞討植破之

初陽平劉靈少貧賤少詩照翻力制奔牛走及奔馬時人雖異之莫能舉也靈撫膺歎曰︰膺胸也﹁天乎何當亂也﹂及公師藩起靈自稱將軍寇掠趙魏會王彌為苟純所敗靈亦為王讚所敗遂俱遣使降漢敗補邁翻考異曰︰彌傳曰︰﹁彌逼洛陽敗於七里澗乃與其黨劉靈謀歸漢﹂按十六國春秋︰靈為王讚所逐彌為苟純所敗乃謀降漢今年春靈已在淵所五月彌乃如平陽然則二人先降漢已久矣彌傳誤也漢拜彌鎭東大將軍青·徐二州牧都督緣海諸軍事封東萊公以靈為平北將軍

26李釗至寧州光熙元年李毅卒釗今乃至寧州釗音昭州人奉釗領州事治中毛孟詣京師求刺史屢上奏不見省上時掌翻省悉景翻孟曰︰﹁君亡親喪幽閉窮城謂李毅已死寧州受圍不解也喪息浪翻萬里訴哀精誠無感生不如死﹂欲自刎刎扶粉翻朝廷憐之以魏興太守王遜為寧州刺史考異曰︰華陽國志以廣漢太守王遜為寧州按時廣漢已為李雄所陷今從遜傳仍詔交州出兵救李釗交州刺史吾彥遣其子咨將兵救之將卽亮翻

27慕容廆自稱鮮卑大單于廆乎罪翻

28拓跋祿官卒弟猗盧總攝三部與廆通好祿官分國為三部事見上八十二卷惠帝元康五年好呼到翻

二年︵戊辰三○八︶

1春正月丙午朔日有食之考異曰︰帝紀天文志云﹁丙子朔﹂誤今從長曆

2丁未大赦

3漢王淵遣撫軍將軍聰等十將南據太行行戶剛翻輔漢將軍石勒等十將東下趙魏考異曰︰石勒載記曰︰﹁元海使劉聰攻壺關命勒帥所統七千為前鋒都督劉琨遣護軍黃秀等救壺關勒敗秀於白田殺之遂陷壺關﹂事在明年今從十六國春秋

4二月辛卯太傅越殺清河王覃

5庚子石勒寇常山王浚擊破之

6涼州刺史張軌病風口不能言使其子茂攝州事隴西內史晉昌張越涼州大族惠帝分敦煌酒泉置晉昌郡杜佑曰︰晉昌漢冥安縣地欲逐軌而代之與其兄酒泉太守鎭及西平太守曹袪袪丘於翻考異曰︰晉春秋作﹁曹祗﹂今從張軌傳謀遣使詣長安使疏吏翻告南陽王模稱軌廢疾請以秦州刺史賈龕代之龕將受之其兄讓龕曰︰﹁張涼州一時名士威著西州汝何德以代之﹂龕乃止龕口含翻鎭袪上疏更請刺史未報遂移檄廢軌以軍司杜耽攝州事使耽表越為刺史

軌下敎欲避位歸老宜陽軌少隱宜陽女几山故下敎欲歸老於宜陽長史王融參軍孟暢蹋折鎭檄蹋徒臘翻折而設翻排閤入言曰︰﹁晉室多故明公撫寧西夏此西夏謂河西之地夏戶雅翻張鎭兄弟敢肆凶逆當鳴皷誅之﹂遂出戒嚴會軌長子寔自京師還乃以寔為中督護將兵討鎭遣鎭甥太府主簿令狐亞按張軌傳有太府司馬主簿又有少府主簿蓋以都督府為太府涼州府為少府也先往說鎭為陳利害說輸芮翻為于偽翻鎭流涕曰︰﹁人誤我﹂乃詣寔歸罪寔南擊曹袪走之

朝廷得鎭袪疏以侍中袁瑜為涼州刺史治中楊澹馳詣長安考異曰︰晉春秋作﹁張澹﹂今從張軌傳澹徒覽翻又徒濫翻割耳盤上訴軌之被誣被皮義翻南陽王模表請停瑜武威太守張琠亦上表留軌字林︰琠他殄翻詔依模所表且命誅曹袪軌於是命寔帥步騎三萬討袪斬之帥讀曰率下同張越奔鄴涼州乃定

7三月太傅越自許昌徙鎭鄄城鄄音絹

8王彌收集亡散兵復大振復扶又翻分遣諸將攻掠青徐兗豫四州所過攻陷郡縣多殺守令有衆數萬苟晞與之連戰不能克夏四月丁亥彌入許昌

太傅越遣司馬王斌帥甲士五千人入衞京師張軌亦遣督護北宮純將兵衞京師五月彌入自轘轅轘音環敗官軍于伊北伊水之北也敗必邁翻下同京師大震宮城門晝閉壬戌彌至洛陽屯于津陽門津陽門洛陽城南面東頭第二門詔以王衍都督征討諸軍事北﹃章︰甲十一行本﹁北﹂上有﹁甲子衍與王斌等出戰﹂九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宮純募勇士百餘人突陳陳讀曰陣彌兵大敗乙丑彌燒建春門而東衍遣左衞將軍王秉追之戰于七里澗又敗之

彌走渡河與王桑自軹關如平陽軹關在河內軹縣軹音只漢王淵遣侍中兼御史大夫郊迎令曰︰﹁孤親行將軍之館行下孟翻拂席洗爵敬待將軍﹂及至拜司隸校尉加侍中特進以桑為散騎侍郞

北宮純等與漢劉聰戰於河東敗之

9詔封張軌西平郡公軌辭不受時州郡之使莫有至者軌獨遣使貢獻歲時不絕使疏吏翻

10秋七月甲辰漢王淵寇平陽太守宋抽棄郡走河東太守路述戰死淵徙都蒲子蒲子縣卽晉公子重耳所居蒲城也漢屬河東郡晉屬平陽郡劉昫曰︰唐隰州治隰川縣漢蒲子縣地杜佑曰︰隰州隰川蒲縣漢蒲子縣地考異曰︰劉琨答太傅府書曰︰﹁潛遣使驛離間其部落淵遂怖懼南奔蒲子雜虜歸降萬有餘落﹂琨傳亦然按時淵強琨弱豈因畏琨而徙都蓋琨為自大之辭史因承以為實耳上郡鮮卑陸逐延氐酋單徵並降於漢酋慈由翻單上演翻降戶江翻考異曰︰載記作﹁氐酋大單于徵﹂按當時戎狄酋長皆謂之﹁大﹂徵卽光文單后之父﹁于﹂衍字也

11八月丁亥太傅越自鄄徙屯濮陽濮陽衞墟漢屬東郡晉初分置濮陽國唐鄄城濮陽二縣皆屬濮州鄄音絹濮音卜未幾又徙屯滎陽幾居豈翻

12九月漢王彌石勒寇鄴和郁棄城走詔豫州刺史裴憲屯白馬以拒彌車騎將軍王堪屯東燕以拒勒漢東郡燕縣古南燕國晉省而故城猶在曰東燕城後魏立東燕縣屬陳留郡劉昫曰︰唐滑州胙城縣漢南燕縣燕於賢翻平北將軍曹武屯大陽以備蒲子大陽縣屬河東郡地理志曰︰北虢也應劭曰︰在大河之陽唐倂入陝州河北縣界憲楷之子也裴楷仕武帝惠帝時

13冬十月甲戌漢王淵卽皇帝位大赦改元永鳳十一月以其子和為大將軍聰為車騎大將軍族子曜為龍驤大將軍驤思將翻

14壬寅幷州刺史劉琨使上黨太守劉惇帥鮮卑攻壺關杜佑曰︰唐潞州治上黨漢壺關縣後魏移壺關縣當羊腸阪羊頭之阨帥讀曰率下同漢鎭東將軍綦毋達戰敗亡歸

15丙午漢都督中外諸軍事﹃章︰甲十一行本﹁事﹂下有﹁大司馬﹂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領丞相右賢王宣卒

16石勒劉靈帥衆三萬寇魏郡汲郡頓丘汲縣漢屬河內郡武帝泰始二年分置汲郡唐之衞州卽其地百姓望風降附者五十餘壘降戶江翻皆假壘主將軍都尉印綬綬音受簡其強壯五萬為軍士老弱安堵如故己酉勒執魏郡太守王粹于三臺殺之三臺註見後八十八卷永嘉六年

17十二月辛未朔大赦

18乙亥漢主淵以將軍和為大司馬封梁王尚書令歡樂為司徒封陳留王樂音洛后父御史大夫呼延翼為大司空封鴈門郡公宗室以親疏悉封郡縣王異姓以功伐悉封郡縣公侯

19成尚書令楊褒卒考異曰︰載記云﹁丞相楊褒﹂今從晉春秋褒好直言好呼到翻成主雄初得蜀用度不足諸將有以獻金銀得官者褒諫曰︰﹁陛下設官爵當網羅天下英豪何有以官買金邪﹂雄謝之雄嘗醉推中書令杖太官令褒進曰︰﹁天子穆穆諸侯皇皇禮記·曲禮言安有天子而為酗也﹂陸德明曰︰酗況具翻以酒為凶曰酗雄慚而止

20成平寇將軍李鳳屯晉壽葭萌縣漢屬廣漢郡蜀改為漢壽縣屬梓潼郡晉又改漢壽曰晉壽屢寇漢中漢中民東走荊沔沔自梁州入荊州界為荊沔詔以張光為梁州刺史荊州寇盜不禁詔起劉璠為順陽內史江漢間翕然歸之璠父弘之喪未終起之於苫塊荊州之民懷其父故翕然歸其子璠扶元翻

資治通鑑卷第八十七

晉紀九起屠維大荒落︵己巳︶盡重光協洽︵辛未︶凡三年

孝懷皇帝中

永嘉三年︵己巳三○九︶

1春正月辛丑朔熒惑犯紫微紫微卽紫宮也漢太史令宣于脩之考異曰︰晉春秋作﹁鮮于脩之﹂今從載記十六國春秋余按姓氏諸書有鮮于而無宣于言於漢主淵曰︰﹁不出三年必克洛陽蒲子崎嶇難以久安崎丘奇翻嶇丘于翻平陽氣象方昌請徙都之﹂淵從之大赦改元河瑞時汾水得玉璽淵因改元河瑞

2三月戊申高密孝王略薨以尚書左僕射山簡為征南將軍都督荊·湘·交·廣四州諸軍事鎭襄陽代略也簡濤之子也嗜酒不恤政事表﹁順陽內史劉璠得衆心恐百姓劫璠為主﹂詔徵璠為越騎校尉璠扶元翻南州由是遂亂父老莫不追思劉弘史言劉弘父子得江漢間民心

3丁巳太傅越自滎陽入京師越自去年徙屯滎陽中書監王敦謂所親曰︰﹁太傅專執威權而選用表請尚書猶以舊制裁之今日之來必有所誅﹂

帝之為太弟也與中庶子繆播親善及卽位以播為中書監繆胤為太僕卿太僕九卿也但晉官未有﹁卿﹂字﹁卿﹂字衍委以心膂帝舅散騎常侍王延尚書何綏太史令高堂沖並參機密越疑朝臣貳於己散悉亶翻騎奇寄翻朝直遙翻劉輿潘滔勸越悉誅播等越乃誣播等欲為亂乙丑遣平東將軍王秉帥甲士三千入宮執播等十餘人於帝側付廷尉殺之越因繆播兄弟以克河間今又殺之權勢之爭可畏哉帥讀曰率帝歎息流涕而已

綏曾之孫也初何曾侍武帝宴退謂諸子曰︰﹁主上開創大業吾每宴見見賢遍翻未嘗聞經國遠圖惟說平生常事非貽厥孫謀之道也及身而已後嗣其殆乎嗣祥吏翻汝輩猶可以免﹂指諸孫曰︰﹁此屬必及於難﹂難乃旦翻及綏死兄嵩哭之曰︰﹁我祖其殆聖乎﹂曾日食萬錢猶云無下箸處著遲據翻梜也子劭日食二萬綏及弟機羨汰侈尤甚與人書疏詞禮簡傲河內王尼見綏書謂人曰︰﹁伯蔚居亂世而矜豪乃爾其能免乎﹂人曰︰﹁伯蔚聞卿言必相危害﹂尼曰︰﹁伯蔚比聞我言自已死矣﹂何綏字伯蔚比必寐翻及也蔚紆勿翻永嘉之末何氏無遺種種章勇翻

臣光曰︰何曾議﹃章︰甲十行本﹁議﹂作﹁護﹂孔本同﹄武帝偷惰取過目前不為遠慮知天下將亂子孫必與其憂與讀曰預何其明也然身為僭侈使子孫承流卒以驕奢亡族卒子恤翻其明安在哉且身為宰相知其君之過不以告而私語於家非忠臣也

4太傅越以王敦為楊州刺史為敦亂東晉張本

5劉寔連年請老朝廷不許尚書左丞劉坦上言︰﹁古之養老以不事為憂不事謂不使任事也不以吏之為重謂宜聽寔所守﹂丁卯詔寔以侯就第以王衍為太尉

太傅越解兗州牧領司徒越以頃來興事多由殿省謂誅楊駿廢賈后誅趙王倫齊王冏及討成都王穎及羊后太子覃屢廢屢立皆殿中人為之乃奏宿衞有侯爵者皆罷之時殿中武官並封侯由是出者略盡皆泣涕而去更使右衞將軍何倫左衞將軍王秉領東海國兵數百人宿衞自是帝左右皆越私人

6左積弩將軍朱誕奔漢武帝泰始四年罷振威揚威護軍置左右積弩將軍具陳洛陽孤弱勸漢主淵攻之淵以誕為前鋒都督以滅晉大將軍劉景為大都督將兵攻黎陽克之又敗王堪於延津沈男女三萬餘人於河敗補邁翻沈持林翻淵聞之怒曰︰﹁景何面復見朕復扶又翻且天道豈能容之吾所欲除者司馬氏耳細民何罪﹂黜景為平虜將軍劉淵之識略非聰曜所能及也

7夏大旱江漢河洛皆竭可涉川竭亡國之徵

8漢安東大將軍石勒寇鉅鹿常山衆至十餘萬集衣冠人物別為君子營石勒起於胡羯餓隸而能如此此其所以能跨有中原也以趙郡張賓為謀主刁膺為股肱夔安孔萇支雄桃豹逯明為爪牙姓譜︰夔子之後以國為姓後趙支雄傳云其先月支胡人也桃春秋魯邑以邑為姓一曰︰古高士左伯桃之後逯盧谷翻幷州諸胡羯多從之羯居謁翻

初張賓好讀書好呼到翻闊達有大志常自比張子房及石勒徇山東賓謂所親曰︰﹁吾歷觀諸將無如此胡將軍者勒本胡也故謂之胡將軍可與共成大業﹂乃提劍詣軍門大呼請見勒亦未之奇也賓數以策干勒呼火故翻數所角翻已而皆如所言勒由是奇之署為軍功曹動靜咨之

9漢主淵以王彌為侍中都督青·徐·兗·豫·荊·揚六州諸軍事征東大將軍青州牧與楚王聰共攻壺關以石勒為前鋒都督劉琨遣護軍黃肅韓述救之聰敗述於西澗勒敗肅於封田皆殺之西澗封田皆當在壺關東南敗補邁翻考異曰︰石勒載記﹁肅﹂作﹁秀﹂﹁封﹂作﹁白﹂今從十六國春秋及劉琨集

太傅越遣淮南內史王曠考異曰︰十六國春秋作﹁王廣﹂今從帝紀將軍施融曹超將兵拒聰等曠濟河欲長驅而前融曰︰﹁彼乘險間出間古莧翻我雖有數萬之衆猶是一軍獨受敵也且當阻水為固以量形勢量音良然後圖之﹂曠怒曰︰﹁君欲沮衆邪﹂沮在呂翻融退曰︰﹁彼善用兵曠闇於事勢吾屬今必死矣﹂曠等於﹃章︰甲十一行本﹁於﹂作﹁踰﹂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太行行戶剛翻與聰遇戰於長平之間曠兵大敗融超皆死

聰遂破屯留長子屯音純凡斬獲萬九千級上黨太守龐淳以壺關降漢降戶江翻考異曰︰十六國春秋作﹁劉惇﹂劉琨傳作﹁襲醇﹂今從帝紀劉琨以都尉張倚領上黨太守據襄垣襄垣縣屬上黨郡宋白曰︰襄垣趙襄子所築因以為名

初匈奴劉猛死見七十九卷武帝泰始八年右賢王去卑之子誥升爰代領其衆誥升爰卒子虎立居新興號鐵弗氏鐵弗氏之後為赫連勃勃與白部鮮卑皆附於漢考洪曰︰劉琨集作﹁百部﹂今從後魏書晉書劉琨自將擊虎將卽亮翻考異曰︰帝紀︰﹁七月劉聰及王彌圍壺關琨使兵救之為聰所敗王廣等及聰戰又敗龐淳以郡降賊﹂十六國春秋︰﹁淵五月遣聰攻壺關敗韓述黃肅六月晉遣王廣等來討七月戰於長平晉師敗劉惇以壺關降﹂按劉琨集載六月癸巳琨答太傅府書曰︰﹁聰彌入上黨龐惇不能禦﹂又曰︰﹁安居失利韓述授首封田之敗黃肅不還浹辰之間名將仍殄﹂又曰︰﹁卽重遣江陶都尉張倚領上黨太守疾據襄垣續遣鷹揚將軍趙擬梁余都尉李茂與倚倂力輕行夜襲賊捐棄輜車宵遁而退追尋討截獲三分之二當聰彌之未走烏丸劉虎構為變逆西招白部遣使致任稱臣於淵殘州困弱內外受敵輒背聰而討虎自四月八日攻圍﹂然則琨討虎以上事皆在四月以前也蓋晉漢二史皆據奏報事畢而言之今依琨集為定劉聰遣兵襲晉陽不克

10五月漢主淵封子裕為齊王隆為魯王

11秋八月漢主淵命楚王聰等進攻洛陽詔平北將軍曹武等拒之皆為聰所敗敗補邁翻聰長驅至宜陽自恃驟勝怠不設備九月弘農太守垣延詐降垣姓延名降戶江翻夜襲聰軍聰大敗而還

王浚遣祁弘與鮮卑段務勿塵擊石勒于飛龍山隋·地理志恆山郡石邑縣有飛龍山括地志︰封龍山一名飛龍山在恆山鹿泉縣南四十五里大破之勒退屯黎陽

12冬十月漢主淵復遣楚王聰王彌始安王曜汝陰王景帥精騎五萬寇洛陽復扶又翻帥讀曰率騎奇寄翻大司空鴈門剛穆公呼延翼帥步卒繼之北狄傳匈奴四姓有呼延氏卜氏蘭氏喬氏而呼延氏最貴丙辰聰等至宜陽朝廷以漢兵新敗不意其復至大懼辛酉聰屯西明門西明門洛城西面南頭第二門也北宮純等夜帥勇士千餘人出攻漢壁斬其征虜將軍呼延顥壬戌聰南屯洛水洛水過洛城南乙丑呼延翼為其下所殺其衆自大陽潰歸淵敕聰等還師聰表稱晉兵微弱不可以翼顥死故還師固請留攻洛陽淵許之太傅越嬰城自守戊寅聰親祈嵩山嵩山在河南陽城縣留平晉將軍安陽哀王厲冠軍將軍呼延朗督攝留軍冠古玩翻太傅參軍孫詢說越乘虛出擊朗斬之說輸芮翻厲赴水死王彌謂聰曰︰﹁今軍旣失利洛陽守備猶固運車在陝糧食不支數日聰自宜陽而東又南進屯于洛水旣為晉所敗運車在陝糧道隔絕陝失冉翻殿下不如與龍驤還平陽淵以族子曜為龍驤大將軍驤思將翻裹糧發卒更為後舉下官亦收兵穀待命於兗豫不亦可乎﹂聰自以請留未敢還宣于脩之言於淵曰︰﹁歲在辛未乃得洛陽今晉氣猶盛大軍不歸必敗﹂淵乃召聰等還

13天水人訇琦等訇呼宏翻殺成太尉李離尚書令閻式以梓潼降羅尚降戶江翻成主雄遣太傅驤司徒雲司空璜攻之不克雲璜戰死

初譙周有子居巴西成巴西太守馬脫殺之其子登詣劉弘請兵以復讎弘表登為梓潼內史使自募巴蜀流民得二千人西上上時掌翻至巴郡從羅尚求益兵不得登進攻宕渠宕渠縣漢屬巴郡自蜀以來屬巴西郡賢曰︰宕渠故城在今渠州流江縣東北宕徒浪翻斬馬脫食其肝會梓潼降登進據涪城涪音浮雄自攻之為登所敗敗補邁翻

14十一月甲申漢楚王聰始安王曜歸于平陽王彌南出轘轅轘音環流民之在潁川襄城汝南南陽河南者數萬家襄陽縣漢屬潁川郡武帝泰始二年分立襄城郡素為居民所苦皆燒城邑殺二千石長吏以應彌長知兩翻

15石勒寇信都信都縣漢屬信都國後漢屬安平國晉同殺冀州刺史王斌斌音彬王浚自領冀州詔車騎將軍王堪北中郞將裴憲將兵討勒勒引兵還拒之魏郡太守劉矩以郡降勒降戶江翻勒至黎陽裴憲棄軍奔淮南王堪退保倉垣倉垣城在陳留浚儀縣水經︰汴水出浚儀縣北東逕倉垣城南卽大梁縣之倉垣亭也城臨汴水

16十二月漢主淵以陳留王歡樂為太傅樂音洛楚王聰為司徒江都王延年為大司空遣都護大將軍曲陽王賢與征北大將軍劉靈安北將軍趙固平北將軍王桑東屯內黃內黃縣屬魏郡應劭曰︰陳留有外黃故加﹁內﹂云王彌表左長史曹嶷行安東將軍東徇青州且迎其家淵許之嶷魚力翻為曹嶷據青州張本王彌家在東萊

17初東夷校尉勃海李臻與王浚約共輔晉室浚內有異志臻恨之和演之死也見八十五卷惠帝永興元年別駕昌黎王誕亡歸李臻說臻舉兵討浚臻遣其子成將兵擊浚考異曰︰燕書·王誕傳﹁成﹂作﹁咸﹂今從李洪傳說輸芮翻遼東太守龐本素與臻有隙乘虛襲殺臻遣人殺成於無慮無慮縣前漢屬遼東後漢屬遼東屬國晉省應劭曰︰慮音閭周禮所謂﹁其山毉巫閭﹂是也誕亡歸慕容廆詔以勃海封釋代臻為東夷校尉龐本復謀殺之廆乎罪翻復扶又翻釋子悛勸釋伏兵請本收斬之悉誅其家悛七倫翻又且緣翻

四年︵庚午三一○︶

1春正月乙丑朔大赦

2漢主淵立單徵女為皇后單徵氐酋也歸漢見上卷二年單音善梁王和為皇太子大赦封子义為北海王以長樂王洋為大司馬樂音洛

3漢鎭東大將軍石勒濟河拔白馬王彌以三萬衆會之共寇徐豫兗州二月勒襲鄄城鄄音絹殺兗州刺史袁孚遂拔倉垣殺王堪復北濟河攻冀州諸郡復扶又翻民從之者九萬餘口

4成太尉李國鎭巴西帳下文石殺國以巴西降羅尚降戶江翻

5太傅越徵建威將軍吳興錢璯吳分吳郡丹陽置吳興郡以自烏程興故也璯黃外翻及揚州刺史王敦璯謀殺敦以反敦奔建業告琅邪王睿璯遂反進寇陽羨陽羨縣前漢屬會稽郡後漢屬吳郡自吳以來分屬吳興郡賢曰︰陽羨故城在今常州義興縣南睿遣將軍郭逸等討之周玘糾合鄕里與逸等共討璯斬之玘三定江南惠帝永興元年討石冰永嘉元年討陳敏今又誅璯是三定江南睿以玘為吳興太守於其鄕里置義興郡以旌之時分吳興之陽羨及長城縣之西鄕丹陽之永世為義興郡

6曹嶷自大梁引兵而東所至皆下遂克東平進攻琅邪

7夏四月王浚將祁弘敗漢冀州刺史劉靈於廣宗殺之將卽亮翻下同廣宗縣漢屬鉅鹿郡晉屬安平國敗補邁翻

8成主雄謂其將張寶曰︰﹁汝能得梓潼吾以李離之官賞汝﹂寶乃先殺人而亡奔梓潼訇琦等信之委以心腹會羅尚遣使至梓潼使疏吏翻琦等出送﹃嚴︰﹁送﹂改﹁迎﹂﹄之寶從後閉門琦等奔巴西雄以寶為太尉

9幽幷司冀秦雍六州大蝗食草木牛馬毛皆盡雍於用翻

10秋七月漢楚王聰始安王曜石勒及安北大將軍趙國﹃嚴︰﹁國﹂改﹁固﹂﹄圍河內太守裴整于懷詔征虜將軍宋抽救懷勒與平北大將軍王桑逆擊抽殺之河內人執整以降降戶江翻漢主淵以整為尚書左丞河內督將郭默收整餘衆自為塢主城之小者曰塢天下兵爭聚衆築塢以自守未有朝命故自為塢主將卽亮翻劉琨以默為河內太守

11羅尚卒於巴郡詔以長沙太守下邳皮素代之姓譜︰皮姓樊仲皮之後

12庚午漢主淵寢疾辛未以陳留王歡樂為太宰長樂王洋為太傅樂音洛江都王延年為太保楚王聰為大司馬大單于並錄尚書事置單于臺於平陽西單音蟬以齊王裕為大司徒魯王隆為尚書令北海王义為撫軍大將軍領司隸校尉始安王曜為征討大都督領單于左輔廷尉喬智明為冠軍大將軍領單于右輔光祿大夫劉殷為左僕射王育為右僕射任顗為吏部尚書任音壬顗魚豈翻朱紀為中書監護軍馬景領左衞將軍永安王安國領右衞將軍安昌王盛安邑王欽西陽王璿皆領武衞將軍分典禁兵璿旬緣翻初盛少時不好讀書少詩照翻好呼到翻唯讀孝經論語曰︰﹁誦此能行足矣安用多誦而不行乎﹂李熹見之歎曰︰﹁望之如可易易弋豉翻慢易也及至肅如嚴君可謂君子矣﹂淵以其忠篤故臨終委以要任丁丑淵召太宰歡樂等入禁中受遺詔輔政己卯淵卒考異曰︰十六國春秋︰﹁八月丁丑淵召太宰歡樂等受遺詔己卯卒辛未葬﹂按長曆七月壬戌朔十六日丁丑十八日己卯八月辛卯朔無丁丑己卯及辛未辛未乃九月十一日蓋淵以七月卒九月葬十六國春秋誤也太子和卽位和字玄泰淵之嫡子

和性猜忌無恩宗正呼延攸翼之子也淵以其無才行終身不遷官侍中劉乘素惡楚王聰衞尉西昌王銳恥不預顧命乃相與謀說和曰︰﹁先帝不惟輕重之勢使三王總強兵於內惟思也三王謂安昌王盛安邑王欽西陽王璿也或曰︰三王謂齊王裕魯王隆北海王义行下孟翻惡烏路翻說輸芮翻大司馬擁十萬衆屯於近郊謂聰屯平陽西也陛下便為寄坐耳言大權非己出託位於臣民之上勢同寄寓也坐徂臥翻宜早為之計﹂和攸之甥也深信之辛巳夜召安昌王盛安邑王欽等告之盛曰︰﹁先帝梓宮在殯四王未有逆節聰淵之第四子故曰四王或曰︰謂聰裕隆义也一旦自相魚肉天下謂陛下何且大業甫爾陛下勿信讒夫之言以疑兄弟兄弟尚不可信他人誰足信哉﹂攸銳怒之曰︰﹁今日之議理無有二領軍是何言乎﹂命左右刃之盛旣死欽懼曰︰﹁惟陛下命﹂壬午銳帥馬景攻楚王聰于單于臺單音蟬攸帥永安王安國攻齊王裕于司徒府乘帥安邑王欽攻魯王隆使尚書田密武衞將軍劉璿攻北海王义密璿挾义斬關歸于聰聰命貫甲以待之貫甲擐甲也帥讀曰率銳知聰有備馳還與攸乘共攻隆裕攸乘疑安國欽有異志殺之是日斬裕癸未斬隆甲申聰攻西明門克之劉淵都平陽諸城門皆用洛陽諸城門名銳等走入南宮前鋒隨之乙酉殺和於光極西室劉淵起光極殿於平陽收銳攸乘梟首通衢梟堅堯翻

羣臣請聰卽帝位聰以北海王义單后之子也以位讓之考異曰︰載記作﹁乂﹂按十六國春秋作﹁义﹂今從之义涕泣固請聰久而許之曰︰﹁义及羣公正以禍難尚殷貪孤年長故耳難乃旦翻長知兩翻此家國之事孤何敢辭俟义年長當以大業歸之﹂遂卽位聰字玄明淵第四子大赦改元光興尊單氏曰皇太后其母張氏曰帝太后以义為皇太弟領大單于大司徒立其妻呼延氏為皇后呼延氏淵后之從父妹也從才用翻封其子粲為河內王易為河間王翼為彭城王悝為高平王悝苦回翻仍以粲為撫軍大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以石勒為幷州刺史封汲郡公

13略陽臨渭氐酋蒲洪驍勇多權略羣氐畏服之晉志略陽郡有臨渭縣蓋魏所置也載記曰︰氐之先蓋有扈氏之苗裔世為西戎酋長洪家池中生蒲長五丈五節如竹形時咸謂之﹁蒲家﹂因以為氏其後洪以讖文有﹁草付應王﹂又其孫堅背文有﹁艸付﹂字遂改姓苻氏漢主聰遣使拜洪平遠將軍洪不受自稱護氐校尉秦州刺史略陽公蒲洪事始此

14九月辛未葬漢主淵于永光陵諡曰光文皇帝廟號高祖

15雍州流民多在南陽詔書遣還鄕里流民以關中荒殘皆不願歸征南將軍山簡南中郞將杜蕤各遣兵送之促期令發京兆王如遂潛結壯士夜襲二軍破之二軍山簡及杜蕤所遣之軍也於是馮翊嚴嶷嶷魚力翻京兆侯脫各聚衆攻城鎭殺令長以應之長知兩翻未幾衆至四五萬幾居豈翻自號大將軍領司·雍二州牧雍於用翻稱藩于漢

16冬十月漢河內王粲始安王曜及王彌帥衆四萬寇洛陽石勒帥騎二萬會粲于大陽敗監軍裴邈于澠池帥讀曰率敗補邁翻下同澠彌兗翻遂長驅入洛川粲出轘轅掠梁陳汝潁間轘音還勒出成皋關晉志河南成皋縣有關壬寅圍陳留太守王讚於倉垣為讚所敗退屯文石津據帝紀文石津在河北又據永嘉六年勒自葛陂北行至東燕使孔萇自文石津潛渡枋頭取向水船則文石津在東燕之東北枋頭之東南

17劉琨自將討劉虎及白部白部鮮卑也琨以劉虎及白部皆附漢故討之遣使卑辭厚禮說鮮卑拓拔猗盧以請兵說輸芮翻猗盧使其弟弗之子鬱律帥騎二萬助之遂破劉虎白部屠其營琨與猗盧結為兄弟表猗盧為大單于以代郡封之為代公時代郡屬幽州王浚不許遣兵擊猗盧猗盧拒破之浚由是與琨有隙

猗盧以封邑去國懸遠民不相接乃帥部落萬餘家自雲中入鴈門從琨求陘北之地陘北石陘關之北也陘音刑琨不能制且欲倚之為援乃徙樓煩馬邑陰館繁畤崞五縣民於陘南樓煩匈奴之所居其地在北河之南今嵐州樓煩郡非古樓煩也漢馬邑縣唐之大同軍是其地漢陰館縣在句注西北繁畤縣在武州川崞縣為北齊北顯州平寇縣今五縣雖存皆非古縣地矣陘謂陘嶺陘音刑以其地與猗盧考異曰︰懷帝紀︰﹁永嘉五年十一月猗盧寇太原劉琨徙五縣居之六年八月辛亥劉琨乞師于猗盧表盧為代公﹂宋書·索虜傳在永嘉三年晉春秋在永嘉四年且云︰﹁猗盧率萬餘家避難自雲中入鴈門﹂後魏·序紀在穆帝三年卽永嘉四年也琨集永嘉四年六月癸巳上太傅府牋云﹁盧感封代之恩﹂故知在四年六月之前又琨與丞相牋曰︰﹁昔車騎感猗㐌救州之勳表以代郡封㐌為代公見聽時大駕在長安會值戎事道路不通竟未施行盧以封事見託琨實為表上追述車騎前意卽蒙聽許遣兼謁者僕射拜盧賜印及符冊浚以此見責戎狄封華郡誠為失禮然蓋以救弊耳亦猶浚先以遼西封務勿塵此禮之失浚實啓之浚遂與盧爭代郡舉兵擊盧為所破紛錯之由始結於此鴈門郡有五縣在陘北盧新幷塵官國甚強盛從琨求陘北地以並遣三萬餘家散在五縣間旣非所制又於琨殘弱之計得相聚集未為失宜卽徙陘北五縣著陘南盧因移頗侵逼浚西陲圍塞諸軍營浚不復見恕危弱而見罪責﹂以此觀之盧非避難而來也由是猗盧益盛

琨遣使言於太傅越請出兵共討劉聰石勒越忌苟晞及豫州刺史馮嵩越晞有隙事見上卷二年嵩蓋亦不心附越者恐為後患不許琨乃謝猗盧之兵遣歸國考異曰︰後魏·序紀曰︰﹁劉琨乞師救洛穆帝遣步騎二萬助之東海王越以洛陽饑荒不許﹂按琨與丞相牋曰︰﹁琨傾身竭辭北和猗盧遂引大衆躬啓戎行卽具白太傅切陳愚見取賊之計聰宜時討勒不可縱而宰相意異所慮不同更憂苟晞馮嵩之徒而稽二寇之誅遣使節抑挫臣銳氣臣卽解甲遣盧衆歸國﹂若猗盧果遣衆赴洛琨牋安得不言也

劉虎收餘衆西渡河居朔方肆盧川肆盧川在朔方塞內後拓跋氏於其地置肆盧郡眞君七年倂入秀容郡魏收地形志秀容郡秀容縣有肆盧城漢主聰以虎宗室封樓煩公

18壬子以劉琨為平北將軍王浚為司空進鮮卑段務勿塵為大單于單音蟬

19京師饑困日甚太傅越遣使以羽檄徵天下兵使入援京師帝謂使者曰︰﹁為我語諸征鎭今日尚可救後則無及矣﹂旣而卒無至者為于偽翻語牛倨翻卒子恤翻征南將軍山簡遣督護王萬將兵入援軍于涅陽涅陽縣屬南陽郡應劭曰︰在涅水之陽師古曰︰涅音乃結翻為王如所敗敗補邁翻如遂大掠沔漢進逼襄陽簡嬰城自守荊州刺史王澄澄時治江陵自將欲援京師至沶口水經註︰零水上通梁州沔陽縣東逕新城郡之沶鄕縣謂之沶水又東歷宜城西山謂之沶溪東流合於夷水謂之沶口楊正衡曰︰沶音怡聞簡敗衆散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朝議多欲遷都以避難朝直遙翻難乃旦翻王衍以為不可賣車牛以安衆心山簡為嚴嶷所逼自襄陽徙屯夏口夏戶雅翻

20石勒引兵濟河將趣南陽趣七喻翻王如侯脫嚴嶷等聞之遣衆一萬屯襄城以拒勒勒擊之盡俘其衆進屯宛北是時侯脫據宛宛於元翻王如據穰穰縣漢屬南陽郡晉屬義陽郡如素與脫不協遣使重賂勒結為兄弟說勒使攻脫說輸芮翻勒攻宛克之嚴嶷引兵救宛不及而降降戶江翻勒斬脫囚嶷送于平陽盡幷其衆遂南寇襄陽攻拔江西壘壁三十餘所勒旣南寇襄陽循漢而下攻掠江西還趣襄城王如遣弟璃襲勒勒迎擊滅之復屯江西復扶又翻江西大江之西也趣七喻翻

21太傅越旣殺王延等見上永嘉三年大失衆望又以胡寇益盛內不自安乃戎服入見見賢遍翻請討石勒且鎭集兗豫帝曰︰﹁今胡虜侵逼郊畿人無固志朝廷社稷倚賴於公豈可遠出以孤根本﹂對曰︰﹁臣出幸而破賊則國威可振猶愈於坐待困窮也﹂十一月甲戌越帥甲士四萬向許昌留妃裴氏世子毗及龍驤將軍李惲右衞將軍何倫守衞京師帥讀曰率惲於粉翻防察宮省以潘滔為河南尹總留事越表以行臺自隨用太尉衍為軍司朝賢素望悉為佐吏名將勁卒咸入其府朝直遙翻將卽亮翻於是宮省無復守衞荒饉日甚殿內死人交橫盜賊公行府寺營署並掘塹自守塹七豔翻越東屯項以馮嵩為左司馬自領豫州牧

竟陵王楙白帝遣兵襲何倫不克帝委罪於楙楙逃竄得免楙卽東平王楙帝踐阼改封竟陵王

22揚州都督周馥以洛陽孤危上書請遷都壽春太傅越以馥不先白己而直上書大怒召馥及淮南太守裴碩馥不肯行令碩帥兵先進帥讀曰率碩詐稱受越密旨襲馥為馥所敗敗補邁翻退保東城東城縣漢屬九江郡後漢屬下邳國晉屬淮南郡宋白曰︰濠州定遠縣漢東城縣地

23詔加張軌鎭西將軍都督隴右諸軍事考異曰︰帝紀云﹁安西﹂按惠帝永興二年已加軌安西將軍今從本傳光祿大夫傅祗太常摯虞遺軌書遺于季翻告以京師飢匱軌遣參軍杜勳獻馬五百匹毯布三萬匹毯布織毳為布也毯吐敢翻

24成太傅驤攻譙登於涪城羅尚子宇及參佐素惡登不給其糧涪音浮惡烏路翻益州刺史皮素怒欲治其罪治直之翻十二月素至巴郡羅宇使人夜殺素建平都尉暴重殺宇巴郡亂驤知登食盡援絕攻涪愈急士民皆熏鼠食之餓死甚衆無一人離叛者驤子壽先在登所登乃歸之永興元年羅尚掠得驤妻及其子壽因在登所三府官屬表巴東監軍南陽韓松為益州刺史三府平西將軍府益州刺史府西戎校尉府皆羅尚兼領者也監古銜翻治巴東

25初帝以王彌石勒侵逼京畿詔苟晞督帥州郡討之帥讀曰率會曹嶷破琅邪嶷魚力翻北收齊地兵勢甚盛苟純閉城自守晞還救青州與嶷連戰破之永嘉元年苟晞討魏植留弟純守青州

26是歲寧州刺史王遜到官表李釗為朱提太守朱提音銖時時寧州外逼於成內有夷寇城邑丘墟遜惡衣菜食招集離散勞來不倦勞力代翻數年之間州境復安誅豪右不奉法者十餘家以五苓夷昔為亂首見八十五卷惠帝太安二年苓力丁翻擊滅之內外震服

27漢主聰自以越次而立忌其嫡兄恭因恭寢穴其壁間刺而殺之刺七亦翻

28漢太后單氏卒單音善漢主聰尊母張氏為皇太后單氏年少美色聰烝焉下淫上曰烝上淫下曰報少詩照翻太弟义屢以為言單氏慙恚而死恚於避翻义寵由是漸衰然以單氏故尚未之廢也呼延后言於聰曰︰﹁父死子繼古今常道陛下承高祖之業劉淵廟號高祖太弟何為者哉陛下百年後粲兄弟必無種矣﹂種章勇翻聰曰︰﹁然吾當徐思之﹂呼延氏曰︰﹁事留變生太弟見粲兄弟浸長長知兩翻下齒長同必有不安之志萬一有小人交構其間未必不禍發于今日也﹂言义將殺聰聰心然之為元帝建武元年聰殺义張本义舅光祿大夫單沖泣謂义曰︰﹁疏不間親主上有意於河內王矣殿下何不避之﹂义曰︰﹁河瑞之末主上自惟嫡庶之分間古莧翻分扶問翻惟思也以大位讓义义以主上齒長故相推奉天下者高祖之天下兄終弟及何為不可粲兄弟旣壯猶今日也且子弟之間親疏詎幾主上寧可有此意乎﹂聰讓义事見上义此言必不發於是年通鑑因呼延氏之言遂連書之幾居豈翻

五年︵辛未三一一︶

1春正月壬申苟晞為曹嶷所敗敗補邁翻棄城奔高平高平縣舊屬梁國晉為高平國泗水逕其西有高平山山東西十里南北五里高四里其山最高頂上方平故謂之高平山縣亦取名焉

2石勒謀保據江漢參軍都尉張賓以為不可會軍中飢疫死者太半乃渡沔寇江夏夏戶雅翻癸酉拔之

3乙亥成太傅驤拔涪城涪音浮獲譙登太保始拔巴西殺文石於是成主雄大赦改元玉衡譙登至成都雄欲宥之登詞氣不屈雄殺之

4巴蜀流民布在荊湘間數為土民所侵苦數所角翻蜀人李驤聚衆據樂鄕反此又一李驤也非成太傅之李驤南平太守應詹與醴陵令杜弢共擊破之醴陵縣屬長沙郡弢土刀翻王澄使成都內史王機討驤惠帝時蜀亂割南郡之華谷州陵監利三縣別立豐都一縣置成都郡為成都王穎國驤請降降戶江翻澄偽許而襲殺之以其妻子為賞沈八千餘人於江流民益怨忿沈持林翻

蜀人杜疇等復反復扶又翻湘州參軍馮素與蜀人汝班有隙汝姓也商有汝鳩汝方晉有汝寬汝齊言於刺史荀眺曰︰﹁巴蜀流民皆欲反﹂眺信之眺他弔翻欲盡誅流民流民大懼四五萬家一時俱反以杜弢州里重望弢蜀郡人以才學著稱於西州弢他刀翻共推為主弢自稱梁·益二州牧領湘州刺史

5裴碩求救於琅邪王睿睿使揚威將軍甘卓等攻周馥於壽春馥衆潰奔項考異曰︰帝紀︰﹁戊寅睿使卓攻馥於壽春馥衆潰﹂未知其為命卓之日與攻日潰日故闕之豫州都督新蔡王確執之馥憂憤而卒確騰之子也

6揚州刺史劉陶卒琅邪王睿復以安東軍諮祭酒王敦為揚州刺史尋加都督征討諸軍事去年敦奔建業

7庚辰平原王幹薨

8二月石勒攻新蔡殺新蔡莊王確於南頓進拔許昌殺平東將軍王康

9氐苻成隗文復叛苻成等歸羅尚見八十五卷惠帝太安二年復扶又翻自宜都趣巴東趣七喻翻建平都尉暴重討之重因殺韓松自領三府事

10東海孝獻王越旣與苟晞有隙事始上卷永嘉二年河南尹潘滔尚書劉望等復從而譖之復扶又翻晞怒表求滔等首揚言︰﹁司馬元超為宰相不平東海王越字元超使天下淆亂苟道將豈可以不義使之﹂乃移檄諸州自稱功伐陳越罪狀帝亦惡越專權多違詔命所留將士何倫等抄掠公卿逼辱公主抄楚交翻密賜晞手詔使討之晞數與帝文書往來惡烏路翻數所角翻越疑之使遊騎於成皋間伺之騎奇寄翻下同伺相吏翻果獲晞使及詔書使疏吏翻乃下檄罪狀晞以從事中郞楊瑁為兗州刺史瑁莫報翻使與徐州刺史裴盾共討晞盾徒損翻晞遣騎收潘滔滔夜遁得免執尚書劉曾侍中程延斬之越憂憤成疾以後事付王衍三月丙子薨于項考異曰︰帝紀︰﹁五年正月帝密詔苟晞討越乙未越遣楊瑁裴盾共擊晞三月戊午詔下越罪狀告方鎭討之以晞為大將軍丙子越薨﹂晞傳︰﹁晞移告諸州陳越罪狀帝惡越專權乃詔晞施檄六州協同大舉晞移諸征鎭帝又密詔晞討越晞復上表稱李初至奉被手詔卷甲長驅次于倉垣五年帝復詔晞陳越罪惡詔至之日宣告天下率齊大舉晞表稱輒遣王讚將兵詣項越使騎於成皋間獲晞使遂大搆嫌隙﹂晉春秋︰﹁五年正月上遣李初詔晞討越﹂按越若已得晞使則帝亦不能自安潘滔何倫等不容晏然在洛且滔等未去則帝亦不敢明言使晞討越年月事迹旣前後參差如此今並置於越薨之時庶為不失祕不發喪衆共推衍為元帥帥所類翻衍不敢當以讓襄陽王範範亦不受範瑋之子也於是衍等相與奉越喪還葬東海何倫李惲等聞越薨奉裴妃及世子毗自洛陽東走城中士民爭隨之帝追貶越為縣王以苟晞為大將軍大都督督青徐兗豫荊揚六州諸軍事

11益州將吏共殺暴重表巴郡太守張羅行三府事羅與隗文等戰死文等驅掠吏民西降於成降戶江翻三府文武共表平西司馬蜀郡王異行三府事益州殘兵自不足以進取未及朞年而五易帥適為秦氐兼幷州之資耳領巴郡太守

12初梁州刺史張光會諸郡守於魏興共謀進取張燕唱言︰﹁漢中荒敗迫近大賊近其靳翻克復之事當俟英雄﹂光以燕受鄧定賂致失漢中事見上卷永嘉元年今復沮衆復扶又翻沮在呂翻呵出斬之治兵進戰呵虎何翻治直之翻累年乃得至漢中綏撫荒殘百姓悅服光為梁州刺史見上卷二年

13夏四月石勒率輕騎追太傅越之喪及於苦縣寧平城苦縣屬陳郡水經註︰寧平城在沙水北本前漢淮陽國之寧平縣也後漢改淮陽為陳國晉省寧平縣而故城猶在賢曰︰寧平故城在今亳州谷陽縣西南騎奇寄翻下同大敗晉兵縱騎圍而射之敗補邁翻射而亦翻將士十餘萬人相踐如山無一人得免者執太尉衍襄陽王範任城王濟武陵莊王澹任音壬澹徒覽翻又徒濫翻西河王喜梁懷王禧齊王超西河王喜宣帝弟西河繆王斌之後超齊王冏之子吏部尚書劉望廷尉諸葛銓豫州刺史劉喬太傅長史庾敳等敳魚開翻坐之幕下問以晉故衍具陳禍敗之由云計不在己且自言少無宦情不豫世事因勸勒稱尊號冀以自免勒曰︰﹁君少壯登朝名蓋四海身居重任何得言無宦情邪破壞天下非君而誰﹂少詩照翻壞音怪命左右扶出衆人畏死多自陳述獨襄陽王範神色儼然顧呵之曰︰﹁今日之事何復紛紜﹂復扶又翻勒謂孔萇曰︰﹁吾行天下多矣未嘗見此輩人當可存乎﹂勒欲存之以諸人儀觀之清楚耳萇曰︰﹁彼皆晉之王公終不為吾用﹂勒曰︰﹁雖然要不可加以鋒刃﹂夜使人排牆殺之濟宣帝弟子景王陵之子禧澹之子也剖越柩焚其尸曰︰﹁亂天下者此人也吾為天下報之故焚其骨以告天地﹂

何倫等至洧倉水經︰洧水東南過潁川長社縣分一枝東流過許昌縣又東入汶倉城內俗以是水為汶水故有汶倉之名蓋洧水之邸閣耳遇勒戰敗東海世子及宗室四十八王皆沒於勒考異曰︰東海王越傳云﹁三十六王﹂今從帝紀何倫奔下邳李惲奔廣宗惲於粉翻裴妃為人所掠賣久之渡江初琅邪王睿之鎭建業裴妃意也故睿德之厚加存撫以其子沖繼越後

14漢趙固王桑攻裴盾殺之盾時在彭城盾徒損翻

15杜弢攻長沙五月荀眺棄城奔廣州弢追擒之於是弢南破零桂東掠武昌殺二千石長吏甚衆弢土刀翻

16以太子太傅傅祗為司徒尚書令荀藩為司空加王浚大司馬侍中大都督督幽冀諸軍事南陽王模為太尉大都督張軌為車騎大將軍琅邪王睿為鎭東大將軍兼督揚江湘交廣五州諸軍事

初太傅越以南陽王模不能綏撫關中時關中饑荒疾癘盜賊公行模不能制表徵為司空將軍淳于定說模使不就徵說輸芮翻模從之表遣世子保為平西中郞將鎭上邽秦州刺史裴苞拒之模使帳下都尉陳安攻苞苞奔安定太守賈疋納之疋音雅

17苟晞表請遷都倉垣使從事中郞劉會將船數十艘艘蘇刀翻宿衞五百人穀千斛迎帝帝將從之公卿猶豫左右戀資財遂不果行旣而洛陽饑困人相食百官流亡者什八九帝召公卿議將行而衞從不備從才用翻下導從同帝撫手歎曰︰﹁如何曾無車輿﹂乃使傅祗出詣河陰治舟楫河陰本漢平陰縣魏文帝改曰河陰在洛陽東北屬河南郡治直之翻朝士數十人導從從才用翻帝步出西掖門至銅駝街水經註︰洛陽城中太尉司徒兩坊間謂之銅駝街魏明帝置銅駝於閶闔南街卽此陸機洛陽記曰︰洛陽有銅駝街漢鑄銅駝二枚在宮南四會道相對俗語曰︰﹁金馬門外集衆賢銅駝陌上集少年﹂為盜所掠不得進而還藉使帝得至倉垣亦遭石勒禽矣度支校尉東郡魏浚率流民數百家保河陰之峽石水經註︰河南新安縣東有千秋亭亭東有雍谷溪回岫縈紆石路阻峽故亦有峽石之稱時劫掠得穀麥獻之帝以為揚威將軍平陽太守度支如故度徒洛翻

18漢主聰使前軍大將軍呼延晏將兵二萬七千寇洛陽比及河南河南縣屬河南尹周東都王城郟鄏也比必寐翻晉兵前後十二敗死者三萬餘人始安王曜王彌石勒皆引兵會之未至晏留輜重於張方故壘張方故壘在洛陽西七里重直用翻癸未先至洛陽甲申攻平昌門平昌門洛城南面東頭第一門丙戌克之遂焚東陽門及諸府寺六月丁亥朔晏以外繼不至俘掠而去帝具舟於洛水將東走晏盡焚之庚寅荀藩及弟光祿大夫組奔轘轅轘音環辛卯王彌至宣陽門宣陽門洛城南面東來第四門亦謂之謻門壬辰始安王曜至西明門丁酉王彌呼延晏克宣陽門入南宮升太極前殿縱兵大掠悉收宮人珍寶帝出華林園門欲奔長安漢兵追執之幽於端門曜自西明門入屯武庫戊戌曜殺太子詮吳孝王晏竟陵王楙右僕射曹馥尚書閭丘沖河南尹劉默等士民死者三萬餘人遂發掘諸陵焚宮廟官府皆盡曜納惠帝羊皇后遷帝及六璽於平陽璽斯氏翻石勒引兵出轘轅屯許昌光祿大夫劉蕃尚書盧志奔幷州從劉琨也蕃琨之父也

丁未漢主聰大赦改元嘉平以帝為特進左光祿大夫封平阿公考異曰︰帝紀︰﹁聰以帝為會稽公﹂載記三十國春秋云﹁平阿公﹂晉春秋云﹁平河公﹂﹁河﹂字蓋誤十六國三十國晉春秋︰﹁明年二月乃封帝會稽公﹂蓋先封平陽後進會稽帝紀闕略今從諸書以侍中庾珉王儁為光祿大夫珉敳之兄也敳魚開翻

初始安王曜以王彌不待己至先入洛陽怨之彌說曜曰︰說輸芮翻下暾說同﹁洛陽天下之中山河四塞城池宮室不假修營宜白主上自平陽徙都之﹂曜以天下未定洛陽四面受敵不可守不用彌策而焚之彌罵曰︰﹁屠各子豈有帝王之意邪﹂晉書曰︰北狄以部落為類其入居塞內者有屠各等十九種皆有部落不相雜錯屠各最豪貴故得為單于統理諸種屠直於翻杜佑曰︰頭曼冒頓卽屠各種也遂與曜有隙引兵東屯項關陳郡項縣有項關前司隸校尉劉暾說彌曰︰暾他昆翻﹁今九州糜沸羣雄競逐將軍於漢建不世之功又與始安王相失將何以自容不如東據本州彌青州東萊人徐觀天下之勢上可以混壹四海下不失鼎峙之業策之上者也﹂彌心然之

19司徒傅祗建行臺於河陰司空荀藩在陽城陽城縣漢屬潁川郡晉屬河南郡河南尹華薈在成皋汝陰太守平陽李矩為之立屋輸穀以給之薈歆之曾孫也華戶化翻汝陰縣漢屬汝南郡魏分置汝陰郡後廢武帝泰始二年復為郡薈烏外翻為于偽翻

藩與弟組族子中護軍崧薈與弟中領軍恆建行臺於密密縣漢屬河南郡晉屬滎陽郡傳檄四方推琅邪王睿為盟主藩承制以崧為襄城太守矩為滎陽太守前冠軍將軍河南褚翜為梁國內史冠古玩翻翜山立翻又所甲翻揚威將軍魏浚屯洛北石梁塢劉琨承制假浚河南尹浚詣荀藩諮謀軍事藩邀李矩同會矩夜赴之矩官屬皆曰︰﹁浚不可信不宜夜往﹂矩曰︰﹁忠臣同心何所疑乎﹂遂往相與結歡而去浚族子該聚衆據一泉塢水經註︰洛水過盧丘縣南又東逕一合塢南城在川北原上高二十丈南北東三箱天險峭絕惟築西面卽為全固一合之名起於是矣劉曜之攻河南也晉將軍魏該奔於此該傳曰一泉塢在宜陽藩以為武威將軍沈約志魏置將軍四十號威武第十無武威

豫章王端太子詮之弟也詮且緣翻東奔倉垣苟晞率羣官奉以為皇太子置行臺端承制以晞領太子太傅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自倉垣徙屯蒙城蒙縣屬梁國

撫軍將軍秦王業吳孝王之子荀藩之甥也年十二南奔密考異曰︰晉書愍帝諱鄴又改建鄴為建康按三十國晉春秋愍帝名子業或作﹁鄴﹂又吳志孫權改秣陵為建業取興建基業為名皆不為﹁鄴﹂字今從之藩等奉之南趣許昌趣七喻翻前豫州刺史天水閻鼎聚西州流民數千人於密欲還鄕里荀藩以鼎有才而擁衆用鼎為豫州刺史以中書令李絚絚居登翻考異曰︰閻鼎傳作﹁李恆﹂今從王浚傳司徒左長史彭城劉疇鎭軍長史周顗東海王越子毗為鎭軍將軍以顗為長史顗魚豈翻司馬李述等為之參佐顗浚之子也

時海內大亂獨江東差安中國士民避亂者多南渡江鎭東司馬王導說琅邪王睿收其賢俊與之共事睿從之辟掾屬百餘人自漢以來公府有掾有屬職官分紀曰︰掾屬常敦明信義肅清風俗非禮不言非法不行以訓羣吏說輸芮翻掾以絹翻下同時人謂之百六掾以前潁川太守勃海刁協為軍諮祭酒前東海太守王承廣陵相卞壼為從事中郞江寧令諸葛恢壼苦本翻吳孫權改秣陵為建業晉平吳復曰秣陵武帝太康二年分秣陵立江寧縣歷陽參軍陳國陳頵為行參軍頵居筠翻前太傅掾庾亮為西曹掾承渾之弟子恢靚之子靚疾正翻亮兗﹃章︰甲十一行本﹁兗﹂作﹁袞﹂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之弟子也

20江州刺史華軼華戶化翻軼音逸歆之曾孫也自以受朝廷之命軼永嘉中除江州而為琅邪王睿所督多不受其敎令郡縣多諫之軼曰︰﹁吾欲見詔書耳﹂及睿承荀藩檄承制署置官司改易長吏長知兩翻軼與豫州刺史裴憲皆不從命睿遣揚州刺史王敦歷陽內史甘卓與揚烈將軍廬江周訪合兵擊軼軼兵敗奔安成吳孫晧寶鼎二年分豫章廬陵長沙立安成郡宋白曰︰吉州安福縣本漢安成縣今縣西六十里有安成故城訪追斬之及其五子裴憲奔幽州睿以甘卓為湘州刺史周訪為尋陽太守又以揚武將軍陶侃為武昌太守吳孫權改鄂曰武昌晉武帝太康元年復立鄂縣而武昌如故改吳之江夏曰武昌郡漢尋陽縣屬廬江郡其地在江北惠帝永興元年分廬江武昌立尋陽郡治豫章之柴桑尋陽遂在江南

21秋七月王浚設壇告類告類祭也以事類告天及五帝也立皇太子考異曰︰晉書初無其名劉琨與丞相牋曰︰﹁浚設壇場有所建立稱皇太子﹂不知為誰布告天下稱受中詔承制封拜備置百官列署征鎭以荀藩為太尉琅邪王睿為大將軍浚自領尚書令以裴憲及其壻棗嵩為尚書以田徽為兗州刺史李惲為青州刺史惲於粉翻

22南陽王模使牙門趙染戍蒲坂劉聰在平陽欲窺關中蒲坂兵衝也坂音反染求馮翊太守不得而怒帥衆降漢帥讀曰率降戶江翻漢主聰以染為平西將軍八月聰遣染與安西將軍劉雅帥騎二萬攻模于長安河內王粲始安王曜帥大衆繼之染敗模兵於潼關長驅至下邽敗補邁翻下邽縣前漢屬京兆後漢省倂入鄭縣桓帝復置晉屬馮翊郡應劭曰︰有上邽故稱下秦武公伐邽戎置宋白曰︰四夷縣道記︰下邽縣東南二十五里有下邽故城在渭水北師古曰︰邽音圭涼州將北宮純自長安帥其衆降漢將卽亮翻漢兵圍長安模遣淳于定出戰而敗模倉庫虛竭士卒離散遂降於漢趙染送模於河內王粲九月粲殺模考異曰︰帝紀︰﹁八月模遇害﹂按劉琨上丞相牋曰︰﹁平昌以九月遇禍世子時鎭隴右故得無恙﹂今以為據關西饑饉白骨蔽野士民存者百無一二聰以始安王曜為車騎大將軍雍州牧更封中山王鎭長安雍於用翻以王彌為大將軍封齊公

23苟晞驕奢苛暴前遼西太守閻亨纘之子也數諫晞晞殺之數所角翻從事中郞明預有疾姓譜︰明秦大夫孟明之後為平原望姓自轝入諫晞怒曰︰﹁我殺閻亨何關人事而轝病罵我﹂轝羊茹翻預曰︰﹁明公以禮待預故預以禮自盡今明公怒預其如遠近怒明公何桀為天子猶以驕暴而亡況人臣乎願明公且置是怒思預之言﹂晞不從由是衆心離怨加以疾疫饑饉石勒攻王讚於陽夏擒之陽夏縣屬陳郡夏音賈遂襲蒙城執晞及豫章王端鎖晞頸以為左司馬漢主聰拜勒幽州牧

王彌與勒外相親而內相忌劉暾說彌使召曹嶷之兵以圖勒說輸芮翻彌為書使暾召嶷且邀勒共向青州暾至東阿東阿縣漢屬東郡晉屬濟北國勒游騎獲之勒潛殺暾而彌不知會彌將徐邈高梁輒引所部兵去彌兵漸衰將卽亮翻彌聞勒擒苟晞心惡之惡烏路翻以書賀勒曰︰﹁公獲苟晞而用之何其神也使晞為公左彌為公右天下不足定也﹂勒謂張賓曰︰﹁王公位重而言卑其圖我必矣﹂賓因勸勒乘彌小衰誘而取之誘音酉時勒方與乞活陳午相攻於蓬關蓬關在陳留浚儀縣班志曰︰蓬澤在河南開封縣東北臣瓚曰︰今浚儀有蓬陂是也彌亦與劉瑞相持甚急彌請救於勒勒未之許張賓曰︰﹁公常恐不得王公之便今天以王公授我矣陳午小豎不足憂王公人傑當早除之﹂勒乃引兵擊瑞斬之彌大喜謂勒實親己不復疑也冬十月勒請彌燕于己吾己吾縣後漢屬陳留郡魏晉省陳留風俗傳曰︰縣故宋地雜以陳楚之地故梁國寧陵縣之徙種龍鄕也以成哀之世戶至八九千冠帶之士求置縣永元十一年陳王削地以大棘鄕直陽鄕自隸之命以嘉名曰己吾猶有陳楚之俗焉彌將往長史張嵩諫不聽酒酣勒手斬彌而幷其衆表漢主聰稱彌叛逆聰大怒遣使讓勒﹁專害公輔有無君之心﹂然猶加勒鎭東大將軍督幷·幽二州諸軍事領幷州刺史以慰其心苟晞王讚潛謀叛勒勒殺之幷晞弟純

勒引兵掠豫州諸郡臨江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屯于葛陂續漢書·郡國志汝南郡鮦陽縣有葛陂賢曰︰葛陂在今豫州新蔡縣西北

初勒之為人所掠賣也事見上卷惠帝永興二年與其母王氏相失劉琨得之﹃章︰甲十一行本﹁之﹂下有﹁遣使﹂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幷其從子虎送於勒因遺勒書曰︰從才用翻遺于季翻下同﹁將軍用兵如神所向無敵所以周流天下而無容足之地百戰百勝而無尺寸之功者蓋得主則為義兵附逆則為賊衆故也成敗之數有似呼吸吹之則寒噓之則溫今相授侍中車騎大將軍領護匈奴中郞將襄城郡公將軍其受之﹂勒報書曰︰﹁事功殊途非腐儒所知君當逞節本朝吾自夷難為效﹂勒書意度雄爽此必張賓為之難乃旦翻遺琨名馬珍寶厚禮其使謝而絕之

時虎年十七殘忍無度為軍中患勒白母曰︰﹁此兒凶暴無賴應劭曰︰賴者恃也晉灼曰︰許愼曰︰賴利也無利入於家也或曰︰江淮之間謂小兒多詐狡獪為無賴師古曰︰晉說是也使軍人殺之聲名可惜不若自除之﹂母曰︰﹁快牛為犢多能破車汝小忍之﹂及長便弓馬勇冠當時勒以為征虜將軍每屠城邑鮮有遺類長知兩翻冠古玩翻鮮息淺翻然御衆嚴而不煩莫敢犯者指授攻討所向無前勒遂寵任之石虎始此為虎誅夷勒諸子張本勒攻滎陽太守李矩矩擊卻之

24初南陽王模以從事中郞索綝為馮翊太守綝靖之子也模死綝與安夷護軍金城麴允頻陽令梁肅俱奔安定索昔各翻姓也綝丑林翻頻陽縣屬馮翊郡秦厲公置應劭曰︰在頻水之陽杜佑曰︰京兆同官縣漢祋祤縣晉為頻陽縣時綝等自京兆南山奔安定安夷護軍蓋亦置司於長安時安定太守賈疋與諸氐羌皆送任子於漢綝等遇之於陰密擁還臨涇陰密縣屬安定郡商之密國詩所謂﹁密人不恭敢距大邦﹂者也臨涇縣時為安定郡治所與疋謀興復晉室疋從之乃共推疋為平西將軍率衆五萬向長安雍州刺史麴特新平太守竺恢皆不降於漢特與恢同守新平雍於用翻聞疋起兵與扶風太守梁綜帥衆十萬會之帥讀曰率綜肅之兄也漢河內王粲在新豐使其將劉雅趙染攻新平不克索綝救新平大小百戰雅等敗退中山王曜與疋等戰於黃丘黃丘在馮翊雲陽縣黃嶔山下曜衆大敗疋遂襲漢梁州刺史彭蕩仲殺之蕩仲安定盧水胡也據後蕩仲子天護漢以為涼州刺史此﹁梁﹂當作﹁涼﹂麴特等擊破粲於新豐粲還平陽於是疋等兵勢大振關西胡晉翕然響應

閻鼎欲奉秦王業入關據長安以號令四方河陰令傅暢祗之子也亦以書勸之鼎遂行荀藩劉疇周顗李述等皆山東人不欲西行中塗逃散鼎遣兵追之不及殺李絚等絚居登翻鼎與業自宛趣武關遇盜於上洛上洛縣漢屬弘農郡漢元鼎四年置居洛水上因以為名晉初改為京兆南部武帝泰始二年分京兆南部置上洛郡杜佑曰︰上洛漢長利縣宛於元翻趣七喻翻士卒敗散收其餘衆進至藍田使人告賈疋疋遣兵迎之十二月入于雍城雍於用翻使梁綜將兵衞之

周顗奔琅邪王睿睿以顗為軍諮祭酒前騎都尉譙國桓彝亦避亂過江見睿微弱謂顗曰︰﹁我以中州多故來此求全而單弱如此將何以濟﹂旣而見王導共論世事退謂顗曰︰﹁向見管夷吾無復憂矣﹂以王導比管仲也

諸名士相與登新亭遊宴金陵覽古曰︰新亭在江寧縣十里近臨江渚按︰新亭蓋近勞勞亭周顗中坐歎曰︰﹁風景不殊舉目有江河之異﹂言洛都遊宴多在河濱而新亭臨江渚也坐徂臥翻因相視流涕王導愀然變色曰︰愀七小翻﹁當共戮力王室克復神州戰國時騶衍以為中國者於天下乃八十一分居其一分耳中國名曰赤縣神州赤縣神州內自有九州禹之所序九州是也孔穎達曰︰按地統書·括地象云︰地中央曰崐崙又云︰其東南方五千里曰神州以此言之崐崙在西北別統四方九州其神州者是崐崙東南一州耳於一州中更分九州則禹貢之九州是也又隋祭北郊有神州迎州冀州戎州拾州柱州宮州咸州揚州從祀其崐崙所統之四方九州歟何至作楚囚對泣邪﹂衆皆收淚謝之

陳頵遺王導書曰︰頵紆倫翻又居筠翻﹁中華所以傾弊者正以取才失所先白望而後實事白望猶虛名也浮競驅馳互相貢薦言重者先顯言輕者後敍遂相波扇以水為譬也波者水之動也風起則波生相扇而動乃至陵遲加有莊老之俗傾惑朝廷養望者為弘雅政事者為俗人王職不卹法物墜喪喪息浪翻夫欲制遠先由近始今宜改張漢董仲舒論政曰︰譬猶琴瑟必改而更張之乃可鼓也明賞信罰拔卓茂於密縣事見四十卷漢光武建武元年顯朱邑於桐鄕朱邑為舒桐鄕嗇夫廉平不苛以愛利為行漢宣帝舉而用之官至大司農然後大業可舉中興可冀耳﹂導不能從

25劉琨長於招懷而短於撫御一日之中雖歸者數千而去者亦相繼琨遣子遵請兵於代公猗盧又遣族人高陽內史希合衆於中山幽州所統代郡上谷廣寧之民多歸之廣寧縣漢屬上谷郡晉武帝太康中分立廣寧郡唐屬嬀州界衆至三萬王浚怒遣燕相胡矩督諸軍燕於賢翻相息亮翻與遼西公段疾陸眷共攻希殺之驅略三郡士女而去疾陸眷務勿塵之子也猗盧遣其子六脩將兵助琨戍新興考異曰︰晉春秋作﹁利孫﹂按利孫卽六脩也胡語訛轉耳余按孔穎達曰︰聲相近者聲轉字異

琨牙門將邢延以碧石獻琨琨以與六脩六脩復就延求之復扶又翻不得執延妻子延怒以所部兵襲六脩六脩走延遂以新興附漢請兵以攻幷州

26李﹃張︰﹁李﹂上脫﹁初東夷校尉﹂五字﹄臻之死也事見上永嘉三年遼東附塞鮮卑素喜連木丸津託為臻報仇素喜連木丸津二部也為于偽翻攻陷諸縣殺掠士民屢敗郡兵敗補邁翻連年為寇東夷校尉封釋不能討請與連和連津不從民失業歸慕容廆者甚衆廆稟給遣還願留者卽撫存之

廆少子鷹揚將軍翰廆戶罪翻據載記翰於皝為庶兄皝廆第三子則翰非少子也少詩照翻言於廆曰︰﹁自古有為之君莫不尊天子以從民望成大業今連津外以龐本為名內實幸災為亂封使君已誅本請和誅龐本見上永嘉三年龐皮江翻而寇暴不已中原離亂州師不振州師謂平州之兵東夷校尉所統者是也遼東荒散莫之救恤單于不若數其罪而討之廆自稱鮮卑大單于上則興復遼東下則幷吞二部二部謂素喜連及木丸津也忠義彰於本朝朝直遙翻私利歸於我國此霸王之基也﹂廆笑曰︰﹁孺子乃能及此乎﹂遂帥衆東擊連津帥讀曰率以翰為前鋒破斬之盡倂二部之衆得所掠民三千餘家及前歸廆者悉以付郡遼東賴以復存復扶又翻

封釋疾病屬其孫奕於廆屬之欲翻釋卒廆召奕與語說之曰︰﹁奇士也﹂補小都督釋子冀州主簿悛幽州參軍抽來奔喪說與悅同悛丑緣翻又七倫翻廆見之曰︰﹁此家抎抎千斤犍也﹂抎羽敏翻說文︰從高而下也犍居言翻犗牛也言千斥之犍人間不可多得若從天而下也以道不通喪不得還皆留仕廆廆以抽為長史悛為參軍史言封氏諸子遂為慕容佐命之臣

王浚以妻舅崔毖為東夷校尉毖琰之曾孫也為毖與慕容氏搆怨張本崔琰事曹公毖音祕

資治通鑑卷第八十八

晉紀十起玄黓涒灘︵壬申︶盡昭陽作噩︵癸酉︶凡二年

孝懷皇帝下

永嘉六年︵壬申三一二︶

1春正月漢呼延后卒諡曰武元

2漢鎭北將軍靳沖平北將軍卜珝寇幷州靳居焮翻姓也珝況羽翻辛未圍晉陽

3甲戌漢主聰以司空王育尚書令任顗女為左右昭儀任音壬顗魚豈翻中軍大將軍王彰中書監范隆左僕射馬景女皆為夫人右僕射朱紀女為貴妃皆金印紫綬綬音受聰將納太保劉殷女太弟义固諫聰以問太宰延年太傅景皆曰︰﹁太保自云劉康公之後與陛下殊源劉康公周之卿士食采於劉其後因以為氏劉聰匈奴之後以漢之甥冒姓劉氏故云殊源納之何害﹂聰悅拜殷二女英娥為左右貴嬪位在昭儀上嬪毗賓翻又納殷女孫四人皆為貴人位次貴妃於是六劉之寵傾後宮聰希復出外復扶又翻事皆中黃門奏決

4故新野王歆牙門將胡亢聚衆於竟陵亢音剛自號楚公寇掠荊土以歆南蠻司馬新野杜曾為竟陵太守曾勇冠三軍能被甲游於水中為曾亂荊州張本冠古玩翻被皮義翻

5二月壬子朔日有食之

6石勒築壘於葛陂皇覽︰汝南郡鮦陽縣有葛陂賢曰︰葛陂在今豫州新蔡縣西北課農造舟將攻建業琅邪王睿大集江南之衆於壽春以鎭東長史紀瞻為揚威將軍都督諸軍以討之睿為鎭東大將軍署瞻長史

會大雨三月不止勒軍中飢疫死者太半聞晉軍將至集將佐議之右長史刁膺請先送款於睿求掃平河朔以自贖俟其軍退徐更圖之勒愀然長嘯愀于小翻中堅將軍夔安請就高避水中堅將軍蓋石勒所置姓譜︰夔姓春秋夔子之後勒曰︰﹁將軍何怯邪﹂孔萇等三十餘將請各將兵分道夜攻壽春斬吳將頭據其城食其粟要以今年破丹陽定江南勒笑曰︰﹁是勇將之計也﹂言其不逆計勝敗但勇於赴敵耳將卽亮翻各賜鎧馬一疋鎧可亥翻疋僻吉翻顧謂張賓曰︰﹁於君意何如﹂賓曰︰﹁將軍攻陷京師囚執天子殺害王公妻略妃主擢將軍之髮不足以數將軍之罪擢拔也拔其髮以數其罪猶不足言其罪多也數所具翻柰何復相臣奉乎復扶又翻去年旣殺王彌不當來此今天降霖雨於數百里中示將軍不應留此也鄴有三臺之固水經註︰鄴城西北有三臺皆因城為之基漢建安十五年魏武所起中曰銅臺高十丈其後石虎更增二丈南則金雀臺高八丈北則冰井臺亦高八丈西接平陽謂近漢都可以壯聲援山河四塞北徙據之以經營河北河北旣定天下無處將軍之右者矣處昌呂翻晉之保壽春畏將軍往攻之耳彼聞吾去喜於自全何暇追襲吾後為吾不利邪自古國於東南率多為自保之計亦自量其力之不足以進也賓料之審矣將軍宜使輜重從北道先發將軍引大兵向壽春輜重旣遠重直用翻大兵徐還何憂進退無地乎﹂勒攘袂鼓髥曰︰﹁張君計是也﹂責刁膺曰︰﹁君旣相輔佐當共成大功柰何遽勸孤降降戶江翻此策應斬然素知君怯特相宥耳﹂於是黜膺為將軍擢賓為右長史號曰﹁右侯﹂

勒引兵發葛陂遣石虎帥騎二千向壽春帥讀曰率騎奇寄翻遇晉運船虎將士爭取之為紀瞻所敗敗補邁翻瞻追奔百里前及勒軍勒結陳待之陳讀曰陣瞻不敢擊退還壽春

7漢主聰封帝為會稽郡公會工外翻加儀同三司聰從容謂帝曰︰﹁卿昔為豫章王與王武子造卿武子稱朕於卿從千容翻王濟字武子造七到翻卿言聞其名久矣贈朕柘弓銀硏硏與硯同卿頗記否﹂帝曰︰﹁臣安敢忘之但恨爾日不早識龍顏﹂聰曰︰﹁卿家骨肉何相殘如此﹂帝曰︰﹁大漢將應天受命故為陛下自相驅除為于偽翻此殆天意非人事也且臣家若能奉武皇帝之業九族敦睦陛下何由得之﹂聰喜以小劉貴人妻帝妻七細翻曰︰﹁此名公之孫也卿善遇之﹂

8代公猗盧遣兵救晉陽三月乙未漢兵敗走卜珝之卒先奔靳沖擅收珝斬之聰大怒遣使持節斬沖使疏吏翻

9聰納其舅子輔漢將軍張寔二女徽光麗光為貴人此別一張寔非河西張軌之子太后張氏之意也張氏淵之側室生聰尊為太后

10涼州主簿馬魴說張軌︰魴符方翻說輸芮翻﹁宜命將出師翼戴帝室﹂軌從之馳檄關中共尊輔秦王且言︰﹁今遣前鋒督護宋配帥步騎二萬徑趨長安帥讀曰率趨七喻翻西中郞將寔帥中軍三萬武威太守張琠帥胡騎二萬絡繹繼發﹂琠他典翻絡繹相繼不絕之意

11夏四月丙寅征南將軍山簡卒

12漢主聰封其子敷為渤海王驥為濟南王鸞為燕王鴻為楚王勱為齊王勱音邁權為秦王操為魏王持為趙王

13聰以魚蟹不供斬左都水使者襄陵王攄襄陵縣漢屬河東郡晉屬平陽郡觀後所謂亟斬王公則攄亦劉氏也攄抽居翻作溫明徽光二殿未成斬將作大匠望都公靳陵觀漁於汾水昏夜不歸中軍大將軍王彰諫曰︰﹁比觀陛下所為臣實痛心疾首比毗至翻今愚民歸漢之志未專思晉之心猶盛劉琨咫尺刺客縱橫謂平陽去晉陽不遠也縱子容翻帝王輕出一夫敵耳願陛下改往修來則億兆幸甚﹂聰大怒命斬之王夫人叩頭乞哀乃囚之王夫人彰女也太后張氏以聰刑罰過差三日不食太弟义單于粲輿櫬切諫聰怒曰︰﹁吾豈桀紂而汝輩生來哭人﹂太宰延年太保殷等公卿列侯百餘人皆免冠涕泣曰︰﹁陛下功高德厚曠世少比少詩沼翻往也唐虞今則陛下而頃來以小小不供亟斬王公直言忤旨遽囚大將王公謂劉攄靳陵大將謂王彰亟欺冀翻忤五故翻此臣等竊所未解解戶買翻曉也故相與憂之忘寢與食﹂聰慨然曰︰﹁朕昨大醉非其本心微公等言之朕不聞過﹂各賜帛百匹使侍中持節赦彰曰︰﹁先帝賴君如左右手君著勳再世朕敢忘之此段之過希君蕩然君能盡懷憂國朕所望也今進君驃騎將軍定襄郡公驃匹妙翻後有不逮幸數匡之﹂數所角翻

14王彌旣死事見上卷上年漢安北將軍趙固平北將軍王桑恐為石勒所幷欲引兵歸平陽軍中乏糧士卒相食乃自䂭磽津西渡䂭丘交翻磽牛交翻劉﹃章︰甲十一行本﹁劉﹂上有﹁攻掠河北郡縣﹂六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琨以兄子演為魏郡太守鎭鄴﹃章︰甲十一行本﹁鄴﹂下有﹁固﹂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桑恐演邀之遣長史臨深為質於琨姓譜︰臨姓大臨之後質音致琨以固為雍州刺史雍於用翻下同桑為豫州刺史

15賈疋等圍長安數月漢中山王曜連戰皆敗驅掠士女八萬餘口奔于平陽秦王業自雍入于長安雍於用翻五月漢王聰貶曜為龍驤大將軍行大司馬驤思將翻聰使河內王粲攻傅祗於三渚據祗傳祗屯盟津小城盟津河平侯祠有二渚又有淘渚故亦曰三渚右將軍劉參攻郭默於懷會祗病薨城陷粲遷祗子孫幷其士民二萬餘戶于平陽

16六月漢主聰欲立貴嬪劉英為皇后張太后欲立貴人張徽光聰不得已許之英尋卒

17漢大昌文獻公劉殷卒宋白曰︰隰州隰川縣漢蒲子縣劉淵僭亂置大昌郡殷為相不犯顏忤旨忤五故翻然因事進規補益甚多漢主聰每與羣臣議政事殷無所是非羣臣出殷獨留為聰敷暢條理商榷事宜商度也榷者舉其略也為于偽翻榷古岳翻聰未嘗不從之殷常戒子孫曰︰﹁事君當務幾諫凡人尚不可面斥其過況萬乘乎夫幾諫之功無異犯顏但不彰君之過所以為優耳﹂幾諫者見微而諫也侯希聖曰︰事君有顯諫者有幾諫者然而溫柔忠厚者其說多行訐直強勁者其說多忤夫是以貴幾諫也幾居希翻乘繩證翻官至侍中太保錄尚書賜劍履上殿入朝不趨乘輿入殿然殷在公卿間常恂恂有卑讓之色故能處驕暴之國保其富貴不失令名以壽考自終處昌呂翻

18漢主聰以河間王易為車騎將軍彭城王翼為衞將軍並典兵宿衞高平王悝為征南將軍鎭離石悝苦回翻濟南王驥為征西將軍築西平城以居之西平城當築於平陽西濟子禮翻魏王操為征東將軍鎭蒲子

19趙固王桑自懷求迎於漢漢主聰遣鎭遠將軍梁伏疵將兵迎之未至長史臨深將軍牟穆帥衆一萬叛歸劉演固隨疵而西疵疾移翻帥讀曰率下同桑引其衆東奔青州固遣兵追殺之於曲梁曲梁縣屬廣平郡曹魏置廣平郡治曲梁城劉昫曰︰唐洺州永年縣漢曲梁縣地也桑將張鳳帥其餘衆歸演聰以固為荊州刺史領河南太守鎭洛陽

20石勒自葛陂北行所過皆堅壁清野虜掠無所獲軍中飢甚士卒相食至東燕據水經︰東燕城在酸棗縣東河水自酸棗東北過延津又逕東燕縣故城北余考兩漢志東郡有燕縣無東燕縣其卽是歟魏收地形志東燕縣晉屬濮陽國賢曰︰東燕故城今滑州胙城縣燕於賢翻聞汲郡向冰聚衆數千壁枋頭水經︰淇水至黎陽入河在遮害亭西十八里漢建安九年魏武於水口下大枋木以成堰遏淇水東入白溝以通漕運故時人號其處曰枋頭杜佑曰︰枋頭在今汲郡衞縣界宋白曰︰枋頭城在今衞縣南去河八里向式亮翻姓也枋音方勒將濟河恐冰邀之張賓曰︰﹁聞冰船盡在瀆中未上未上者未上岸船不用則推之登陸使遠水而燥他日輕便於駕用上時掌翻宜遣輕兵間道襲取以濟大軍間古莧翻大軍旣濟冰必可擒也﹂秋七月勒使支雄孔萇自文石津縛筏潛渡取其船勒引兵自棘津濟河水經︰河水逕東燕縣故城北河水於是有棘津之名擊冰大破之盡得其資儲軍勢復振遂長驅至鄴劉演保三臺以自固臨深牟穆等復帥其衆降於勒復扶又翻帥讀曰率並下同降戶江翻下同

諸將欲攻三臺張賓曰︰﹁演雖弱衆猶數千三臺險固攻之未易猝拔易以豉翻捨而去之彼將自潰方今王彭祖劉越石公之大敵也王浚字彭祖劉琨字越石宜先取之演不足顧也且天下饑亂明公雖擁大兵遊行羈旅人無定志非所以保萬全制四方也不若擇便地而據之廣聚糧儲西稟平陽以圖幽幷幽王浚幷劉琨此霸王之業也邯鄲襄國形勝之地邯鄲縣漢屬趙國晉屬廣平襄國縣秦為信都項羽改曰襄國漢屬趙國晉屬廣平而信都別為縣前漢屬信都國後漢屬安平國邯鄲音寒丹宋白曰︰隋改襄國為龍岡縣唐為邢州所治也請擇一而都之﹂勒曰︰﹁右侯之計是也﹂遂進據襄國

賓復言於勒曰︰﹁今吾居此彭祖越石所深忌也恐城塹未固資儲未廣二寇交至塹七豔翻宜亟收野穀且遣使至平陽具陳鎭此之意﹂使疏吏翻下同勒從之分命諸將攻冀州郡縣壁壘多降運其穀以輸襄國且表於漢主聰聰以勒為都督冀·幽·幷·營四州諸軍事營州不在晉太康地志十九州之數晉·地理志︰咸寧二年分昌黎遼東玄菟帶方樂浪等郡國五置平州至慕容熙據和龍始於宿軍置營州以刺史鎭之拓跋魏置營州於和龍勒時未有營州也郡國志︰營州地當營室分故曰營州冀州牧進封上黨公

21劉琨移檄州郡期以十月會平陽擊漢琨素奢豪喜聲色喜許記翻河南徐潤以音律得幸於琨琨以為晉陽令潤驕恣干預政事護軍令狐盛數以為言令狐之令力丁翻數所角翻且勸琨殺之琨不從潤譖盛於琨琨數盛殺之琨母曰︰﹁汝不能駕御豪傑以恢遠略而專除勝己禍必及我﹂

盛子泥奔漢具言虛實漢主聰大喜遣河內王粲中山王曜將兵寇幷州以令狐泥為鄕導鄕讀曰嚮琨聞之東出收兵於常山及中山使其將郝詵張喬將兵拒粲郝呼各翻且遣使求救於代公猗盧詵喬俱敗死粲曜乘虛襲晉陽太原太守高喬幷州別駕郝聿以晉陽降漢考異曰︰劉琨傳曰︰﹁屬龐醇降于聰鴈門烏丸復反琨親出禦之粲乘虛襲取晉陽﹂按︰琨上太子牋曰︰﹁聰以七月十六日復決計送死臣卽自東下率中山常山之卒並合樂平上黨諸軍未旋之間而晉陽傾潰﹂十六國春秋亦云﹁琨收兵常山﹂本傳誤也八月庚戌琨還救晉陽不及帥左右數十騎奔常山辛亥粲曜入晉陽壬子令狐泥殺琨父母

粲曜送尚書盧志侍中許遐太子右衞率崔瑋于平陽聰復以曜為車騎大將軍以前將軍劉豐為幷州刺史鎭晉陽九月聰以盧志為太弟太師崔瑋為太傅許遐為太保高喬令狐泥皆為武衞將軍

22己卯漢衞尉梁芬奔長安

23辛巳賈疋等奉秦王業為皇太子考異曰︰懷帝紀云︰﹁賈疋討劉粲於三輔走之關中小定奉秦王為太子﹂按︰賈疋等以永嘉五年攻劉粲于新豐粲敗還平陽奉秦王入雍城六年三月劉曜棄長安走秦王入長安漢兵皆已退矣秦王為太子時劉粲方在晉陽懷紀誤建行臺於長安登壇告類告類或攝或卽位祭天之禮舜之攝也肆類于上帝孔安國註曰︰類謂攝位事類遂以攝告天及五帝湯黜夏命昭告于上天神后皆其事也建宗廟社稷大赦以閻鼎為太子詹事總攝百揆天子詹事統攝宮僚時太子建行臺故以詹事總百揆特位號未正其實丞相之職也加賈疋征西大將軍以秦州刺史南陽王保為大司馬命司空荀藩督攝遠近光祿大夫荀組領司隸校尉行豫州刺史與藩共保開封開封縣漢屬河南郡晉屬滎陽郡

24秦州刺史裴苞據險以拒涼州兵張寔宋配等擊破之苞奔柔﹃嚴︰﹁柔﹂改﹁桑﹂﹄凶塢

25冬十月漢主聰封其子恆為代王恆戶登翻逞為吳王朗為潁川王皋為零陵王旭為丹陽王京為蜀王坦為九江王晃為臨川王以王育為太保王彰為太尉任顗為司徒顗魚豈翻馬景為司空朱紀為尚書令范隆為左僕射呼延晏為右僕射

26代公猗盧遣其子六脩及兄子普根將軍衞雄范班箕澹帥衆數萬為前鋒以攻晉陽澹徒覽翻又徒濫翻考異曰︰十六國春秋云﹁遣其子利孫宥六須﹂載記云﹁賓六須﹂劉琨集云﹁左右賢王﹂又云﹁右賢王撲速根﹂今從後魏書考異又曰︰﹁箕澹﹂十六國春秋後魏書作﹁姬澹﹂今從劉琨傳猗盧自帥衆二十萬繼之劉琨收散卒數千為之鄕導鄕讀曰嚮六脩與漢中山王曜戰於汾東曜兵敗墜馬中七創中竹仲翻創初良翻下同討虜將軍傅虎以馬授曜曜不受曰︰﹁卿當乘以自免吾創已重自分死此﹂分扶問翻虎曰︰﹁虎蒙大王識拔至此常思效命今其時矣且漢室初基天下可無虎不可無大王也﹂乃扶曜上馬驅令渡汾自還戰死曜入晉陽夜與大將軍粲鎭北大將軍豐掠晉陽之民踰蒙山而歸五代志太原郡石艾縣有蒙山魏收曰︰石艾縣卽漢晉之上艾縣也晉志上艾縣屬樂平郡又據五代志晉陽縣有蒙山此蓋蒙山跨晉陽石艾二縣界也十一月猗盧追之戰於藍谷藍谷在蒙山西南漢兵大敗擒劉豐斬邢延等三千餘級邢延叛琨見上卷五年伏尸數百里猗盧因大獵壽陽山壽陽山在樂平壽陽縣魏收地形志作﹁受陽縣﹂此縣蓋晉置也宋白曰︰壽陽縣本漢榆次縣地晉置壽陽縣陳閱皮肉山為之赤劉琨自營門步入拜謝固請進軍猗盧曰︰﹁吾不早來致卿父母見害誠以相愧今卿已復州境吾遠來士馬疲弊且待後舉劉聰未可滅也﹂遺琨馬牛羊各千餘疋車百乘而還遺于季翻乘繩證翻留其將箕澹段繁等戍晉陽

琨徙居陽曲陽曲縣屬太原郡在晉陽北招集亡散盧諶為劉粲參軍亡歸琨諶時壬翻漢人殺其父志考異曰︰劉聰載記﹁志勸太弟义作亂被誅﹂按志勸成都王穎起義兵諫穎攻長沙王乂忠義敦篤始終不虧非勸人作亂者也今從盧諶傳及弟謐詵贈傅虎幽州刺史

27十二月漢主聰立皇后張氏以其父寔為左光祿大夫

28彭仲蕩之子天護帥羣胡攻賈疋天護陽不勝而走疋追之夜墜澗中天護執而殺之疋音雅疋殺彭蕩仲事見上卷五年考異曰︰帝紀曰︰﹁疋討賊張連遇害﹂疋傳︰﹁天護攻之疋敗走墜澗死﹂今從十六國春秋漢以天護為涼﹃嚴︰﹁涼﹂改﹁梁﹂﹄州刺史衆推始平太守麴允領雍州刺史閻鼎與京兆太守梁綜爭權鼎遂殺綜麴允與撫夷護軍索綝馮翊太守梁肅合兵攻鼎鼎出奔雍為氐竇首所殺胡羯方強賈閻麴索降心相從協力以輔晉室猶懼不能全況自相屠乎長安之敗徵見於此矣雍於用翻

29廣平游綸張豺擁衆數萬據苑鄕姓譜︰游廣平望姓鄭公子偃字子游其後以為氏魏收志廣平郡任縣有苑鄕城宋白曰︰任縣後漢南䜌縣地後趙石氏於此置苑鄕縣唐為任縣屬邢州受王浚假署假署者承制權宜而補署假以職名石勒遣夔安支雄等七將攻之破其外壘浚遣督護王昌帥諸軍及遼西公段疾陸眷考異曰︰石勒載記及後魏書作﹁就陸眷﹂今從王浚傳疾陸眷弟匹磾文鴦從弟末柸磾丁奚翻從才用翻考異曰︰後魏書作﹁末破﹂今從王浚傳部衆五萬攻勒於襄國

疾陸眷屯于渚陽班固地理志禹貢絳水在信都入海水經註︰絳瀆北逕信都城東散入澤渚西至信都城東連于廣川縣張甲故瀆同歸于海疾陸眷蓋屯是渚之陽也勒遣諸將出戰皆為疾陸眷所敗敗補邁翻疾陸眷大造攻具將攻城勒衆甚懼勒召將佐謀之曰︰﹁今城塹未固糧儲不多彼衆我寡外無救援吾欲悉衆與之決戰可如﹂諸將皆曰︰﹁不如堅守以疲敵待其退而擊之﹂張賓孔萇曰︰﹁鮮卑之種種章勇翻段氏最為勇悍悍下罕翻又侯旰翻而末柸尤甚其銳卒皆在末柸所今聞疾陸眷刻日攻北城其大衆遠來戰鬬連日謂我孤弱不敢出戰意必懈惰懈古隘翻宜且勿出示之以怯鑿北城為突門二十餘道墨子·備突篇曰︰城百步一突門突門用車兩輪以木束之塗其上維置突門內度門廣狹之令人入門四尺中置窐突門旁為橐充竈狀又置艾寇卽入下輪而塞之鼓橐薰之也杜佑曰︰突門鑿城內為闇門多少臨事令五六寸勿穿或於中夜於敵初來營列未定精騎從突門躍出擊其無備襲其不意俟其來至列守未定出其不意直衝末柸帳彼必震駭不暇為計破之必矣末柸敗則其餘不攻而潰矣﹂勒從之密為突門旣而疾陸眷攻北城勒登城望之見其將士或釋仗而寢乃命孔萇督銳卒自突門出擊之見其釋仗而寢知其懈也乃命萇出戰所謂見兵勢者也城上鼓譟以助其勢萇攻末柸帳不能克而退末柸逐之入其壘門為勒衆所獲疾陸眷等軍皆退走萇乘勝追擊枕尸三十餘里枕職任翻獲鎧馬五千匹鎧可亥翻疾陸眷收其餘衆還屯渚陽

勒質末柸質音致下同遣使求和於疾陸眷使疏吏翻疾陵眷許之文鴦諫曰︰﹁今以末柸一人之故而縱垂亡之虜得無為王彭祖所怨招後患乎﹂疾陸眷不從復以鎧馬金銀賂勒復扶又翻下同且以末柸三弟為質而請末柸諸將皆勸勒殺末柸勒曰︰﹁遼西鮮卑健國也與我素無仇讎為王浚所使耳今殺一人而結一國之怨非計也歸之必深德我不復為浚用矣﹂乃厚以金帛報之遣石虎與疾陸眷盟于渚陽結為兄弟疾陸眷引歸王昌不能獨留亦引兵還薊勒召末柸與之燕飲誓為父子遣還遼西末柸在塗日南嚮而拜者三由是段氏專心附勒王浚之勢遂衰孫武所謂﹁親而離之﹂此其近之矣然段氏專心附勒者末柸也若匹磾文鴦則終身與勒抗

游綸張豺請降於勒降戶江翻勒攻信都殺冀州刺史王象浚復以邵舉行冀州刺史保信都

30是歲大疫

31王澄少與兄衍名冠海內少詩照翻冠古玩翻劉琨謂澄曰︰﹁卿形雖散朗而內實動俠言其心輕易動又豪俠自喜也以此處世處昌呂翻難得其死﹂及在荊州悅成都內史王機謂為己亞使之內綜心膂綜機縷也所以持經而施緯使不失其條理者也故謂能統理衆事者為綜理外為爪牙澄屢為杜弢所敗弢土刀翻敗補邁翻望實俱損猶傲然自得無憂懼之意但與機日夜縱酒博弈由是上下離心南平太守應詹屢諫不聽

澄自出軍擊杜弢軍于作塘作唐縣後漢屬武陵郡晉屬南平郡五代志︰澧陽郡孱陵縣舊曰作塘故山簡參軍王沖擁衆迎應詹為刺史詹以沖無賴棄之還南平南平郡治江安沖乃自稱刺史澄懼使其將杜蕤守江陵徙治孱陵孱陵縣漢屬武陵郡晉屬南平郡應劭曰︰孱音踐師古音士連翻劉昫曰︰澧州安鄕縣漢孱陵地尋又奔沓中此沓中非姜維種麥之沓中蓋在孱陵之東別駕郭舒諫曰︰﹁使君臨州雖無異政然一州人心所繫今西收華容之兵足以擒此小醜華容縣屬南郡柰何自棄遽為奔亡乎﹂澄不從欲將舒東下舒曰︰﹁舒為萬里紀綱舒為州別駕故自謂萬里紀綱不能匡正令使君奔亡誠不忍渡江﹂乃留屯沌口水經註︰沌水南通沔陽縣之太白湖湖水東南通江謂之沌口沌持兗翻琅邪王睿聞之召澄為軍諮祭酒以軍諮祭酒周顗代之澄乃赴召

顗始至州顗魚豈翻建平流民傅密等叛迎杜弢弢別將王眞襲沔陽沔陽梁武帝時方置郡據沈約志陶侃為荊州刺史初治沔陽則是時已有沔陽城矣當屬竟陵郡界宋白曰︰復州沔陽縣漢縣也郡國志曰︰沔陽縣卽楚王城顗狼狽失據征討都督王敦遣武昌太守陶侃尋陽太守周訪歷陽內史甘卓懷帝永嘉五年睿加敦都督征討諸軍事惠帝永興元年分淮南之烏江歷陽二縣置歷陽郡共擊弢敦進屯豫章為諸軍繼援考異曰︰王澄傳曰︰時王敦為江州鎭豫章﹂按︰敦時為揚州刺史都督征討諸軍非為江州也

王澄過詣敦自以名聲素出敦右猶以舊意侮敦敦怒誣其與杜弢通信遣壯士搤殺之搤乙革翻王機聞澄死懼禍以其父毅兄矩皆嘗為廣州刺史就敦求廣州敦不許會廣州將溫卲等叛刺史郭訥迎機為刺史機遂將奴客門生千餘人入廣州考異曰︰王澄死周顗敗王敦鎭豫章機入廣州紀傳皆無年月按衞玠傳玠依敦於豫章以永嘉六年卒故附於此訥遣兵拒之將士皆機父兄時部曲王機父毅為廣州刺史甚得南越之情不戰迎降降戶江翻下同訥乃避位以州授之

32王如軍中飢乏官軍討之其黨多降如計窮遂降於王敦考異曰︰如降亦無年月明年有如餘黨入漢中故附此

33鎭東軍司顧榮前太子洗馬衞玠皆卒洗悉薦翻玠瓘之孫也美風神善清談常以為人有不及可以情恕非意相干可以理遣故終身不見喜慍之色見賢遍翻

34江陽太守張啓江陽縣漢屬犍為郡劉蜀分置江陽郡隋倂入陵州隆山縣唐為眉州彭山縣殺﹃章︰甲十一行本﹁殺﹂下有﹁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益州刺史王異而代之異行三府事見上卷五年啓翼之孫也尋病卒三府文武共表涪陵太守向沈行西夷校尉南保涪陵沈持林翻涪音浮

35南安赤亭羌姚弋仲東徙榆眉水經註︰漢靈帝分獂道為南安郡赤亭水出郡之東山赤谷西流逕城北南入渭水謂之赤亭川榆眉卽漢扶風隃麋縣晉省宋白曰︰隴州汧源縣東有隃麋澤有古城吳山縣亦漢榆麋縣地戎夏襁負隨之者數萬自稱護羌校尉雍州刺史扶風公夏戶雅翻雍於用翻

孝愍皇帝上諱鄴字彥旗武帝孫吳孝王晏之子也出繼伯父秦王柬後襲封秦王諡法︰禍亂方作曰愍在國遭憂曰愍

建興元年︵癸酉三一三︶是年夏四月方改元建興

1春正月丁丑朔漢主聰宴羣臣於光極殿使懷帝著青衣行酒著陟略翻庾珉王雋等不勝悲憤因號哭聰惡之勝音升號戶刀翻惡烏路翻有告珉等謀以平陽應劉琨者二月丁未聰殺珉雋等故晉臣十餘人永嘉三年珉雋與帝俱沒于虜懷帝亦遇害年三十大赦復以會稽劉夫人為貴人永嘉六年聰以夫人妻帝聰封帝為會稽公故曰會稽劉夫人會工外翻

荀崧曰︰懷帝天姿清劭劭高也少著英猷少詩照翻若遇承平足為守文佳主而繼惠帝擾亂之後東海專政故無幽厲之釁而有流亡之禍矣

2乙亥漢太后張氏卒諡曰光獻張后不勝哀丁丑亦卒諡曰武孝張后張太后之姪女勝音升

3己卯漢定襄忠穆公王彰卒

4三月漢主聰立貴嬪劉娥為皇后為之起䳨儀殿雄曰鳳雌曰䳨書曰︰鳳凰來儀為于偽翻下更為下為同廷尉陳元達切諫以為﹁天生民而樹之君使司牧之非以兆民之命窮一人之欲也晉氏失德大漢受之蒼生引領庶幾息肩是以光文皇帝劉淵諡光文幾居希翻身衣大布居無重茵衣於旣翻下同重直龍翻后妃不衣錦綺乘輿馬不食粟愛民故也乘繩證翻陛下踐阼以來已作殿觀四十餘所加之軍旅數興觀古玩翻數所角翻餽運不息饑饉疾疫死亡相繼而益思營繕豈為民父母之意乎今有晉遺類西據關中南擅江表李雄奄有巴蜀王浚劉琨窺窬肘腋石勒曹嶷貢稟漸疏嶷魚力翻貢謂貢獻稟謂稟承詔命陛下釋此不憂乃更為中宮作殿豈目前之所急乎為于偽翻昔太宗居治安之世粟帛流衍猶愛百金之費息露臺之役事見十五卷漢文帝後七年治直吏翻陛下承荒亂之餘所有之地不過太宗之二郡時聰所有之地漢河東西河二郡耳戰守之備非特匈奴南越而已漢文帝時惟備匈奴南越而宮室之侈乃至於此臣所以不敢不冒死而言也﹂聰大怒曰︰﹁朕為天子營一殿何問汝鼠子乎乃敢妄言沮衆沮在呂翻不殺此鼠子朕殿不成﹂命左右︰﹁曳出斬之幷其妻子同梟首東市梟堅堯翻使羣鼠共穴﹂時聰在逍遙園李中堂元達先鎖腰而入卽以鎖鎖堂下樹呼曰︰﹁臣所言者社稷之計而陛下殺臣朱雲有言︰﹃臣得與龍逢比干遊足矣﹄﹂朱雲事見三十二卷漢成帝元延元年呼火故翻逢蒲江翻左右曳之不能動

大司徒任顗任音壬顗魚豈翻光祿大夫朱紀范隆驃騎大將軍河間王易等叩頭出血曰︰﹁元達為先帝所知受命之初卽引置門下見八十五卷惠帝永興元年盡忠竭慮知無不言臣等竊祿偷安每見之未嘗不發愧今所言雖狂直願陛下容之因諫諍而斬列卿其如後世何﹂聰默然

劉后聞之密敕左右停刑手疏上言︰﹁今宮室已備無煩更營四海未壹宜愛民力廷尉之言社稷之福也陛下宜加封賞而更誅之四海謂陛下何如哉夫忠臣進諫者固不顧其身也而人主拒諫者亦不顧其身也陛下為妾營殿而殺諫臣使忠良結舌者由妾遠近怨怒者由妾公私困弊者由妾社稷阽危者由妾為于偽翻阽服虔音反坫之坫孟康音屋檐之檐如淳曰︰阽近邊知墮意天下之罪皆萃於妾妾何以當之妾觀自古敗國喪家敗補邁翻喪息浪翻未始不由婦人心常疾之不意今日身自為之使後世視妾由妾之視昔人也由與猶通洪氏隸釋曰︰古字多以由通為猶字樊毅脩華嶽碑﹁由復夕惕﹂余謂︰樊碑之由其義尚也此由如也妾誠無面目復奉巾櫛櫛側瑟翻梳枇總名復扶又翻下同願賜死此堂以塞陛下之過﹂塞悉則翻聰覽之變色

任顗等叩頭流涕不已聰徐曰︰﹁朕比年已來微得風疾比毗至翻喜怒過差不復自制元達忠臣也朕未之察諸公乃能破首明之誠得輔弼之義也朕愧戢于心戢側立翻藏也何敢忘之﹂命顗等冠履就坐坐徂臥翻引元達上上時掌翻升堂也以劉氏表示之曰︰﹁外輔如公內輔如后朕復何憂﹂賜顗等穀帛各有差更命逍遙園曰納賢園李中堂曰愧賢堂更工衡翻聰謂元達曰︰﹁卿當畏朕而反使朕畏卿邪﹂

5西夷校尉向沈卒衆推汶山太守蘭維為西夷校尉向式亮翻姓也沈持林翻汶音㟭姓譜︰鄭穆公名蘭支庶以為氏漢有武陵太守蘭廣又匈奴傳亦有蘭氏非此蘭也維率吏民北出欲向巴東欲歸晉也成將李恭費黑邀擊獲之將卽亮翻費扶沸翻

6夏四月丙午懷帝凶問至長安皇太子舉哀因加元服鄭樵通志略曰︰魏氏天子冠一加其說曰︰古之士禮冠必三加彌尊所以喻其志至於天子諸侯無加數之文者將以踐阼臨人尊極德成不復與士以加喻勉為義禮冠於廟自魏不復在廟矣冠太子再加是時蓋仍魏禮壬申卽皇帝位大赦改元始改元建興以衞將軍梁芬為司徒雍州刺史麴允為尚書左僕射錄尚書事雍於用翻京兆太守索綝為尚書左僕射領吏部京兆尹索昔各翻綝丑林翻是時長安城中戶不盈百蒿棘成林公私有車四乘乘繩證翻百官無章服印綬唯桑版署號而已尋以索綝為衞將軍領太尉軍國之事悉以委之

7漢中山王曜司隸校尉喬智明寇長安平西將軍趙染帥衆赴之帥讀曰率下同詔麴允屯黃白城以拒之

8石勒使石虎攻鄴鄴潰劉演奔廩丘廩丘縣前漢屬東郡後漢屬濟陰郡晉屬濮陽國賢曰︰廩丘故城在今濮州雷澤縣北三臺流民皆降於勒降戶江翻勒以桃豹為魏郡太守以撫之久之以石虎代豹鎭鄴

初劉琨用陳留太守焦求為兗州刺史荀藩又用李述為兗州刺史述欲攻求琨召求還及鄴城失守琨復以劉演為兗州刺史鎭廩丘前中書侍郞郗鑒少以清節著名帥高平千餘家避亂保嶧山水經註︰嶧山在鄒縣北繹邑之所依以為名也山東西二十里高秀獨出積石相臨殆無土壤石間多孔穴洞達相通往往有如數間屋處其俗謂之﹁嶧孔﹂遭亂輒將家入嶧外寇雖衆無所施害晉永嘉中郗鑒保此山今山南有大嶧名曰鄒公嶧詩所謂﹁保有鳧繹﹂復扶又翻少詩照翻帥讀曰率嶧音亦琅邪王睿就用鑒為兗州刺史鎭鄒山鄒山在魯郡鄒縣考異曰︰劉琨集建興二年十一月壬寅朔與丞相牋曰︰﹁焦求雖出寒鄕有文武膽幹苟晞用為陳留太守獨在河南距當石勒撫綏有方琨以求行領兗州刺史後聞荀公以李述為兗州以素論門望不可與求同日而論至於膽幹可以處危權一時之用李述亦不能及求而王玄年少便欲共討求琨以求已與玄構隙便召還而州界民物甚不安服述二千石及文武大姓連遣信使求刺史是以遣兄子演代求領兗州事往年春正月遣詣鄴至是斬王桑走趙固﹂云云﹁今勒據襄國逼近鄴城故令演轉南演今治在廩丘而李述郗鑒並欲爭兗州或云為荀公所用或云為明公所用大寇未殄而自共尋干戈此亦大潰也輒敕演謹自守而已﹂按︰王桑趙固之敗及石勒攻鄴皆在永嘉六年琨牋又云︰﹁傳長安消息主上是秦王﹂又建興二年十一月丙申朔元年十一月壬申朔十二月壬寅朔然則琨發牋之日建興元年十二月壬寅朔也傳寫襄耳三人各屯郡兗州吏民莫知所從

9琅邪王睿以前廬江內史華譚為軍諮祭酒華戶化翻譚嘗在壽春依周馥睿謂譚曰︰﹁周祖宣何故反﹂周馥字祖宣譚曰︰﹁周馥雖死天下尚有直言之士馥見寇賊滋蔓欲移都以紓國難難乃旦翻執政不悅興兵討之馥死未踰時而洛都淪沒若謂之反不亦誣乎﹂事見上卷永嘉四年五年睿曰︰﹁馥位為征鎭握強兵召之不入危而不持亦天下之罪人也﹂譚曰︰﹁然危而不持當與天下共受其責非但馥也﹂

睿參佐多避事自逸錄事參軍陳頵錄事參軍掌總錄衆曹管其文案自上佐以下違失者彈正以法掌凡諸司察之事白氏六帖曰︰州主簿郡督郵並今錄事參軍之職余據睿以頵為錄事參軍自別有主簿詳見辨誤言於睿曰︰﹁洛中承平之時朝士以小心恭恪為凡俗以偃蹇倨肆為優雅流風相染以至敗國朝直遙翻敗補邁翻今僚屬皆承西臺餘弊江東謂洛都為西臺養望自高是前車已覆而後車又將尋之也請自今臨使稱疾者皆免官﹂睿不從三王之誅趙王倫也見八十四卷惠帝永寧元年制己亥格以賞功自是循而用之頵上言︰﹁昔趙王篡逆惠皇失位三王起兵討之故厚賞以懷嚮義之心今功無大小皆以格斷斷丁亂翻決也言功之輕重差次皆以己亥格決之乃至金紫佩士卒之身符策委僕隸之門非所以重名器正紀綱也請一切停之﹂頵出於寒微數為正論府中多惡之數所角翻惡烏路翻出頵為譙郡太守

10吳興太守周玘宗族強盛玘墟里翻琅邪王睿頗疑憚之睿左右用事者多中州亡官失守之士駕御吳人吳人頗怨玘自以失職又為刁協所輕恥恚愈甚恚於避翻乃陰與其黨謀誅執政以諸南士代之事泄玘憂憤而卒將死謂其子勰曰︰﹁殺我者諸傖子也勰音協傖助庚翻吳人謂中州為傖能復之乃吾子也﹂

11石勒攻李惲於上白斬之惲於粉翻王浚復以薄盛為青州刺史上白城在安平廣宗縣李惲薄盛皆乞活帥復扶又翻

12王浚使棗嵩督諸軍屯易水召段疾陸眷欲與之共擊石勒疾陸眷不至以釋其弟末柸德石勒故不肯會浚兵浚怒以重幣賂拓跋猗盧幷檄慕容廆等共討疾陸眷廆戶罪翻猗盧遣右賢王六脩將兵會之為疾陸眷所敗敗補邁翻廆遣慕容翰攻段氏取徒河新城至陽樂陽樂縣屬遼西郡賢曰︰陽樂在今平州東聞六脩敗而還翰因留鎭徒河壁青山

初中國士民避亂者多北依王浚浚不能存撫又政法不立士民往往復去之復扶又翻段氏兄弟專尚武勇不禮士大夫唯慕容廆政事脩明愛重人物故士民多歸之廆舉其英俊隨才授任以河東裴嶷嶷魚力翻北平陽躭廬江黃泓代郡魯昌為謀主廣平游邃北海逄羨逄皮江翻北平西方虔何氏姓苑︰少昊金天氏位主西方子孫以為姓西河宋奭及封抽裴開為股肱平原宋該安定皇甫岌岌弟眞蘭陵繆愷繆靡幼翻昌黎劉斌及封奕封裕典機要裕抽之子也

裴嶷清方有幹略為昌黎太守兄武為玄菟太守武卒嶷與武子開以其喪歸過廆自玄菟西歸道過棘城菟同都翻廆敬禮之及去厚加資送行及遼西道不通嶷欲還就廆開曰︰﹁鄕里在南柰何北行且等為流寓段氏強慕容氏弱何必去此而就彼也﹂嶷曰︰﹁中國喪亂喪息浪翻今往就之是相帥而入虎口也帥讀曰率且道遠何由可達言昌黎去河東旣遠又路梗無由得達若俟其清通又非歲月可冀言天下方亂道路未有清通之時今欲求託足之地豈可不愼擇其人汝觀諸段豈有遠略且能待國士乎慕容公修行仁義有霸王之志加以國豐民安今往從之高可以立功名下可以庇宗族汝何疑焉﹂開乃從之旣至廆大喜陽躭清直沈敏為遼西太守枕持林翻慕容翰破段氏於陽樂獲之廆禮而用之游邃逄羨宋奭皆嘗為昌黎太守逄皮江翻與黃泓俱避地於薊後歸廆王浚屢以手書召邃兄暢暢欲赴之邃曰︰﹁彭祖刑政不修華戎離叛以邃度之必不能久兄且磐桓以俟之﹂易·屯卦初九爻辭曰︰磐桓利居貞王弼曰︰不可以進故磐桓也馬曰︰磐桓旋也度徒洛翻暢曰︰﹁彭祖忍而多疑頃者流民北來命所在追殺之今手書殷勤我稽留不往將累及卿累力瑞翻且亂世宗族宜分以冀遺種﹂邃從之卒與浚俱沒種章勇翻卒子恤翻宋該與平原杜羣劉翔先依王浚又依段氏皆以為不足託帥諸流寓同歸於廆東夷校尉崔毖請皇甫岌為長史卑辭說諭終莫能致廆招之岌與弟眞卽時俱至古語有之︰鳥則擇木木豈能擇鳥帥讀曰率說輸芮翻遼東張統據樂浪帶方二郡與高句麗王乙弗利相攻連年不解樂浪王遵說統帥其民千餘家歸廆廆為之置樂浪郡為于偽翻樂浪音洛琅句如字又音駒麗力知翻以統為太守遵參軍事

13王如餘黨涪陵李運巴西王建等自襄陽將三千餘家入漢中涪音浮梁州刺史張光遣參軍晉邈將兵拒之邈受運建賂勸光納其降降戶江翻下同光從之使居成固旣而邈見運建及其徒多珍寶欲盡取之復說光曰︰復扶又翻說輸芮翻﹁運建之徒不修農事專治器仗其意難測不如悉掩殺之不然必為亂﹂光又從之將貪於下帥闇於上梁州之禍復自此始治直之翻五月邈將兵攻運建殺之建壻楊虎收餘衆擊光屯于厄水光遣其子孟萇討之不能克

14壬辰以琅邪王睿為左丞相大都督督陝東諸軍事南陽王保為右丞相大都督督陝西諸軍事所謂﹁分陝﹂也陝失冉翻詔曰︰﹁今當掃除鯨鯢鯨鯢大魚鈎網所不能制以比敵人之魁桀者鯨巨京翻鯢五兮翻奉迎梓宮謂懷帝遇害於平陽梓宮未返也令幽幷兩州勒卒三十萬直造平陽造七到翻下同右丞相宜帥秦涼梁雍之師三十萬徑詣長安左丞相帥所領精兵二十萬徑造洛陽帥讀曰率雍於用翻同赴大期克成元勳﹂

15漢中山王曜屯蒲坂

16石勒使孔萇擊定陵殺田徽定陵縣漢屬潁川郡晉屬襄城郡田徽王浚用為兗州刺史薄盛率所部降勒山東郡縣相繼為勒所取漢主聰以勒為侍中征東大將軍烏桓亦叛王浚潛附於勒史言王浚之勢浸以孤弱

17六月劉琨與代公猗盧會于陘北謀擊漢陘音刑秋七月琨進據藍谷猗盧遣拓跋普根屯于北屈北屈縣漢屬河東郡晉屬平陽郡春秋晉公子夷吾所居邑也宋白曰︰慈州夾城縣本漢北屈縣地師古曰︰屈音居勿翻琨遣監軍韓據自西河而南將攻西平西平城在平陽西漢主聰築以居其子濟南王驥漢主聰遣大將軍粲等拒琨驃騎將軍易等拒普根蕩晉將軍蘭陽等助守西平琨等聞之引兵還還從宣翻又如字聰使諸軍仍屯所在為進取之計

18帝遣殿中都尉劉蜀詔左丞相睿以時進軍殿中都尉屬二衞與乘輿會於中原乘繩證翻八月癸亥蜀至建康睿辭以方平定江東未暇北伐以鎭東長史刁協為丞相左長史從事中郞彭城劉隗為司直隗五罪翻邵陵內史廣陵戴邈為軍諮祭酒吳孫晧寶鼎元年分零陵北部都尉立邵陵郡宋白曰︰邵陵漢之昭陵縣吳立邵陵郡唐為邵州參軍丹陽張闓為從事中郞闓音開又可亥翻尚書郞潁川鍾雅為記室參軍譙國桓宣為舍人豫章熊遠為主簿會稽孔愉為掾會工外翻掾以絹翻劉隗雅習文史善伺候睿意故睿特親愛之為刁劉間王敦兄弟張本伺相吏翻

熊遠上書以為︰﹁軍興以來處事不用律令處昌呂翻競作新意臨事立制朝作夕改至於主者不敢任法每輒關諮關白也非為政之體也愚謂凡為駁議者皆當引律令經傳駁北角翻傳直戀翻不得直以情言無所依準以虧舊典若開塞隨宜塞悉則翻權道制物此是人君之所得行非臣子所宜專用也﹂睿以時方多事不能從

初范陽祖逖少有大志漢涿郡魏文帝更名曰范陽郡少詩照翻與劉琨俱為司州主簿同寢中夜聞雞鳴蹴琨覺曰︰蹴子六翻蹋也覺居效翻寤也﹁此非惡聲也﹂因起舞及渡江左丞相睿以為軍諮祭酒逖居京口吳孫權自吳徙丹徒謂之京城有京峴山在其東其城因山為壘俯臨江津故曰京口糾合驍健繩三合為糾糾言合三為一也驍堅堯翻下同言於睿曰︰﹁晉室之亂非上無道而下怨叛也由宗室爭權自相魚肉遂使戎狄乘隙毒流中土今遺民旣遭殘賊人思自奮大王誠能命將出師使如逖者統之以復中原郡國豪傑必有望風響應者矣﹂睿素無北伐之志以逖為奮威將軍豫州刺史給千人廩布三千疋給千人糧廩及布三千疋而已不給鎧仗使自召募逖將其部曲百餘家渡江中流擊楫而誓曰︰﹁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復濟者有如大江﹂復扶又翻遂屯淮陰淮陰縣前漢屬臨淮郡後漢屬下邳國晉屬廣陵郡起冶鑄兵募得二千餘人而後進

19胡亢性猜忌殺其驍將數人杜曾懼潛引王沖之兵使攻亢王沖荊州賊也亢悉精兵出拒之城中空虛曾因殺亢而幷其衆

20周顗屯潯水城廬山記曰︰尋陽縣在大江之北尋水之陽潯水城無乃古之尋陽城乎為杜弢所困陶侃使明威將軍朱伺救之弢退保泠口沈約志︰魏置將軍四十號明威第三弢吐刀翻水經註︰泠水南出九疑山北流逕泠道縣西南又北流注于都溪水又西北入于營水所謂泠口也楊正衡曰︰泠郞丁翻余考此泠口去武昌甚遠又水經註江水自蘄春故城南又東得銅零口此無乃是乎侃曰︰﹁弢必步向武昌﹂乃自徑道還郡以待之徑道捷出之路弢果來攻侃使朱伺逆擊大破之弢遁歸長沙周顗出潯水投王敦於豫章敦留之陶侃使參軍王貢告捷於敦敦曰︰﹁若無陶侯便失荊州矣﹂乃表侃為荊州刺史屯沔江水經註︰沌水上承沔陽之白湖東南流逕沔陽縣南注于江謂之沌口陸游曰︰江陵之建寧鎭蓋沌口也王敦以陶侃為荊州鎭此明年徙林鄣侃傳云︰初鎭沌口移入沔江水經註︰林障故城在沔南沔江謂林障也左丞相睿召周顗復以為軍諮祭酒

21初氐王楊茂搜之子難敵遣養子販易於梁州私賣良人子一人張光鞭殺之難敵怨曰︰﹁使君初來大荒之後兵民之命仰我氐活氐有小罪不能貰也﹂貰始制翻貸也恕也又神夜翻及光與楊虎相攻各求救於茂搜茂搜遣難敵救光難敵求貨於光光不與楊虎厚賂難敵且曰︰﹁流民珍貨悉在光所謂晉邈所殺奪者今伐我不如伐光﹂難敵大喜光與虎戰使張孟萇居前難敵繼後難敵與虎夾擊孟萇大破之孟萇及其弟援皆死光嬰城自守九月光憤激成疾僚屬勸光退據魏興光按劍曰︰﹁吾受國重任不能討賊今得死如登仙何謂退也﹂聲絕而卒張光雖以信用晉邈致寇其氣烈亦可尚也州人推其少子邁領州事少詩照翻又與氐戰沒衆推始平太守胡子序領梁州

22荀藩薨于開封荀藩傅祗相繼而沒陝東二行臺惟荀組在耳考異曰︰帝紀曰﹁薨於滎陽﹂今從藩傳

23漢中山王曜趙染攻麴允于黃白城允累戰皆敗詔以索綝為征東大將軍將兵助允

24王貢自王敦所還至竟陵矯陶侃之命以杜曾為前鋒大都督擊王沖斬之悉降其衆降戶江翻侃召曾曾不至貢恐以矯命獲罪遂與曾反擊侃冬十月侃兵大敗僅以身免敦表侃以白衣領職侃復帥周訪等進擊杜弢大破之復扶又翻敦乃奏復侃官

25漢趙染謂中山王曜曰︰﹁麴允率大衆在外長安空虛可襲也﹂曜使染帥精騎五千襲長安帥讀曰率下同庚寅夜入外城帝奔射鴈樓染焚龍尾及諸營龍尾者依城築道陂陁漸高登陴所由之路也又水經曰︰秦時有黑龍從南山出飲渭水其行道因山成跡長六十餘里頭臨渭水尾達樊川漢蕭何起未央宮斬龍首山而營之頭高二十丈尾漸下高五六丈所謂龍尾者此山之尾也殺掠千餘人辛卯旦退屯逍遙園水經註︰沈水上承皇子陂於樊川北逕長安城西與昆明池水合沈水又東北流逕鄧艾祠南又東分為二水一水東入逍遙園壬辰將軍麴鑒自阿城帥衆五千救長安阿城卽秦阿房宮城也癸巳染引還鑒追之與曜遇於零武鑒兵大敗前漢北地郡有靈武縣後漢晉省至後魏置咸陽郡池陽靈武二縣並屬焉黃白城在池陽則此零武為前漢北地郡魏咸陽郡之靈武明矣

26楊虎楊難敵急攻梁州胡子序棄城走難敵自稱刺史

27漢中山王曜恃勝而不設備十一月麴允引兵襲之漢兵大敗殺其冠軍將軍喬智明冠古玩翻曜引歸平陽

28王浚以其父字處道自謂應﹁當塗高﹂之讖謀稱尊號王浚又一袁術也前勃海太守劉亮北海太守王摶摶徒官翻司空掾高柔切諫掾于絹翻此又一高柔非魏之高柔浚皆殺之燕國霍原志節清高屢辭徵辟浚以尊號事問之原不答浚誣原與羣盜通殺而梟其首梟堅堯翻於是士民駭怨而浚矜豪日甚不親政事所任皆苛刻小人棗嵩朱碩貪橫尤甚橫戶孟翻北州謠曰︰﹁府中赫赫朱丘伯十囊五囊入棗郞﹂朱丘伯朱碩字也嵩浚之壻故曰棗郞調發殷煩下不堪命多叛入鮮卑調徒弔翻從事韓咸監護柳城柳城縣前漢屬遼西郡後漢晉省監工銜翻盛稱慕容廆能接納士民欲以諷浚浚怒殺之

浚始者者唯恃鮮卑烏桓以為強旣而皆叛之加以蝗旱連年兵勢益弱石勒欲襲之未知虛實將遣使覘之使疏吏翻覘癡廉翻又丑豔翻參佐請用羊祜陸抗故事致書於浚欲用敵國交鄰之禮勒以問張賓賓曰︰﹁浚名為晉臣實欲廢晉自立但患四海英雄莫之從耳其欲得將軍猶項羽之欲得韓信也將軍威振天下今卑辭厚禮折節事之猶懼不信況為羊陸之亢敵乎折而設翻亢口浪翻夫謀人而使人覺其情難以得志矣﹂勒曰︰﹁善﹂十二月勒遣舍人王子春董肇多齎珍寶奉表於浚曰︰﹁勒本小胡遭世饑亂流離屯厄屯殊倫翻難也竄命冀州竊相保聚以救性命今晉祚淪夷中原無主殿下州鄕貴望勒上黨武鄕人而浚太原人故云州鄕四海所宗為帝王者非公復誰復扶又翻勒所以捐軀起兵誅討暴亂者正為殿下驅除爾伏願陛［殿］下應天順人為于偽翻早登皇祚勒奉戴殿下如天地父母殿下察勒微心亦當視之如子也﹂又遺棗嵩書厚賂之遺于季翻

浚以段疾陸眷新叛士民多棄己去聞勒欲附之甚喜謂子春曰︰﹁石公一時豪傑據有趙魏乃欲稱藩於孤其可信乎﹂子春曰︰﹁石將軍才力強盛誠如聖旨但以殿下中州貴望威行夷夏夏戶雅翻自古胡人為輔佐名臣則有矣未有為帝王者也石將軍非惡帝王不為而讓於殿下惡烏路翻顧以帝王自有曆數非智力之所取雖強取之強其兩翻必不為天人之所與故也項羽雖強終為漢有石將軍之比殿下猶陰精之與太陽是以遠鑒前事歸身殿下此乃石將軍之明識所以遠過於人也殿下又何怪乎﹂浚大悅封子春肇皆為列侯遣使報聘以厚幣酬之

游綸兄統為浚司馬鎭范陽遣使私附於勒游綸保據苑鄕偽降於勒勒已襲禽之勒斬其使以送浚浚雖不罪統益信勒為忠誠無復疑矣

29是歲左丞相睿遣世子紹鎭廣陵以丞相掾蔡謨為參軍謨克之子也

30漢中山王曜圍河南尹魏浚於石梁石梁塢在洛水北兗州刺史劉演河內太守郭默遣兵救之曜分兵逆戰於河北敗之河平［北］大河之北卽富平津之北也敗補邁翻浚夜走獲而殺之

31代公猗盧城盛樂以為北都治故平城為南都又作新平城於灅水之陽使右賢王六脩鎭之統領南部盛樂縣前漢屬定襄郡後漢屬雲中郡平城漢屬鴈門郡括地志曰︰朔州定襄縣本漢平城縣拓拔魏之盛也置朔州於盛樂置恆州於平城平城謂之代都自高祖遷洛其後破六韓拔陵作亂故都為墟恆州寄治肆州秀容郡城雲州寄治幷州界魏收地形志自陘嶺以北所記略矣隋之盛也北逐突厥復漢故塞省倂後魏所置郡縣盛樂蓋在定襄郡大利縣界平城在馬邑郡雲內縣界唐破突厥北盡魏隋之略︰朔州善陽縣則漢定襄魏桑乾之地單于都護府金河縣則後魏道武所都也雲州雲中縣則後魏所都平城也然自單于都護府東北至朔州三百五十七里則盛樂距平城其道里可知矣杜佑曰︰雲中今馬邑郡北平城卽今郡隋雲內縣恆安鎭魏書·帝紀︰猗盧脩故平城以為南都更南百里於灅水之陽黃瓜堆築新平城晉人謂之小平城杜佑又曰︰朔州馬邑郡魏都平城於郡北置懷朔鎭及遷洛後置朔州後魏初雲中在今郡北三百餘里定襄故城北北齊置朔州在故都西南新城一名平城也後移於馬邑卽今郡城也郡治善陽縣亦漢定襄縣地有秦馬邑城武周塞紫河發源於此宋白曰︰唐振武軍舊單于都護府卽漢定襄郡之盛樂縣也在陰山之陽黃河之北後魏所都盛樂是也唐平突厥於此置雲中都督府後改單于府班固地理志︰右北平俊靡縣灅水南至無終東入庚師古曰︰灅力水翻又音郞賄翻酈道元水經註︰庚水與鮑丘水合俊靡在東與平城相去甚遠新平城不在此灅水之陽也據魏書道武帝西如馬邑觀灅源則灅水蓋出於馬邑而東北流逕平城之南也酈道元魏人也其註水經敍代都之事宜詳初不言平城有灅水但言濕水逕平城南耳註曰︰濕水出鴈門陰館縣濕頭山一曰治水東北流出山逕陰館縣故城西故樓煩鄕也又有馬邑川水會桑乾水而注于濕水濕水東流過平城南又東流逕廣甯下洛縣南東至漁陽入笥溝又考班固地理志鴈門陰館縣樓煩鄕累頭山治水所出東至泉州入海師古曰︰累音力追翻治音弋之翻竊謂水出累頭山疑當時亦有累水之名師古音從平聲音相近也意道元所謂濕水卽灅水也又考丁度集韻﹁漯﹂﹁灅﹂﹁㶟﹂三字同註云﹁水出鴈門﹂則亦有見於此矣灅類篇音魯水翻

資治通鑑卷第八十九

晉紀十一起閼逢閹茂︵甲戌︶盡柔兆困敦︵丙子︶凡三年

孝愍皇帝下

建興二年︵甲戌三一四︶

1春正月辛未有如日隕于地又有三日相承出西方而東行天文占曰︰三四五六日俱出並爭天下兵作又曰︰三日並出不過三旬諸侯爭為帝

2丁丑大赦

3有流星出牽牛入紫微晉·天文志牽牛六星在河鼓南光燭地墜于平陽北化為肉長三十步廣二十七步長直亮翻廣古曠翻後放此漢主聰惡之惡烏路翻以問公卿陳元達以為﹁女寵太盛亡國之徵﹂考異曰︰載記﹁元達等曰︰﹃臣恐後庭有三后之事﹄﹂按立三后在明年於時未也聰曰︰﹁此陰陽之理何關人事﹂聰后劉氏賢明聰所為不道劉氏每規正之己丑劉氏卒諡曰武宣自是嬖寵競進後宮無序矣嬖卑義翻又博計翻

4聰置丞相等七公七公見下自晉王粲至中山王曜是也又置輔漢等十六大將軍輔漢都護中軍上軍撫軍鎭衞京前·後·左·右·上·下軍輔國龍驤虎牙等大將軍各配兵二千以諸子為之又置左右司隸各領戶二十餘萬萬戶置一內史單于左右輔各主六夷十萬落六夷蓋胡羯鮮卑氐羌巴蠻或曰烏丸非巴蠻也單音蟬萬落置一都尉左右選曹尚書並典選舉自司隸以下六官皆位亞僕射以其子粲為丞相領大將軍錄尚書事進封晉王江都王延年錄尚書六條事錄尚書六條事始見於此沈約志曰︰晉康帝世何充讓錄表云︰﹁咸康中分置三錄王導錄其一荀崧陸曄各錄六條事﹂然則似有二十四條若止有十二條則荀陸各錄六條導又何所司乎若導總錄荀陸分掌則不得復云導錄其一也其後每置二錄輒云各錄六條事又似止有十二條十二條者不知悉何條也江右張華江左庾亮並經關尚書七條則亦不知皆何事也余按︰宋元嘉以後江夏王義恭始興王濬南譙王義宣皆錄尚書六條事沈氏世仕江左歷位通顯且不知為何事後之人何所取徵杜佑曰︰何充讓錄表曰︰﹁咸康中分置三錄王導錄其一荀崧陸曄各錄二條事﹂晉氏渡江有吏部祠部左民五兵度支五尚書是五條也晉初有吏部三公客曹駕部屯田度支六曹太康有吏部殿中五兵田曹度支左民六曹蓋六條也如杜佑之言則六條蓋六曹也沈約以何充表﹁各錄二條﹂為﹁各錄六條﹂致有此誤汝陰王景為太師王育為太傅任顗為太保馬景為大司徒朱紀為大司空中山王曜為大司馬

5壬辰王子春等及王浚使者至襄國石勒匿其勁卒精甲羸師虛府以示之羸倫為翻北面拜使者而受書浚遺勒麈尾遺于季翻麈腫庾翻麋屬尾能生風辟蠅蜹晉王公貴人多執麈尾以玉為柄勒陽不敢執懸之於壁朝夕拜之曰︰﹁我不得見王公見其所賜如見公也﹂復遣董肇奉表于浚期以三月中旬親詣幽州奉上尊號復扶又翻上時掌翻亦脩牋于棗嵩求幷州牧廣平公

勒問浚之政事於王子春子春曰︰﹁幽州去歲大水人不粒食五穀不登故不粒食浚積粟百萬不能賑贍刑政苛酷賦役殷煩忠賢內離夷狄外叛人皆知其將亡而浚意氣自若曾無懼心方更置立臺閣布列百官自謂漢高魏武不足比也﹂勒撫几笑曰︰﹁王彭祖眞可擒也﹂浚使者還薊薊音計具言﹁石勒形勢寡弱款誠無二﹂浚大悅益驕怠不復設備

6楊虎掠漢中吏民以奔成梁州人張咸等起兵逐楊難敵楊虎楊難敵攻漢中事始上卷上年難敵去咸以其地歸成於是漢嘉涪陵漢中之地漢嘉本前漢青衣縣屬蜀郡後漢順帝陽嘉二年改曰漢嘉蜀分立漢嘉郡皆為成有成主雄以李鳳為梁州刺史任回為寧州刺史李恭為荊州刺史

雄虛己好賢隨才授任好呼到翻命太傅驤養民於內李鳳等招懷於外刑政寬簡獄無滯囚興學校置史官校戶敎翻其賦民男丁歲穀三斛女丁半之疾病又半之戶調絹不過數丈綿數兩調徒釣翻賦也事少役希少詩沼翻民多富實新附者皆給復除復方目翻是時天下大亂而蜀獨無事年穀屢熟乃至閭門不閉路不拾遺漢嘉夷王沖歸朱提審炤建寧爨畺皆歸之朱提音銖時炤與照同爨取亂翻夷人姓也畺與疆同居良翻巴郡嘗告急云有晉兵雄曰︰﹁吾常憂琅邪微弱遂為石勒所滅以為耿耿耿古幸翻耿耿憂也不圖乃能舉兵使人欣然﹂然雄朝無儀品爵位濫溢朝直遙翻吏無祿秩取給於民軍無部伍號令不肅此其所短也

7二月壬寅以張軌為太尉涼州牧封西平郡公王浚為大司馬都督幽·冀諸軍事荀組為司空領尚書左僕射兼司隸校尉行留臺事劉琨為大將軍都督幷州諸軍事朝廷以張軌老病拜其子寔為副刺史副刺史前此未有也

8石勒纂嚴將襲王浚而猶豫未發張賓曰︰﹁夫襲人者當出其不意今軍嚴經日而不行豈非畏劉琨及鮮卑烏桓為吾後患乎﹂勒曰︰﹁然為之柰何﹂賓曰︰﹁彼三方智勇無及將軍者將軍雖遠出彼必不敢動且彼未謂將軍便能懸軍千里取幽州也輕軍往返不出二旬藉使彼雖有心比其謀議出師比必寐翻吾已還矣且劉琨王浚雖同名晉臣實為仇敵若脩牋于琨送質請和質音致下同琨必喜我之服而快浚之亡終不救浚而襲我也用兵貴神速勿後時也﹂勒曰︰﹁吾所未了右侯已了之了決也吾復何疑﹂復扶又翻下敢復同

遂以火宵行至柏人柏人縣屬趙國唐為邢州堯山縣殺主簿游綸以其兄統在范陽恐泄軍謀故也遣使奉牋送質于劉琨自陳罪惡請討浚以自效琨大喜移檄州郡稱﹁己與猗盧方議討勒勒走伏無地求拔幽都以贖罪今便當遣六脩南襲平陽除僭偽之逆類降知死之逋羯逆類謂劉聰逋羯謂石勒降戶江翻羯居謁翻順天副民翼奉皇家斯乃曩年積誠靈祐之所致也﹂浚琨為勒所玩弄而不自覺宜其相繼而覆亡也考異曰︰琨集檄首云﹁三月庚午朔五日甲戌﹂按石勒以壬申克幽州蓋時晉陽尚未知也欲敍琨事畢然後敍勒事故置此

三月勒軍達易水王浚督護孫緯馳遣白浚緯于貴翻將勒兵拒之游統禁之浚將佐皆曰︰﹁胡貪而無信必有詭計請擊之﹂浚怒曰︰﹁石公來正欲奉戴我耳敢言擊者斬﹂衆不敢復言浚設饗以待之壬申勒晨至薊薊音計考異曰︰三十國春秋先言﹁癸酉勒取幽州﹂後言﹁壬午勒晨至薊﹂按劉琨表曰︰﹁勒以三月三日徑掩薊城﹂然則當言壬申是也叱門者開門猶疑有伏兵先驅牛羊千頭聲言上禮言欲以牛羊上浚以為禮上時掌翻實欲塞諸街巷塞悉則翻浚始懼或坐或起勒旣入城縱兵大掠浚左右請禦之浚猶不許勒升其聽事中庭曰聽事言受事察訟於是漢晉皆作﹁聽事﹂六朝以來乃始加﹁广﹂作﹁廳﹂並他經翻浚乃走出堂皇堂無四壁曰皇勒衆執之勒召浚妻與之並坐執浚立於前浚罵曰︰﹁胡奴調乃公調田聊翻戲也何凶逆如此﹂勒曰︰﹁公位冠元台冠古玩翻手握強兵坐觀本朝傾覆朝直遙翻下同曾不救援乃欲自尊為天子非凶逆乎又委任姦貪殘虐百姓賊害忠良毒徧燕土燕於賢翻此誰之罪也﹂使其將王洛生以五百騎送浚于襄國浚自投于水束而出之斬于襄國市

勒殺浚麾下精兵萬人浚將佐爭詣軍門謝罪饋賂交錯前尚書裴憲從事中郞荀綽獨不至勒召而讓之曰︰﹁王浚暴虐孤討而誅之諸人皆來慶謝二君獨與之同惡將何以逃其戮乎﹂對曰︰﹁憲等世仕晉朝荷其榮祿荷下可翻浚雖凶粗猶是晉之藩臣故憲等從之裴憲奔幽州見八十七卷懷帝永嘉五年不敢有貳明公苟不脩德義專事威刑則憲等死自其分分扶問翻又何逃乎請就死﹂不拜而出勒召而謝之待以客禮綽勗之孫也勒數朱碩棘嵩等以納賄亂政為幽州患事見上卷上年數所具翻責游統以不忠所事皆斬之以統欲以范陽私附之也籍浚將佐親戚家貲皆至巨萬惟裴憲荀綽止有書百餘袟鹽米各十餘斛而已袟與帙同直質翻書卷編次成帙勒曰︰﹁吾不喜得幽州喜得二子﹂以憲為從事中郞綽為參軍分遣流民各還鄕里勒停薊二日焚浚宮殿以故尚書燕國劉翰行幽州刺史戍薊置守宰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孫緯遮擊之勒僅而得免

勒至襄國遣使奉王浚首獻捷于漢漢以勒為大都督督陝東諸軍事此陝東亦取分陝之義而授之耳驃騎大將軍東單于驃匹妙翻單音蟬增封十二郡勒固辭受二郡而已

劉琨請兵於拓跋猗盧以擊漢會猗盧所部雜胡萬餘家謀應石勒猗盧悉誅之不果赴琨約琨知石勒無降意乃大懼降戶江翻上表曰︰﹁東北八州勒滅其七勒入鄴殺都督東燕王騰寇信都殺冀州刺史王斌襲鄄城殺兗州刺史袁孚攻新蔡殺豫州刺史新蔡王確襲蒙城擒青州都督苟晞克上白斬青州刺史李惲攻信都殺冀州刺史王象攻定陵殺兗州刺史田徽襲幽州擒王浚除李惲田徽王浚承制所授是滅其七也先朝所授存者惟臣朝直遙翻勒據襄國與臣隔山山自太行恆山至于幽碣連延不斷襄國在山東晉陽在山西朝發夕至城塢駭懼雖懷忠憤力不從願耳﹂

劉翰不欲從石勒乃歸段匹磾匹磾遂據薊城磾丁奚翻王浚從事中郞陽裕躭之兄子也逃奔令支令支縣漢屬遼西故孤竹君之國晉省段氏據之為國都應劭曰︰令音鈴裴松之曰︰支其兒翻師古曰︰令又音郞定翻杜佑曰︰令支今北平郡盧龍縣卽其地依段疾陸眷會稽朱左車魯國孔纂泰山胡母翼自薊逃奔昌黎依慕容廆會工外翻廆戶罪翻是時中國流民歸廆者數萬家廆以冀州人為冀陽郡據魏收地形志冀陽郡當置於漢北平平剛縣界豫州人為成周郡成周屬豫州之地故以為郡名青州人為營丘郡前漢志︰遼西臨渝縣有渝水首受白狼水南流逕營丘城西廆所置郡也幷州人為唐國郡幷州古唐國也廆因以名郡成周唐國二郡所置地闕

9初王浚以邵續為樂陵太守屯厭次厭次本前漢平原郡之富平縣後漢明帝更名厭次晉分屬樂陵為治所丁度集韻︰厭於琰翻九域志曰︰相傳秦始皇東遊厭氣碣石次舍於此因以為名魏收曰︰樂陵郡厭次縣有富城邵續居之浚敗續附於石勒勒以續子乂為督護浚所署勃海太守東萊劉胤棄郡依續謂續曰︰﹁凡立大功必杖大義君晉之忠臣柰何從賊以自汙乎﹂汙烏故翻會段匹磾以書邀續同歸左丞相睿續從之其人皆曰︰﹁今棄勒歸匹磾其如乂何﹂續泣曰︰﹁我豈得顧子而為叛臣哉﹂殺異議者數人勒聞之殺乂續遣劉胤使江東使疏吏翻睿以胤為參軍以續為平原太守石勒遣兵圍續匹磾使其弟文鴦救之勒引去

10襄國大饑穀二升直銀一斤肉一斤直銀一兩

11杜弢將王眞襲陶侃於林障水經註︰林障在江夏沌陽縣沔水逕沌陽縣北又東逕林障故城北宋白曰︰晉江夏郡治林障義熙元年方徙夏口侃奔灄中周訪救侃擊弢兵破之灄書涉翻丁度曰︰灄水名在西陽水經註︰溳水過江夏安陸縣而東南流分為二水東通灄水西入于沔

12夏五月西平武穆公張軌寢疾遺令︰﹁文武將佐務安百姓上思報國下以寧家﹂己丑軌薨考異曰︰帝紀作﹁壬辰﹂今從前涼錄鈔前涼錄鈔又曰﹁葬建陵﹂蓋張祚僭號後追尊其墓耳長史張璽等表世子寔攝父位璽斯氏翻

13漢中山王曜趙染寇長安六月曜屯渭汭春秋左氏傳曰︰虢公敗戎于渭汭杜預曰︰水之隈曲曰汭王肅曰︰汭入也呂忱曰︰汭者水相入也卽渭水入河處汭儒稅翻染屯新豐索綝將兵出拒之索昔各翻綝丑林翻染有輕綝之色長史魯徽曰︰﹁晉之君臣自知強弱不敵將致死於我不可輕也﹂染曰︰﹁以司馬模之強吾取之如拉朽事見八十七卷懷帝永嘉五年拉落合翻索綝小豎豈能汙吾馬蹄刀刃邪﹂晨帥輕騎數百逆之汙烏故翻帥讀曰率下同曰︰﹁要當獲綝而後食﹂綝與戰于城西新豐城西也染兵敗而歸悔曰︰﹁吾不用魯徽之言以至此何面目見之﹂先命斬徽徽曰︰﹁將軍愚愎以取敗乃復忌前害勝復扶又翻下同愎弼力翻忌前忌人在前害勝害勝己者誅忠良以逞忿猶有天地將軍其得死於枕席乎﹂詔加索綝驃騎大將軍尚書左僕射錄尚書承制行事驃匹妙翻

曜染復與將軍殷凱帥衆數萬向長安考異曰︰晉春秋作﹁段凱﹂今從麴允傳麴允逆戰於馮翊允敗收兵夜襲凱營凱敗死曜乃還攻河內太守郭默于懷列三屯圍之默食盡送妻子為質請糴於曜糴畢復嬰城固守曜怒沈默妻子于河而攻之質音致沈持林翻默欲投李矩於新鄭新鄭縣漢屬河南郡晉省其地當在滎陽郡界周宣王弟鄭桓公本封京兆之鄭縣其子武公邑于虢鄶之間遂為鄭國左傳鄭莊公曰﹁吾先君新邑于此﹂後遂為新鄭縣以別京兆之鄭矩使其甥郭誦迎之兵少不敢進少詩照翻會劉琨遣參軍張肇帥鮮卑五百餘騎詣長安道阻不通還過矩營矩說肇使擊漢兵說輸芮翻漢兵望見鮮卑不戰而走默遂率衆歸矩漢主聰召曜還屯蒲坂

14秋趙染攻北地麴允拒之染中弩而死中竹仲翻

15石勒始命州郡閱實戶口戶出帛二匹穀二斛

16冬十月以張寔為都督涼州諸軍事涼州刺史西平公

17十一月漢主聰以晉王粲為相國大單于總百揆粲少有俊才自為宰相驕奢專恣遠賢親佞嚴刻愎諫國人始惡之為後粲為靳準所弒張本少詩照翻遠于願翻惡烏路翻

18周勰以其父遺言見上卷建興元年勰音協因吳人之怨謀作亂使吳興功曹徐馥矯稱叔父丞相從事中郞札之命收合徒衆以討王導刁協豪傑翕然附之孫晧族人弼亦起兵於廣德以應之沈約曰︰廣德縣疑是吳所立屬宣城郡按今廣德軍卽其地宋白曰︰廣德縣本秦障郡地漢以為故障縣

三年︵己亥三一五︶

1春正月徐馥殺吳興太守袁琇琇音秀又音酉有衆數千欲奉周札為主札聞之大驚以告義興太守孔侃勰知札意不同不敢發馥黨懼攻馥殺之孫弼亦死札子續亦聚衆應馥左丞相睿議發兵討之王導曰︰﹁今少發兵則不足以平寇少詩照翻多發兵則根本空虛續族弟黃門侍郞莚莚夷然翻忠果有謀請獨使莚往足以誅續﹂睿從之莚晝夜兼行至郡將入遇續於門謂續曰︰﹁當與君共詣孔府君有所論﹂續不肯入莚牽逼與俱坐定莚謂孔侃曰︰﹁府君何以置賊在坐﹂坐徂臥翻續衣中常置刀卽操刀逼莚操千高翻莚叱郡傳敎吳曾格殺之傳敎郡吏也宣傳敎令者也莚因欲誅勰札不聽委罪於從兄卲而誅之莚不歸家省母從才用翻省悉景翻遂長驅而去母狼狽追之睿以札為吳興太守莚為太子右衞率以周氏吳之豪望故不窮治撫勰如舊率如字治直之翻

2詔平東將軍宋哲屯華陰華陰縣前漢屬京兆後漢晉屬弘農郡華戶化翻

3成主雄立后任氏

4二月丙子以琅邪王睿為丞相大都督督中外諸軍事南陽王保為相國荀組為太尉領豫州牧劉琨為司空都督幷·冀·幽三州諸軍事琨辭司空不受

5南陽王模之敗也見八十七卷懷帝永嘉五年都尉陳安往歸世子保於秦州保命安將千餘人討叛羌寵待甚厚保將張春疾之譖安云有異志請除之保不許春輒伏刺客以刺安安被創馳還隴城隴縣城也前漢屬天水後漢改天水為漢陽晉省以刺七亦翻被皮義翻創初良翻遣使詣保貢獻不絕使疏吏翻

6詔進拓跋猗盧爵為代王置官屬食代常山二郡常山已為石勒所有拓跋氏建國曰代始此猗盧請幷州從事鴈門莫含於劉琨姓譜︰莫姓楚莫敖之後琨遣之含不欲行琨曰︰﹁以幷州單弱吾之不材而能自存於胡羯之間者代王之力也吾傾身竭貲以長子為質而奉之者庶幾為朝廷雪大恥也琨以長子遵質於猗盧長知兩翻幾居希翻卿欲為忠臣柰何惜共事之小誠而忘徇國之大節乎往事代王為之腹心乃一州之所賴也﹂含遂行猗盧甚重之常與參大計

猗盧用法嚴國人犯法者或舉部就誅老幼相攜而行人問︰﹁何之﹂曰︰﹁往就死﹂無一人敢逃匿者

7王敦遣陶侃甘卓等討杜弢前後數十戰弢將士多死乃請降於丞相睿弢土刀翻將卽亮翻降戶江翻睿不許弢遺南平太守應詹書遺于季翻自陳昔與詹﹁共討樂鄕本同休戚後在湘中懼死求生遂相結聚見八十七卷懷帝永嘉五年儻以舊交之情為明枉直為于偽翻下同使得輸誠盟府時琅邪王睿為東南方鎭盟主故曰盟府廁列義徒或北清中原或西取李雄以贖前愆雖死之日猶生之年也﹂詹為啓呈其書且言﹁弢益州秀才羅尚刺益州舉弢秀才為于偽翻素有清望為鄕人所逼今悔惡歸善宜命使撫納以息江湘之民﹂使疏吏翻睿乃使前南海太守王運受弢降赦其反逆之罪以弢為巴東監軍監工衡翻弢旣受命諸將猶攻之不已弢不勝憤怒遂殺運復反勝音升復扶又翻遣其將杜弘張彥殺臨川內史謝摛吳孫亮太平二年分豫章東部都尉立臨川郡摛丑之翻遂陷豫章三月周訪擊彥斬之弘奔臨賀臨賀縣漢屬蒼梧郡吳分立臨賀郡

8漢大赦改元建元考異曰︰十六國春秋建元元年在晉建興二年同編脩劉恕言今晉州臨汾縣嘉泉村有漢太宰劉雄碑云﹁嘉平五年歲在乙亥二月六日立﹂然則改建元在乙亥二月後也

9雨血於漢東宮延明殿太弟义惡之以問太傅崔瑋太保許遐瑋遐說义曰︰雨于具翻惡烏路翻說輸芮翻﹁主上往日以殿下為太弟者欲以安衆心耳其志在晉王久矣聰子粲封晉王王公已下莫不希旨附之今復以晉王為相國羽儀威重踰於東宮萬機之事無不由之諸王皆置營兵以為羽翼事見上年事勢已去殿下非徒不得立也朝夕且有不測之危不如早為之計今四衞精兵不減五千謂東宮左右前後四衞率所統兵也相國輕佻正煩一刺客耳佻他彫翻大將軍無日不出其營可襲而取粲弟勃海王敷時為大將軍餘王並幼固易奪也易以豉翻苟殿下有意二萬精兵指顧可得鼓行入雲龍門宿衞之士孰不倒戈以迎殿下者大司馬不慮其為異也﹂大司馬謂中山王曜义弗從東宮舍人荀裕告瑋遐勸义謀反東宮舍人太子舍人之職义以太弟居東宮漢主聰收瑋遐於詔獄假以他事殺之使冠威將軍卜抽將兵監守東宮冠古玩翻監工銜翻禁义不聽朝會朝直遙翻义憂懼不知所為上表乞為庶人幷除諸子之封褒美晉王請以為嗣抽抑而弗通

10漢青州刺史曹嶷盡得齊魯間郡縣嶷魚力翻自鎭臨菑有衆十餘萬臨河置戍石勒表稱︰﹁嶷有專據東方之志請討之﹂漢主聰恐勒滅嶷不可復制復扶又翻下同弗許

聰納中護軍靳準二女月光月華靳居惞翻立月光為上皇后劉貴妃為左皇后月華為右皇后左司隸陳元達極諫聰置左右司隸以為﹁並立三后非禮也﹂聰不悅以元達為右光祿大夫外示優崇實奪其權於是太尉范隆等皆請以位讓元達聰乃復以元達為御史大夫儀同三司月光有穢行行下孟翻元達奏之聰不得已廢之月光慙恚自殺恚於避翻聰恨元達

11夏四月大赦

12六月盜發漢霸杜二陵及薄太后陵漢薄太后葬南陵在霸陵之南得金帛甚多詔﹃章︰甲十一行本﹁詔﹂上有﹁朝廷以用度不足﹂七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收其餘以實內府

13辛巳大赦

14漢大司馬曜攻上黨八月癸亥敗劉琨之衆於襄垣曜欲進攻陽曲襄垣縣屬上黨郡陽曲琨所居也敗補邁翻漢主聰遣使謂之曰︰使疏吏翻﹁長安未平宜以為先﹂曜乃還屯蒲坂

15陶侃與杜弢相攻弢使王貢出挑戰挑徒了翻侃遙謂之曰︰﹁杜弢為益州小吏盜用庫錢父死不奔喪卿本佳人何為隨之天下寧有白頭賊邪﹂言為賊者不得至老貢初橫腳馬上聞侃言斂容下腳侃知可動復遣使諭之截髮為信貢遂降於侃貢叛侃見上卷元年降戶江翻下同弢衆潰遁走道死考異曰︰弢傳云︰﹁弢逃遁不知所在﹂晉春秋云︰﹁城潰弢投水死﹂今從帝紀侃與南平太守應詹進克長沙長沙杜弢之巢穴也湘州悉平丞相睿承制赦其所部進王敦鎭東大將軍加都督江·揚·荊·湘·交·廣六州諸軍事江州刺史敦始自選置刺史以下寖益驕橫橫戶孟翻

初王如之降也見上卷懷帝永嘉六年敦從弟稜愛如驍勇從才用翻驍堅堯翻請敦配己麾下敦曰︰﹁此輩險悍難畜悍下罕翻又侯旰翻畜許六翻汝性狷急狷吉掾翻不能容養更成禍端﹂稜固請乃與之稜置左右甚加寵遇如數與敦諸將角射爭鬬數所角翻稜杖之如深以為恥及敦潛畜異志稜每諫之敦怒其異己密使人激如令殺稜如因閒宴請劍舞為歡稜許之如舞劍漸前稜惡而呵之惡烏路翻如直前殺稜敦聞之陽驚亦捕如誅之

16初朝廷聞張光死光死見上卷元年以侍中第五猗為安南將軍考異曰︰周訪傳云﹁征南大將軍﹂今從杜曾傳監荊·梁·益·寧四州諸軍事荊州刺史監工銜翻自武關出杜曾迎猗於襄陽為兄子娶猗女為于偽翻遂聚兵萬人與猗分據漢沔

陶侃旣破杜弢乘勝進擊曾有輕曾之志司馬魯恬諫曰︰﹁凡戰當先料其將今使君諸將無及曾者未易可逼也﹂易以豉翻侃不從進圍曾於石城水經註︰沔水南逕石城西城因山為固晉羊祜鎭荊州立晉惠帝元康九年分江夏西部都尉置竟陵郡治石城今郢州長壽縣卽其地曾軍多騎兵騎奇寄翻密開門突侃陳陳讀曰陣出其後反擊之侃兵死者數百人曾將趨順陽趨七喻翻下馬拜侃告辭而去

時荀崧都督荊州江北諸軍事屯宛﹁江﹂當作﹁沔﹂宛於元翻曾引兵圍之崧兵少食盡少詩照翻欲求救於故吏襄城太守石覽崧小女灌年十三帥勇士數十人帥讀曰率下同踰城突圍夜出且戰且前遂達覽所又為崧書求救於南中郞將周訪訪遣子撫帥兵三千與覽共救崧曾乃遁去

曾復致牋崧求討丹水賊以自效丹水縣前漢屬弘農郡後漢屬南陽郡晉屬順陽郡賢曰︰丹水故城在今鄧州內鄕縣西南臨丹水復扶又翻下同崧許之陶侃遺崧書曰︰﹁杜曾凶狡所謂﹃鴟梟食母之物﹄梟堅堯翻一曰流離爾雅作﹁鷅﹂陸璣草木疏曰︰梟也關西人謂之流離大則食其母爾雅有茅鴟今鴟鳩也似鷹而白怪鴟卽鴟鵂也梟鴟土梟也孔穎達曰︰鴞惡聲之鳥一名鵩與梟一名鴟詩·瞻卬云﹁為鴟為梟﹂是也俗說以為土梟非也陸璣疏云︰鴞大如班鳩綠色惡聲之鳥也入人家凶賈誼所謂服鳥是也其肉甚美可為羹又可為炙漢供御物各隨其時唯鴞冬夏常施之以其美故也遺于季翻﹃鄒︰集韻︰黑各切說文︰肉羹也﹄此人不死州土未寧足下當識吾言﹂識職吏翻記也崧以宛中兵少藉曾為外援不從曾復帥流亡二千餘人圍襄陽數日不克而還

17王敦嬖人吳興錢鳳疾陶侃之功屢毀之嬖卑義翻又博計翻侃將還江陵欲詣敦自陳朱伺及安定皇甫方回諫曰︰﹁公入必不出﹂侃不從旣至敦留侃不遣左轉廣州刺史以其從弟丞相軍諮祭酒廙為荊州刺史從才用翻廙逸職翻又羊至翻荊州將吏鄭攀馬雋等詣敦上書留侃敦怒不許攀等以侃始滅大賊而更被黜謂滅杜弢也衆情憤惋惋烏貫翻又以廙忌戾難事遂帥其徒三千人屯溳口水經註︰溳水出蔡陽縣東南過隨縣又南過江夏安陸縣又東南分為二水西入于沔者謂之溳口溳音云西迎杜曾廙為攀等所襲奔于江安江安縣屬南平郡武帝太康元年分孱陵置杜曾與攀等北迎第五猗以拒廙廙督諸軍討曾復為曾所敗敦意攀承侃風旨被甲持矛將殺侃出而復還者數四敗補邁翻被皮義翻復扶又翻侃正色曰︰﹁使君雄斷當裁天下斷丁亂翻何此不決乎﹂因起如廁諮議參軍梅陶長史陳頒言於敦曰︰﹁周訪與侃親姻如左右手訪與侃結友以女妻侃子瞻安有斷人左手而右手不應者乎﹂斷丁管翻敦意解乃設盛饌以餞之饌雛戀翻又雛晥翻侃便夜發敦引其子瞻為參軍

初交州刺史顧祕卒州人以祕子壽領州事帳下督梁碩起兵攻壽殺之碩遂專制交州王機自以盜據廣州見上卷懷帝永嘉六年恐王敦討之更求交州會杜弘詣機降杜弘杜弢將也弢敗弘走降機降戶江翻下同敦欲因機以討碩乃以降杜弘為機功轉交州刺史機至鬱林鬱林秦桂林郡地漢武帝平南越更置鬱林郡唐潯州桂平縣古鬱林郡所治布山縣地也碩迎前刺史脩則子湛行州事以拒之機不得進乃更與杜弘及廣州將溫卲交州秀才劉沈謀復還據廣州陶侃至始興吳孫晧甘露元年分桂陽南部都尉立始興郡治漢曲江縣唐為韶州沈持林翻州人皆言宜觀察形勢不可輕進侃不聽直至廣州廣州治南海郡番禺縣諸郡縣皆已迎機矣杜弘遣使偽降侃知其謀進擊弘破之遂執劉沈於小桂秦置桂林郡漢武帝改曰鬱林郡治布山桂林為縣屬焉吳孫晧鳳凰三年分立桂林郡因謂桂林為小桂陶弘景曰︰始興桂陽縣卽是小桂遣督護許高討王機走之機病死于道高掘其尸斬之諸將皆請乘勝擊溫卲侃笑曰︰﹁吾威名已著何事遣兵但一函紙自定耳﹂乃下書諭之卲懼而走追獲於始興杜弘詣王敦降廣州遂平

侃在廣州無事輒朝運百甓於齋外甓蒲歷翻瓴甋也暮運於齋內人問其故答曰︰﹁吾方致力中原過爾優逸恐不堪事故自勞耳﹂

王敦以杜弘為將寵任之

18九月漢主聰使大鴻臚賜石勒弓矢策命勒為陝東伯陝失冉翻得專征伐拜刺史將軍守宰封列侯歲盡集上上時掌翻集其所授官爵及其人之姓名而上之

19漢大司馬曜寇北地詔以麴允為大都督驃騎將軍以禦之驃匹妙翻騎奇寄翻冬十月以索綝為尚書僕射都督宮城諸軍事曜進拔馮翊太守梁肅奔萬年秦櫟陽縣漢高祖改曰萬年屬馮翊晉屬京兆曜轉寇上郡麴允去黃白城軍于靈武漢北地郡之靈武縣也以兵弱不敢進

帝屢徵兵於丞相保保左右皆曰︰﹁蝮虵螫手壯士斷腕漢書齊王曰︰﹁蝮蠚手則斬手﹂蓋以為不如此則流毒於一身至於死也螫音釋斷丁管翻下同腕烏貫翻今胡寇方盛且宜斷隴道以觀其變﹂從事中郞裴詵曰︰﹁今虵已螫頭頭可斷乎﹂保乃以鎭軍將軍胡崧行前鋒都督須諸軍集乃發麴允欲奉帝往就保索綝曰︰﹁保得天子必逞其私志﹂乃止於是自長安以西不復貢奉朝廷復扶又翻百官飢乏採稆以自存稆音呂禾自生曰稆

20涼州軍士張冰得璽文曰﹁皇帝行璽﹂獻於張寔僚屬皆賀寔曰︰﹁是非人臣所得留﹂遣使歸于長安晉諸征鎭能知君臣之分者張氏父子而已璽斯氏翻

四年︵丙子三一六︶

1春正月司徒梁芬議追尊吳王晏右僕射索綝等引魏明帝詔以為不可魏明帝詔見七十一卷太和三年乃贈太保諡曰孝考異曰︰本傳﹁晏諡敬王﹂今從愍帝紀

2漢中常侍王沈宣懷中宮僕射郭猗等沈持林翻皆寵幸用事漢主聰游宴後宮或三日不醒或百日不出自去冬不視朝政事一委相國粲唯殺生除拜乃使沈等入白之沈等多不白而自以其私意決之故勳舊或不敍而姦佞小人有數日至二千石者軍旅歲起將士無錢帛之賞而後宮之家賜及僮僕動至數千萬沈等車服第舍踰於諸王子弟中表為守令者三十餘人皆貪殘為民害謂他姓與沈等子弟有中表親者沈持林翻守式又翻靳準闔宗諂事之

郭猗與準皆有怨於太弟义猗謂相國粲曰︰﹁殿下光文帝之世孫主上之嫡子四海莫不屬心屬之欲翻柰何欲以天下與太弟乎且臣聞太弟與大將軍謀因三月上巳大宴作亂事成許以主上為太上皇大將軍為皇太子又許衞軍為大單于聰以子驥為大將軍子勱為衞大將軍皆粲弟也又按時以子敷為大將軍敷卒後乃以驥為之三王處不疑之地處昌呂翻並握重兵以此舉事無不成者然二王貪一時之利不顧父兄事成之後主上豈有全理殿下兄弟固不待言東宮相國單于當在武陵兄弟何肯與人也武陵兄弟當是义之諸子相息亮翻單音蟬今禍期甚迫宜早圖之臣屢言於主上主上篤於友愛以臣刀鋸之餘終不之信願殿下勿泄密表其狀殿下儻不信臣可召將軍從事中郞王皮衞軍司馬劉惇假之恩意許其歸首首式救翻以問之必可知也﹂粲許之猗密謂皮惇曰︰﹁二王逆狀主上及相國具知之矣卿同之乎﹂二人驚曰︰﹁無之﹂猗曰︰﹁茲事已決吾憐卿親舊幷見族耳﹂因歔欷流涕歔音虛欷許旣翻又音希二人大懼叩頭求哀猗曰︰﹁吾為卿計卿能用之乎相國問卿卿但云﹃有之﹄若責卿不先啓卿卽云﹃臣誠負死罪然仰惟主上寬仁殿下敦睦苟言不見信則陷於誣譖不測之誅故不敢言也﹄﹂皮惇許諾粲召問之二人至不同時而其辭若一粲以為信然

靳準復說粲曰︰﹁殿下宜自居東宮時义居東宮復扶又翻以領相國使天下早有所繫今道路之言皆云大將軍衞將軍欲奉太弟為變期以季春若使太弟得天下殿下無容足之地矣﹂粲曰︰﹁為之柰何﹂準曰︰﹁人告太弟為變主上必不信宜緩東宮之禁使賓客得往來太弟雅好待士好呼到翻必不以此為嫌輕薄小人不能無迎合太弟之意為之謀者然後下官為殿下露表其罪為于偽翻殿下收其賓客與太弟交通者考問之獄辭旣具則主上無不信之理也﹂粲乃令卜抽引兵去東宮去年聰令卜抽將兵監守東宮

少府陳休左衞將軍卜崇為人清直素惡沈等惡烏路翻下同雖在公座未嘗與語沈等深疾之侍中卜幹謂休崇曰︰﹁王沈等勢力足以回天地卿輩自料親賢孰與竇武陳蕃﹂言陳蕃之賢竇武之親且為宦官所困況休崇等乎休崇曰︰﹁吾輩年踰五十職位已崇唯欠一死耳死於忠義乃為得所安能俛首仾眉以事閹豎乎仾與低同音都黎翻去矣卜公勿復有言﹂復扶又翻下同

二月漢主聰出臨上秋閤殿之西閤也命收陳休卜崇及特進綦毋達太中大夫公師彧尚書王琰田歆大司農朱諧﹃嚴︰﹁諧﹂改﹁誕﹂﹄並誅之皆宦官所惡也卜幹泣諫曰︰﹁陛下方側席求賢而一旦戮卿大夫七人皆國之忠良無乃不可乎藉使休等有罪陛下不下之有司下戶嫁翻暴明其狀天下何從知之詔尚在臣所未敢宣露卜幹為侍中詔經門下因留之而諫願陛下熟思之﹂因叩頭流血王沈叱幹曰︰﹁卜侍中欲拒詔乎﹂聰拂衣而入免幹為庶人

太宰河間王易考異曰︰晉春秋﹁易﹂作﹁士通﹂今從載記大將軍勃海王敷御史大夫陳元達金紫光祿大夫西河王延等皆詣闕表諫曰︰﹁王沈等矯弄詔旨欺誣日月內諂陛下外佞相國威權之重侔於人主多樹姦黨毒流海內知休等忠臣為國盡節為于偽翻恐發其姦狀故巧為誣陷陛下不察遽加極刑痛徹天地徹敕列翻通也賢愚傷懼今遺晉未殄巴蜀不賓石勒謀據趙魏曹嶷欲王全齊嶷魚力翻王于況翻陛下心腹四支何處無患乃復以沈等助亂誅巫咸戮扁鵲臣恐遂成膏肓之疾馬融曰︰巫咸殷巫也扁鵲古良醫也秦醫緩視晉侯曰︰﹁疾不可為也居膏之上肓之下攻之不可達之不及藥不至焉﹂杜預曰︰心下為膏肓鬲也徐曰︰肓音荒說文曰︰心下鬲上也扁補典翻後雖救之不可及已請免沈等官付有司治罪﹂治直之翻聰以表示沈等笑曰︰﹁羣兒為元達所引遂成癡也﹂沈等頓首泣曰︰﹁臣等小人過蒙陛下識拔得灑掃閨閤而王公朝士疾臣等如讎又深恨陛下願以臣等膏鼎鑊膏居號翻潤也則朝廷自然雍穆矣﹂聰曰︰﹁此等狂言常然卿何足恨乎﹂聰問沈等於相國粲粲盛稱沈等忠清聰悅封沈等為列侯

太宰易又詣闕上疏極諫聰大怒手壞其疏壞音怪三月易忿恚而卒易素忠直陳元達倚之為援得盡諫諍及卒元達哭之慟曰︰﹁﹃人之云亡邦國殄悴﹄詩·大雅·瞻卬之辭悴秦醉翻吾旣不復能言安用默默苟生乎﹂歸而自殺

3初代王猗盧愛其少子比延欲以為嗣使長子六脩出居新平城而黜其母建興元年猗盧築新平城新平城唐謂之新城在朔州界少詩照翻長知兩翻六脩有駿馬日行五百里猗盧奪之以與比延六脩來朝朝直遙翻猗盧使拜比延六脩不從猗盧乃坐比延於其步輦步輦不駕馬使人輓之使人導從從才用翻出遊六脩望見以為猗盧伏謁路左至乃比延六脩慙怒而去猗盧召之不至大怒帥衆討之為六脩所敗帥讀曰率敗補邁翻猗盧微服逃民間有賤婦人識之遂為六脩所弒拓跋普根先守外境聞難來赴攻六脩滅之難乃旦翻

普根代立國中大亂新舊猜嫌迭相誅滅左將軍衞雄信義將軍箕澹澹徒覽翻又徒濫翻久佐猗盧為衆所附謀歸劉琨乃言於衆曰︰﹁聞舊人忌新人悍戰舊人索頭部人也新人晉人及烏桓人也悍侯旰翻又下罕翻欲盡殺之將柰何﹂晉人及烏桓皆驚懼曰︰﹁死生隨二將軍﹂乃與琨質子遵帥晉人及烏桓三萬家馬牛羊十萬頭歸于琨質音致帥讀曰率下同琨大喜親詣平城撫納之琨兵由是復振

夏四月普根卒其子始生普根母惟氏立之惟氏猗㐌之妻

4張寔下令︰﹁所部吏民有能舉其過者賞以布帛羊米﹂賊曹佐高昌隗瑾曰︰自漢以來公府方州郡國諸曹有掾有屬有佐史前漢書·西域傳車師國有高昌壁唐書曰︰高昌國漢車師前王庭也後破高昌置西州觀此則河西張氏固嘗於高昌之地置郡縣至後魏時始為高昌國也隗五罪翻﹁今明公為政事無巨細皆自決之或興師發令府朝不知府朝謂僚佐所集之處朝直遙翻萬一違失謗無所分羣下畏威受成而已如此雖賞之千金終不敢言也謂宜少損聰明少詩照翻凡百政事皆延訪羣下使各盡所懷然後采而行之則嘉言自至何必賞也﹂寔悅從之增瑾位三等

寔遣將軍王該帥步騎五千人援長安且送諸郡貢計貢土物也計計帳也詔拜寔都督陝西諸軍事陝失冉翻以寔弟茂為秦州刺史

5石勒使石虎攻劉演于廩丘幽州刺史段匹磾使其弟文鴦救之磾丁奚翻虎拔廩丘演奔文鴦軍虎獲演弟啓以歸

6寧州刺史王遜嚴猛喜誅殺喜許記翻五月平夷太守雷炤懷帝永嘉五年遜表分牂柯朱提建寧立平夷郡卽漢平夷鄨二縣之地鄨孟康音鱉平樂太守董霸平樂郡證以隋志蓋置於越巂郡之邛部川然不知誰所置也樂音洛帥三千餘家叛降於成帥讀曰率降戶江翻

7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8秋七月漢大司馬曜圍北地太守麴昌晉北地郡領泥陽富平二縣耳大都督麴允將步騎三萬救之曜遶城縱火煙起蔽天使反間紿允曰︰﹁郡城已陷往無及也﹂衆懼而潰曜追敗允於磻石谷間古莧翻敗補邁翻磻蒲官翻魏收地形志北地郡銅官縣有石槃山允奔還靈武曜遂取北地

允性仁厚無威斷斷丁亂翻喜以爵位悅人喜許記翻新平太守竺恢始平太守楊像扶風太守竺爽安定太守焦嵩皆領征鎭杖節加侍中常侍村塢主帥小者猶假銀青將軍之號征鎭四征四鎭將軍號也銀青將軍加將軍號而假以銀印青綬帥音所類翻然恩不及下故諸將驕恣而士卒離怨關中危亂允告急於焦嵩嵩素侮允曰︰﹁須允困當救之﹂

曜進至涇陽渭北諸城悉潰涇陽縣前漢屬安定郡班志曰︰幵頭山在縣西禹貢涇水所出東北至陽陵入渭過郡三行千六十里此言曜至涇陽渭北諸城悉潰則其兵已在池陽陽陵二縣間言在涇水之陽非安定之涇陽縣也曜獲建威將軍魯充散騎常侍梁緯少府皇甫陽曜素聞充賢募生致之旣見賜之酒曰︰﹁吾得子天下不足定也﹂充曰︰﹁身為晉將國家喪敗不敢求生緯于貴翻將子亮翻喪息浪翻若蒙公恩速死為幸﹂曜曰︰﹁義士也﹂賜之劍令自殺梁緯妻辛氏美色曜召見將妻之妻如字辛氏大哭曰︰﹁妾夫已死義不獨生且一婦人而事二夫明公又安用之﹂曜曰︰﹁貞女也﹂亦聽自殺皆以禮葬之

9漢主聰立故張后侍婢樊氏為上皇后三后之外佩皇后璽綬者復有七人璽斯氏翻綬音受復扶又翻下同據載記三后二靳氏及劉氏樊氏為四考異曰︰劉聰載記曰﹁四后之外﹂按時靳上皇后已死唯三后耳云四誤也嬖寵用事刑賞紊亂嬖卑義翻又博計翻紊音問大將軍敷數涕泣切諫數所角翻聰怒曰︰﹁汝欲乃公速死邪何以朝夕生來哭人﹂敷憂憤發病卒

河東平陽大蝗民流殍者什五六石勒遣其將石越帥騎二萬屯幷州招納流民殍被表翻餓死於中野者曰殍散而之他方者曰流時勒蓋遣越屯上黨招納幷州統內也帥讀曰率騎奇寄翻民歸之者二十萬戶聰遣使讓勒勒不受命潛與曹嶷相結嶷魚力翻

10八月漢大司馬曜逼長安

11九月漢主宴羣臣於光極殿引見太弟义見賢遍翻义容貌憔悴鬢髮蒼然涕泣陳謝聰亦為之慟哭悴秦醉翻為于偽翻乃縱酒極歡待之如初

12焦嵩竺恢宋哲皆引兵救長安散騎常侍華輯監京兆馮翊弘農上洛四郡兵屯霸上華戶化翻監古銜翻皆畏漢兵強不敢進相國保遣胡崧將兵入援擊漢大司馬曜於靈臺破之三輔黃圖︰周文王靈臺在長安西四十里高二丈周回百二十步崧恐國威復振則麴索勢盛麴允索綝也索昔各翻乃帥城西諸郡兵屯渭北不進遂還槐里槐里縣漢屬扶風晉屬始平郡

曜攻陷長安外城麴允索綝退保小城以自固內外斷絕城中飢甚米斗直金二兩人相食死者太半亡逃不可制唯涼州義衆千人守死不移涼州義衆張軌父子所遣兵也太倉有麴數十䴵䴵必郢翻麴允屑之為粥以供帝旣而亦盡冬十一月帝泣謂允曰︰﹁今窮厄如此外無救援當忍恥出降以活士民﹂降戶江翻下同因歎曰︰﹁誤我事者麴索二公也﹂使侍中宗敞送降牋於曜考異曰︰帝紀作﹁宋敞﹂今從晉春秋索綝潛留敞使其子說曜曰︰﹁今城中食猶足支一年未易克也說輸芮翻易以豉翻若許綝以﹃章︰甲十一行本﹁以﹂下有﹁車騎﹂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云無註本亦無﹄儀同萬戶郡公者請以城降﹂曜斬而送之曰︰﹁帝王之師以義行也孤將兵十五年未嘗以詭計敗人敗補邁翻必窮兵極勢然後取之今索綝所言如此天下之惡一也輒相為戮之為于偽翻若兵食審未盡者便可勉強固守強其兩翻如其糧竭兵微亦宜早寤天命﹂

甲午宗敞至曜營乙未帝乘羊車肉袒銜璧輿櫬出東門降櫬初覲翻羣臣號泣攀車執帝手帝亦悲不自勝號戶刀翻勝音升御史中丞馮翊吉朗歎曰︰﹁吾智不能謀勇不能死何忍君臣相隨北面事賊虜乎﹂乃自殺曜焚櫬受璧使宗敞奉帝還宮丁酉遷帝及公卿以下於其營辛丑送至平陽壬寅漢主聰臨光極殿帝稽首於前稽音啓麴允伏地慟哭扶不能起聰怒囚之允自殺聰以帝為光祿大夫封懷安侯以大司馬曜為假黃鉞大都督督陝西諸軍事太宰封秦王大赦改元麟嘉以麴允忠烈贈車騎將軍諡節愍侯允則忠矣然猶在吉朗之後乎以索綝不忠斬于都市平陽都市也尚書梁允侍中梁濬等及諸郡守皆為曜所殺華輯奔南山

干寶論曰︰昔高祖宣皇帝以雄才碩量應時而起性深阻有若城府而能寬綽以容納行數術以御物而知人善采拔言胸中有城府者多不能寬容任數用術者多不能用人而宣帝能之也於是百姓與能謂天下皆推其能莫與爭也大象始構劉良曰︰象法也言晉之興成大法從此始立也世宗承基太祖繼業威黜異圖用融前烈謂內誅李豐夏侯玄外平毌丘儉文欽諸葛誕至于世祖遂享皇極呂延濟曰︰享當也皇極天子位也仁以厚下儉以足用和而不弛寬而能斷斷丁亂翻掩唐虞之舊域班正朔於八荒八荒謂八方之外戎荒之地于時有﹁天下無窮人﹂之諺呂向曰︰言百姓盡富雖太平未洽亦足以明民樂其生矣樂音洛

武皇旣崩山陵未乾而變難繼起宗子無維城之助乾音干宗子謂八王搆難詩曰︰宗子維城師尹無具瞻之貴詩曰︰赫赫師尹民具爾瞻朝為伊周夕成桀跖謂楊駿衞瓘張華等國政迭移於亂人禁兵外散於四方方岳無鈞石之鎭關門無結草之固三十斤為鈞四鈞為石左傳︰秦伐晉晉魏顆敗秦師獲杜回顆夢老人結草以亢杜回杜回躓而顚故獲之戎羯稱制二帝失尊何哉樹立失權託付非才四維不張而苟且之政多也賈誼策曰︰禮義廉恥是謂四維四維不張國乃滅亡

夫基廣則難傾根深則難拔理節則不亂膠結則不遷李周翰曰︰理節謂政敎有條理節度也膠固也言君布仁惠之根基深廣又不失理節則人心固結而不可遷也昔之有天下者所以能長久用此道也周自后稷愛民十六王而武始君之后稷子不窋不窋子鞠鞠子公劉公劉子慶節慶節子皇僕皇僕子差弗差弗子毀隃毀隃子公非公非子高圉高圉子亞圉亞圉子公叔祖類公叔祖類子古公亶父古公亶父子季歷季歷子文王文王子武王凡十六王其積基樹本如此其固今晉之興也其創基立本固異於先代矣加以朝寡純德之人鄕乏不貳之老周官有鄕老不貳謂不貳過者朝直遙翻風俗淫僻恥尚失所言所恥者非所恥所尚者非所尚也學者以莊老為宗而黜六經談者以虛蕩為辨而賤名檢行身者以放濁為通而狹節信進仕者以苟得為貴而鄙居正當官者以望空為高而笑勤恪呂延濟曰︰望空謂不識是非但望空署名而已是以劉頌屢言治道傅咸每糾邪正頌咸事並見武紀惠記治直吏翻皆謂之俗吏其倚杖虛曠依阿無心者皆名重海內若夫文王日昃不暇食仲山甫夙夜匪懈者蓋共嗤黜以為灰塵矣文王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咸和萬民仲山甫夙夜匪懈以事一人由是毀譽亂於善惡之實情慝奔於貨欲之塗選者為人擇官官者為身擇利呂延濟曰︰言選者不復為官擇賢為官者但擇所利而趨譽音余為于偽翻世族貴戚之子弟陵邁超越不拘資次悠悠風塵皆奔競之士列官千百無讓賢之舉子眞著崇讓而莫之省劉寔字子眞崇讓論見八十二卷武帝太康十年省悉景翻子雅制九班而不得用劉頌字子雅九班之制見同上其婦女不知女工任情而動有逆干舅姑有殺戮妾媵二事皆賈后為之倡父兄弗之罪也天下莫之非也禮法刑政於此大壞﹁國之將亡本必先顚﹂其此之謂乎左傳曰︰國將亡本必先顚而後枝葉從之

故觀阮籍之行而覺禮敎崩弛之所由事見七十八卷魏元帝景元三年行下孟翻察庾純賈充之爭而見師尹之多僻事七十九卷武帝泰始七年八年考平吳之功而知將帥之不讓思郭欽之謀而寤戎狄之有釁平吳爭功及郭欽疏並見八十一卷武帝太康元年覽傅玄劉毅之言而得百官之邪傅玄劉毅武帝時為司隸前後糾核不避貴游因其所言而得百官之邪也核傅咸之奏錢神之論而覩寵賂之彰傅咸奏見八十二卷惠帝元康四年錢神論見八十三卷元康九年民風國勢旣已如此雖以中庸之才守文之主治之劉良曰︰中庸謂非賢非愚之才守文謂守常平治世之主也治直之翻猶懼致亂況我惠帝以放蕩之德臨之哉懷帝承亂卽位羈以強臣愍帝奔播之後徒守虛名天下之勢旣去非命世之雄材不能復取之矣

13石勒圍樂平太守韓據于坫城楊正衡曰︰坫丁念翻余按武帝泰始中分上黨太原置樂平郡治沾縣沾縣漢屬上黨郡魏收地形志樂平縣有沾城師古曰︰沾音他兼翻載記誤作﹁坫﹂當讀從顏音據請救於劉琨琨新得拓跋猗盧之衆欲因其銳氣以討勒箕澹衞雄諫曰︰澹徒覽翻又徒濫翻﹁此雖晉民久淪異域未習明公之恩信恐其難用不若且內收鮮卑之餘穀拓跋鮮卑也外抄胡賊之牛羊胡謂劉石也抄禁交翻閉關守險務農息兵待其服化感義然後用之則功無不濟矣﹂琨不從悉發其衆命澹帥步騎二萬為前驅琨屯廣牧為之聲援廣牧縣漢屬朔方郡漢末省朔方置廣牧縣於陘南屬新興郡非廣牧縣故地也帥讀曰率

石勒聞澹至將逆擊之或曰︰﹁澹士馬精強其鋒不可當不若且引兵避之深溝高壘以挫其銳必獲萬全﹂勒曰︰﹁澹兵雖衆遠來疲弊號令不齊何精強之有今寇敵垂至何可捨去大軍一動豈易中還易以豉翻若澹乘我之退而逼之顧逃潰不暇焉得深溝高壘乎焉於虔翻此自亡之道也﹂立斬言者以孔萇為前鋒都督令三軍︰﹁後出者斬﹂勒據險要設疑兵於山上前設二伏出輕騎與澹戰陽為不勝而走澹縱兵追之入伏中勒前後夾擊澹軍大破之獲鎧馬萬計澹雄帥騎千餘奔代郡帥讀曰率下同韓據棄城走幷土震駭

14十二月乙卯朔日有食之考異曰︰帝紀天文志皆誤作﹁甲申朔﹂宋志﹁乙卯朔﹂與長曆合今從之

15司空長史李弘以幷州降石勒劉琨為司空以弘為長史幷州時治陽曲劉琨進退失據不知所為段匹磾遣信邀之己未琨帥衆從飛狐奔薊恆山在常山上曲陽縣西北有阪號飛狐口磾丁奚翻薊音計匹磾見琨甚相親重與之結婚約為兄弟勒分徙陽曲樂平民于襄國置守宰而還

孔萇攻箕澹于代郡殺之據載記萇攻澹於桑乾則此代郡乃後魏之代郡非漢晉之代郡也

萇等攻賊帥馬嚴馮䐗帥所類翻䐗張如翻嚴䐗蓋為盜於幽冀之間久而不克司冀幷兗流民數萬戶在遼西迭相招引民不安業勒問計於濮陽侯張賓賓曰︰﹁嚴䐗本非公之深仇流民皆有戀本之志今班師振旅選良牧守使招懷之則幽冀之寇可不日而清遼西流民將相帥而至矣﹂勒乃召萇等歸以武遂令李回為易北督護兼高陽太守武遂縣前漢屬河間國後漢晉屬安平國易北易水以北也高陽縣前漢屬涿郡後漢屬河間國武帝泰始元年分置高陽國應劭曰︰在高河之陽馬嚴士卒素服回威德多叛嚴歸之嚴懼而出走赴水死馮䐗帥其衆降帥讀曰率回徙居易京易京公孫瓚所築流民歸之者相繼於道勒喜封回為弋陽子增張賓邑千戶進位前將軍賓固辭不受

16丞相睿聞長安不守出師露次露次者出宿于野上無屋宇躬擐甲冑擐音宦移檄四方刻日北征以漕運稽期﹃章︰甲十一行本﹁期﹂下有﹁丙寅﹂二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斬督運令史淳于伯刑者以刀拭柱血逆流上至柱末二丈餘而下上時掌翻下同觀者咸以為冤丞相司直劉隗上言︰﹁伯罪不至死請免從事中郞周莚等官﹂於是右將軍王導等上疏引咎請解職睿曰︰﹁政刑失中皆吾闇塞所致﹂塞悉則翻一無所問

隗性剛訐當時名士多被彈劾訐居謁翻被皮義翻彈徒丹翻劾戶槪翻又戶得翻睿率容貸由是衆怨皆歸之南中郞將王含敦之兄也以族強位顯驕傲自恣一請參佐及守長至二十許人多非其才守式又翻長知兩翻隗劾奏含文致甚苦深文以致其罪事雖被寢而王氏深忌疾之為王敦請誅劉隗張本

17丞相睿以邵續為冀州刺史續女壻廣平劉遐聚衆河濟之間濟子禮翻睿以遐為平原內史

18托跋普根之子又卒托與拓通魏收魏書本作﹁托跋﹂國人立其從父鬱律從才用翻

資治通鑑卷第九十

晉紀十二起強圉赤奮若︵丁丑︶盡著雍攝提格︵戊寅︶凡二年

中宗元皇帝上諱睿字景文宣帝曾孫琅邪武王伷之孫恭王覲之子諡法︰始建國都曰元

建武元年︵丁丑三一七︶是年三月方改元

1春正月漢兵東略弘農太守宋哲奔江東哲屯華陰漢兵自長安東略故棄城來奔守式又翻

2黃門郞史淑侍御史王沖自長安奔涼州稱愍帝出降前一日降戶江翻使淑等齎詔賜張寔拜寔大都督涼州牧侍中司空承制行事且曰︰﹁朕已詔琅邪王時攝大位君其協贊琅邪共濟多難﹂淑等至姑臧寔大臨三日難乃旦翻臨力鴆翻辭官不受

初寔叔父肅為西海太守王莽置西海郡光武中興棄之至獻帝興平二年武威太守張雅請置西海郡分張掖之居延一縣以屬之雖郡名同而非王莽西海郡之地聞長安危逼請為先鋒入援寔以其老弗許及聞長安不守肅悲憤而卒卒子恤翻

寔遣太府司馬韓璞時張氏保據河西有太府司馬太府·少府主簿等官蓋以都督府為太府涼州府為少府也璞匹角翻撫戎將軍張閬等帥步騎一萬東擊漢撫戎將軍蓋張氏創置帥讀曰率騎奇寄翻命討虜將軍陳安沈約志魏置將軍四十號討虜第十九安故太守賈騫晉志曰︰張茂分武興金城西平安故四郡為定州蓋張氏分金城西平二郡地置安故郡也按安故縣二漢屬隴西郡水經註︰洮水自臨洮縣東流又屈而北流逕安故縣故城西又北逕狄道縣故城西狄道時已置武始郡安故郡蓋卽漢之一縣置郡隴西太守吳紹各統郡兵為前驅又遺相國保書曰︰﹁王室有事不忘投軀前遣賈騫瞻公舉動中被符命敕騫還軍符命蓋保符下寔也遺于季翻被皮義翻俄聞寇逼長安胡崧不進麴允持金五百請救於崧遂決遣騫等進軍度嶺自涼州濟河度沃于嶺至狄道會聞朝廷傾覆為忠不遂憤痛之深死有餘責今更遣璞等唯公命是從﹂璞等卒不能進而還

至南安南安郡治䝠道縣卒子恤翻還從宣翻又如字諸羌斷路斷丁管翻相持百餘日糧竭矢盡璞殺車中牛以饗士泣謂之曰︰﹁汝曹念父母乎﹂曰︰﹁念﹂﹁念妻子乎﹂曰︰﹁念﹂﹁欲生還乎﹂曰︰﹁欲﹂﹁從我令乎﹂曰︰﹁諾﹂乃鼓譟進戰會張閬帥金城兵繼至夾擊大破之斬首數千級帥讀曰率下同

先是長安謠曰︰﹁秦川中血沒腕唯有涼州倚柱觀﹂腕烏貫翻及漢兵覆關中氐羌掠隴右雍秦之民死者什八九雍於用翻獨涼州安全

3二月漢主聰使從弟暢從才用翻帥步騎三萬攻滎陽太守李矩屯韓王故壘相去七里李矩屯新鄭則韓王故壘亦在新鄭也戰國時韓滅鄭徙都之故有故壘在焉遣使招矩使疏吏翻時暢兵猝至矩未及為備乃遣使詐降於暢暢不復設備大饗渠帥皆醉降戶江翻復扶又翻帥所類翻矩欲夜襲之士卒皆恇懼恇去王翻矩乃遣其將郭誦禱於子產祠子產相鄭人懷其惠為之立祠使巫揚言曰︰﹁子產有敎遣神兵相助﹂衆皆踊躍爭進矩選勇敢千人使誦將之將卽亮翻掩擊暢營斬首數千級暢僅以身免

4辛巳宋哲至建康沈約曰︰建康本秣陵縣漢獻帝建安十六年置孫權改秣陵為建業武帝平吳還為秣陵太康三年分秣陵之水北為建業愍帝卽位避帝諱改為建康稱受愍帝詔令丞相琅邪王睿統攝萬機三月琅邪王素服出次杜預曰︰出次避正寢舉哀三日於是西陽王羕及官屬等共上尊號西陽王羕汝南王亮之子羕余亮翻上時掌翻王不許羕等固請不已王慨然流涕曰︰﹁孤罪人也諸賢見逼不已當歸琅邪耳﹂呼私奴命駕將歸國私奴謂私所畜養而給使令之奴非以罪沒官者羕等乃請依魏晉故事稱晉王許之辛卯卽晉王位大赦改元始備百官立宗廟建社稷

有司請立太子王愛次子宣城公裒欲立之裒蒲侯翻謂王導曰︰﹁立子當以德﹂導曰︰﹁世子宣城俱有朗雋之美而世子年長﹂長知兩翻王從之丙辰立世子紹為王太子封裒為琅邪王奉恭王後帝後大宗故以裒奉琅邪國祀仍以裒都督青徐兗三州諸軍事鎭廣陵以西陽王羕為太保封譙剛王遜之子承為譙王一本作﹁譙王承［氶］音拯遜宣帝之弟子也又以征南大將軍王敦為大將軍江州牧揚州刺史王導為驃騎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領中書監錄尚書事驃匹妙翻丞相左長史刁協為尚書左僕射右長史周顗為吏部尚書顗魚豈翻軍諮祭酒賀循為中書令右司馬戴淵王邃為尚書司直劉隗為御史中丞行參軍劉超為中書舍人晉志曰︰中書晉初置舍人通事各一人江左合舍人通事謂之通事舍人掌呈奏案參軍事孔愉長兼中書郞長兼蓋始於此自餘參軍悉拜奉車都尉掾屬拜駙馬都尉行參軍舍人拜騎都尉三都尉皆漢武帝置奉車都尉掌御乘輿車駙馬都尉掌駙馬騎都尉掌監羽林騎師古曰︰駙副馬也非正駕車皆為副馬一曰︰駙近也疾也晉武帝以宗室外戚為三都尉江左後罷奉車騎二都尉唯留駙馬都尉奉朝請諸尚公主者為之掾俞絹翻王敦辭州牧王導以敦統六州辭中外都督賀循以老病辭中書令王皆許之以循為太常是時承喪亂之後江東草創廣雅曰︰草造也創始也喪息浪翻刁協久宦中朝諳練舊事諳烏含翻悉也記也朝直遙翻賀循為世儒宗明習禮學凡有疑議皆取決焉

5劉琨段匹磾相與歃血同盟磾丁奚翻歃色洽翻歠也期以翼戴晉室辛丑琨檄告華夷遣兼左長史右司馬溫嶠匹磾遣左長史榮卲奉表及盟文詣建康勸進漢之禪于魏也文帝三讓魏朝羣臣累表請順天人之望此則勸進之造端也晉受魏禪何曾等亦然是時愍帝蒙塵四海無君琨等勸進為得其正嶠羨之弟子也溫羨見八十六卷惠帝永興二年嶠之從母為琨妻母之姊妹為從母從才用翻琨謂嶠曰︰﹁晉祚雖衰天命未改吾當立功河朔使卿延譽江南行矣勉之﹂

王以鮮卑大都督慕容廆為都督遼左雜夷流民諸軍事龍驤將軍大單于昌黎公廆不受遼左卽遼東流民謂中州之民流移入遼東者廆戶罪翻驤思將翻征虜將軍魯昌說廆曰︰﹁今兩京覆沒天子蒙塵左傳叔帶之難襄王出居于鄭使告難于魯臧文仲對曰︰﹁天子蒙塵于外敢不奔問官守﹂說輸芮翻琅邪王承制江東為四海所係屬屬之欲翻明公雖雄據一方而諸部猶阻兵未服者蓋以官非王命故也謂宜通使琅邪使疏吏翻下同勸承大統然後奉詔令以伐有罪誰敢不從﹂處士遼東高詡曰︰處昌呂翻﹁霸王之資非義不濟今晉室雖微人心猶附之宜遣使江東示有所尊然後仗大義以征諸部不患無辭矣﹂晉室雖衰慕容苻姚之興其初皆借王命以自重廆從之遣長史王濟浮海詣建康勸進

6漢相國粲使其黨王平謂太弟义曰︰﹁適奉中詔云京師將有變宜衷甲以備非常﹂义信之命宮臣皆衷甲以居粲固忌刻而义亦愚甚矣甲在衣中為衷甲粲馳遣告靳準王沈靳居惞翻沈持林翻準以白漢主聰曰︰﹁太弟將為亂已衷甲矣﹂聰大驚曰︰﹁寧有是邪﹂王沈等皆曰︰﹁臣等聞之久矣屢言之而陛下不之信也﹂聰使粲以兵圍東宮粲使準沈收氐羌酋長十餘人窮問之义為大單于氐羌酋長屬焉故皆服事東宮酋慈由翻長知兩翻皆懸首高格格以木為之周禮·牛人︰祭祀共其牛牲之互鄭玄曰︰互若今屠家之懸肉格左思吳都賦曰︰峭格周施呂向曰︰格懸網木也燒鐵灼目酋長自誣與义謀反聰謂沈等曰︰﹁吾今而後知卿等之忠也當念知無不言勿恨往日言而不用也﹂於是誅東宮官屬及义素所親厚準沈等素所憎怨者大臣數十人阬士卒萬五千餘人所阬者東宮四衞之兵也夏四月廢义為北部王北部卽匈奴後部居新興粲尋使準賊殺之义形神秀爽寬仁有器度故士心多附之聰聞其死哭之慟曰︰﹁吾兄弟止餘二人而不相容漢主淵諸子此時惟聰义二人在耳安得使天下知吾心邪﹂氐羌叛者甚衆以靳準行車騎大將軍討平之

7五月壬午日有食之考異曰︰帝紀天文志皆云﹁五月丙子日食﹂按︰長曆是月壬午朔無丙子今以曆為據

8六月丙寅溫嶠等至建康王導周顗庾亮等皆愛嶠才爭與之交是時太尉豫州牧荀組冀州刺史邵續青州刺史曹嶷寧州刺史王遜東夷校尉崔毖等皆上表勸進顗魚豈翻嶷魚力翻毖音祕王不許

9初流民張平樊雅各聚衆數千人在譙為塢主王之為丞相也遣行參軍譙國桓宣往說平雅平雅皆請降說輸芮翻降戶江翻下同及豫州刺史祖逖出屯蘆洲遣參軍殷乂詣平雅乂意輕平視其屋曰︰﹁可作馬廐﹂見大鑊曰︰﹁可鑄鐵器﹂平曰︰﹁此乃帝王鑊天下清平方用之柰何毀之﹂乂曰︰﹁卿未能保其頭而愛鑊邪﹂鑊胡郭翻鼎而無足曰鑊說文云︰鑊江淮人謂之鍋浙人謂之鑊平大怒於坐斬乂坐徂臥翻勒兵固守逖攻之歲餘不下乃誘其部將謝浮使殺之誘音酉將卽亮翻逖進據太丘太丘縣後漢屬沛郡晉省賢曰︰太丘故城在今亳州永城縣西北樊雅猶據譙城與逖相拒逖攻之不克請兵於南中郞將王含桓宣時為含參軍含遣宣將兵五百助逖逖謂宣曰︰﹁卿信義已著於彼今復為我說雅﹂復扶又翻為于偽翻宣乃單馬從兩人詣雅曰︰﹁祖豫州方欲平蕩劉石倚卿為援前殷乂輕薄非豫州意也﹂雅卽詣逖降降戶江翻逖旣入譙城石勒遣石虎圍譙王含復遣桓宣救之虎解去逖表宣為譙國內史

己巳晉王傳檄天下稱﹁石虎敢帥犬羊渡河縱毒今遣琅邪王裒等九軍帥讀曰率裒蒲侯翻銳卒三萬水陸四道徑造賊場造七到翻受祖逖節度﹂尋復召裒還建康復扶又翻

10秋七月大旱司冀幷青雍州大蝗河汾溢漂千餘家皆漢境也雍於用翻

11漢主聰立晉王粲為皇太子領相國大單于總攝朝政如故朝直遙翻大赦

12段匹磾推劉琨為大都督磾丁奚翻檄其兄遼西公疾陸眷及叔父涉復辰弟末柸等會于固安固安縣漢屬涿郡魏晉改涿郡曰范陽固安曰故安劉昫曰︰唐易州易縣古故安縣地共討石勒末柸說疾陸眷涉復辰曰︰說輸芮翻﹁以父兄而從子弟恥也且幸而有功匹磾獨收之吾屬何有哉﹂各引兵還琨匹磾不能獨留亦還薊薊音計

13以荀組為司徒

14八月漢趙固襲衞將軍華薈於臨潁殺之臨潁縣屬潁州郡華戶化翻薈烏外翻

初趙固與長史周振有隙振密譖固於漢主聰李矩之破劉暢也於帳中得聰詔令暢旣克矩還過洛陽收固斬之以振代固矩送以示固固斬振父子帥騎一千來降帥讀曰率騎奇寄翻降戶江翻矩復令固守洛陽

15鄭攀等相與拒王廙廙羊至翻又逸職翻衆心不壹散還橫桑口水經︰沔水東南逕江夏雲杜縣又東逕左桑周昭王溺死處也村老云︰百姓佐昭王喪事於此故曰佐桑左桑字失體耳又東謂之橫桑言得昭王喪處也欲入杜曾王敦遣武昌太守趙誘襄陽太守朱軌擊之攀等懼請降杜曾亦請擊第五猗於襄陽以自贖

廙將赴荊州留長史劉浚鎭揚口壘水經註︰龍陂水逕郢城東北流謂之揚水水北逕竟陵縣西又北注于沔曰揚口中夏口也竟陵內史朱伺謂廙曰︰伺相吏翻﹁曾猾賊也外示屈服欲誘官軍使西然後兼道襲揚口耳宜大部分言當大為部分以備曾掩襲分扶問翻未可便西﹂廙性矜厲自用以伺為老怯遂西行曾等果還趨揚口趨七喻翻廙乃遣伺歸裁至壘卽為曾所圍劉浚自守北門使伺守南門馬雋從曾來攻壘雋妻子先在壘中馬雋本與鄭攀同距王廙或欲皮其面以示之皮面者剝其面皮伺曰︰﹁殺其妻子未能解圍但益其怒耳﹂乃止曾攻陷北門伺被傷被皮義翻退入船開船底以出沈行五十步乃得免沈持林翻潛行水底曰沈行曾遣人說伺曰︰說輸芮翻﹁馬雋德卿全其妻子今盡以卿家內外百口付雋雋已盡心收視卿可來也﹂伺報曰︰﹁吾年六十餘不能復與卿作賊復扶又翻吾死亦當南歸妻子付汝裁之﹂乃就王廙於甑山病創而卒甑山在竟陵界隋置甑山縣屬沔陽郡創初良翻

戊寅趙誘朱軌及陵江將軍黃峻與曾戰於女觀湖水經註︰柞溪水出江陵縣北東注船官湖湖水又東北入女觀湖湖水又東入于揚水誘等皆敗死曾乘勝徑造沔口造七到翻威震江沔

王使豫章太守周訪擊之訪有衆八千進至沌陽沈約曰︰沌陽縣江左立屬江夏郡水經︰沔水逕沌陽縣北又東逕林障故城北沌陽者沌水之陽也沈持林翻曾銳氣甚盛訪使將軍李恆督左甄許朝督右甄訪自領中軍曾先攻左右甄楊正衡曰︰甄音堅戰陳有左拒右拒拒方陳也有左甄右甄甄左右翼也左右拒見於周鄭繻葛之戰左右甄之義見於楚穆王孟諸之田孟諸之田宋公為右盂鄭伯為左盂杜預註曰︰將獵張兩甄蓋晉人以左右翼為左右甄杜預取當時之言以釋左右盂也訪於陳後射雉以安衆心射而亦翻令其衆曰︰﹁一甄敗鳴三鼓兩甄敗鳴六鼓﹂趙誘子胤將父餘兵屬左甄將卽亮翻力戰敗而復合馳馬告訪訪怒叱令更進胤號哭還戰號戶刀翻自旦至申兩甄皆敗訪選精銳八百人自行酒飲之飲於鴆翻敕不得妄動聞鼓音乃進曾兵未至三十步訪親鳴鼓將士皆騰躍奔赴曾遂大潰殺千餘人訪夜追之諸將請待明日訪曰︰﹁曾驍勇能戰驍堅堯翻向者彼勞我逸故克之宜及其衰乘之可滅也﹂乃鼓行而進遂定漢沔曾走保武當武當縣漢屬南陽郡晉屬順陽郡縣以武當山得名唐為均州武當郡杜佑曰︰郡城延岑所築王廙始得至荊州訪以功遷梁州刺史屯襄陽胡子序之敗梁州陷沒故令訪領梁州而屯襄陽

16冬十月丁未琅邪王裒薨

17十一月己酉朔日有食之考異曰︰帝紀天文志皆云﹁十一月丙子日食﹂按長曆十月十二月皆己卯朔是月己酉朔二十八日丙子晉書·元帝紀十一月有甲子丁卯若丙子朔則甲子丁卯乃在十月又劉琨集是年三月癸未朔八月庚辰朔皆與長曆合今以為據

18丁卯以劉琨為侍中太尉

19征南軍司戴邈上疏以為︰﹁喪亂以來喪息浪翻下久喪同庠序隳廢議者或謂平世尚文遭亂尚武此言似之而實不然夫儒道深奧不可倉猝而成比天下平泰然後脩之則廢墜已久矣比必寐翻又貴遊之子未必有斬將搴旗之才將卽亮翻搴拔取也從軍征戍之役不及盛年使之講肄道義良可惜也肄羊至翻習也世道久喪禮俗日弊猶火之消膏莫之覺也今王業肇建萬物權輿爾雅曰︰權輿始也謂宜篤道崇儒以勵風化﹂王從之始立太學

20漢主聰出畋以愍帝行車騎將軍戎服執戟前導見者指之曰︰﹁此故長安天子也﹂聚而觀之故老有泣者太子粲言於聰曰︰﹁昔周武王豈樂殺紂乎樂音洛正恐同惡相求為患故也今興兵聚衆者皆以子業為名不如早除之﹂聰曰︰﹁吾前殺庾珉輩殺庾珉事見八十八卷建興元年而民心猶如是吾未忍復殺也復扶又翻且小觀之﹂十二月聰饗羣臣于光極殿使愍帝行酒洗爵已而更衣又使之執蓋晉臣多涕泣有失聲者尚書郞隴西辛賓起抱帝大哭聰命引出斬之使之執戟前導使之行酒洗爵使之執蓋所以屈辱之至此極矣戎狄狡計正以此觀晉舊臣及遺黎之心也更工衡翻

趙固與河內太守郭默侵漢河東至絳絳縣故晉都也漢屬河東郡晉屬平陽郡劉昫曰︰唐絳州曲沃縣漢絳縣地右司隸部民奔之者三萬餘人聰分司隸為左右騎兵將軍劉勳追擊之騎奇寄翻殺萬餘人固默引歸太子粲帥將軍劉雅生等步騎十萬屯小平津帥讀曰率固揚言曰︰﹁要當生縛劉粲以贖天子﹂粲表於聰曰︰﹁子業若死民無所望則不為李矩趙固之用不攻而自滅矣﹂戊戌愍帝遇害於平陽年十八粲遣雅生攻洛陽固奔陽城山河南陽城縣有陽城山

21是歲王命課督農功二千石長吏以入穀多少為殿最長知兩翻少詩沼翻殿丁練翻諸軍各自佃作卽以為稟佃音田稟給也

22氐王楊茂搜卒長子難敵立與少子堅頭分領部曲少詩照翻難敵號左賢王屯下辨堅頭號右賢王屯河池下辨河池二縣皆屬武都郡師古曰︰辨皮莧翻劉昫曰︰辨步莧翻下辨唐為成州同谷縣河池唐為武州盤隄縣

23河南王吐谷渾卒吐谷渾史家傳讀吐從暾入聲谷音欲吐谷渾者慕容廆之庶兄也父涉歸分戶一千七百以隸之及廆嗣位二部馬鬬廆遣使讓吐谷渾曰︰﹁先公分建有別廆戶罪翻別彼列翻柰何不相遠異遠異者言遠去以相別異而令馬有鬬傷﹂吐谷渾怒曰︰﹁馬是六畜六畜︰馬牛羊犬豕雞畜許又翻鬬乃其常何至怒及於人欲遠別甚易恐後會為難耳今當去汝萬里之外﹂遂帥其衆西徙易以豉翻帥讀曰率廆悔之遣其長史乙郍婁馮追謝之郍與那同乙郍婁虜三字姓吐谷渾曰︰﹁先公嘗稱卜筮之言云﹃吾二子皆當強盛祚流後世﹄我孽子也孽魚列翻庶出為孽理無並大今因馬而別殆天意乎﹂遂不復還西傅陰山而居復扶又翻傅讀曰附屬永嘉之亂屬之欲翻會也因度隴而西據洮水之西極于白蘭地方數千里沙州記曰︰洮水出嵹臺山東北流逕吐谷渾中又東北流入塞此洮西塞外洮水之西也卽沙漒沓中之地白蘭山名羌所居也至唐時丁零羌居之左屬党項右與多彌接杜佑曰︰白蘭羌之別種東北接吐谷渾西至叱利模徒南界郡鄂風俗物產與宕昌同鮮卑謂兄為阿干廆追思之為之作阿干之歌吐谷渾有子六十人長子吐延嗣為于偽翻長知兩翻吐延長大有勇力羌胡皆畏之吐谷渾事始此

太興元年︵戊寅三一八︶是年三月方改元

1春正月遼西公疾陸眷卒其子幼叔父涉復辰自立段匹磾自薊往奔喪段末柸宣言︰﹁匹磾之來欲為篡也﹂匹磾至右北平劉昫曰︰唐薊州漁陽縣古右北平郡治所磾丁奚翻涉復辰發兵拒之末柸乘虛襲涉復辰殺之幷其子弟黨與自稱單于迎擊匹磾敗之單音蟬敗補邁翻匹磾走還薊薊音計

2三月癸丑愍帝凶問至建康王斬縗居廬縗倉回翻儀禮︰斬衰倚廬孟康曰︰倚廬倚牆至地為之無楣柱喪服大記︰父母之喪居倚廬不塗君為廬宮之大夫士襢之旣葬柱楣塗廬不於顯者君大夫士皆宮之正義曰︰居倚廬者謂於中門之外東牆下倚木為廬不塗者但以草夾障不塗之也宮之者謂廬外以帷障之如宮牆襢之言袒也其廬袒露不帷障也旣葬柱楣者旣葬情殺故柱楣稍舉以納日光又以泥塗辟風寒不於顯者塗廬不塗廬外顯處君大夫士皆宮之者旣葬故得皆宮之百官請上尊號上時掌翻王不許紀瞻曰︰﹁晉氏統絕於今二年陛下當承大業顧望宗室誰復與讓若光踐大位則神民有所憑依苟為逆天時違人事大勢一去不可復還復扶又翻今兩都燔蕩宗廟無主劉聰竊號於西北而陛下方高讓於東南此所揖讓而救火也﹂王猶不許使殿中將軍韓績徹去御坐殿中將軍屬二衞晉初置朝會宴饗則戎服直侍左右夜開諸城門則執白虎幡監之坐徂臥翻下帝坐同瞻叱績曰︰﹁帝坐上應列星天文志帝坐在紫宮中敢動者斬﹂王為之改容為于偽翻

奉朝請周嵩上疏曰︰王為丞相以嵩為參軍及為晉王拜奉朝請晉志曰︰奉朝請者奉朝會請召而已﹁古之王者義全而後取讓成而後得是以享世長久重光萬載也重直龍翻載子亥翻今梓宮未返舊京未清義夫泣血士女遑遑宜開延嘉謀訓卒厲兵先雪社稷大恥副四海之心則神器將安適哉﹂由是忤旨出為新安太守孫權分丹陽立新都郡武帝太康元年改名新安郡劉昫曰︰新安郡唐之歙州忤五故翻又坐怨望抵罪嵩顗之弟也顗魚豈翻

丙辰王卽皇帝位百官皆陪列帝命王導升御床共坐導固辭曰︰﹁若太陽下同萬物蒼生何由仰照﹂帝乃止大赦改元文武增位二等帝欲賜諸吏投刺勸進者加位一等民投刺者皆除吏凡二十餘萬人毛晃曰︰書姓名於奏白曰刺散騎常侍熊遠曰︰﹁陛下應天繼統率土歸戴豈獨近者情重遠者情輕不若依漢法徧賜天下爵於恩為普漢自惠帝嗣位賜民爵一級有官秩者以歲數為差其後諸帝初卽位率賜民爵一級且可以息檢覈之煩塞巧偽之端也﹂塞悉則翻帝不從

庚午立王太子紹為皇太子太子仁孝喜文辭善武藝好賢禮士喜許記翻好呼到翻容受規諫與庾亮溫嶠等為布衣之交亮風格峻整善談老莊帝器重之聘亮妹為太子妃帝以賀循行太子太傅周顗為少傅庾亮以中書郞侍講東宮帝好刑名家以韓非書賜太子庾亮諫曰︰﹁申韓刻薄傷化不足留聖心﹂太子納之

3帝復遣使授慕容廆龍驤將軍大單于昌黎公廆辭公爵不受廆辭公爵不受外為謙讓其志不肯鬱鬱於昌黎也復扶又翻使疏吏翻驤思將翻廆以游邃為龍驤長史劉翔為主薄命邃創定府朝儀法朝直遙翻裴嶷言於廆曰︰﹁晉室衰微介居江表介獨也嶷魚力翻威德不能及遠中原之亂非明公不能拯也拯救也今諸部雖各擁兵然皆頑愚相聚宜以漸幷取以為西討之資﹂西討謂自遼東進兵西入中州也廆曰︰﹁君言大非孤所及也然君中朝名德不以孤僻陋而敎誨之是天以君賜孤而祐其國也﹂乃以嶷為長史委以軍國之謀諸部弱小者稍稍擊取之

4李矩使郭默郭誦救趙固屯于洛汭水經︰洛水東北過鞏縣東又北入于河夏五子傒太康于洛汭卽其地誦潛遣其將耿稚等夜濟河襲漢營據李矩傳時粲營于孟津北岸漢具丘王翼光覘知之覘丑廉翻又丑豔翻以告太子粲請為之備粲曰︰﹁彼聞趙固之敗自保不暇安敢來此邪毋為驚動將士﹂俄而稚等奄至十道進攻粲衆驚潰死傷太半粲走保陽鄕陽鄕蓋春秋陽樊之地在汲郡脩武縣界稚等據其營獲器械軍資不可勝數勝音升及旦粲見稚等兵少更與劉雅生收餘衆攻之漢主聰使太尉范隆帥騎助之少詩照翻帥讀曰率騎奇寄翻與稚等相持苦戰二十餘日不能下李矩進兵救之漢兵臨河拒守矩兵不得濟稚等殺其所獲牛馬焚其軍資突圍奔虎牢河南成皋縣鄭之虎牢也穆天子傳曰︰七萃之士生捕虎卽獻天子天子畜之東虢號曰虎牢其後劉裕復中原置河南四鎭虎牢其一也詔以矩都督河南三郡諸軍事三郡河南滎陽弘農也

5漢螽斯則百堂災螽斯則百堂取螽斯子孫衆多思齊則百斯男之義燒殺漢主聰之子會稽王康等二十一人會工外翻

6聰以其子濟南王驥為大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錄尚書齊王勱為大司徒濟子禮翻勱音邁

7焦嵩陳安舉兵逼上邽相國保遣使告急於張寔寔遣金城太守竇濤督步騎二萬赴之軍至新陽晉志新陽縣屬天水郡何承天曰︰魏立水經註︰渭水過冀縣又東出岑峽入新陽川新陽縣蓋置于此聞愍帝崩保謀稱尊號破羌都尉張詵言於寔曰︰﹁南陽王國之疏屬忘其大恥而亟欲自尊君父皆死於賊手保之大恥也必不能成功晉王近親且有名德當帥天下奉之﹂保宣帝之從曾孫故曰疏屬帝宣帝之曾孫故曰近親帥讀曰率寔從之遣牙門蔡忠奉表詣建康比至帝已卽位比必寐翻寔不用江東年號猶稱建興河西張氏用建興年號歷九世四十九年至孝宗升平五年張天錫乃奉升平年號

8夏四月丁丑朔日有食之

9加王敦江州牧王導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導遣八部從事行揚州郡國揚州時統丹陽會稽吳吳興宣城東陽臨海新安八郡故分遣部從事八人行下孟翻還同時俱見諸從事各言二千石官長得失長知兩翻獨顧和無言導問之和曰︰﹁明公作輔寧使網漏吞舟漢書·刑法志曰︰漢興之初雖有約法三章網漏吞舟之魚師古曰︰言疏闊吞舟謂大魚也何緣採聽風聞以察察為政邪﹂導咨嗟稱善和榮之族子也

10成丞相范長生卒成主雄以長生子侍中賁為丞相長生博學多藝能年近百歲蜀人奉之如神近其靳翻

11漢中常侍王沈養女有美色沈持林翻漢主聰立以為左皇后尚書令王鑒中書監崔懿之中書令曹恂諫曰︰﹁臣聞王者立后比德乾坤乾父道也君比德焉坤母道也后比德焉生承宗廟沒配后土必擇世德名宗幽閑令淑詩·關雎︰窈窕淑女毛註云︰窈窕幽閑也淑善也令亦善也乃副四海之望稱神祇之心稱尺證翻孝成帝以趙飛燕為后使繼嗣絕滅社稷為墟此前鑑也事見三十二卷漢哀帝建平元年自麟嘉以來愍帝建興之四年漢麟嘉之元年中宮之位不以德舉借使沈之弟女刑餘小醜猶不可塵汙椒房汙烏路翻況其家婢邪六宮妃嬪皆公子公孫柰何一旦以婢主之臣恐非國家之福也﹂聰大怒使中常侍宣懷謂太子粲曰︰﹁鑒等小子狂言侮慢無復君臣上下之禮其速考實﹂於是收鑒等送市皆斬之金紫光祿大夫王延馳將入諫門者弗通

鑒等臨刑王沈以杖叩之曰︰﹁庸奴復能為惡乎乃公何與汝事﹂與讀曰豫鑒瞋目叱之曰︰﹁豎子滅大漢者正坐汝鼠輩與靳準耳瞋七人翻靳居惞翻要當訴汝於先帝取汝於地下治之﹂治直之翻準謂鑒曰︰﹁吾受詔收君有何不善君言漢滅由吾也﹂鑒曰︰﹁汝殺皇太弟使主上獲不友之名國家畜養汝輩何得不滅﹂畜許六翻懿之謂準曰︰﹁汝心如梟鏡梟食母破鏡食父破鏡如貙而虎身﹁身﹂一作﹁眼﹂必為國患汝旣食人人亦當食汝﹂

聰又立宣懷養女為中皇后

12司徒荀組在許昌逼於石勒帥其屬百人渡江帥讀曰率詔組與太保西陽王羕並錄尚書事

13段匹磾之奔疾陸眷喪也劉琨使其世子羣送之匹磾敗羣為段末柸所得末柸厚禮之許以琨為幽州刺史欲與之襲匹磾密遣使齎羣書請琨為內應為匹磾邏騎所得磾丁奚翻邏郞佐翻時琨別屯征北小城不知也征北小城蓋征北將軍所治來見匹磾匹磾以羣書示琨曰︰﹁意亦不疑公是以白公耳﹂琨曰︰﹁與公同盟庶雪國家之恥若兒書密達亦終不以一子之故負公而忘義也﹂匹磾雅重琨雅素也初無害琨意將聽還屯其弟叔軍謂匹磾曰︰﹁我胡夷耳所以能服晉人者畏吾衆也今我骨肉乖離謂與末柸相攻也是其良圖之日若有奉琨以起吾族盡矣﹂匹磾遂留琨琨之庶長子遵懼誅與琨左長史楊橋等閉門自守長知兩翻匹磾攻拔之代郡太守辟閭嵩姓譜︰衞文公支孫居楚丘營辟閭里因為辟閭氏後將軍韓據復潛謀襲匹磾事泄匹磾執嵩據及其徒黨悉誅之五月癸丑匹磾稱詔收琨縊殺之幷殺其子姪四人縊於賜翻又於計翻琨從事中郞廬諶崔悅等帥琨餘衆奔遼西諶氏壬翻帥讀曰率下同依段末柸奉劉羣為主將佐多奔石勒悅林之曾孫也崔林仕魏位至司空朝廷以匹磾尚強冀其能平河朔乃不為琨舉哀為于偽翻下同溫嶠表﹁琨盡忠帝室家破身亡宜在褒恤﹂廬諶崔悅因末柸使者亦上表為琨訟冤後數歲乃贈琨太尉侍中諡曰愍於是夷晉以琨死皆不附匹磾

末柸遣其弟攻匹磾匹磾帥其衆數千將奔邵續勒將石越邀之於鹽山鹽山在勃海高城縣隋改高城曰鹽山縣宋白曰︰鹽山在縣東南八十里匹磾與琨結盟同獎晉室旣殺琨而匹磾之勢亦衰終為石勒禽矣大敗之敗補邁翻匹磾復還保薊末柸自稱幽州刺史

初溫嶠為劉琨奉表詣建康其母崔氏固止之嶠絕裾而去旣至屢求返命朝廷不許會琨死除散騎侍郞嶠聞母亡阻亂不得奔喪臨葬固讓不拜苦請北歸詔曰︰﹁凡行禮者當使理可經通經常也今桀逆未梟梟堅堯翻諸軍奉迎梓宮猶未得進嶠以一身於何濟其私難難乃旦翻而不從王命邪﹂嶠不得已受拜

14初曹嶷旣據青州乃叛漢來降謂遣使詣建康奉表勸進也嶷魚力翻又以建康懸遠勢援不接復與石勒相結勒授嶷東州大將軍青州牧封琅邪公曹嶷反側二國之間終為人禽而已矣復扶又翻

15六月甲申以刁協為尚書令荀崧為左僕射協性剛悍與物多忤悍侯旰翻又下罕翻忤五故翻與侍中劉隗俱為帝所寵任隗五罪翻欲矯時弊每崇上抑下排沮豪強沮在呂翻故為王氏所疾諸刻碎之政皆云隗協所建協又使酒放肆侵毀公卿見者皆側目憚之為刁協見殺張本

16戊戌封皇子晞為武陵王

17劉虎自朔方侵拓跋鬱律西部虎徙朔方見八十七卷懷帝永嘉四年秋七月鬱律擊虎大破之虎走出塞從弟路孤帥其部落降于鬱律帥讀曰率降戶江翻於是鬱律西取烏孫故地東兼勿吉以西唐書·北狄列傳曰︰黑水靺鞨居肅愼地亦曰挹婁元魏謂之勿吉通鑑蓋因魏收魏書書之鬱律所取者勿吉以西之地未能兼勿吉也徒河慕容令支段氏及宇文部高句麗亦非鬱律所能制伏士馬精強雄於北方

18漢主聰寢疾徵大司馬曜為丞相石勒為大將軍皆錄尚書事受遺詔輔政曜勒固辭乃以曜為丞相領雍州牧雍於用翻勒為大將軍領幽·冀二州牧勒辭不受以上洛王景為太景為太宰濟南王驥為大司馬濟子禮翻昌國公顗為太師顗魚豈翻朱紀為太傅呼延晏為太保並錄尚書事范隆守尚書令儀同三司靳準為大司空領司隸校尉皆迭決尚書奏事癸亥聰卒甲子太子粲卽位粲字士光尊皇后靳氏為皇太后樊氏號弘道皇后武氏號弘德皇后王氏號弘孝皇后立其妻靳氏為皇后子元公為太子大赦改元漢昌葬聰於宣光陵諡曰昭武皇帝廟號烈宗靳太后等皆年未盈二十粲多行無禮無復哀戚

靳準陰有異志私謂粲曰︰﹁如聞諸公欲行伊霍之事先誅太保及臣以大司馬統萬機陛下宜早圖之﹂粲不從準懼復使二靳氏言之二靳氏聰后與粲后靳居惞翻復扶又翻粲乃從之收其太宰景大司馬驥驥母弟車騎大將軍吳王逞太師顗大司徒齊王勱皆殺之顗魚豈翻勱音邁朱紀范隆奔長安奔劉曜也八月粲治兵於上林謀討石勒蓋起上林苑於平陽治直之翻以丞相曜為相國都督中外諸軍事仍鎭長安靳準為大將軍錄尚書事粲常遊宴後宮軍國之事一決於準準矯詔以從弟明為車騎將軍康為衞將軍從才用翻

準將作亂謀於王延延弗從馳將告之將以準謀告粲遇靳康劫延以歸準遂勒兵升光極殿使甲士執粲數而殺之數所具翻諡曰隱帝劉氏男女無少長皆斬東市少詩照翻長知兩翻發永光宣光二陵淵墓號永光陵斬聰屍焚其宗廟準自號大將軍漢天王稱制置百官謂安定胡嵩曰︰﹁自古無胡人為天子者今以傳國璽付汝還如晉家﹂洛陽之陷傳國璽遷于平陽如往也璽斯氏翻嵩不敢受準怒殺之遣使告司州刺史李矩曰︰﹁劉淵屠各小醜屠直於翻因晉之亂矯稱天命使二帝幽沒輒率衆扶侍梓宮請以上聞﹂矩馳表于帝帝遣太常韓胤等奉迎梓宮漢尚書北宮純等招集晉人堡於東宮靳康攻滅之北宮純降漢見八十七卷懷帝永嘉五年準欲以王延為左光祿大夫延罵曰︰﹁屠各逆奴何不速殺我以吾左目置西陽門觀相國之入也以劉曜將自西進兵也右目置建春門觀大將軍之入也﹂以石勒將自東進兵也準殺之

相國曜聞亂自長安赴之石勒帥精銳五萬以討準據襄陵北原帥讀曰率襄陵縣漢屬河東郡晉屬平陽郡師古曰︰晉襄公之陵因以名縣據水經註襄陵在平陽東南準數挑戰數所角翻挑徒了翻勒堅壁以挫之

冬十月曜至赤壁水經註︰河東皮氏縣西北有赤石川太保呼延晏等自平陽歸之與太傅朱紀等共上尊號上時掌翻曜卽皇帝位曜字永明淵之族子大赦惟靳準一門不在赦例改元光初以朱紀領司徒呼延晏領司空太尉范隆以下悉復本位以石勒為大司馬大將軍加九錫增封十郡進爵為趙公

勒進攻準於平陽巴及羌羯降者十餘萬落巴巴氐也魏武平漢中遷巴氐于關中其後種類滋蔓河東平陽皆有之羯居謁翻勒皆徙之於所部郡縣

漢主曜使征北將軍劉雅鎭北將軍劉策屯汾陰汾陰縣漢屬河東郡晉省與勒共討準

19十一月乙卯日夜出高三丈高居奧翻

20詔以王敦為荊州牧加陶侃都督交州諸軍事敦固辭州牧乃聽為刺史

21庚申詔羣公卿士各陳得失御史中丞熊遠上疏以為︰﹁胡賊猾夏孔安國曰︰猾亂也夏華夏夏戶雅翻梓宮未返而不能遣軍進討一失也羣官不以讎賊未報為恥務在調戲酒食而已二失也諧謔以相調戲選官用人不料實德惟在白望不求才幹惟事請託當官者以治事為俗吏治直之翻奉法為苛刻盡禮為諂諛從容為高妙從千容翻放蕩為達士驕蹇為簡雅三失也世之所惡者陸沈泥滓惡烏路翻司馬彪曰︰陸沈謂無水而沈之沈持林翻時之所善者翺翔雲霄是以萬機未整風俗偽薄朝廷羣司以從順為善相違見貶安得朝有辨爭之臣士無祿仕之志乎朝直遙翻古之取士敷奏以言舜典曰︰敷奏以言孔安國註曰︰敷陳奏進也各使陳進治體之言今光祿不試甚違古義此卽謂秀孝不試而署吏又舉賢不出世族用法不及權貴是以才不濟務姦無所懲若此道不改求以救亂難矣﹂

先是帝以離亂之際欲慰悅人心州郡秀孝至者不試普皆署吏秀孝謂州郡所舉秀才及孝廉先悉薦翻尚書陳頵亦上言︰﹁宜漸循舊制試以經策﹂晉初秀孝以經策中第者若華譚之類是也頵於倫翻又居筠翻帝從之仍詔︰﹁不中科者刺史太守免官﹂欲罪舉主也中竹仲翻於是秀孝皆不敢行其有到者亦皆託疾比二年無就試者比毗寐翻帝欲特除孝廉已到者官尚書郞孔坦奏議以為︰﹁近郡懼累君父皆不敢行累力瑞翻君父謂刺史太守遠郡冀於不試冒昧來赴今若徧加除署是為謹身奉法者失分僥倖投射者得官分扶問翻投射謂投機而射利也頹風傷敎恐從此始不若一切罷歸而為之延期為于偽翻延遠也使得就學則法均而令信矣﹂帝從之聽孝廉申至七年乃試申寬展也坦愉之從子也從才用翻

22靳準使侍中卜泰送乘輿服御請和於石勒乘繩證翻勒囚泰送於漢主曜曜謂泰曰︰﹁先帝末年實亂大倫先帝謂粲也亂倫謂烝其諸母司空行伊霍之權使朕及此其功大矣若早迎大駕者當悉以政事相委況免死乎卿為朕入城具宣此意﹂為于偽翻泰還平陽準自以殺曜母兄沈吟未從曜母胡氏為準所殺兄則史失其名沈吟冘豫不決之意沈持林翻十二月左右車騎將軍喬泰王騰衞將軍靳康等相與殺準推尚書令靳明為主遣卜泰奉傳國六璽降漢降戶江翻石勒大怒進軍攻明明出戰大敗乃嬰城固守

23丁丑封皇子煥為琅邪王煥鄭夫人之子生二年矣帝愛之以其疾篤故王之己卯薨帝以成人之禮葬之備吉凶儀服營起園陵功費甚廣琅邪國右常侍會稽孫霄晉志︰王國置左右常侍各一人上疏諫曰︰﹁古者凶荒殺禮殺所戒翻降也減也況今海內喪亂喪息浪翻憲章舊制猶宜節省而禮典所無顧崇飾如是乎葬無服之殤以成人之禮古典所無也竭已罷之民營無益之事罷讀曰疲殫已困之財脩無用之費此臣之所不安也﹂帝不從

24彭城內史周撫殺沛國內史周默以其衆降石勒詔下邳內史劉遐領彭城內史與徐州刺史蔡豹泰山太守徐龕共討之豹質之玄孫也蔡質漢人蔡邕之叔父龕口含翻

25石虎帥幽冀之兵會石勒攻平陽靳明屢敗遣使求救於漢漢主曜使劉雅劉策迎之明帥平陽士女萬五千人奔漢帥讀曰率曜西屯粟邑粟邑縣屬馮翊郡收靳氏男女無少長皆斬之少詩照翻長知兩翻曜迎其母胡氏之喪於平陽葬于粟邑號曰陽陵諡曰宣明皇太后石勒焚平陽宮室使裴憲石會脩永光宣光二陵收漢主粲已下百餘口葬之置戍而歸

26成梁州刺史李鳳數有功數所角翻成主雄兄子稚在晉壽疾之晉壽縣屬梓潼郡何承天曰︰晉惠帝立晉壽縣沈約曰︰按晉起居注武帝太康元年改梓潼之漢壽曰晉壽漢壽之名疑是蜀立云惠帝立非也鳳以巴西叛雄自至涪使太傅驤討鳳斬之以李壽為前將軍督巴西軍事涪音浮

資治通鑑卷第九十一

晉紀十三起屠維單閼︵己卯︶盡重光大荒落︵辛巳︶凡三年

中宗元皇帝中

太興二年︵己卯三一九︶

1春二月劉遐徐龕擊周撫於寒山破斬之魏收地形志彭城郡彭城縣有寒山龕苦含翻初掖人蘇峻帥鄕里數千家結壘以自保遠近多附之掖縣屬東萊郡蘇峻傳云長廣掖人據志長廣郡有挺縣無掖縣帥讀曰率曹嶷惡其強將攻之峻率衆浮海來奔嶷魚力翻惡烏路翻帝以峻為鷹揚將軍沈約志︰鷹揚將軍建安中曹公以命曹洪助劉遐討周撫有功詔以遐為臨淮太守峻為淮陵內史惠帝元康七年分臨淮置淮陵郡其地當在唐沂州臨沂縣界宋白曰︰泗洲招信縣本漢淮陵縣

2石勒遣左長史王脩獻捷於漢漢主曜遣兼司徒郭汜授勒太宰領大將軍進爵趙王加殊禮出警入蹕如曹公輔漢故事汜音祀拜王脩及其副劉茂皆為將軍封列侯脩舍人曹平樂從脩至粟邑樂音洛因留仕漢言於曜曰︰﹁大司馬遣脩等來曜初卽位以勒為大司馬故稱之外表至誠內覘大駕強弱俟其復命將襲乘輿﹂覘丑廉翻乘繩證翻時漢兵實疲弊曜信之乃追汜還斬脩於市三月勒還至襄國劉茂逃歸言脩死狀勒大怒曰︰﹁孤事劉氏於人臣之職有加矣彼之基業皆孤所為今旣得志還欲相圖趙王趙帝孤自為之何待於彼邪﹂乃誅曹平樂三族為劉石相攻張本

3帝令羣臣議郊祀尚書令刁協等以為宜須還洛乃脩之司徒荀組等曰︰﹁漢獻帝都許卽行郊祀范書漢獻帝建安元年郊祀上帝於安邑是年七月至洛陽復郊祀上帝八月遷許無郊祀之事或別見他書也晉書·禮志載組議云︰獻帝遷許卽便立郊蓋郊祀不在遷許之年也何必洛邑﹂帝從之立郊丘於建康城之巳地辛卯帝親祀南郊以未有北郊按︰成帝咸和八年始於覆舟山南立北郊幷地祇合祭之詔︰﹁琅邪恭王宜稱皇考﹂賀循曰︰﹁禮子不敢以己爵加於父﹂此前漢師丹引禮以為言事見三十三卷漢哀帝建平元年乃止

4初蓬陂塢主陳川蓬陂卽左傳之蓬澤在浚儀縣自稱陳留太守守式又翻祖逖之攻樊雅也川遣其將李頭助之頭力戰有功逖厚遇之頭每嘆曰︰﹁得此人為主吾死無恨﹂川聞而殺之頭黨馮寵帥其衆降逖川益怒大掠豫州諸郡逖遣兵擊破之夏四月川以浚儀叛降石勒浚儀縣屬陳留郡故大梁也帥讀曰率降戶江翻下同

5周撫之敗走也徐龕部將于藥追斬之及朝廷論功而劉遐先之先悉薦翻龕怒以泰山叛降石勒自稱兗州刺史

6漢主曜還都長安自粟邑還長安遂定都也立妃羊氏為皇后卽惠帝羊皇后曜納羊后見八十七卷懷帝永嘉五年子熙為皇太子封子襲為長樂王樂音洛闡為太原王沖為淮南王敞為齊王高為魯王徽為楚王諸宗室皆進封郡王羊氏卽故惠帝后也曜嘗問之曰︰﹁吾何如司馬家兒﹂羊氏曰︰﹁陛下開基之聖主彼亡國之暗夫何可並言彼貴為帝王有一婦一子及身三耳曾不能庇妾於爾時實不欲生意謂世間男子皆然自奉巾櫛已來始知天下自有丈夫耳﹂曜甚寵之頗干預國事

7南陽王保自稱晉王改元建康置百官以張寔為征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陳安自稱秦州刺史降于漢又降于成上邽大饑士衆困迫張春奉保之南安祁山之往也寔遣韓璞帥步騎五千救之陳安退保緜諸緜諸道前漢屬天水郡後漢晉省水經註︰緜諸水歷緜諸故道北東南入清水清水東南注渭保歸上邽未幾保復為安所逼幾居豈翻復扶又翻寔遣其將宋毅救之安乃退

8江東大饑詔百官各上封事益州刺史應詹上疏曰︰詹自益州刺史還建康﹁元康以來賤經尚道以玄虛弘放為夷達夷曠也以儒術清儉為鄙俗宜崇獎儒官以新俗化﹂

9祖逖攻陳川于蓬關石勒遣石虎將兵五萬救之戰于浚儀逖兵敗退屯梁國勒又遣桃豹將兵至蓬關逖退屯淮南此淮南郡治壽春虎徙川部衆五千戶于襄國留豹守川故城

10石勒遣石虎擊鮮卑日六延於朔方大破之斬首二萬級俘虜三萬餘人孔萇攻幽州諸郡悉取之段匹磾士衆飢散欲移保上谷晉志︰上谷郡治沮陽縣秦置郡在谷之上頭故名焉代王鬱律勒兵將擊之匹磾棄妻子奔樂陵依邵續樂陵郡治厭次續保之以奉晉

11曹嶷遣使賂石勒請以河為境勒許之嶷已緣河置戍矣今賂勒請以河為境者懼勒之侵軼也

12梁州刺史周訪擊杜曾大破之馬雋等執曾以降訪斬之幷獲荊州刺史第五猗送於武昌訪以猗本中朝所署朝直遙翻加有時望白王敦不宜殺敦不聽而斬之猗從杜曾事始八十九卷愍帝建興四年初敦患杜曾難制謂訪曰︰﹁若擒曾當相論為荊州﹂及曾死而敦不用王廙在荊州廙羊至翻又逸職翻多殺陶侃將佐將卽亮翻以皇甫方回為侃所敬責其不詣己收斬之士民怨怒上下不安帝聞之徵廙為散騎常侍以周訪代廙為荊州刺史王敦忌訪威名意難之從事中郞郭舒說敦曰︰﹁鄙州雖荒弊乃用武之國不可以假人宜自領之郭舒先在荊州歷事劉弘王澄說輸芮翻訪為梁州足矣﹂敦從之六月丙子詔加訪安南將軍餘如故訪大怒敦手書譬解幷遺玉環玉椀以申厚意遺于季翻訪抵之於地曰︰﹁吾豈賈豎可以寶悅邪﹂賈音古訪在襄陽務農訓兵陰有圖敦之志守宰有缺輒補然後言上上時掌翻敦患之而不能制

魏該為胡寇所逼自宜陽率衆南遷新野魏該自懷帝末屯宜陽界一泉塢宜陽縣屬弘農郡新野縣漢屬南陽郡晉屬義陽郡助周訪討杜曾有功拜順陽太守

趙固死郭誦留屯陽翟陽翟縣漢屬潁川郡晉屬河南郡石生屢攻之不能克

13漢主曜立宗廟社稷南北郊於長安詔曰︰﹁吾之先興於北方光文立漢宗廟以從民望見八十五卷惠帝永興元年今宜改國號以單于為祖亟議以聞﹂羣臣奏︰﹁光文始封盧奴伯晉成都王穎封劉淵為盧奴伯陛下又王中山中山趙分也王于況翻分扶問翻請改國號為趙﹂從之以冒頓配天冒莫北翻光文配上帝

14徐龕寇掠濟岱岱泰山也龕寇掠濟岱之間濟子禮翻破東莞沈約志︰武帝太康元年分琅邪立東莞郡晉志︰東莞故魯鄆邑劉昫曰︰唐沂州沂水縣漢東莞縣地宋白曰︰春秋莒魯爭鄆杜預註云︰城陽姑幕縣南有員亭卽鄆也俗變其字耳十三州志云︰有東西二鄆魯昭公所居者為西鄆兗州東平郡是也莒魯所爭者為東鄆漢東莞縣是也莞音官帝問將帥可以討龕者於王導將卽亮翻帥所類翻導以為太子左衞率泰山羊鑒龕之州里冠族冠古玩翻必能制之鑒深辭才非將帥郗鑒亦表鑒非才不可使導不從秋八月以羊鑒為征虜將軍征討都督督徐州刺史蔡豹臨淮太守劉遐鮮卑段文鴦等討之段文鴦時從其兄匹磾在厭次

15冬石勒左右長史張敬張賓左右司馬張屈六程遐等勸勒稱尊號勒不許十一月將佐等復請勒稱大將軍大單于領冀州牧趙王復扶又翻單音蟬依漢昭烈在蜀魏武在鄴故事以河內等二十四郡為趙國太守皆為內史準禹貢復冀州之境時以河內魏汲頓丘平原清河鉅鹿常山中山長樂樂平趙國廣平陽平章武勃海河間上黨定襄范陽漁陽武邑燕國樂陵二十四郡為趙國準禹貢魏武復冀州之境南至孟津西達龍門東至于河北至塞垣以大單于鎭撫百蠻罷幷朔司三州晉未嘗置朔州此罷朔州未知誰所置也通置部司以監之勒許之戊寅卽趙王位石勒字世龍大赦依春秋時列國稱元年

初勒以世亂律令煩多命法曹令史貫志貫姓也志其名采集其要作辛亥制五千文施行十餘年乃用律令以理曹參軍上黨續咸為律學祭酒姓譜︰帝舜七友有續牙曰晉大夫狐鞫居食采於續號續簡伯後以為氏咸用法詳平國人稱之以中壘將軍支雄中壘將軍後趙創置游擊將軍王陽領門臣祭酒勒置經學祭酒律學祭酒史學祭酒門臣祭酒專主胡人辭訟重禁胡人不得陵侮衣冠華族華族中華之族也勒胡人也能禁其醜類不使陵暴華人及衣冠之士晉文公初欲俘陽樊之民殆有愧焉號胡為國人遣使循行州郡勸課農桑朝會始用天子禮樂衣冠儀物從容可觀矣朝直遙翻從千容翻加張賓大執法專總朝政朝直遙翻下同以石虎為單于元輔都督禁衞諸軍事尋加驃騎將軍侍中開府賜爵中山公驃匹妙翻自餘羣臣授位進爵各有差

張賓任遇優顯羣臣莫及而謙虛敬愼開懷下士屛絕阿私屛必郢翻以身帥物帥讀曰率入則盡規出則歸美勒甚重之每朝常為之正容貌簡辭令呼曰右侯而不敢名史言張賓有大臣之節所以膺石勒之體貌為于偽翻

16十二月乙亥大赦

17平州刺史崔毖自以中州人望鎭遼東毖崔琰之曾孫琰在魏時為冀州人士之首子孫遂為冀州冠族毖音祕而士民多歸慕容廆廆戶罪翻心不平數遣使招之皆不至數所角翻意廆拘留之乃陰說高句麗段氏宇文氏使共攻之說輸芮翻句音如字又音駒麗力知翻約滅廆分其地毖所親勃海高瞻力諫毖不從

三國合兵伐廆諸將請擊之廆曰︰﹁彼為崔毖所誘欲邀一切之利軍勢初合其鋒甚銳不可與戰當固守以挫之彼烏合而來飛烏見食羣集而聚啄之人或驚之則四散飛去故兵以利合無所統一者謂之烏合旣無統壹莫相歸服久必攜貳一則疑吾與毖詐而覆之二則三國自相猜忌待其人情離貳然後擊之破之必矣﹂

三國進攻棘城廆閉門自守遣使獨以牛酒犒宇文氏使疏吏翻犒苦告翻二國疑宇文氏與廆有謀各引兵歸兵法所謂合則能離之慕容廆有焉宇文大人悉獨官曰︰﹁二國雖歸吾當獨取之﹂

宇文氏士卒數十萬連營四十里廆使召其子翰於徒河翰自愍帝建興元年鎭徒河翰遣使白廆曰︰﹁悉獨官舉國為寇彼衆我寡易以計破難以力勝今城中之衆足以禦寇翰請為奇兵於外伺其間而擊之間古莧翻下同內外俱奮使彼震駭不知所備破之必矣今幷兵為一彼得專意攻城無復他虞虞防也備也復扶又翻下同非策之得者也且示衆以怯恐士氣不戰先沮矣﹂沮在莒翻廆猶疑之遼東韓壽言於廆曰︰﹁悉獨官有憑陵之志將驕卒惰軍不堅密若奇兵卒起卒讀曰猝掎其無備必破之策也﹂掎舉綺翻偏引曰掎又從後牽曰掎廆乃聽翰留徒河

悉獨官聞之曰︰﹁翰素名驍果驍堅堯翻今不入城或能為患當先取之城不足憂﹂乃分遣數千騎襲翰翰知之詐為段氏使者逆於道曰︰﹁慕容翰久為吾患聞當擊之吾已嚴兵相待宜速進也﹂使者旣去翰卽出城設伏以待之宇文氏之騎見使者大喜馳行不復設備進入伏中翰奮擊盡獲之乘勝徑進遣間使語廆出兵大戰投間隙而行故謂之間使間古莧翻廆使其子皝與長史裴嶷將精銳為前鋒皝呼廣翻自將大兵繼之悉獨官初不設備聞廆至驚悉衆出戰前鋒始交翰將千騎從旁直入其營縱火焚之將卽亮翻衆皆惶擾不知所為遂大敗悉獨官僅以身免廆盡俘其衆獲皇帝玉璽三紐皇帝璽卽宇文大人普回出獵所得者璽斯氏翻

崔毖聞之懼使其兄子燾詣棘城偽賀會三國使者亦至請和曰︰﹁非我本意崔平州敎我耳﹂廆以示燾臨之以兵燾懼首服首式救翻廆乃遣燾歸謂毖曰︰﹁降者上策走者下策也﹂引兵隨之毖與數十騎棄家奔高句麗其衆悉降於廆降戶江翻廆以其子仁為征虜將軍鎭遼東為仁以遼東與皝爭國張本官府市里按堵如故

高句麗將如奴子據于河城廆遣將軍張統掩擊擒之俘其衆千餘家以崔燾高瞻韓恆石琮歸于棘城待以客禮恆安平人琮鑒之孫也石鑒事武帝惠帝位通顯廆以高瞻為將軍瞻稱疾不就廆數臨候之數所角翻撫其心曰︰﹁君之疾在此不在他也今晉室喪亂孤欲與諸君共清世難喪息浪翻難乃旦翻翼戴帝室君中州望族宜同斯願柰何以華夷之異介然疏之哉介然堅正不移之貌夫立功立事惟問志略何如耳華夷何足問乎﹂以瞻薄廆起於東夷不肯委身事之故有是言瞻猶不起廆頗不平龍驤主簿宋該與瞻有隙廆進號龍驤將軍以該為府主簿驤思將翻勸廆除之廆不從瞻以憂卒

初鞠羨旣死鞠羨死見八十六卷懷帝永嘉元年苟晞復以羨子彭為東萊太守復扶又翻會曹嶷徇青州事見八十七卷永嘉三年嶷魚力翻與彭相攻嶷兵雖強郡人皆為彭死戰為于偽翻嶷不能克久之彭歎曰︰﹁今天下大亂強者為雄曹亦鄕里彭與嶷皆齊人為天所相相悉亮翻苟可依憑卽為民主何必與之力爭使百姓肝腦塗地吾去此則禍自息矣﹂郡人以為不可爭獻拒嶷之策彭一無所用與鄕里千餘家浮海歸崔毖北海鄭林客於東萊彭嶷之相攻林情無彼此嶷賢之不敢侵掠彭與之俱去比至遼東比必寐翻毖已敗乃歸慕容廆廆以彭參龍驤軍事遺鄭林車牛粟帛遺于季翻皆不受躬耕於野

宋該勸廆獻捷江東廆使該為表裴嶷奉之幷所得三璽詣建康獻之

高句麗數寇遼東句如字又音駒麗力知翻數所角翻廆遣慕容翰慕容仁伐之高句麗王乙弗利逆來求盟翰仁乃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18是歲蒲洪降趙考異曰︰三十國晉春秋洪降劉曜在太興元年按元年曜未都長安晉書·洪載記無年但云﹁曜僭號長安洪歸曜﹂故置是年趙主曜以洪為率義侯

19屠各路松多起兵於新平扶風以附晉王保屠直於翻保使其將楊曼王連據陳倉張顗周庸據陰密松多據草壁水經註︰隴山西南降隴城北有松多州蓋松多據此因以為地名草壁在陰密之東顗魚豈翻秦隴氐羌多應之趙主曜遣諸將攻之不克曜自將擊之將卽亮翻

三年︵庚辰三二○︶

1春正月曜攻陳倉王連戰死楊曼奔南氐氐種之居陳倉南者卽仇池楊氏也曜進拔草壁路松多奔隴城又拔陰密晉王保懼遷于桑城水經註︰洮水自臨洮縣東北流過索西城又北出門峽又東北逕桑城東又北逕安故縣保欲自桑城奔河西也曜還長安以劉雅為大司徒

張春謀奉晉王保奔涼州張寔遣其將陰監將兵迎之聲言翼衞其實拒之

2段末柸攻段匹磾破之磾丁奚翻匹磾謂邵續曰︰﹁吾本夷狄以慕義破家君不忘久要要一遙翻久要舊約也請相與共擊末柸﹂續許之遂相與追擊末柸大破之匹磾與弟文鴦攻薊匹磾奔邵續薊為石氏所取薊音計後趙王勒知續勢孤是時劉石國號皆曰趙史以石趙為後趙以別之遣中山公虎將兵圍厭次厭於琰翻孔萇攻續別營十一皆下之二月續自出擊虎虎伏騎斷其後斷丁管翻遂執續使降其城欲使續降厭次城也降戶江翻下同續呼兄子竺等謂曰︰﹁吾志欲報國不幸至此汝等努力奉匹磾為主勿有貳心﹂匹磾自薊還未至厭次聞續已沒衆懼而散復為虎所遮復扶又翻下同文鴦以親兵數百力戰始得入城與續子緝兄子存竺等嬰城固守虎送續於襄國勒以為忠釋而禮之以為從事中郞因下令︰﹁自今克敵獲士人毋得擅殺必生致之﹂勒禮續而終於殺續所以令生致士人者不過欲使之從己耳

吏部郞劉胤聞續被攻被皮義翻言於帝曰︰﹁北方藩鎭盡矣惟餘邵續而已如使復為石虎所滅孤義士之心阻歸本之路愚謂宜發兵救之﹂胤續所遣也事見八十九卷愍帝建興二年帝不能從續已沒乃下詔以續位任授其子緝

3趙將尹安宋始宋恕趙愼四軍屯洛陽叛降後趙漢主曜改國號曰趙石勒稱趙王同在上年而勒倂曜始得中原故以後趙別之後趙將石生引兵赴之安等復叛降司州刺史李矩復扶又翻矩使潁州太守郭默將兵入洛石生虜宋始一軍北渡河於是河南之民皆相帥歸矩帥讀曰率洛陽遂空

4三月裴嶷至建康嶷魚力翻盛稱慕容廆之威德賢雋皆為之用朝廷始重之朝廷始以裔夷待慕容今以嶷言始重之帝謂嶷曰︰﹁卿中朝名臣朝直遙翻當留江東朕別詔龍驤送卿家屬﹂嶷曰︰﹁臣少蒙國恩出入省闥嶷仕西朝歷中書侍郞給事黃門郞故云然少詩照翻若得復奉輦轂臣之至榮但以舊京淪沒山陵穿毀雖名臣宿將莫能雪恥復扶反翻將卽亮翻獨慕容龍驤竭忠王室志除凶逆故使臣萬里歸誠今臣來而不返必謂朝廷以其僻陋而棄之孤其嚮義之心使懈體於討賊體當依載記作﹁怠﹂懈居隘翻此臣之所甚惜是以不敢徇私而忘公也謂留江東乃是徇一身之私計歸棘城則可輔廆以討賊乃下之公義也嶷之心蓋以廆可與共功名鄙晉之君臣宴安江沱為不足與共事而已帝曰︰﹁卿言是也﹂乃遣使隨嶷拜廆安北將軍平州刺史使疏吏翻

5閏月以周顗為尚書左僕射顗魚豈翻

6晉王保將張春楊次與別將楊韜不協勸保誅之且請擊陳安保皆不從夏五月春次幽保殺之保體肥大重八百斤喜睡好讀書喜許記翻好呼到翻而暗弱無斷故及於難斷丁亂翻難乃旦翻保無子張春立宗室子瞻為世子稱大將軍保衆散奔涼州者萬餘人陳安表於趙主曜請討瞻等曜以安為大將軍擊瞻殺之張春奔枹罕枹罕縣前漢屬金城後漢屬隴西郡張軌分屬晉興郡唐為河州枹音膚安執楊次於保柩前斬之因以祭保安以天子禮葬保於上邽諡曰元王

7羊鑒討徐龕頓兵下邳不敢前蔡豹敗龕於檀丘檀丘在魯國卞縣東南敗補邁翻龕求救於後趙後趙王勒遣其將王伏都救之又使張敬將兵為之後繼勒多所邀求而伏都淫暴龕患之張敬至東平龕疑其襲己乃斬伏都等三百餘人復來請降復扶又翻降戶江翻下同勒大怒命張敬據險以守之據險守龕欲持久以弊之也帝亦惡龕反覆不受其降惡烏路翻敕鑒豹以時進討鑒猶疑憚不進尚書令刁協奏鑒免死除名以蔡豹代領其兵王導以所舉失人乞自貶帝不許

8六月後趙孔萇攻段匹磾磾丁奚翻恃勝而不設備段文鴦襲擊大破之

9京兆人劉弘客居涼州天梯山武威姑臧城南有天梯山以妖術惑衆從受道者千餘人妖於驕翻西平元公張寔左右皆事之帳下閻涉牙門趙卬皆弘鄕人弘謂之曰︰﹁天與我神璽應王涼州﹂璽斯氏翻王于況翻涉卬信之密與寔左右十餘人謀殺寔奉弘為主寔弟茂知其謀請誅弘寔令牙門將史初收之未至涉等懷刃而入殺寔於外寢考異曰︰晉書作﹁閻沙趙仰﹂又云︰﹁寔知其謀收劉弘殺之﹂據晉春秋作﹁閻涉趙卬﹂又弘死在寔被殺後今從之弘見史初至謂曰︰﹁使君已死殺我何為﹂初怒截其舌而囚之轘於姑臧市轘胡悍翻車裂也涼州及武威郡皆治姑臧縣誅其黨與數百人左司馬陰元等以寔子駿尚幼推張茂為涼州刺史西平公赦其境內以駿為撫軍將軍

10丙辰趙將解虎及長水校尉尹車謀反與巴酋句徐厙彭等相結解戶買翻酋慈由翻下同句古侯翻厙音舍皆姓也事覺虎車皆伏誅趙主曜囚徐彭等五十餘人于阿房將殺之阿房卽秦阿房宮舊基亦謂之阿城光祿大夫游子遠諫曰︰﹁聖王用刑惟誅元惡而已不宜多殺﹂爭之叩頭流血曜怒以為助逆而囚之盡殺徐彭等尸諸市十日乃投於水於是巴衆盡反推巴酋句渠知為主自稱大秦改元曰平趙四山氐羌巴羯應之者三十餘萬關中大亂城門晝閉子遠又從獄中上表諫爭爭讀曰諍曜手毀其表曰︰﹁大荔奴大荔戎種落之名子遠蓋戎出也不憂命在須臾猶敢如此嫌死晚邪﹂叱左右速殺之中山王雅郭汜朱紀呼延晏等諫曰︰﹁子遠幽囚禍在不測猶不忘諫爭汜音祀爭謂曰諍忠之至也陛下縱不能用柰何殺之若子遠朝誅臣等亦當夕死以彰陛下之過天下將皆捨陛下而去陛下誰與居乎﹂曜意解乃赦之

曜敕內外戒嚴將自討渠知子遠又諫曰︰﹁陛下誠能用臣策一月可定大駕不必親征也﹂曜曰︰﹁卿試言之﹂子遠曰︰﹁彼非有大志欲圖非望也謂帝王之事非常人所望直畏陛下威刑欲逃死耳陛下莫若廓然大赦與之更始更工衡翻應前日坐虎車等事其家老弱沒入奚官者皆縱遣之使之自相招引聽其復業彼旣得生路何為不降降戶江翻下同若其中自知罪重屯結不散者願假臣弱兵五千必為陛下梟之梟不孝鳥說文日至捕梟磔之以頭掛木上故今謂掛首為梟首為于偽翻梟堅堯翻不然今反者彌山被谷彌滿也被皮義翻雖以天威臨之恐非歲月可除也﹂曜大悅卽日大赦以子遠為車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都督雍·秦征討諸軍事子遠屯于雍城雍于用翻降者十餘萬移軍安定反者皆降惟句氏宗黨五千餘家保于陰密進攻滅之遂引兵巡隴右先是氐羌十餘萬落據險不服先悉薦翻其酋虛除權渠自號秦王子遠進造其壁造七到翻權渠出兵拒之五戰皆敗權渠欲降其子伊餘大言於衆曰︰﹁往者劉曜自來猶無若我何況此偏師何謂降也﹂帥勁卒五萬晨壓子遠壘門帥讀曰率諸將欲擊之子遠曰︰﹁伊餘勇悍當今無敵所將之兵復精於我復扶又翻又其父新敗怒氣方盛其鋒不可當也不如緩之使氣竭而後擊之﹂乃堅壁不戰伊餘有驕色子遠伺其無備伺相吏翻夜勒兵蓐食旦值大風塵昏子遠悉衆出掩之生擒伊餘盡俘其衆權渠大懼被髮剺面請降被皮義翻剺力之翻以刀劃面也子遠啓曜以權渠為征西將軍西戎公啓開也開陳其事以白於上謂之啓分徙伊餘兄弟及其部落二十餘萬口于長安曜以子遠為大司徒錄尚書事

曜立太學選民之神志可敎者千五百人擇儒臣以敎之作酆明觀觀古玩翻下同及西宮起陵霄臺於滈池司馬彪曰︰鎬在上林苑中孟康曰︰長安西南有鎬池古史考曰︰武王遷鎬長安豐亭鎬池也滈與鎬同下老翻又於霸陵西南營壽陵侍中喬豫和苞上疏諫以為︰﹁衞文公承亂亡之後節用愛民營建宮室得其時制故能興康叔之業延九百之祚衞為狄人所滅文公徙居楚丘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務材訓農通商惠工始建城市而營宮室得其時制百姓悅之國家殷富衞以復興自康叔始封於衞至秦始滅延祚九百餘年前奉詔書營酆明觀市道細民咸譏其奢曰︰﹃以一觀之功足以平涼州矣﹄言以起一觀之功力足以平河西張氏今又欲擬阿房而建西宮法瓊臺而起陵霄其為勞費億萬酆明若以資軍旅乃可兼吳蜀而壹齊魏矣吳謂晉蜀謂李特齊謂曹嶷魏謂石勒又聞營建壽陵周圍四里深三十五丈深式禁翻以銅為椁飾以黃金功費若此殆非國內所能辦也秦始皇下錮三泉土未乾而發毀詳見三十一卷漢成帝永始元年劉向封事乾音干自古無不亡之國不掘之墓故聖王之儉葬乃深遠之慮也陛下柰何於中興之日曜平靳氏之難而自立故其臣謂之中興而踵亡國之事乎﹂曜下詔曰︰﹁二侍中懇懇有古人之風可謂社稷之臣矣其悉罷宮室諸役壽陵制度一遵霸陵之法封豫安昌子苞平輿子輿音豫並領諫議大夫仍布告天下使知區區之朝欲聞其過也﹂朝直遙翻又省酆水囿以與貧民豐水出京兆南山東北流注于渭曜立囿於豐水左右

11祖逖將韓潛與後趙將桃豹分據陳川故城豹居西臺潛居東臺豹由南門潛由東門出入相守四旬逖以布囊盛土如米狀盛時征翻使千餘人運上臺上時掌翻又使數人擔米息於道豹兵逐之擔他甘翻棄擔而走擔都濫翻豹兵久飢得米以為逖士衆豐飽益懼先以囊盛土運之潛所以疑之也又使人擔米以餌豹兵示之以實也後趙將劉夜堂以驢千頭運糧饋豹逖使韓潛及別將馮鐵邀擊於汴水水經註︰蒗𦿆渠水自中牟東流至浚儀縣分為二水南流者曰沙水東注者曰汴水汴水東流入梁郡盡獲之豹宵遁屯東燕城卽漢東郡燕縣也後魏置東燕縣屬陳留郡隋改為胙城縣屬東郡唐屬滑州豹兵已有懼心糧又為逖所獲故宵遁也逖使潛進屯封丘以逼之馮鐵據二臺逖鎭雍丘封丘雍丘二縣皆屬陳留郡春秋傳敗狄于長丘在封丘界雍丘故杞國也數遣兵邀擊後趙兵數所角翻後趙鎭戍歸逖者甚多境土漸蹙

先是趙固上官巳李矩郭默互相攻擊逖馳使和解之先悉薦翻使疏吏翻下同示以禍福遂皆受逖節度秋七月詔加逖鎭西將軍逖在軍與將士同甘苦約己務施施式豉翻勸課農桑撫納新附雖疏賤者皆結以恩禮河上諸塢先有任子在後趙者皆聽兩屬居兩界之上者聽其兩屬因以為間時遣游軍偽抄之抄楚交翻明其未附塢主皆感恩後趙有異謀輒密以告由是多所克獲自河以南多叛後趙歸于晉

逖練兵積穀為取河北之計後趙王勒患之乃下幽州為逖脩祖父墓置守冢二家逖范陽人其祖父墓在焉下遐嫁翻因與逖書求通使及互市逖不報書而聽其互市收利十倍逖牙門童建殺新蔡內史周密降于後趙姓譜︰顓頊子老童之後以為氏勒斬之送首於逖曰︰﹁叛臣逃吏吾之深仇將軍之惡猶吾惡也﹂惡烏路翻逖深德之自是後趙人叛歸逖者逖皆不納禁諸將不使侵暴後趙之民邊境之間稍得休息逖聽河上諸塢兩屬此用間之智也然石勒為逖脩祖父墓斬童建而送其首亦所以懈逖推鋒越河之心

12八月辛未梁州刺史周訪卒訪善於撫﹃章︰甲十一行本﹁撫﹂下有﹁納﹂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士衆皆為致死為于偽翻知王敦有不臣之心私常切齒切齒上下齒相磨切也敦由是終訪之世未敢為逆敦遣從事中郞郭舒監襄陽軍監工銜翻帝以湘州刺史甘卓為梁州刺史督沔北諸軍事鎭襄陽王敦憚周訪而不敢為逆至其舉兵也不以甘卓為虞亦可謂姦雄矣舒旣還帝徵為右丞敦留不遣

13後趙王勒遣中山公虎帥步騎四萬擊徐龕帥讀曰率下同龕送妻子為質乞降勒許之勒許龕降力未能取龕耳觀其後殺龕足以知其心質音致蔡豹屯卞城卞縣屬魯國劉昫曰︰隋於卞縣古城置泗水縣唐屬兗州石虎將擊之豹退守下邳為徐龕所敗敗補邁翻虎引兵城封丘而旋徙士族三百家置襄國崇仁里崇仁里勒所命名以處衣冠之族置公族大夫以領之

14後趙王勒用法甚嚴諱﹁胡﹂尤峻勒本胡人故以為諱宮殿旣成初有門戶之禁有醉胡乘馬突入止車門勒大怒責宮門小執法馮翥執法御史之官也紫宮南蕃中二星曰左右執法晉之故臣為勒定官制取此置宮門執法卽以張賓為大執法總朝政故宮門置小執法翥章庶翻翥惶懼忘諱對曰︰﹁向有醉胡乘馬馳入甚呵禦之而不可與語﹂勒笑曰︰﹁胡人正自難與言﹂恕而不罪

勒使張賓領選初定五品後更定九品命公卿及州郡歲舉秀才至孝廉清賢良直言武勇之士各一人選須絹翻石勒立國粗有綱紀石虎繼之無復有是

15西平公張茂立兄子駿為世子

16蔡豹旣敗將詣建康歸罪北中郞將王舒止之帝聞豹退遣使收之使疏吏翻舒夜以兵圍豹豹以為他寇帥麾下擊之聞有詔乃止舒執豹送建康冬十月丙辰斬之

17王敦殺武陵內史向碩史書王敦專殺以著其無君之罪

帝之始鎭江東也敦與從弟導同心翼戴帝亦推心任之敦總征討懷帝永嘉五年帝以敦刺揚州加都督征討諸軍事其討華軼杜弢王機杜曾皆其功也從才用翻導專機政尚書萬機之本導錄尚書事是專機政也羣從子弟布列顯要從才用翻時人為之語曰︰﹁王與馬共天下﹂後敦自恃有功且宗族強盛稍益驕恣帝畏而惡之惡烏路翻乃引劉隗刁協等以為腹心稍抑損王氏之權導亦漸見疏外中書郞孔愉陳導忠賢有佐命之勳宜加委任帝出愉為司徒左長史導能任眞推分澹如也分扶問翻澹杜覽翻有識皆稱其善處興廢而敦益懷不平史言導所以福祚流子孫敦所隕身喪元禍及王含父子處昌呂翻遂構嫌隙

初敦辟吳興沈充為參軍充薦同郡錢鳳於敦敦以為鎧曹參軍二人皆巧諂凶狡知敦有異志陰贊成之為之畫策敦寵信之勢傾內外敦上疏為導訟屈辭語怨望導封以還敦導錄尚書先見敦疏故封還之為于偽翻下隗為同敦復遣奏之復扶又翻左將軍譙王氶氶音拯以此觀之則前作﹁承﹂誤也忠厚有志行行下孟翻帝親信之夜召氶以敦疏示之曰︰﹁王敦以頃年之功位任足矣而所求不已言至於此將若之何﹂氶曰︰﹁陛下不早裁之以至今日敦必為患﹂

劉隗為帝謀出心腹以鎭方面會敦表以宣城內史沈充代甘卓為湘州刺史帝謂氶曰︰﹁王敦姦逆已著朕為惠皇其勢不遠言當如惠帝受制於強臣也湘州據上流之勢控三州之會三州謂荊交廣欲以叔父居之何如﹂古者同姓諸侯天子謂之伯父叔父氶宣帝之從孫而帝宣帝之曾孫於屬亦叔父也氶曰︰﹁臣奉承詔命惟力是視何敢有辭然湘州經蜀寇之餘蜀寇謂杜弢之亂也民物凋弊若得之部比及三年乃可卽戎用論語冉有對孔子之言卽從也朱熹曰︰卽就也戎兵也比必寐翻苟未及此雖復灰身亦無益也﹂復扶又翻十二月詔曰︰﹁晉室開基方鎭之任親賢並用其以譙王氶為湘州刺史﹂長沙鄧騫聞之歎曰︰﹁湘州之禍其在斯乎﹂氶行至武昌敦與之宴謂氶曰︰﹁大王雅素佳士雅素猶言平常也恐非將帥才也﹂將卽亮翻帥所類翻氶曰︰﹁公未見知耳鉛刀豈無一割之用﹂後漢班超之言敦謂錢鳳曰︰﹁彼不知懼而學壯語足知其不武無能為也﹂乃聽之鎭氶雖忠有餘而才不足敦窺見而知其無能為時湘土荒殘公私困弊氶躬自儉約傾心綏撫甚有能名

18高句麗寇遼東句如字又音駒麗力知翻慕容仁與戰大破之自是不犯仁境

四年︵辛巳三二一︶

1春正月徐龕復請降復扶又翻下同

2張茂築靈鈞臺基高九仞高居傲翻武陵閻曾夜叩府門﹁武陵﹂疑當作﹁武威﹂呼曰︰﹁武公遣我來張軌諡武公呼火故翻言﹃何故勞民築臺﹄﹂有司以為妖請殺之茂曰︰﹁吾信勞民曾稱先君之命以規我何謂妖乎﹂乃為之罷役妖於驕翻為于偽翻下同

3三月癸亥日中有黑子日中有黑子陰侵陽而磨蕩之也時王敦驕悖浸甚故象見于天著作佐郞河東郭璞以帝用刑過差上疏以為︰﹁陰陽錯繆皆繁刑所致赦不欲數數所角翻然子產知鑄刑書非政之善不得不作者須以救弊故也左傳鄭鑄刑書叔向詒子產書曰︰﹁國將亡必多制﹂復書曰︰﹁吾以救世也﹂須待也今之宜赦理亦如之﹂

4後趙中山公虎攻幽州刺史段匹磾於厭次磾丁奚翻厭於琰翻孔萇攻其統內諸城悉拔之段文鴦言於匹磾曰︰﹁我以勇聞故為民所倚望今視民被掠而不救是怯也被皮義翻下同民失所望誰復為我致死﹂遂帥壯士數十騎出戰復扶又翻為于偽翻帥讀曰率殺後趙兵甚衆馬乏伏不能起虎呼之曰︰﹁兄與我俱夷狄久欲與兄同為一家今天不違願於此得相見何為復戰請釋仗﹂文鴦罵曰︰﹁汝為寇賊當死日久吾兄不用吾策事見八十八卷懷帝永嘉六年故令汝得至此我寧鬬死不為汝屈﹂遂下馬苦戰槊折執刀戰不已槊色角翻矛長丈八者曰槊折而設翻自辰至申後趙兵四面解馬羅披自鄣馬羅披意卽障泥也前執文鴦文鴦力竭被執城內奪氣

匹磾欲單騎歸朝騎奇寄翻朝直遙翻邵續之弟樂安內史洎勒兵不聽洎復欲執臺使王英送於虎臺使晉朝所遣者也使疏吏翻匹磾正色責之曰︰﹁卿不能遵兄之志逼吾不得歸朝亦已甚矣復欲執天子使者我雖夷狄所未聞也﹂洎與兄子緝竺等輿櫬出降櫬初覲翻降戶江翻匹磾見虎曰︰﹁我受晉恩志在滅汝不幸至此不能為汝敬也﹂後趙王勒及虎素與匹磾結為兄弟虎卽起拜之勒以匹磾為冠軍將軍冠古玩翻文鴦為左中郞將散諸流民三萬餘戶復其本業置守宰以撫之於是幽冀幷三州皆入於後趙匹磾不為勒禮常著朝服持晉節著陟略翻久之與文鴦邵續皆為後趙所殺厭次旣破無復後患匹磾兄弟與邵續皆被害石勒志趣從可知矣

5五月庚申詔免中州良民遭難為揚州諸郡僮客者以備征役難乃旦翻尚書令刁協之謀也由是衆益怨之

6終南山崩終南長安南山也時劉曜據關中亡國之徵晉書書於曜載記

7秋七月甲戌以尚書僕射戴淵為征西將軍都督司·兗·豫·幷·雍·冀六州諸軍事司州刺史鎭合肥合肥縣屬淮南郡雍於用翻丹楊尹劉隗為鎭北將軍都督青·徐·幽·平四州諸軍事青州刺史鎭淮陰淮陰縣前漢屬臨淮郡後漢屬下邳郡晉屬廣陵郡皆假節領兵名為討胡實備王敦也

隗雖在外而朝廷機事進退士大夫帝皆與之密謀敦遺隗書曰︰遺于季翻﹁頃承聖上顧眄足下今大賊未滅中原鼎沸欲與足下及周生之徒周生謂周顗敦素憚顗見輒扇面不休故舉以為言戮力王室共靜海內若其泰也則帝祚於是乎隆若其否也否皮鄙翻則天下永無望矣﹂隗答曰︰﹁﹃魚相忘於江湖人相忘於道術﹄引莊子·大宗師之言﹃竭股肱之力效之以忠貞﹄晉大夫荀息之言吾之志也﹂敦得書甚怒

壬午以驃騎將軍王導為侍中司空假節錄尚書領中書監驃匹妙翻帝以敦故幷疏忌導御史中丞周嵩上疏以為︰﹁導忠素竭誠輔成大業不宜聽孤臣之言惑疑似之說放逐舊德以佞伍賢用兵列陳五人為伍伍同列也以佞伍賢言賢佞同列也虧旣往之恩招將來之患﹂向者親倚導而今疏忌之是虧旣往之恩也導或自疑外而與敦同是招將來之患也招之遙翻帝頗感寤導由是得全史言周顗兄弟保護王導

8八月常山崩常山在常山郡上曲陽縣西北其地時屬石勒

9豫州刺史祖逖以戴淵吳士淵廣陵人廣陵故吳王濞都也雖有才望無弘致遠識且已翦荊棘收河南地而淵雍容一旦來統之意甚怏怏怏於兩翻又聞王敦與劉刁構隙將有內難難乃旦翻知大功不遂感激發病九月壬寅卒於雍丘豫州士女若喪父母譙梁間皆為立祠喪息浪翻為于偽翻王敦久懷異志聞逖卒益無所憚王敦之所忌周訪祖逖訪卒而逖繼之宜其益無所憚也然溫嶠郗鑒諸人已在晉朝卒藉之以清大憝以此知上天生材以應世世變無窮而人才亦與之無窮固非姦雄所能逆睹也

冬十月壬午以逖弟約為平西將軍豫州刺史領逖之衆約無綏御之才不為士卒所附

初范陽李產避亂依逖見約志趣異常謂所親曰︰﹁吾以北方鼎沸故遠來就此冀全宗族今觀約所為有不可測之志吾託名姻親當早自為計無事復陷身於不義也爾曹不可以目前之利而忘長久之策﹂乃帥子弟十餘人間行歸鄕里李產父子後事慕容儁復扶又翻帥讀曰率間古莧翻

10十一月皇孫衍生

11後趙王勒悉召武鄕耆舊詣襄國與之共坐歡飲初勒微時與李陽鄰居數爭漚麻池相毆數所角翻漚於候翻久漬也詩云︰東門之池可以漚麻毛氏曰︰漚柔也考工記㡛氏以涗水漚其絲註云︰漚漸也楚人曰漚齊人曰涹涹烏禾翻然則漚是漸漬之名云漚柔者謂漸漬使之柔靱也魏收地形志武鄕郡三臺嶺上有李陽墓有麻池石勒與李陽爭漚麻處也毆於口翻擊也陽由是獨不敢來勒曰︰﹁陽壯士也漚麻布衣之恨孤方兼容天下豈讎匹夫乎﹂遽召與飲引陽臂曰︰﹁孤往日厭老拳卿亦飽孤毒手﹂因拜參軍都尉以武鄕比豐沛復之三世勒欲並驅漢光武光武復南頓不敢遠期十歲而勒復武鄕三世多見其不知量也復方目翻

勒以民始復業資儲未豐於是重制禁釀郊祀宗廟皆用醴酒酒一宿而熟者曰醴行之數年無復釀者

12十二月以慕容廆為都督幽·平三州·東夷諸軍事車騎將軍平州牧考異曰︰燕書云﹁車騎大將軍平州刺史﹂按晉書·載記先拜平州刺史尋加車騎州牧今從之封遼東公單于如故遣謁者卽授印綬聽承制置官司守宰廆於是備置僚屬以裴嶷游邃為長史嶷魚力翻裴開司馬韓壽為別駕陽耽為軍諮祭酒崔燾為主簿黃泓鄭林參軍事鄭林不受廆車牛粟帛而躬耕於野廆蓋以是取之廆立子皝為世子作東橫橫與黌同學舍也載記作﹁東庠﹂皝呼廣翻以平原劉讚為祭酒使皝與諸生同受業廆得暇亦親臨聽之得暇者言廆惟於國事無暇財得一息之暇亦親臨東橫聽其講說史言廆之能崇儒皝雄毅多權略喜經術國人稱之喜許記翻廆徙慕容翰鎭遼東慕容仁鎭平郭平郭縣漢屬遼東郡晉省唐新書曰︰高麗建安城古平郭縣也翰撫安民夷甚有威惠仁亦次之

13拓跋猗㐌妻惟氏忌代王鬱律之強恐不利於其子乃殺鬱律而立其子賀傉鬱律立見八十九卷愍帝建興四年傉奴沃翻大人死者數十人鬱律之子什翼犍犍居言翻幼在襁褓其母王氏匿於袴中祝之曰︰﹁天苟存汝則勿啼﹂久之不啼乃得免惟氏專制國政遣使聘後趙後趙人謂之﹁女國使﹂以惟氏專政故謂之女國史言拓跋所以中衰使疏吏翻

資治通鑑卷第九十二

晉紀十四起玄黓敦牂︵壬午︶盡昭陽協洽︵癸未︶凡二年

中宗元皇帝下

永昌元年︵壬午三二二︶

1春正月郭璞復上疏請因皇孫生下赦令璞去年已疏請肆赦皇孫去年十一月生復扶又翻帝從之乙卯大赦改元

王敦以璞為記室參軍璞善卜筮知敦必為亂己預其禍甚憂之大將軍掾潁川陳述卒掾于絹翻璞哭之極哀曰︰﹁嗣祖焉知非福也﹂陳述字嗣祖亦敦府僚也焉於虔翻

敦旣與朝廷乖離乃羈錄朝士有時望者置己幕府朝直遙翻以羊曼及陳國謝鯤為長史曼祜之兄孫也曼鯤終日酣醉故敦不委以事敦收時望不過用西都諸王之故智耳酣戶甘翻敦將作亂謂鯤曰︰﹁劉隗姦邪將危社稷吾欲除君側之惡何如﹂鯤曰︰﹁隗誠始禍然城狐社鼠﹂後漢虞延曰︰城狐社鼠不畏熏燒謂有所憑託也又中山王勝曰︰社鼷不灌屋鼠不熏所託者然也爾雅翼曰︰管仲稱社束木而塗之鼠因往託焉燻之則恐燒其木灌之則恐敗其塗此鼠之所以不可得而殺者以社故也以喻君之左右敦怒曰︰﹁君庸才豈達大體﹂出為豫章太守守式又翻又留不遣

戊辰敦舉兵於武昌上疏罪狀劉隗稱︰﹁隗佞邪讒賊威福自由隗五罪翻妄興事役勞擾士民賦役煩重怨聲盈路臣備位宰輔不可坐視成敗輒進軍致討隗首朝懸諸軍夕退昔太甲顚覆厥度幸納伊尹之忠殷道復昌湯崩太甲顚覆湯之典刑伊尹放之於桐三年太甲悔過自怨自艾於桐伊尹以冕服奉太甲復歸于亳賴伊尹之訓以圖厥終古固有是事然非人臣所當為也願陛下深垂三思三息暫翻又如字則四海乂安社稷永固矣﹂沈充亦起兵於吳興以應敦敦以充為大都督督護東吳諸軍事敦至蕪湖又上表罪狀刁協帝大怒乙亥詔曰︰﹁王敦憑恃寵靈敢肆狂逆方朕太甲欲見幽囚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今親帥六軍以誅大逆帥讀曰率有殺敦者封五千戶侯﹂敦兄光祿勳含乘輕舟逃歸于敦

太子中庶子溫嶠謂僕射周顗曰︰﹁大將軍此舉似有所在當無濫邪﹂顗曰︰﹁不然顗魚豈翻人主自非堯舜何能無失人臣安可舉兵以脅之舉動如此豈得云非亂乎處仲狼抗無上其意寧有限邪﹂王敦字處仲狼似犬銳頭白頰高前廣後貪而敢抗人故以為喻處昌呂翻

敦初起兵遣使告梁州刺史甘卓約與之俱下卓許之及敦升舟而卓不赴使參軍孫雙詣武昌諫止敦敦驚曰︰﹁甘侯前與吾語云何而更有異正當慮吾危朝廷耳吾今但除姦凶若事濟當以甘侯作公﹂許卓作公啗之以利欲使同逆雙還報卓意狐疑或說卓︰﹁且偽許敦待敦至都而討之﹂說輸芮翻卓曰︰﹁昔陳敏之亂吾先從而後圖之事見八十六卷惠帝永興二年懷帝永嘉元年論者謂吾懼逼而思變心常愧之今若復爾何以自明﹂復扶又翻下同

卓使人以敦旨告順陽太守魏該守式又翻該曰︰﹁我所以起兵拒胡賊者正欲忠於王室耳今王公舉兵向天子非吾所宜與也﹂遂絕之史言甘卓不如魏該之忠果

敦遣參軍桓羆說譙王氶請氶為軍司說輸芮翻氶音拯氶歎曰︰﹁吾其死矣地荒民寡勢孤援絕將何以濟然得死忠義夫復何求﹂夫音扶復扶又翻氶檄長沙虞悝為長史會悝遭母喪悝苦回翻氶往弔之曰︰﹁吾欲討王敦而兵少糧乏少詩沼翻且新到恩信未洽卿兄弟湘中之豪俊王室方危金革之事古人所不辭禮記︰子夏問曰︰﹁三年之喪卒哭金革之事無避也者禮歟初有司歟﹂孔子曰︰﹁吾聞諸老耼昔者魯公伯禽有為為之也今以三年之喪從其利者吾弗知也﹂春秋公羊傳曰︰古者臣有大喪則君三年不呼其門已練可以弁冕服金革之事君使之非也臣行之禮也閔子要絰而服事孔子蓋善之也將何以敎之﹂悝曰︰﹁大王不以悝兄弟猥劣親屈臨之敢不致死然鄙州荒弊難以進討宜且收衆固守傳檄四方敦勢必分分而圖之庶幾可捷也﹂幾居希翻氶乃囚桓羆以悝為長史以其弟望為司馬督護諸軍與零陵太守尹奉建昌太守長沙王循衡陽太守淮陵劉翼沈約曰︰晉惠帝元康九年分長沙東北下雋諸縣立建昌郡至宋為巴陵郡吳孫亮太平二年分長沙西部都尉立衡陽郡淮陵縣屬臨淮郡時亦分為郡舂陵令長沙易雄舂陵縣本前漢之舂陵侯國後徙國南陽省吳復立舂陵縣屬零陵郡姓譜︰易姓齊有大夫易牙同舉兵討敦雄移檄遠近列敦罪惡於是一州之內皆應氶惟湘東太守鄭澹不從吳孫亮太平二年分長沙東部都尉立湘東郡澹徒覽翻氶使虞望討斬之以徇四境澹敦姊夫也

氶遣主簿鄧騫至襄陽晉梁州刺史鎭襄陽自周訪始宋白曰︰襄陽漢中廬縣地說甘卓曰︰﹁劉大連雖驕蹇失衆心劉隗字大連說輸芮翻下同非有害於天下大將軍以其私憾稱兵向闕此忠臣義士竭節之時也公受任方伯奉辭伐罪乃桓文之功也﹂卓曰︰﹁桓文則非吾所能然志在徇國當共詳思之﹂參軍李梁說卓曰︰﹁昔隗囂跋扈竇融保河西以奉光武卒受其福事見四十一卷漢光武建武五年至四十三卷十二年卒子恤翻今將軍有重望於天下但當按兵坐以待之使大將軍事捷當委將軍以方面不捷朝廷必以將軍代之何憂不富貴而釋此廟勝孫子曰︰未戰而廟勝得算多也未戰而廟不勝得算少也決存亡於一戰邪﹂騫謂梁曰︰﹁光武當創業之初故隗竇可以文服從容顧望文服謂非心服特以虛文示相臣服而已從千容翻今將軍之於本朝非竇融之比也朝直遙翻襄陽之於太府襄陽以王敦府為太府非河西之固也使大將軍克劉隗還武昌增石城之戍賢曰︰石城故城在復州沔陽縣東南絕荊湘之粟將軍將安歸乎勢在人手而曰我處廟勝未之聞也且為人臣國家有難處昌呂翻難乃旦翻坐視不救於義安乎﹂卓尚疑之騫曰︰﹁今旣不為義舉又不承大將軍檄此必至之禍愚智所見也且議者之所難以彼強而我弱也今大將軍兵不過萬餘其留者不能五千而將軍見衆旣倍之矣見賢遍翻以將軍之威名帥此府之精銳杖節鳴鼓以順討逆豈王含所能禦哉帥讀曰率遡流之衆勢不自救謂敦兵以東下若欲遡流西上以自救勢不相及也將軍之舉武昌若摧枯拉朽尚何顧慮邪拉盧合翻武昌旣定據其軍實鎭撫二州二州謂荊江也以恩意招懷士卒使還者如歸此呂蒙所以克關羽也事見六十八卷漢獻帝建安二十四年今釋必勝之策安坐以待危亡不可以言智矣﹂

敦恐卓於後為變又遣參軍丹楊樂道融往邀之必欲與之俱東道融雖事敦而忿其悖逆悖蒲內翻又蒲沒翻乃說卓曰︰﹁主上親臨萬機自用譙王為湘州非專任劉隗也而王氏擅權日久卒見分政卒讀曰猝謂分任譙王氶等政不專歸於王氏也便謂失職背恩肆逆背蒲妹翻舉兵向闕國家遇君至厚今與之同豈不違負大義生為逆臣死為愚鬼永為宗黨之恥不亦惜乎為君之計莫若偽許應命而馳襲武昌大將軍士衆聞之必不戰自潰大勳可就矣﹂卓雅不欲從敦聞道融之言遂決曰︰﹁吾本意也﹂乃與巴東監軍柳純南平太守夏侯承監工銜翻夏戶雅翻宜都太守譚該等姓譜︰齊滅譚子孫以國為氏漢有河南尹譚閎又巴南大姓有譚氏盤瓠之後露檄數敦逆狀帥所統致討數所具翻遣參軍司馬讚孫雙奉表詣臺羅英至廣州約陶侃同進戴淵在江西戴淵出鎭合肥於建康為江西先得卓書表上之上時掌翻臺內皆稱萬歲陶侃得卓信卽遣參軍高寶帥兵北下帥讀曰率武昌城中傳卓軍至人皆奔散

敦遣從母弟南蠻校尉魏乂敦從母魏氏乂其弟也從才用翻將軍李恆恆戶登翻帥甲卒二萬攻長沙長沙城池不完資儲又闕人情震恐或說譙王氶南投陶侃或退據零桂氶曰︰﹁吾之起兵志欲死於忠義豈可貪生苟免為奔敗之將乎將卽翻亮事之不濟令百姓知吾心耳﹂乃嬰城固守未幾幾魚豈翻虞望戰死甘卓欲留鄧騫為參軍騫不可乃遣參軍虞沖與騫偕至長沙遺譙王氶書勸之固守當以兵出沔口斷敦歸路遺于季翻斷丁管翻則湘圍自解氶復書稱︰﹁江左中興草創始爾豈圖惡逆萌自寵臣吾以宗室受任志在隕命而至止尚淺凡百茫然足下能卷甲電赴猶有所及卷讀曰捲若其狐疑則求我於枯魚之肆矣﹂莊子見車轍鮒鮒曰︰﹁豈無斗升之水以活我乎﹂莊子曰︰﹁待我決西江之水而迎汝﹂鮒曰︰﹁如君言不如早索我於枯魚之肆﹂卓不能從

2二月甲午封皇子昱為琅邪王

3後趙王勒立子弘為世子遣中山公虎將精卒四萬擊徐龕將卽亮翻龕苦含翻龕堅守不戰虎築長圍守之

4趙主曜自將擊楊難敵難敵逆戰不勝退保仇池仇池諸氐羌及故晉王保將楊韜隴西太守梁勛皆降於曜降戶江翻遷隴西萬餘戶於長安進攻仇池會軍中大疫曜亦得疾將引兵還恐難敵躡其後乃遣光國中郞將王獷說難敵光國中郞將趙所置也獷古猛翻說輸芮翻諭以禍福難敵遣使稱藩曜以難敵為假黃鉞都督益·寧·南秦·涼·梁·巴六州·隴上·西域諸軍事上大將軍益·寧·南秦三州牧武都王吳孫氏始置上大將軍南秦州及巴州曜創其名其後北國率授楊氏南秦州刺史據有陰平武都二郡之地

秦州刺史陳安求朝於曜曜辭以疾安怒以為曜已卒朝直遙翻卒子恤翻大掠而歸曜疾甚乘馬輿而還使其將呼延寔監輜重於後監工銜翻重直用翻安邀擊獲之謂寔曰︰﹁劉曜已死子尚誰佐吾當與子共定大業﹂寔叱之曰︰﹁汝受人寵祿而叛之自視智能何如主上吾見汝不日梟首於上邽市梟堅堯翻何謂大業宜速殺我﹂安怒殺之以寔長史魯憑為參軍安遣其弟集帥騎三萬追曜帥讀曰率騎奇寄翻衞將軍呼延瑜逆擊斬之安乃還上邽遣將襲汧城拔之汧縣屬扶風郡汧苦堅翻隴上氐羌皆附於安有衆十餘萬自稱大都督假黃鉞大將軍雍·涼·秦·梁四州牧涼王雍於用翻以趙募為相國魯憑對安大哭曰︰﹁吾不忍見陳安之死也﹂安怒命斬之憑曰︰﹁死自吾分分扶問翻懸吾頭於上邽市觀趙之斬陳安也﹂遂殺之曜聞之慟哭曰︰﹁賢人民之望也陳安於求賢之秋而多殺賢者吾知其無所為也﹂

休屠王石武以桑城降趙石武蓋亦匈奴種屠直於翻趙以武為秦州刺史封酒泉王

5帝徵戴淵劉隗入衞建康隗至百官迎于道隗岸幘大言岸幘者幘微脫額也意氣自若及入見見賢遍翻與刁協勸帝盡誅王氏帝不許隗始有懼色

司空導帥其弟中領軍邃左衞將軍廙侍中侃彬及諸宗族二十餘人每旦詣臺待罪帥讀曰率從才用翻廙羊至翻又逸職翻周顗將入導呼之曰︰﹁伯仁以百口累卿﹂累力瑞翻周顗字伯仁欲使顗保護導以全其家也顗直入不顧旣見帝言導忠誠申救甚至帝納其言顗喜飲酒喜許記翻至醉而出導猶在門又呼之顗不與言顧左右曰︰﹁今年殺諸賊奴取金印如斗大繫肘後﹂旣出又上表明導無罪言甚切至導不之知甚恨之

帝命還導朝服召見之導稽首曰︰朝直遙翻稽音啓﹁逆臣賊子何代無之不意今者近出臣族﹂帝跣而執其手曰︰﹁茂弘方寄卿以百里之命王導字茂弘孔氏曰︰寄百里之命謂攝君之政令是何言邪﹂

三月以導為前鋒大都督加戴淵驃騎將軍驃匹妙翻詔曰︰﹁導以大義滅親衞石碏之子厚與公子州吁弒衞桓公又與州吁如陳碏使告于陳而殺之君子曰︰石碏純臣也惡州吁而厚與焉大義滅親其是之謂乎可以吾為安東時節假之﹂帝之初鎭揚州也領安東將車以周顗為尚書左僕射王邃為右僕射帝遣王廙往諭止敦敦不從而留之廙更為敦用征虜將軍周札素矜險好利好呼到翻帝以為右將軍都督石頭諸軍事敦將至帝使劉隗軍金城金城在丹楊江乘蒲洲上札守石頭帝親被甲徇師於郊外被皮義翻以甘卓為鎭南大將軍侍中都督荊·梁二州諸軍事陶侃領江州刺史使各帥所統以躡敦後帥讀曰率下同

敦至石頭欲攻劉隗杜弘言於敦曰︰﹁劉隗死士衆多未易可克易以豉翻不如攻石頭周札少恩少詩沼翻兵不為用攻之必敗札敗則隗自走矣﹂敦從之以弘為前鋒攻石頭札果開門納弘敦據石頭歎曰︰﹁吾不復得為盛德事矣﹂敦無君之心形於言也復扶又翻謝鯤曰︰﹁何為其然也但使自今以往日忘日去耳﹂言日復一日浸忘前事則君臣猜嫌之迹亦日去耳

帝命刁協劉隗戴淵帥衆攻石頭王導周顗郭逸虞潭等三道出戰協等兵皆大敗太子紹聞之欲自帥將士決戰升車將出中庶子溫嶠執鞚諫曰︰鞚苦貢翻﹁殿下國之儲副柰何以身輕天下﹂抽劍斬鞅乃止

敦擁兵不朝朝直遙翻︰下同放士卒劫掠宮省奔散惟安東將軍劉超按兵直衞及侍中二人侍帝側帝脫戎衣著朝服著陟略翻顧而言曰︰﹁欲得我處當早言何至害民如此﹂又遣使謂敦曰︰使疏吏翻﹁公若不忘本朝於此息兵則天下尚可共安如其不然朕當歸琅邪以避賢路﹂

刁協劉隗旣敗俱入宮見帝於太極東除除殿陛也帝執協隗手流涕嗚咽勸令避禍協曰︰﹁臣當守死不敢有貳﹂帝曰︰﹁今事逼矣安可不行﹂乃令給協隗人馬使自為計協老不堪騎乘素無恩紀募從者皆委之行至江乘為人所殺送首於敦隗奔後趙官至太子太傅而卒成帝咸和八年劉隗從石虎戰死於潼關豈卽此劉隗邪

帝令公卿百官詣石頭見敦敦謂戴淵曰︰﹁前日之戰有餘力乎﹂淵曰︰﹁豈敢有餘但力不足耳﹂敦曰︰﹁吾今此舉天下以為何如﹂淵曰︰﹁見形者謂之逆體誠者謂之忠﹂敦笑曰︰﹁卿可謂能言﹂又謂周顗曰︰﹁伯仁卿負我﹂愍帝建興元年顗為杜弢所困投敦於豫章故敦以為德顗曰︰﹁公戎車犯順下官親帥六軍帥讀曰率不能其事使王旅奔敗以此負公﹂

辛未大赦以敦為丞相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江州牧封武昌郡公並讓不受

初西都覆沒四方皆勸進於帝見九十卷建武元年敦欲專國政忌帝年長難制長知兩翻欲更議所立王導不從及敦克建康謂導曰︰﹁不用吾言幾至覆族﹂幾居希翻

敦以太子有勇略為朝野所嚮朝直遙翻欲誣以不孝而廢之大會百官問溫嶠曰︰﹁皇太子以何德稱﹂聲色俱厲嶠曰︰﹁鉤深致遠蓋非淺局所量量音良以禮觀之可謂孝矣﹂言太子旣有鉤深致遠之才而又盡事親之禮所以解敦不孝之誣也衆皆以為信然敦謀遂沮沮在呂翻

帝召周顗於廣室廣室殿名謂之曰︰﹁近日大事二宮無恙諸人平安大將軍固副所望邪﹂恙余亮翻顗曰︰﹁二宮自如明詔臣等尚未可知﹂護軍長史郝嘏等勸顗避敦顗代戴淵為護軍將軍以郝嘏為長史顗曰︰﹁吾備位大臣朝廷喪敗寧可復草間求活外投胡越邪﹂喪息浪翻復扶又翻敦參軍呂猗嘗為臺郞晉謂尚書郞為臺郞性姦諂戴淵為尚書惡之惡烏路翻猗說敦曰︰﹁周顗戴淵皆有高名足以惑衆近者之言曾無怍色謂二人答敦之言怍才各翻公不除之恐必有再舉之憂﹂敦素忌二人之才心頗然之從容問王導曰︰﹁周戴南北之望周顗汝南人戴淵廣陵人晉氏南渡二人名冠當時從千容翻當登三司無疑也﹂導不答又曰︰﹁若不三司止應令僕邪﹂三司太尉司徒司空也令僕尚書令及左右僕射也又不答敦曰︰﹁若不爾正當誅爾﹂又不答丙子敦遣部將陳郡鄧岳收顗及淵將卽亮翻先是敦謂謝鯤曰︰先悉薦翻﹁吾當以周伯仁為尚書令戴若思為僕射﹂戴淵字若思是日又問鯤︰﹁近來人情何如﹂鯤曰︰﹁明公之舉雖欲大存社稷然悠悠之言實未達高義言衆人議敦舉兵向闕非義舉也若果能舉用周戴則羣情帖然矣﹂敦怒曰︰﹁君粗疏邪二子不相當吾已收之矣﹂鯤愕然自失參軍王嶠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寧﹄詩·大雅·文王之詩濟子禮翻柰何戮諸名士﹂敦大怒欲斬嶠衆莫敢言鯤曰︰﹁明公舉大事不戮一人嶠以獻替忤旨便以釁鼓君所謂可而有否焉臣獻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謂否而有可焉臣獻其可以替其否釁鼓殺人以血塗鼓也忤五故翻不亦過乎﹂敦乃釋之黜為領軍長史大將軍府參軍黜為領軍長史足知敦府重於諸府矣嶠渾之族孫也

顗被收路經太廟大言曰︰﹁賊臣王敦傾覆社稷枉殺忠臣神祇有靈當速殺之﹂被皮義翻祇翹移翻收人以戟傷其口血流至踵容止自若觀者皆為流涕為于偽翻下同幷戴淵殺之於石頭南門之外

帝使侍中王彬勞敦勞力到翻彬素與顗善先往哭顗然後見敦敦怪其容慘問之彬曰︰﹁向哭伯仁情不能已﹂敦怒曰︰﹁伯仁自致刑戮且凡人遇汝以王彬之為人顗以凡人遇之亦可以見其風裁矣汝何哀而哭之﹂彬曰︰﹁伯仁長者兄之親友在朝雖無謇愕﹁愕﹂當作﹁諤﹂朝直遙翻亦非阿黨而赦後加之極刑所以傷惋也﹂惋烏貫翻據元帝紀四月敦入石頭辛未大赦因勃然數敦曰︰數所具翻﹁兄抗旌犯順殺戮忠良圖為不軌禍及門戶矣﹂辭氣慷慨聲淚俱下敦大怒厲聲曰︰﹁爾狂悖乃至此以吾為不能殺汝邪﹂時王導在坐為之懼悖蒲內翻又蒲沒翻坐徂臥翻為于偽翻勸彬起謝彬曰︰﹁腳痛不能拜且此復何謝﹂復扶又翻下同敦曰︰﹁腳痛孰若頸痛﹂彬殊無懼容竟不肯拜

王導後料檢中書故事料音聊乃見顗救己之表執之流涕曰︰﹁吾雖不殺伯仁伯仁由我而死自愧於敦三問不答之時也幽冥之中負此良友﹂

沈充拔吳國殺內史張茂

初王敦聞甘卓起兵大懼卓兄子卬為敦參軍敦使卬歸說卓曰︰說輸芮翻下同﹁君此自是臣節不相責也吾家計急不得不爾想便旋軍襄陽當更結好﹂好呼到翻卓雖慕忠義性多疑少決少詩沼翻軍于豬口水經︰沔水東南逕江夏雲杜縣東夏水從西來注之註云︰卽䐗口也䐗與豬同欲待諸方同出軍稽留累旬不前敦旣得建康乃遣臺使以騶虞幡駐卓軍諸方謂待諸方鎭同出軍也騶虞仁獸故以騶虞幡駐軍使疏吏翻卓聞周顗戴淵死流涕謂卬曰︰﹁吾之所憂正為今日為于偽翻下同且使聖上元吉太子無恙恙余亮翻吾臨敦上流亦未敢遽危社稷適吾徑據武昌敦勢逼必劫天子以絕四海之望不如還襄陽更思後圖﹂卽命旋軍都尉秦康與樂道融說卓曰︰﹁今分兵斷彭澤彭澤縣屬豫章郡彭蠡湖自此入于大江分兵斷彭澤湖口可使敦上下不得相通斷丁管翻使敦上下不得相赴其衆自然離散可一戰擒也將軍起義兵而中止竊為將軍不取且將軍之下士卒各求其利欲西還亦恐不可得也﹂卓不從道融晝夜泣諫卓不聽道融憂憤而卒卓性本寬和忽更強塞此強謂強暴也塞謂窒塞而不疏通塞悉則翻徑還襄陽意氣騷擾舉動失常識者知其將死矣

王敦以西陽王羕為太宰羕余亮翻加王導尚書令王廙為荊州刺史改易百官及諸軍鎭轉徙黜免者以百數或朝行暮改惟意所欲敦將還武昌謝鯤言於敦曰︰﹁公至都以來稱疾不朝是以雖建勳而人心實有未達今若朝天子朝直遙翻下同使君臣釋然則物情皆悅服矣﹂敦曰︰﹁君能保無變乎﹂對曰︰﹁鯤近日入覲主上側席遲得見公王者側席待賢鯤用此語也遲直二翻待也宮省穆然必無虞也穆然和敬之意公若入朝鯤請侍從﹂從才用翻敦勃然曰︰﹁正復殺君等數百人亦復何損於時﹂復扶又翻竟不朝而去夏四月敦還武昌

初宜都內史天門周級吳孫晧永安六年分武陵立天門郡充縣有松梁山山有石石開處數十丈其高以弩仰射不至其上名天門因此名郡宋白曰︰澧州石門縣吳立天門郡隋罷郡為石門縣聞譙王氶起兵使其兄子該潛詣長沙申款於氶申明也款誠也魏乂等攻湘州急氶遣該及從事邵陵周崎間出求救此非潁川之邵陵吳孫晧寶鼎元年分零陵北部都尉立邵陵郡崎丘奇翻間古莧翻皆為邏者所得乂使崎語城中稱大將軍已克建康甘卓還襄陽外援理絕言以事理觀之外援巳絕也邏郞佐翻語牛倨翻崎偽許之旣至城下大呼曰︰﹁援兵尋至努力堅守﹂乂殺之乂考該至死竟不言其故周級由是獲免

乂等攻戰日逼敦又送所得臺中人書疏令乂射以示氶呼火故翻射而亦翻城中知朝廷不守莫不悵惋惋烏貫翻相持且百日劉翼戰死士卒死傷相枕枕職任翻癸巳乂拔長沙氶等皆被執乂將殺虞悝子弟對之號泣悝曰︰﹁人生會當有死今闔門為忠義之鬼亦復何恨﹂悝苦回翻號戶刀翻復扶又翻

乂以檻車載氶及易雄送武昌佐吏皆奔散惟主簿桓雄西曹書佐韓階府諸曹各有書佐從事武延毀服為僮從氶不離左右毀服者毀其常服為僮奴之服離力智翻乂見桓雄姿貌舉止非凡人憚而殺之韓階武延執志愈固荊州刺史王廙承敦旨殺氶於道中廙羊至翻又逸職翻階延送氶喪至都葬之而去易雄至武昌意氣忼慨曾無懼容忼口黨翻敦遣人以檄示雄而數之雄曰︰﹁此實有之惜雄位微力弱不能救國難耳難乃旦翻今日之死固所願也﹂敦憚其辭正釋之遣就舍衆人皆賀之雄笑曰︰﹁吾安得生﹂旣而敦遣人潛殺之

魏乂求鄧騫甚急鄕人皆為之懼為于偽翻騫笑曰︰﹁此欲用我耳彼新得州多殺忠良故求我以厭人望也﹂厭益涉翻乃往詣乂乂喜曰︰﹁君古之解揚也﹂左傳︰楚子圍宋晉使解揚如宋使無降楚鄭人囚而獻諸楚楚子厚賂之使反其言不許三而許之登諸樓車使呼宋而告之遂致其君命楚子將殺之使與之言曰︰﹁爾旣許不穀而反之何故速卽爾刑﹂對曰︰﹁受命而出有死無霣又可賂乎臣之許君以成命也死而成命臣之祿也﹂楚子舍之以歸解戶買翻以為別駕

詔以陶侃領湘州刺史王敦上侃復還廣州加散騎常侍上時掌翻

6甲午前趙羊后卒諡曰獻文

7甘卓家人皆勸卓備王敦卓不從悉散兵佃作佃停年翻聞諫輒怒襄陽太守周慮密承敦意詐湖中多魚勸卓遣左右悉出捕魚五月乙亥慮引兵襲卓於寢室殺之傳首於敦幷殺其諸子敦以從事中郞周撫督沔北諸軍事代卓鎭沔中自南鄭至襄陽沔水所由也故謂之沔中撫訪之子也

敦旣得志暴慢滋甚四方貢獻多入其府將相岳牧皆出其門舜有四岳十二牧故後之居方面者謂之岳牧以沈充錢鳳為謀主唯二人之言是從所譖無不死者以諸葛瑤鄧岳周撫李恆謝雍為爪牙恆戶登翻充等並凶險驕恣大起營府侵人田宅剽掠市道剽匹妙翻識者咸知其將敗焉

8秋七月後趙中山公虎拔泰山執徐龕送襄國龕苦含翻後趙王勒盛之以囊於百尺樓上撲殺之盛時征翻楊正衡曰︰撲弼角翻命王伏都等妻子刳而食之龕殺王伏都見上卷大興三年阬其降卒三千人降戶江翻

9兗州刺史郗鑒在鄒山三年有衆數萬愍帝建興元年帝以鑒鎭鄒山今旣數年矣所謂三年有衆數萬者言鑒旣鎭鄒山之後三年之間民歸之者有此數也郗丑之翻戰爭不息百姓饑饉掘野鼠蟄燕而食之燕經秋而蟄為後趙所逼退屯合肥尚書右僕射紀瞻以鑒雅望清德宜從容臺閣從千容翻上疏請徵之乃徵拜尚書徐兗間諸塢多降於後趙降戶江翻後趙置守宰以撫之

10王敦自領寧益二州都督非君命故史以自領書之

冬十月己丑荊州刺史武陵康侯王廙卒

王敦以下邳內史王邃都督青徐幽平四州諸軍事鎭淮陰衞將軍王含都督沔南諸軍事領荊州刺史武昌太守丹楊王諒為交州刺史考異曰︰諒傳︰﹁永興三年敦以諒為交州﹂按︰永興三年卽惠帝光熙元年也諒傳誤使諒收交州刺史脩湛新昌太守梁碩殺之吳孫晧建衡三年分交趾立新興郡武帝太康三年更名新昌郡諒誘湛斬之誘音酉碩舉兵圍諒於龍編龍編縣屬交趾郡州郡皆治焉

11祖逖旣卒後趙屢寇河南拔襄城城父城父縣前漢屬沛郡後漢屬汝南郡魏晉屬譙國此河南槪言黃河之南非專指河南郡也父音甫圍譙豫州刺史祖約不能禦退屯壽春後趙遂取陳留梁鄭之間復騷然矣復扶又翻

12十一月以臨潁元公荀組為太尉辛酉薨

13罷司徒幷丞相府王敦以司徒官屬為留府敦還武昌遙制朝政故有留府在建康

14帝憂憤成疾閏月己丑崩年四十七司空王導受遺詔輔政帝恭儉有餘而明斷不足斷丁亂翻故大業未復而禍亂內興庚寅太子卽皇帝位大赦尊所生母荀氏為建安君

15十二月趙主曜葬其父母於粟邑大赦陵下周二里上高百尺高居傲翻計用六萬夫作之百日乃成役者夜作繼以脂燭民甚苦之游子遠諫不聽

16後趙濮陽景侯張賓卒濮博木翻後趙王勒哭之慟曰︰﹁天不欲成吾事邪何奪吾右侯之早也﹂程遐代為右長史遐世子弘之舅也勒每與遐議有所不合輒歎曰︰﹁右侯捨我去乃令我與此輩共事豈非酷乎﹂酷慘也虐也言天奪張賓之年何其虐我之慘也因流涕彌日

17張茂使將軍韓璞帥衆取隴西南安之地置秦州南陽王保旣死陳安不能有茂遂取之帥讀曰率

18慕容廆遣其世子皝襲段末柸入令支皝戶廣翻令支縣漢屬遼西郡晉省段氏據其地應劭曰︰令音鈴師古音郞定翻支裴松之音其兒翻掠其居民千餘家而還

肅宗明皇帝上諱紹字道畿元帝長子也諡法︰思慮果遠曰明

太寧元年︵癸未三二三︶

1春正月成李驤任回寇臺登臺登縣屬越巂郡九州要記曰︰臺登縣有奴諾川鸚鸝山黑水之間若水出其下黃帝子昌意降居若水卽此將軍司馬玖戰死越巂太守李釗漢嘉太守王載漢嘉本前漢青衣縣屬蜀郡後漢順帝陽嘉二年更名漢嘉蜀分為漢嘉郡釗音昭皆以郡降于成降戶江翻

2二月庚戌葬元帝于建平陵

3三月戊寅朔改元

4饒安東光安陵三縣災三縣皆屬渤海郡惟東光漢舊縣饒安縣前漢之千童縣也後漢靈帝改曰饒安安陵縣晉置時皆為後趙之地燒七千餘家死者萬五千人

5後趙寇彭城下邳徐州刺史卞敦與征北將軍王邃退保盱眙盱眙音吁怡敦壼之從父兄也壼苦本翻從才用翻

6王敦謀篡位諷朝廷徵己帝手詔徵之夏四月加敦黃鉞班劍劉良文選註曰︰班劍謂執劍而從行者也呂向曰︰班列也言使勇士行列持劍以為儀仗也李周翰曰︰班劍木劍無刃假作劍形畫之以文故曰班也晉志文武官公給虎賁二十人持班劍奏事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朝直遙翻上時掌翻敦移鎭姑孰屯于湖姑孰前漢丹楊春穀縣地今太平州當塗縣卽姑孰之地縣南三里有姑孰溪西入大江于湖縣本吳督農校尉治武帝太康二年分丹楊縣立于湖縣杜佑曰︰宣州當塗縣城卽晉姑孰城于湖故城在縣南張舜民曰︰今太平州跨姑孰溪陸游曰︰姑孰城在當塗北今州城正據姑孰溪溪東南數峯如黛蓋青山也自姑孰溪行夾中三十里至大信口出口泝江過大小褐山磯又過蟂磯蕪湖卽于湖並大江有王敦城氣象宏敞並步浪翻考異曰︰晉春秋及後魏書·僭晉傳云﹁屯蕪湖﹂晉書·明帝紀云﹁下屯于湖﹂今從之以司空導為司徒敦自領揚州牧敦欲為逆王彬諫之甚苦敦變色目左右將收之彬正色曰︰﹁君昔歲殺兄今又殺弟邪﹂晉書·王彬傳以為彬從兄稜為敦所害故云然余據殺稜者王如雖出於敦之意猶假手於如也且稜於敦為從弟此言殺兄蓋以敦殺王澄也事見八十八卷懷帝永嘉六年敦乃止以彬為豫章太守

7後趙王勒遣使結好於慕容廆廆執送建康好呼到翻

8成李驤等進攻寧州刺史褒中壯公王遜使將軍姚嶽等拒之戰於螗蜋據水經註︰螗蜋卽堂狼縣也前漢屬犍為郡後漢省郡國志︰犍為屬國朱提縣有堂狼山山多毒草盛夏之月飛鳥過之不能得去蜀置朱提郡堂狼縣屬焉成兵大敗嶽追至瀘水成兵爭濟溺死者千餘人嶽以道遠不敢濟而還溺奴狄翻還從宣翻又如字遜以嶽不窮追大怒鞭之怒甚冠裂而卒遜在州十四年懷帝永嘉四年遜至寧州至是適十四年威行殊俗州人立其子堅行州府事州寧州府南夷校尉府也詔除堅寧州刺史

9廣州刺史陶侃遣兵救交州未至梁碩拔龍編奪刺史王諒節諒不與碩斷其右臂諒曰︰﹁死且不避斷臂何為﹂﹃嚴︰﹁為﹂改﹁有﹂﹄斷丁管翻踰旬而卒

10六月壬子立妃庾氏為皇后以后兄中領軍亮為中書監

11梁碩據交州凶暴失衆心陶侃遣參軍高寶攻碩斬之詔以侃領交州刺史進號征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未幾吏部郞阮放求為交州刺史許之幾居豈翻放行至寧浦廣州記曰︰漢獻帝建安二十三年吳分鬱林郡立寧浦郡晉太康地志曰︰武帝太康七年改合浦屬國都尉立寧浦郡唐為橫州寧浦縣浦滂五翻遇高寶為寶設饌為于偽翻饌雛睆翻又雛戀翻伏兵殺之寶兵擊放放走得免至州少時病卒少詩沼翻考異曰︰放傳云︰﹁成帝幼沖庾氏執政放求為交州﹂下乃云﹁逢高寶平梁碩還﹂非成帝時也放傳誤放咸之族子也阮咸有名於魏晉之間

12陳安圍趙征西將軍劉貢于南安休屠王石武自桑城引兵趣上邽以救之屠直於翻趣七喻翻與貢合擊安大破之安收餘騎八千走保隴城騎奇寄翻秋七月趙主曜自將圍隴城別遣兵圍上邽安頻出戰輒敗右軍將軍劉幹攻平襄克之平襄縣漢屬天水郡晉屬略陽郡隴上諸縣悉降降戶江翻下同安留其將楊伯支姜沖兒守隴城自帥精騎突圍出奔陜中陜中在隴城南陜與陿同戶夾翻曜遣將軍平先等追之安左揮七尺大刀右運丈八蛇矛近則刀矛俱發輒殪五六人殪壹計翻遠則左右馳射而走先亦勇捷如飛與安搏戰三交遂奪其蛇矛三交戰三合也會日暮雨甚安棄馬與左右匿於山中趙兵索之不知所在索山客翻明日安遣其將石容覘趙兵將卽亮翻覘丑廉翻又丑豔翻趙輔威將軍呼延青人獲之拷問安所在拷苦皓翻掠也擊也容卒不肯言卒子恤翻青人殺之雨霽青人尋其迹獲安於澗曲斬之安善撫將士與同甘苦及死隴上人思之為作壯士之歌歌曰︰﹁隴上壯士有陳安軀幹雖小腹中寬愛養將士同心肝䯀驄交馬鐵瑕鞍七尺大刀奮如湍丈八蛇矛左右盤十盪十決無當前戰始三交失蛇予棄我䯀驄竄巖幽為我外援而懸頭西流之水東流河一去不還柰子何﹂為于偽翻楊伯支斬姜沖兒以隴城降別將宋亭斬趙募以上邽降曜徙秦州大姓楊姜諸族二千餘戶于長安氐羌皆送任請降任質任也以赤亭羌酋姚弋仲為平西將軍封平襄公酋慈由翻

13帝畏王敦之逼欲以郗鑒為外援郗丑之翻拜鑒兗州刺史都督揚州江西諸軍事鎭合肥王敦忌之表鑒為尚書令八月詔徵鑒還道經姑孰敦與之論西朝人士曰︰﹁樂彥輔短才耳考其實豈勝滿武秋邪﹂時江東謂洛都為西朝樂廣字彥輔滿奮字武秋朝直遙翻鑒曰︰﹁彥輔道韻平淡愍懷之廢柔而能正武秋失節之士安得擬之﹂事見八十三卷惠帝永康元年滿奮旣收東宮官屬之辭太子者趙王倫之篡奮又奉璽綬故謂之失節敦曰︰﹁當是時危機交急﹂鑒曰︰﹁丈夫當死生以之﹂敦惡其言不復相見惡烏路翻復扶又翻久留不遣敦黨皆勸敦殺之敦不從鑒還臺遂與帝謀討敦

14後趙中山公虎帥步騎四萬擊安東將軍曹嶷帥讀曰率嶷魚力翻青州郡縣多降之遂圍廣固水經註︰廣固城在漢齊郡廣縣西北四里四周絕澗阻水深隍曹嶷所築也九域志︰廣固城古樂安城今按青州益都縣西四十里有廣固城杜佑曰︰有大澗甚廣因曰廣固降戶江翻嶷出降送襄國殺之阬其衆三萬虎欲盡殺嶷衆青州刺史劉徵曰︰﹁今留徵使牧民也無民焉牧焉於虔翻徵將歸耳﹂虎乃留男女七百口配徵使鎭廣固

15趙主曜自隴上西擊涼州遣其將劉咸攻韓璞於冀城呼延晏攻寧羌護軍陰鑒於壁桑壁當在南安界曜自將戎卒二十八萬軍于河上將卽亮翻列營百餘里金鼓之聲動地河水為沸張茂臨河諸戍皆望風奔潰曜揚聲欲百道俱濟直抵姑臧涼州大震參軍馬岌勸茂親出拒戰長史氾禕怒請斬之岌曰︰﹁氾公糟粕書生刺舉小才莊子曰︰桓公讀書於堂上輪扁斲輪於堂下問桓公曰︰﹁敢問公所讀者何言也﹂公曰︰﹁聖人之書也﹂曰︰﹁聖人在乎﹂曰︰﹁已死矣﹂曰︰﹁然則君之所讀者古人之糟粕已矣古之人與其不可傳者死矣﹂陸德明曰︰糟音曹李云︰酒滓也粕普各翻糟爛為粕刺者以直傷人舉者招人之過氾音凡不思家國大計明公父子欲為朝廷誅劉曜有年矣為于偽翻下為明同今曜自至遠近之情共觀明公此舉當立信勇之驗以副秦隴之望力雖不敵勢不可以不出﹂茂曰︰﹁善﹂乃出屯石頭石頭在姑臧城東茂謂參軍陳珍曰︰﹁劉曜舉三秦之衆乘勝席卷而來言新破陳安乘勝而來也卷讀曰捲將若之何﹂珍曰︰﹁曜兵雖多精卒至少少詩沼翻大抵皆氐羌烏合之衆恩信未洽且有山東之虞謂方與石勒相圖也安能捨其腹心之疾曠日持久與我爭河西之地邪若二旬不退珍請得弊卒數千為明公擒之﹂為于偽翻茂喜使珍將兵救韓璞趙諸將爭欲濟河趙主曜曰︰﹁吾軍勢雖盛然畏威而來者三分有二中軍疲困其實難用果如陳珍所料今但按甲勿動以吾威聲震之若出中旬張茂之表不至者吾為負卿矣﹂茂尋遣使稱藩獻馬牛羊珍寶不可勝紀使疏吏翻勝音升曜拜茂侍中都督涼·南·北秦·梁·益·巴·漢·隴右·西域雜夷·匈奴諸軍事太師涼州牧封涼王加九錫

16楊難敵聞陳安死大懼與弟堅頭南奔漢中趙鎭西將軍劉厚追擊之大獲而還趙主曜以大鴻臚田崧為鎭南大將軍益州刺史鎭仇池難敵送任請降於成降戶江翻成安北將軍李稚受難敵賂不送難敵於成都趙兵退卽遣歸武都難敵遂據險不服稚自悔失計亟請討之亟欺冀翻亟請數以為請也雄遣稚兄侍中中領軍琀與稚出白水征東將軍李壽及琀弟玝出陰平以擊難敵楊正衡曰︰琀胡紺翻玝音午羣臣諫不聽難敵遣兵拒之壽玝不得進而琀稚長驅至下辨辨步莧翻難敵遣兵斷其歸路四面攻之斷丁管翻琀稚深入無繼皆為難敵所殺死者數千人琀蕩之長子長知兩翻下同有才望雄欲以為嗣聞其死不食者數日

17初趙主曜長子儉次子胤胤年十歲長七尺五寸長子之長知兩翻下同長七之長直亮翻漢主聰奇之謂曜曰︰﹁此兒神氣非義眞之比也儉字義眞當以為嗣﹂曜曰︰﹁藩國之嗣能守祭祀足矣不敢亂長幼之序﹂聰曰︰﹁卿之勳德當世受專征之任言當世為方伯得專征伐也非他臣之比也吾當更以一國封義眞﹂乃封儉為臨海王立胤為世子旣長多力善射驍捷如風驍堅堯翻靳準之亂事見九十卷大興元年沒於黑匿郁鞠部黑匿郁鞠旣歸胤曜嘉其忠款封為左賢王則亦匈奴之種也陳安旣敗胤自言於郁鞠郁鞠大驚禮而歸之曜悲喜謂羣臣曰︰﹁義光雖已為太子然沖幼儒謹恐不堪今之多難義孫故世子也曜太子熙字義光胤字義孫難乃旦翻材器過人且涉歷艱難吾欲法周文王漢光武以固社稷而安義光何如﹂周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漢光武舍長子彊而立明帝太傅呼延晏等皆曰︰﹁陛下為國家無窮之計豈惟臣等賴之實宗廟四海之慶﹂左光祿大夫卜泰太子太保韓廣進曰︰﹁陛下以廢立為是不應更問羣臣若以為疑固樂聞異同之言樂音洛臣竊以為廢太子非也昔文王定嗣於未立之前則可也光武以母失恩而廢其子豈足為聖朝之法朝直遙翻曏以東海為嗣未必不如明帝也胤文武才略誠高絕於世然太子孝友仁慈亦足為承平賢主況東宮者民神所繫豈可輕動陛下誠欲如是臣等有死而已不敢奉詔﹂曜默然胤進曰︰﹁父之於子當愛之如一今黜熙而立臣臣何敢自安陛下苟以臣為頗堪驅策豈不能輔熙以承聖業乎必若以臣代熙臣請效死於此不敢聞命﹂因歔欷流涕歔音虛欷許旣翻又音希曜亦以熙羊后所生不忍廢也乃追諡前妃卜氏為元悼皇后泰卽胤之舅也曜嘉其公忠以為上光祿大夫儀同三司領太子太傅封胤為永安王拜侍中衞大將軍都督二宮禁衞諸軍事開府儀同三司錄尚書事二宮曜宮及熙宮也命熙於胤盡家人之禮不以儲嗣使熙廢兄弟庸敬

18張茂大城姑臧修靈鈞臺元帝大興四年茂築靈鈞臺以閻曾諫而止今復修之別駕吳紹諫曰︰﹁明公所以修城築臺者蓋懲旣往之患耳謂懲劉曜來攻也愚以為苟恩未洽於人心雖處層臺處昌呂翻亦無所益適足以疑羣下忠信之志失士民繫託之望示怯弱之形啓鄰敵之謀將何以佐天子霸諸侯乎願亟罷茲役以息勞費﹂茂曰︰﹁亡兄一旦失身於物茂兄寔為其下所殺事見上卷大興二年豈無忠臣義士欲盡節者哉顧禍生不意雖有智勇無所施耳王公設險勇夫重閉古之道也易曰︰王公設險以守其國左傳曰︰勇夫重閉而況國乎重直龍翻今國家未靖不可以太平之理責人於屯邅之世也﹂屯株倫翻難也邅張連翻行不進貌卒為之卒子恤翻

19王敦從子允之方總角毛萇曰︰總角聚兩髦也從才用翻敦愛其聰警常以自隨敦常夜飲允之辭醉先臥敦與錢鳳謀為逆允之悉聞其言卽於臥處大吐吐土故翻下同衣面並汚汚烏故翻鳳出敦果照視見允之臥於吐中不復疑之會其父舒拜廷尉允之求歸省父復扶又翻省悉景翻悉以敦鳳之謀白舒舒與王導俱啓帝陰為之備

敦欲強其宗族陵弱帝室冬十一月徙王含為征東將軍都督揚州江西諸軍事王舒為荊州刺史監荊州沔南諸軍事監工銜翻王彬為江州刺史

20後趙王勒以參軍樊坦為章武內史章武縣漢屬勃海郡武帝泰始元年分置章武國隋廢章武幷入河間郡唐為瀛州勒見其衣冠弊壞問之坦率然對曰︰﹁頃為羯賊所掠資財蕩盡﹂勒笑曰︰﹁羯賊乃爾無道邪羯居謁翻今當相償﹂坦大懼叩頭泣謝勒賜車馬衣服裝錢三百萬而遣之

21是歲越巂斯叟攻成將任回前漢·西南夷傳云︰自巂以東北君長以十數徙筰都最大師古曰︰徙及筰都二國也巂音髓徙音斯此斯卽漢之斯種也蜀謂之叟將卽亮翻任音壬成主雄遣征南將軍費黑討之費扶沸翻

22會稽內史周札一門五侯札封東遷縣侯兄靖子懋清流亭侯懋弟贊武康縣侯贊弟縉都鄕侯兄玘子勰烏程縣侯凡五侯會工外翻宗族強盛吳士莫與為比王敦忌之敦有疾錢鳳勸敦早除周氏敦然之周嵩以兄顗之死事見元帝永昌元年顗魚豈翻心常憤憤敦無子養王含子應為嗣嵩嘗於衆中言應不宜統兵敦惡之惡烏路翻嵩與札兄子莚皆為敦從事中郞會道士李脫以妖術惑衆士民頗信事之妖於驕翻

資治通鑑卷第九十三

晉紀十五起閼逢涒灘︵甲申︶盡強圉大淵獻︵丁亥︶凡四年

肅宗明皇帝下

太寧二年︵甲申三二四︶

1春正月王敦誣周嵩周莚與李脫謀為不軌收嵩莚於軍中殺之遣參軍賀鸞就沈充於吳盡殺周札諸兄子進兵襲會稽會工外翻札拒戰而死

2後趙將兵都尉石瞻寇下邳彭城取東莞東海東莞縣漢屬琅邪郡莞音官武帝泰始元年分琅邪立東莞郡將卽亮翻劉遐退保泗口水經註︰泗水自淮陽城東流逕角城北而東南流注于淮謂之泗口杜佑曰︰泗口在今臨淮郡宿遷縣界

司州刺史石生擊趙河南太守尹平於新安斬之新安縣漢屬弘農郡晉屬河南郡守式又翻下同掠五千餘戶而歸自是二趙構隙日相攻掠河東弘農之間民不聊生矣河東弘農二趙之界上也

石生寇許潁許昌潁川同是一郡地俘獲萬計攻郭誦于陽翟誦與戰大破之生退守康城魏收地形志陽翟縣有康城後趙汲郡內史石聰聞生敗馳救之進攻司州刺史李矩潁川太守郭默皆破之

3成主雄后任氏無子任音壬有妾子十餘人雄立其兄蕩之子班為太子使任后母之羣臣請立諸子雄曰︰﹁吾兄先帝之嫡統有奇材大功事垂克而早世朕常悼之蕩死見八十五卷惠帝太安二年且班仁孝好學必能負荷先烈﹂太傅驤司徒王達諫曰︰﹁先王立嗣必子者所以明定分而防篡奪也好呼到翻荷下可翻又如字驤思將翻分扶問翻宋宣公吳餘祭足以觀矣﹂漢書曰︰立嗣必子所從來遠矣公羊傳曰︰宋宣公謂繆公曰︰﹁以吾愛與夷則不若愛汝以為社稷宗廟主則與夷不若汝盍終為君矣﹂宣公死繆公立逐其二子莊公馮與左師勃而致國乎與夷故君子大居正宋之禍宣公為之也吳子謁餘祭夷昩與季子同母季子弱而才兄弟皆愛之同欲立之以為君謁曰︰今若迮而與季子國季子猶不受也請無與子而與弟弟兄迭為君而致國乎季子夷昩死則國宜之季子季子使而亡焉僚者長庶也卽之季子使反而君之闔閭曰︰﹁先君所以不與子國而與弟者凡為季子故也將從先君之命歟則國宜之季子如不從先君之命則我宜立者也僚惡得為君乎﹂於是使專諸刺僚張守節曰︰祭側界翻昩莫葛翻雄不聽驤退而流涕曰︰﹁亂自此始矣﹂為下雄諸子殺張本班為人謙恭下士下遐稼翻動遵禮法雄每有大議輒令豫之

4夏五月甲申張茂疾病執世子駿手泣曰︰﹁吾家世以孝友忠順著稱今雖天下大亂汝奉承之不可失也﹂且下令曰︰﹁吾官非王命苟以集事豈敢榮之死之日當以白帢入棺勿以朝服斂﹂是日薨帢苦洽翻朝直遙翻斂力贍翻愍帝使者史淑在姑臧長安覆沒淑無所歸故留姑臧使疏吏翻左長史氾禕右長史馬謨等氾音凡禕吁韋翻使淑拜駿大將軍涼州牧西平公赦境內前趙主曜遣使贈茂太宰諡曰成烈王拜駿上大將軍涼州牧涼王

5王敦疾甚矯詔拜王應為武衞將軍以自副以王含為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驃匹妙翻錢鳳謂敦曰︰﹁脫有不諱便當以後事付應邪﹂敦曰︰﹁非常之事非常人所能為司馬相如難蜀父老曰︰蓋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且應年少少詩沼翻豈堪大事我死之後莫若釋兵散衆歸身朝廷保全門戶上計也退還武昌收兵自守貢獻不廢中計也及吾尚存悉衆而下萬一僥倖下計也﹂鳳謂其黨曰︰﹁公之下計乃上策也﹂遂與沈充定謀俟敦死卽作亂以王敦之很戾而濟之以沈充錢鳳所謂﹁凶德參會﹂又以宿衞尚多奏令三番休二

初帝親任中書令溫嶠敦惡之惡烏路翻請嶠為左司馬嶠乃繆為勤敬繆靡幼翻詐也綜其府事時進密謀以附其欲深結錢鳳為之聲譽每曰︰﹁錢世儀精神滿腹﹂嶠素有藻鑑之名錢鳳字世儀藻鑑謂善於人倫藻鑑也人有美質而加之褒飾謂之黼藻如衣裳之加藻火黼黻也鑑所以別姸醜故明於知人而能褒獎後進者有藻鑑之名鳳甚悅深與嶠結好好呼到翻會丹楊尹缺晉都建康以丹楊太守為尹宋齊梁皆因之洪适曰︰西漢丹陽郡則治宛陵丹陽縣則今之建康也東漢史皆作﹁丹陽﹂西晉移郡於建業元帝改太守為丹楊尹地理志曰︰山多赤柳故名他書載漢晉此郡少有從﹁木﹂者至唐天寶年始以京口為丹陽郡改曲阿為丹陽縣皆非漢舊壤也嶠言於敦曰︰﹁京尹咽喉之地咽音煙公宜自選其才恐朝廷用人或不盡理﹂敦然之問嶠︰﹁誰可者﹂嶠曰︰﹁愚謂無如錢鳳﹂鳳亦推嶠嶠偽辭之敦不聽六月表嶠為丹楊尹且使覘伺朝廷覘丑廉翻又丑豔翻嶠恐旣去而錢鳳於後間止之間古莧翻因敦餞別嶠起行酒至鳳鳳未及飲嶠偽醉以手版擊鳳幘墜作色曰︰﹁錢鳳何人溫太眞行酒而敢不飲﹂溫嶠字太眞敦以為醉兩釋之嶠臨去與敦別涕泗橫流出閣復入者再三復扶又翻行後鳳謂敦曰︰﹁嶠於朝廷甚密而與庾亮深交未可信也﹂敦曰︰﹁太眞昨醉小加聲色何得便爾相讒﹂嶠至建康盡以敦逆謀告帝請先為之備又與庾亮共畫討敦之謀敦聞之大怒曰︰﹁吾乃為小物所欺﹂與司徒導書曰︰﹁太眞別來幾日作如此事當募人生致之自拔其舌﹂王敦遙制朝權其所甚害者如郗鑒溫嶠終不得以肆其毒以此知建康綱紀尚能自立也

帝將討敦以問光祿勳應詹詹勸成之帝意遂決丁卯加司徒導大都督領揚州刺史以溫嶠都督東安北部諸軍事以下文應詹都督橋南諸軍觀之則東安北部謂秦淮水北諸軍也與右將軍卞敦守石頭考異曰︰敦傳云︰﹁王敦表為征虜將軍都督石頭軍事明帝討敦以為鎭南將軍假節﹂今從明帝紀應詹為護軍將軍都督前鋒及朱雀橋南諸軍事郗鑒行衞將軍都督從駕諸軍事郗丑之翻從才用翻庾亮領左衞將軍以吏部尚書卞壼行中軍將軍壼苦本翻郗鑒以為軍號無益事實固辭不受請召臨淮太守蘇峻兗州刺史劉遐同討敦夫理順者難恃勢弱則不支以敦鳳同惡相濟率大衆以犯闕雖諸公忠赤若只以臺中見兵拒之是復周戴石頭之事微郗鑒建請而召劉遐蘇峻殆矣詔徵峻遐及徐州刺史王邃豫州刺史祖約廣陵太守陶瞻等入衞京師帝屯于中堂按蕭子顯齊書·高帝紀︰桂陽王休範之反諸貴會議帝曰︰﹁中堂舊是置兵地領軍宜屯宣陽門為諸軍節度﹂則中堂當在宣陽門外

司徒導聞敦疾篤帥子弟為敦發哀帥讀曰率為于偽翻衆以為敦信死咸有奮志於是尚書騰詔下敦府下遐嫁翻列敦罪曰︰﹁敦輒立兄息以自承代未有宰相繼體而不由王命者也息子也謂以兄含子應為嗣也頑凶相獎無所顧忌志騁凶醜以窺神器天不長姦騁丑郢翻長丁丈翻敦以隕斃鳳承凶宄彌復煽逆復扶又翻今遣司徒導等虎旅三萬十道並進平西將軍邃等精銳三萬水陸齊勢朕親統諸軍討鳳之罪有能殺鳳送首封五千戶侯考異曰︰晉春秋此詔在王導為敦發喪前故云﹁有能斬送敦首封萬戶侯賞布萬匹﹂按此詔云﹁敦以隕斃﹂是稱敦已死也不應復購敦首今從敦傳諸文武為敦所授用者一無所問無或猜嫌以取誅滅敦之將士從敦彌年違離家室將卽亮翻下自將親將同離力智翻朕甚愍之其單丁在軍皆遣歸家終身不調單丁謂家止有男丁一人無兼次者調徒釣翻其餘皆與假三年假居訝翻休訖還臺當與宿衞同例三番﹂謂三番休二也

敦見詔甚怒而病轉篤不能自將將舉兵伐京師使記室郭璞筮之璞曰︰﹁無成﹂敦素疑璞助溫嶠庾亮及聞卦凶乃問璞曰︰﹁卿更筮吾壽幾何﹂璞曰︰﹁思向卦明公起事必禍不久若往武昌壽不可測﹂敦大怒曰︰﹁卿壽幾何﹂曰︰﹁命盡今日日中﹂敦乃收璞斬之

敦使錢鳳及冠軍將軍鄧岳前將軍周撫等帥衆向京師冠古玩翻帥讀曰率王含謂敦曰︰﹁此乃家事吾當自行﹂於是以含為元帥帥所類翻鳳等問曰︰﹁事克之日天子云何﹂敦曰︰﹁尚未南郊何得稱天子便盡卿兵勢保護東海王及裴妃而已﹂元帝以第三子沖奉東海王越後裴妃越妃也乃上疏以誅姦臣溫嶠等為名秋七月壬申朔王含等水陸五萬奄至江寧南岸武帝太康二年分秣陵立臨江縣二年更名江寧南岸卽秦淮南岸也考異曰︰敦傳及晉春秋皆云﹁三萬﹂今從明帝紀人情忷懼溫嶠移屯水北燒朱雀桁以挫其鋒忷許拱翻桁與航同含等不得渡帝欲親將兵擊之聞橋已絕大怒嶠曰︰﹁今宿衞寡弱徵兵未至若賊豕突危及社稷宗廟且恐不保何愛一橋乎﹂

司徒導遺含書曰︰﹁近承大將軍困篤參問起居謂之參承詗候安否謂之詗承遺于季翻或云已有不諱尋知錢鳳大嚴欲肆姦逆謂兄當抑制不逞言當抑制鳳等使不得逞其凶逆也還藩武昌今乃與犬羊俱下兄之此舉謂可得如大將軍昔年之事乎﹂謂如元帝永昌元年敦克石頭時也昔者佞臣亂朝謂刁協劉隗也朝直遙翻人懷不寧如導之徒心思外濟言思投外以自濟也今則不然大將軍來屯于湖漸失人心君子危怖怖普布翻百姓勞弊臨終之日委重安期安期斷乳幾日又於時望便可襲宰相之迹邪王應字安期斷讀曰短自開闢以來頗有宰相以孺子為之者乎諸有耳者皆知將為禪代非人臣之事也謂此事深駭衆聽皆知敦應謀篡先帝中興遺愛在民聖主聰明德洽朝野兄乃欲妄萌逆節凡在人臣誰不憤歎導門小大受國厚恩今日之事明目張膽為六軍之首寧為忠臣而死不為無賴而生矣﹂含不答

或以為﹁王含錢鳳衆力百倍苑城小而不固苑城蓋孫氏都秣陵所築晉置建康於秣陵水北南渡建都依苑城以為守宜及軍勢未成大駕自出拒戰﹂郗鑒曰︰﹁羣逆縱逸勢不可當可以謀屈難以力競且含等號令不一抄盜相尋抄楚交翻吏民懲往年暴掠皆人自為守乘逆順之勢何憂不克且賊無經略遠圖惟恃豕突一戰曠日持久必啓義士之心令智力得展今以此弱力敵彼強寇決勝負於一朝定成敗於呼吸萬一蹉跌蹉七何翻跌徒結翻雖有申胥之徒義存投袂左傳吳人入郢楚大夫申包胥赴秦求救卒以存楚投袂言匆遽也傳曰︰楚子聞之投袂而起何補於旣往哉﹂帝乃止

帝帥諸軍出屯南皇堂癸酉夜募壯士遣將軍段秀中軍司馬曹渾等帥甲卒千人渡水掩其未備平旦戰於越城越城在秦淮南帥讀曰率下同大破之斬其前鋒將何康秀匹磾之弟也磾丁奚翻

敦聞含敗大怒曰︰﹁我兄老婢耳門戶衰世事去矣﹂顧謂參軍呂寶曰︰﹁我當力行﹂因作勢而起困乏復臥氣不能充體為困力不能舉身為乏乃謂其舅少府羊鑒及王應曰︰少詩沼翻﹁我死應便卽位先立朝廷百官然後營葬事﹂敦尋卒應祕不發喪裹尸以席蠟塗其外埋於廳事中與諸葛瑤等日夜縱酒淫樂樂音洛

帝使吳興沈楨說沈充說輸芮翻許以為司空充曰︰﹁三司具瞻之重豈吾所任任音壬幣厚言甘古人所畏也詩·節南山曰︰赫赫師尹民具爾瞻左傳晉郤芮曰︰﹁幣重而言甘誘我也﹂且丈夫共事終始當同豈可中道改易人誰容我乎﹂遂舉兵趣建康趣七喻翻宗正卿虞潭以疾歸會稽按漢晉以來宗正列於九卿然未以﹁卿﹂字繫官梁置十一寺始繫﹁卿﹂字此﹁卿﹂字衍會工外翻聞之起兵餘姚以討充餘姚縣屬會稽郡帝以潭領會稽內史前安東將軍劉超宣城內史鍾雅皆起兵以討充義興人周蹇殺王敦所署太守劉芳晉惠帝永興元年分吳興之陽羨丹楊之永世立義興郡平西將軍祖約逐敦所署淮南太守任台約屯壽春故得逐台任音壬

沈充帥衆萬餘人與王含軍合司馬顧颺說充曰︰﹁今舉大事而天子已扼其咽喉咽音煙鋒摧氣沮相持日久必致禍敗沮在呂翻今若決破栅塘因湖水以灌京邑此卽玄武湖水也在建康城北今在上元縣北十里乘水勢縱舟師以攻之此上策也藉初至之銳幷東西軍之力東軍謂沈充軍西軍謂王含錢鳳等軍也十道俱進衆寡過倍理必摧陷中策也轉禍為福召錢鳳計事因斬之以降降戶江翻下策也﹂充皆不能用颺逃歸于吳

丁亥劉遐蘇峻等帥精卒萬人至帝夜見勞之勞力到翻賜將士各有差沈充錢鳳欲因北軍初到疲困擊之乙未夜充鳳從竹格渚渡淮秦淮在今建康上元縣南三里秦始皇時望氣者言金陵有天子氣使鑿山為瀆以斷地脈故曰秦淮或云︰淮水發源屈曲不類人工護軍將軍應詹建威將軍趙胤等拒戰不利充鳳至宣陽門晉都建康外城環之以籬諸門皆用洛城門名宣陽門在城南面拔栅將戰劉遐蘇峻自南塘橫擊大破之晉都建康自江口沿淮築堤南塘秦淮之南塘岸也赴水死者三千人遐又破沈充于青溪青溪水發源於鍾山接於秦淮吳孫權鑿城北塹以洩玄武湖水尋陽太守周光聞敦舉兵帥千餘人來赴沈約曰︰尋陽本縣名因水名縣水南注江漢屬廬江郡惠帝永興元年分廬江武昌立尋陽郡治柴桑縣旣至求見敦王應辭以疾光退曰︰﹁今我遠來而不得見公其死乎﹂遽見其兄撫曰︰﹁王公已死兄何為與錢鳳作賊﹂衆皆愕然

丙申王含等燒營夜遁丁酉帝還宮大赦惟敦黨不原命庾亮督蘇峻等追沈充於吳興溫嶠督劉遐等追王含錢鳳於江寧分命諸將追其黨與劉遐軍人頗縱虜掠嶠責之曰︰﹁天道助順故王含勦絕勦子小翻豈可因亂為亂也﹂遐惶恐拜謝

王含欲奔荊州王應曰︰﹁不如江州﹂荊州王舒江州王彬含曰︰﹁大將軍平素與江州云何而欲歸之﹂應曰︰﹁此乃所以宜歸也江州當人強盛時能立同異此非常人所及今覩困厄必有愍惻之心荊州守文豈能意外行事邪﹂王應之見猶能出乎尋常此敦所以以之為後歟能立同異謂哭周顗數敦罪及諫敦為逆也含不從遂奔荊州王舒遣軍迎之沈含父子於江沈持林翻王彬聞應當來密具舟以待之不至深以為恨錢鳳走至闔廬洲闔廬洲在江中賀循曰︰江中劇地惟有闔廬一處地勢險奧亡逃所聚周光斬之詣闕自贖考異曰︰晉春秋云﹁戴淵弟良斬鳳﹂今從敦傳沈充走失道誤入故將吳儒家儒誘充內重壁中重壁複壁也重直龍翻因笑謂充曰︰﹁三千戶侯矣﹂時臺格募斬錢鳳者封五千戶侯斬沈充者封三千戶侯充曰︰﹁爾以義存我我家必厚報汝若以利殺我我死汝族滅矣﹂儒遂殺之傳首建康敦黨悉平充子勁當坐誅鄕人錢舉匿之得免其後勁竟滅吳氏

有司發王敦瘞瘞於計翻出尸焚其衣冠跽而斬之跽巨几翻跪也與沈充首同懸於南桁南桁卽朱雀桁郗鑒言於帝曰︰﹁前朝誅楊駿等朝直遙翻皆先極官刑後聽私殯臣以為王誅加於上私義行於下宜聽敦家收葬於義為弘﹂帝許之司徒導等皆以討敦功受封賞

周撫與鄧岳俱亡周光欲資給其兄而取岳撫怒曰︰﹁我與伯山同亡鄧岳字伯山何不先斬我﹂會岳至撫出門遙謂之曰︰﹁何不速去今骨肉尚欲相危況他人乎﹂岳迴舟而走與撫共入西陽蠻中明年詔原敦黨撫岳出首首式救翻得免死禁錮

故吳內史張茂妻陸氏傾家產帥茂部曲為先登以討沈充報其夫仇沈充殺張茂見上卷元帝永昌元年帥讀曰率充敗陸氏詣闕上書為茂謝不克之責詔贈茂太僕克能也謝茂守郡不能式遏寇虐為充所殺也為于偽翻

有司奏︰﹁王彬等敦之親族皆當除名﹂詔曰︰﹁司徒導以大義滅親猶將百世宥之況彬等皆公之近親乎﹂悉無所問

有詔︰﹁王敦綱紀除名參佐禁錮﹂綱紀綜理府事者也參佐諸僚屬也溫嶠上疏曰︰﹁王敦剛愎不仁忍行殺戮朝廷所不能制骨肉所不能諫處其朝者恆懼危亡朝府朝也愎蒲逼翻朝直遙翻處昌呂翻下晏處同恆戶登翻故人士結舌道路以目但以目相視不敢發言誠賢人君子道窮數盡遵養時晦之辰也周頌·酌之詩曰︰遵養時晦毛氏註云︰遵率養取晦昧也鄭氏箋云︰養是闇昧之君以老其惡原其私心豈遑晏處晏處猶言安處如陸玩劉胤郭璞之徒常與臣言備知之矣必其贊導凶悖悖蒲內翻又蒲沒翻自當正以典刑如其枉陷姦黨謂宜施之寬貸臣以玩等之誠聞於聖聽當受同賊之責苟默而不言實負其心惟陛下仁聖裁之﹂郗鑒以為﹁先王立君臣之敎貴於伏節死義王敦佐吏雖多逼迫然進不能止其逆謀退不能脫身遠遁準之前訓宜加義責﹂謂以大義責之帝卒從嶠議卒子恤翻

6冬十月以司徒導為太保領司徒加殊禮西陽王羕領太尉羕余亮翻應詹為江州刺史劉遐為徐州刺史代王邃鎭淮陰蘇峻為歷陽內史為蘇峻以歷陽稱兵張本加庾亮護軍將軍溫嶠前將軍導固辭不受應詹至江州吏民未安詹撫而懷之莫不悅服

7十二月涼州將辛晏據枹罕不服將卽亮翻枹罕縣前漢屬金城郡後漢屬隴西郡晉自張軌鎭河西表分西平界置晉興郡枹罕縣屬焉枹音膚張駿將討之從事劉慶諫曰︰﹁霸王之師必須天時人事相得然後乃起辛晏凶狂安忍其亡可必殺人而心不矜惻顏不顰蹙者為忍忍而安之則其亡必矣柰何以饑年大舉盛寒攻城乎﹂駿乃止

駿遣參軍王騭聘於趙騭之日翻趙主曜謂之曰︰﹁貴州款誠和好卿能保之乎﹂騭曰︰﹁不能﹂侍中徐邈曰︰﹁君來結好而云不能保何也﹂好呼到翻騭曰︰﹁齊桓貫澤之盟憂心兢兢諸侯不召自至葵丘之會振而矜之叛者九國公羊傳︰僖二年齊侯宋公江人黃人盟于貫澤江人黃人者何遠國之辭也遠國至矣則中國曷為獨言齊宋至爾大國言齊宋小國言江黃則其餘為莫敢不至也九年九月戊辰諸侯盟于葵丘桓之盟不日此何以日危之也何危爾貫澤之會桓公有憂中國之心不召而至者江人黃人也葵丘之會桓公震而矜之叛者九國震之者何猶曰振振然矜之者何猶曰莫若我也趙國之化常如今日何也若政敎陵遲尚未能察邇者之變況鄙州乎﹂曜曰︰﹁此涼州之君子也擇使可謂得人矣﹂使疏吏翻厚禮而遣之

8是歲代王賀傉始親國政元帝大興四年賀傉立至是始能親政傉奴沃翻以諸部多未服乃築城於東木根山河西有木根山在五原郡東北此木根山在河東故曰東木根山徙居之

三年︵乙酉三二五︶

1春正月張駿承元帝凶問大臨三日臨力鳩翻會黃龍見嘉泉據駿傳嘉泉在武威揖次縣﹁揖次﹂前漢作﹁揟次﹂孟康曰︰揟子如翻次音咨氾禕等請改年以章休祥駿不許氾音凡禕吁韋翻辛晏以枹罕降駿復收河南之地涼州諸郡獨金城在河南

2贈故譙王承甘卓戴淵周顗虞望郭璞王澄等官﹁承﹂當作﹁氶﹂王敦之難諸人死之故贈以官周札故吏為札訟冤為于偽翻尚書卞壼議以為︰﹁札守石頭開門延寇事見上卷元帝永昌元年壼苦本翻不當贈諡﹂司徒導以為︰﹁往年之事敦姦逆未彰自臣等有識以上皆所未悟與札無異旣悟其姦札便以身許國尋取梟夷事見上太寧二年梟堅堯翻臣謂宜與周戴同例﹂郗鑒以為︰﹁周戴死節周札延寇事異賞均何以勸沮沮在呂翻如司徒議謂往年有識以上皆與札無異則譙王周戴皆應受責何贈諡之有今三臣旣褒則札宜受貶明矣﹂導曰︰﹁札與譙王周戴雖所見有異同皆人臣之節也﹂鑒曰︰﹁敦之逆謀履霜日久易曰︰履霜堅冰至緣札開門令王師不振若敦前者之舉義同桓文則先帝可為幽厲邪﹂然卒用導議卒子恤翻贈札衞尉

3後趙王勒加宇文乞得歸官爵使之擊慕容廆以元年廆執其使送建康也廆戶罪翻廆遣世子皝索頭段國共擊之皝呼廣翻索頭卽拓跋氏索昔各翻以遼東相裴嶷為右翼慕容仁為左翼乞得歸據澆水以拒皝澆水卽澆洛水也嶷魚力翻澆古堯翻遣兄子悉拔雄拒仁考異曰︰燕書·征虜仁傳作﹁悉拔堆﹂後魏書·宇文莫槐傳作﹁乞得龜悉拔堆﹂載記亦作﹁龜﹂燕書·武宣紀作﹁乞得歸悉拔雄﹂今從之仁擊悉拔雄斬之乘勝與皝攻乞得歸大破之乞得歸棄軍走皝仁進入其國城使輕兵追乞得歸過其國三百餘里而還盡獲其國重器畜產以百萬計民之降附者數萬降戶江翻

4三月段末柸卒弟牙立

5戊辰立皇子衍為太子大赦

6趙主曜立皇后劉氏

7北羌王盆句除附於趙句古侯翻又權俱翻又音駒後趙將石佗自鴈門出上郡襲之將卽亮翻俘三千餘落獲牛馬羊百餘萬而歸趙主曜遣中山王岳追之曜屯于富平為岳聲援岳與石佗戰於河濱斬之富平縣屬北地郡河濱大河之濱也水經︰河水過富平縣西佗徒河翻唐勝州河濱縣隋榆林縣地杜佑曰︰富平本漢舊縣後漢移富平縣於今彭原郡界富平故城是也按︰靈州乃漢富平縣地今京兆富平縣西南有漢懷德故城此富平蓋漢懷德縣地後趙兵死者六千餘人岳悉收所虜而歸

8楊難敵襲仇池克之執田崧立之於前左右令崧拜崧瞋目叱之曰︰﹁氐狗安有天子牧伯而向賊拜乎﹂難敵字謂之曰︰﹁子岱田崧字子岱趙使崧鎭仇池見上卷太寧元年瞋七人翻吾當與子共定大業子忠於劉氏豈不能忠於我乎﹂崧厲色大言曰︰﹁賊氐汝本奴才何謂大業我寧為趙鬼不為汝臣﹂顧排一人奪其劍前刺難敵不中刺七亦翻中竹仲翻難敵殺之

9都尉魯潛以許昌叛降于後趙降戶江翻下同

10夏四月後趙將石瞻攻兗州刺史檀斌于鄒山晉本紀﹁斌﹂作﹁贇﹂載記作﹁斌﹂將卽亮翻斌音彬考異曰︰帝紀作﹁石良﹂今從石勒載記殺之

11後趙西夷中郞將王騰殺幷州刺史崔琨上黨內史王眘據幷州降趙劉琨鎭幷州愍帝建興四年為石勒所破置幷州刺史治上黨王眘章武人初起兵擾勒渤海河間諸郡後歸于勒使守上黨眘古愼字

12五月以陶侃為征西大將軍都督荊·湘·雍·梁四州諸軍事荊州刺史雍於用翻荊州士女相慶侃性聰敏恭勤終日斂膝危坐軍府衆事檢攝無遺攝錄也整也未嘗少閒少詩沼翻常語人曰︰﹁大禹聖人乃惜寸陰禹不貴尺璧而重寸陰語牛倨翻至於衆人當惜分陰豈可但逸遊荒醉生無益於時死無聞於後是自棄也﹂諸參佐或以談戲廢事者命取其酒器蒱博之具悉投之於江將吏則加鞭扑曰︰﹁樗蒱者牧猪奴戲耳晉人多好樗蒱以五木擲之其采有黑犢有雉有盧得盧勝扑蒱卜翻老莊浮華非先王之法言不益實用君子當正其威儀何有蓬頭跣足自謂宏達邪﹂有奉饋者必問其所由若力作所致雖微必喜慰賜參倍參猶三也若非理得之則切厲訶辱切峻切厲嚴厲也還其所饋嘗出遊見人持一把未熟稻侃問︰﹁用此何為﹂人云︰﹁行道所見聊取之耳﹂侃大怒曰︰﹁汝旣不佃而戲賊人稻﹂佃停年翻治田也執而鞭之是以百姓勤於農作家給人足嘗造船其木屑竹頭侃皆令籍而掌之皆令籍記而典掌之人咸不解所以解胡買翻曉也以猶用也後正會積雪始晴聽事前餘雪猶濕聽他經翻乃以木屑布地乃桓溫伐蜀又以侃所貯竹頭作丁裝船貯丁呂翻其綜理微密皆此類也

13後趙將石生屯洛陽寇掠河南司州刺史李矩潁川太守郭默軍數敗又乏食乃遣使附於趙趙主曜使中山王岳將兵萬五千人趣孟津數所角翻趣七喻翻鎭東將軍呼延謨帥荊司之衆自崤澠而東時荊州仍屬晉司州之地多入後趙劉曜得其民處之關中者使謨帥而東耳或曰︰劉聰以洛陽為荊州此所謂荊司皆晉司州之衆也帥讀曰率下同欲會矩默共攻石生岳克孟津石梁二戍此孟津戍蓋置於河陰石梁戍在洛北斬獲五千餘級進圍石生於金墉後趙中山公虎帥步騎四萬入自成皋關與岳戰于洛西岳兵敗中流矢中竹仲翻退保石梁虎作塹栅環之環音宦遏絕內外岳衆飢甚殺馬食之虎又擊呼延謨斬之曜自將兵救岳虎帥騎三萬逆戰趙前軍將軍劉黑擊虎將石聰於八特阪水經註︰澗水出河南新安縣東南東北流逕函谷東阪東謂之八特阪大破之曜屯于金谷水經註︰金谷水出太白原東南流歷金谷又東南流逕晉石崇故居在河南界夜軍中無故大驚士卒奔潰乃退屯澠池澠彌兗翻夜又驚潰遂歸長安六月虎拔石梁禽岳及其將佐八十餘人氐羌三千餘人皆送襄國阬其士卒九千人遂攻王騰於幷州執騰殺之阬其士卒七千餘人曜還長安素服郊次哭七日乃入城因憤恚成疾恚於避翻郭默復為石聰所敗棄妻子南奔建康李矩將士陰謀叛降後趙矩不能討亦帥衆南歸復扶又翻敗補邁翻帥讀曰率衆皆道亡惟郭誦等百餘人隨之卒於魯陽魯陽縣屬南陽郡矩長史崔宣帥其餘衆二千降于後趙於是司豫徐兗之地率皆入於後趙以淮為境矣

14趙主曜以永安王胤為大司馬大單于徙封南陽王置單于臺于渭城單音蟬其左右賢王以下皆以胡羯鮮卑氐羌豪桀為之羯居謁翻

15秋七月辛未以尚書令郗鑒為車騎將軍都督徐·兗·青三州諸軍事兗州刺史鎭廣陵

16閏月以尚書左僕射荀松﹃章︰甲十一行本﹁松﹂作﹁崧﹂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為光祿大夫錄尚書事尚書鄧攸為左僕射

17右衞將軍虞胤元敬皇后之弟也元帝為琅邪虞為妃卽位追諡曰敬皇后祔廟從元帝諡曰元敬與左衞將軍南頓王宗宗汝南王亮之子也俱為帝所親任典禁兵直殿內多聚勇士以為羽翼王導庾亮皆忌之頗以為言帝待之愈厚宮門管鑰皆以委之管鍵也鑰關牡也今謂之鎖匙帝寢疾亮夜有所表從宗求鑰宗不與叱亮使曰︰﹁此汝家門戶邪﹂亮益忿之為下亮殺宗張本使疏吏翻及帝疾篤不欲見人羣臣無得進者亮疑宗胤及宗兄西陽王羕有異謀排闥入升御床見帝流涕言羕與宗等謀廢大臣自求輔政請黜之帝不納羕余亮翻壬午帝引太宰羕司徒導尚書令卞壼車騎將軍郗鑒護軍將軍庾亮領軍將軍陸曄按晉制領軍將軍在護軍將軍之上今先書庾亮而後陸曄亮以外戚受遺專權故也丹楊尹溫嶠並受遺詔輔太子更入殿將兵直宿更工衡翻迭也復拜壼右將軍亮中書令曄錄尚書事復扶又翻丁亥降遺詔戊子帝崩年二十七帝明敏有機斷斷丁亂翻故能以弱制強誅翦逆臣克復大業

己丑太子卽皇帝位生五年矣羣臣進璽進璽於嗣君也璽斯氏翻司徒導以疾不至卞壼正色於朝曰︰朝直遙翻下同﹁王公豈社稷之臣邪大行在殯嗣皇未立寧是人臣辭疾之時也﹂導聞之輿疾而至大赦增文武位二等尊庾后為皇太后

羣臣以帝幼沖奏請太后依漢和熹皇后故事言臨朝稱制也太后辭讓數四乃從之秋九月癸卯太后臨朝稱制以司徒導錄尚書事中書令庾亮尚書令卞壼參輔朝政然事之大要皆決於亮加郗鑒車騎將軍陸曄左光祿大夫皆開府儀同三司以南頓王宗為驃騎將軍驃匹妙翻虞胤為大宗正

尚書召樂廣之子謨為郡中正樂廣南陽人蓋召謨為本郡中正庾珉族人怡為廷尉評漢置廷尉平晉曰廷尉評謨怡各稱父命不就卞壼奏曰︰﹁人非無父而生職非無事而立有父必有命居職必有悔易·繫辭曰︰﹁悔吝者憂虞之象也有家各私其子則為王者無民君臣之道廢矣樂廣庾珉受寵聖世身非己有況及後嗣而可專哉所居之職若順夫羣心則戰戍者之父母皆當命子以不處也﹂言人莫不惡死若各順其心則有戰戍之事為父母者皆不欲使其子就死地也處昌呂翻謨怡不得已各就職

18辛丑葬明帝于武平陵

19冬十一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20慕容廆與段氏方睦為段牙謀使之徙都牙從之卽去令支國人不樂為于偽翻樂音洛令音鈴師古郞定翻支音祗段疾陸眷之孫遼欲奪其位以徙都為牙罪十二月帥國人攻牙殺之帥讀曰率自立句斷段氏自務勿塵以來日益強盛其地西接漁陽東界遼水所統胡晉三萬餘戶控弦四五萬騎

21荊州刺史陶侃以寧州刺史王堅不能禦寇是歲表零陵太守南陽尹奉為寧州刺史以代之先是王遜在寧州先悉薦翻蠻酋梁水太守爨量益州太守李逷沈約曰︰梁水太守晉成帝分興古郡立蓋先以授蠻酋殺爨量之後始用王官也益州郡後漢置蜀更名建寧郡惠帝太安二年分建寧以西七縣別立益州郡懷帝永嘉二年更名晉寧郡此復有益州太守蓋亦以為位號授蠻酋也逷他歷翻皆叛附於成遜討之不能克奉至州重募徼外夷刺爨量殺之諭降李逷徼吉弔翻刺七亦翻降戶江翻州境遂安

22代王賀傉卒傉奴沃翻弟紇那立

顯宗成皇帝上之上諱衍字世根明帝長子也諡法︰安民立政曰成

咸和元年︵丙戌三二六︶

1春二月大赦改元

2趙以汝南王咸為太尉錄尚書事光祿大夫劉綏為大司徒卜泰為大司空劉后疾病趙主曜問所欲言劉氏泣曰︰﹁妾幼鞠於叔父昶鞠養也昶丑兩翻願陛下貴之叔父皚之女芳有德色皚魚開翻願以備後宮﹂言終而卒曜以昶為侍中大司徒錄尚書事立芳為皇后尋又以昶為太保

3三月後趙主勒夜微行檢察諸營衞齎金帛以賂門者求出永昌門候王假欲收捕之從者至乃止從才用翻旦召假以為振忠都尉爵關內侯振忠都尉後趙所置也勒召記室參軍徐光光醉不至黜為牙門光侍直有慍色慍於問翻慍色者含怒而見於色也勒怒幷其妻子囚之

4夏四月後趙將石生寇汝南執內史祖濟

5六月癸亥泉陵公劉遐卒泉陵縣屬零陵郡癸酉以車騎大將軍郗鑒領徐州刺史征虜將軍郭默為北中郞將監淮北諸軍事領遐部曲遐子肇尚幼遐妹夫田防及故將史迭等不樂他屬樂音洛共以肇襲遐故位而叛臨淮太守劉矯掩襲遐營劉遐屯泗口在臨淮下邳之間故矯得以掩襲其營斬防等遐妻邵續女也驍果有父風驍古堯翻遐嘗為後趙所圍妻單將數騎拔遐出於萬衆之中及田防等欲作亂遐妻止之不從乃密起火燒甲仗都盡故防等卒敗卒子恤翻詔以肇襲遐爵襲爵泉陵公

司徒導稱疾不朝朝直遙翻下同而私送郗鑒卞壼奏﹁導虧法從私無大臣之節請免官﹂雖事寢不行舉朝憚之壼儉素廉絜裁斷切直當官幹實性不弘裕不肯苟同時好斷丁亂翻好呼到翻故為諸名士所少重之曰多輕之曰之少始紹翻阮孚謂之曰︰﹁卿常無閒泰如含瓦石不亦勞乎﹂壼曰︰﹁諸君子以道德恢弘風流相尚執鄙吝者非壼而誰﹂時貴游子弟多慕王澄謝鯤為放達壼厲色於朝曰︰﹁悖禮傷敎罪莫大焉中朝傾覆實由於此﹂欲奏推之中朝謂西晉奏推奏之於上推按其罪也王導庾亮不聽乃止

6成人討越巂斯叟破之討斯叟事始上卷明帝太興元年巂音髓

7秋七月癸丑觀陽烈侯應詹卒觀陽縣屬零陵郡吳立

8初王導輔政以寬和得衆及庾亮用事任法裁物頗失人心豫州刺史祖約自以名輩不後郗卞名為一時所稱輩以年齒為等而不豫顧命又望開府復不得晉制︰四征四鎭大將軍乃得開府約平西將軍耳烏得望開府邪復扶又翻及諸表請多不見許遂懷怨望及遺詔褒進大臣又不及約與陶侃二人皆疑庾亮删之删削除也歷陽內史蘇峻有功於國謂破沈充錢鳳也威望漸著有銳卒萬人器械甚精朝廷以江外寄之而峻頗懷驕溢有輕朝廷之志招納亡命衆力日多皆仰食縣官運漕相屬仰牛向翻屬之欲翻稍不如意輒肆忿言亮旣疑浚約又畏侃之得衆八月以丹楊尹溫嶠為都督江州諸軍事江州刺史鎭武昌尚書僕射王舒為會稽內史會工外翻以廣聲援又修石頭以備之亮修石頭適以資蘇峻拒義師耳

丹楊尹阮孚以太后臨朝政出舅族謂所親曰︰﹁今江東創業尚淺主幼時艱庾亮年少少詩照翻德信未孚以吾觀之亂將作矣﹂遂求出為廣州刺史孚咸之子也

9冬十月立帝母弟岳為吳王

10南頓王宗自以失職怨望宗解兵衞故自以為失職又素與蘇峻善庾亮欲誅之宗亦欲廢執政御史中丞鍾雅劾宗謀反劾戶槪翻又戶得翻亮使右衞將軍趙胤收之宗以兵拒戰為胤所殺貶其族為馬氏三子綽超演皆廢為庶人免太宰西陽王羕降封弋陽縣王大宗正虞胤左遷桂陽太守宗宗室近屬羕先帝保傅羕宗兄弟也宗言近屬羕言保傅宗敍族羕敍官也亮一旦翦黜由是愈失遠近之心宗黨卞闡亡奔蘇峻亮符峻送闡峻保匿不與宗之死也帝不之知久之帝問亮曰︰﹁常日白頭公何在﹂亮對以謀反伏誅帝泣曰︰﹁舅言人作賊便殺之人言舅作賊當如何﹂亮懼變色

11趙將黃秀等寇酇酇縣漢屬南陽郡及晉分為順陽郡治所酇音贊順陽太守魏該帥衆奔襄陽帥讀曰率

12後趙王勒用程遐之謀營鄴宮使世子弘鎭鄴配禁兵萬人車騎所統五十四營悉配之以驍騎將軍領門臣祭酒王陽專統六夷以輔之驍堅堯翻中山公虎自以功多無去鄴之意及修三臺遷其家室虎由是怨程遐為後虎殺遐及弘張本

13十一月後趙石聰攻壽春祖約屢表請救朝廷不為出兵為于偽翻聰遂寇浚遒阜陵二縣皆屬淮南郡師古曰︰逡音峻遒音才由翻春秋︰公會吳于橐皋杜預云︰淮南逡遒縣劉昫曰︰唐廬州愼縣漢逡遒縣地殺掠五千餘人建康大震詔加司徒導大司馬假黃鉞都督中外諸軍事以禦之軍于江寧蘇峻遣其將韓晃擊石聰走之導解大司馬朝議又欲作涂塘以遏胡寇祖約曰︰﹁是棄我也﹂益懷憤恚作涂塘則壽春在涂塘之外朝直遙翻涂讀曰滁恚於避翻

14十二月濟岷太守劉闓等晉志曰︰或云︰魏平蜀徙其豪將家於濟河北為濟岷郡太康地志無此郡未詳濟子禮翻殺下邳內史夏侯嘉以下邳叛降于後趙夏戶雅翻降戶江翻石瞻攻河南太守王瞻﹃嚴︰﹁瞻﹂改﹁羨﹂﹄于邾拔之劉薈鄒山記曰︰邾城在魯國鄒縣鄒山之南去山二里左傳文十三年邾遷于繹卽此城也彭城內史劉續復據蘭陵石城魏收地形志蘭陵縣有石城山復扶又翻石瞻攻拔之

15後趙王勒以牙門將王波為記室參軍典定九流始立秀孝試經之制秀孝試經晉制也後趙至此始行之

16張駿畏趙人之逼是歲徙隴西南安民二千餘家于姑臧又遣使脩好於成以書勸成主雄去尊號稱藩於晉使疏吏翻下同好呼到翻去羌呂翻下乃去同雄復書曰︰﹁吾過為士大夫所推然本無心於帝王思為晉室元功之臣掃除氛埃而晉室陵遲德聲不振引領東望有年月矣會獲來貺情在闇至言引領望晉此情常在而駿書適至闇與之合也有何已已﹂自是聘使相繼

二年︵丁亥三二七︶

1春正月朱提太守楊術與成將羅恆戰于臺登兵敗術死朱提音銖時

2夏五月甲申朔日有食之

3趙武衞將軍劉朗帥騎三萬襲楊難敵於仇池弗克帥讀曰率下同掠三千餘戶而歸

4張駿聞趙兵為後趙所敗敗補邁翻下同乃去趙官爵去羌呂翻復稱晉大將軍涼州牧遣武威太守竇濤金城太守張閬武興太守辛巖惠帝永寧中張軌表請合秦雍流移人於姑臧西北置武興郡閬音浪揚烈將軍宋輯等帥衆數萬會韓璞攻掠趙秦州諸郡韓璞時在冀帥讀曰率趙南陽王胤將兵擊之將卽亮翻屯狄道枹罕護軍辛晏告急枹音膚秋駿使韓璞辛巖救之璞進度沃干嶺沃干嶺在晉興郡大夏縣東南洮水西北巖欲速戰璞曰︰﹁夏末以來日星數有變數所角翻不可輕動且曜與石勒相攻胤必不能久與我相守也﹂與胤夾洮相持七十餘日水經註︰洮水過狄道城西洮土刀翻冬十月璞遣辛巖督運於金城胤聞之曰︰﹁韓璞之衆十倍於吾吾糧不多難以持久今虜分兵運糧天授我也若敗辛巖璞等自潰﹂乃帥騎三千襲巖于沃干嶺敗之敗補邁翻遂前逼璞營璞衆大潰胤乘勝追奔濟河攻拔令居令居縣漢屬金城郡張寔置廣武郡令居分屬焉斬首二萬級進據振武振武在姑臧東南廣武西北河西大駭張閬辛晏帥其衆數萬降趙駿遂失河南之地

5庾亮以蘇峻在歷陽終為禍亂欲下詔徵之訪於司徒導導曰︰﹁峻猜險必不奉詔不若且苞容之﹂亮言於朝曰︰﹁峻狼子野心終必為亂左傳楚令尹子文曰︰諺曰﹁狼子野心﹂是乃狼也其可畜乎朝直遙翻今日徵之縱不順命為禍猶淺若復經年不可復制猶七國之於漢也﹂漢鼂錯議削吳楚曰︰﹁今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削之反疾禍小不削反遲禍大﹂亮以為比復扶又翻朝臣無敢難者獨光祿大夫卞壼爭之曰︰﹁峻擁強兵逼近京邑路不終朝歷陽之與建康一江之隔耳難乃旦翻近其靳翻一旦有變易為蹉跌易以豉翻蹉七何翻跌徒結翻宜深思之﹂亮不從壼知必敗與溫嶠書曰︰﹁元規召峻意定庾亮字元規此國之大事峻已出狂意而召之是更速其禍也必縱毒蠚以向朝廷朝廷威力雖盛不知果可擒不蠚呼各翻螫也不讀曰否王公亦同此情吾與之爭甚懇切不能如之何本出足下以為外援謂以嶠鎭尋陽也而今更恨足下在外不得相與共諫止之或當相從耳﹂嶠亦累書止亮舉朝以為不可朝直遙翻亮皆不聽

峻聞之遣司馬何仍詣亮曰︰﹁討賊外任遠近惟命至於內輔實非所堪﹂亮不許召北中郞將郭默為後將軍領屯騎校尉郭默時監淮北軍騎奇寄翻司徒右長史庾冰為吳國內史皆將兵以備峻冰亮之弟也於是下優詔徵峻為大司農加散騎常侍位特進以弟逸代領部曲峻上表曰︰﹁昔明皇帝親執臣手使臣北討胡寇今中原未靖臣何敢卽安乞補青州界一荒郡以展鷹犬之用﹂復不許復扶又翻峻嚴裝將赴召猶豫未決參軍任讓謂峻曰︰﹁將軍求處荒郡而不見許任音壬處昌呂翻事勢如此恐無生路不如勒兵自守﹂阜陵令匡術亦勸峻反阜陵縣屬淮南郡晉志曰︰阜陵漢明帝時淪為麻湖麻湖在今和州歷陽縣西三十里峻遂不應命

溫嶠聞之卽欲帥衆下衞建康帥讀曰率三吳亦欲起義兵亮並不聽而報嶠書曰︰﹁吾憂西陲過於歷陽西陲謂陶侃也足下無過雷池一步也﹂雷池卽在大雷之東今池州界水經註︰青林水西南歷尋陽分為二水一水東流通大雷︵原缺十八字︶朝廷遣使諭峻使疏吏翻峻曰︰﹁臺下云我欲反豈得活邪我寧山頭望廷尉不能廷尉望山頭往者國家危如累卵非我不濟狡兔旣死獵犬宜烹越范蠡遺大夫種曰︰狡兔死走狗烹但當死報造謀者耳﹂言欲報庾亮也

峻知祖約怨朝廷乃遣參軍徐會推崇約請共討庾亮約大喜其從子智衍並勸成之從才用翻譙國內史桓宣謂智曰︰﹁本以強胡未滅將勠力討之使君若欲為雄霸何不助國討峻則威名自舉今乃與峻俱反此安得久乎﹂智不從宣詣約請見約知其欲諫拒而不內內讀曰納宣遂絕約不與之同約於是赴歷陽宣將其衆營於馬頭山十一月約遣兄子沛內史渙女壻淮南太守許柳以兵會峻逖妻柳之姊也固諫不從詔復以卞壼為尚書令領右衞將軍以鄶稽內史王舒行揚州刺史事鄶稽卽會稽音古外翻王舒傳曰︰時徵蘇峻王導欲出舒為外援授會稽內史舒以父名會辭朝議以字同音異於禮無嫌舒復陳音雖異而字同求改他郡於是改﹁會﹂字為﹁鄶﹂吳興太守虞潭督三吳等諸郡軍事

尚書左丞孔坦司徒司馬丹楊陶回言於王導請﹁及峻未至急斷阜陵守江西當利諸口阜陵有麻湖之阻守當利諸口則峻兵不得渡江彼少我衆一戰決矣少詩沼翻若峻未來可往逼其城今不先往峻必先至峻至則人心危駭難與戰矣此時不可失也﹂導然之庾亮不從十二月辛亥蘇峻使其將韓晃張健等襲陷姑孰取鹽米姑孰臨江渚舟船所湊晉積鹽米於此亮方悔之

壬子彭城王雄章武王休叛奔峻雄釋之子也彭城王釋宣帝弟穆王權之子章武王休義陽王望之孫

庚申京師戒嚴假庾亮節都督征討諸軍事以左衞將軍趙胤為歷陽太守使左將軍司馬流將兵據慈湖以拒峻慈湖在姑孰今在太平州當塗縣北六十五里泝江而上過三山十餘里至溧洲自溧洲過白土磯入慈湖夾以前射聲校尉劉超為左衞將軍侍中褚翜典征討軍事翜色洽翻亮使弟翼以白衣領數百人備石頭

6丙寅徙琅邪王昱為會稽王吳王岳為琅邪王

7宣城內史桓彝欲起兵以赴朝廷其長史裨惠姓譜︰裨姓鄭裨諶之後以郡兵寡弱山民易擾宣城西南山越居之自吳以來屢為寇亂易以豉翻謂宜且按甲以待之彝厲色曰︰﹁﹃見無禮於其君者若鷹鸇之逐鳥雀﹄左傳魯大夫臧文仲之言今社稷危逼義無宴安﹂辛未彝進屯蕪湖韓晃擊破之因進攻宣城宣城郡治宛陵縣宣城別為縣賢曰︰宣城故城在今宣州南陵縣東彝退保廣德何承天曰︰廣德漢舊縣沈約曰︰二漢志並無疑是吳所立屬宣城郡桐川志︰後漢置廣德縣晉幷入宣城今廣德軍是也晃大掠諸縣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徐州刺史郗鑒欲帥所領赴難帥讀曰率難乃旦翻詔以北寇不許

8是歲後趙中山公虎擊代王紇那戰于句注陘北張守節曰︰句注山在代州鴈門縣西北三十里據唐志鴈門縣有東陘關西陘關卽其地也句音鉤紇那兵敗徙都大甯以避之據水經註大甯卽廣甯也廣甯前漢曰廣寧屬上谷郡後漢曰廣甯晉武帝太康中分置廣甯郡

9代王鬱律之子翳槐居於其舅賀蘭部紇那遣使求之賀蘭大人藹頭擁護不遣紇那與宇文部共擊藹頭不克

資治通鑑卷第九十四

晉紀十六起著雍困敦︵戊子︶盡重光單閼︵辛卯︶凡四年

顯宗皇帝上之下

咸和三年︵戊子三二八︶

1春正月溫嶠入救建康軍于尋陽自武昌東下軍于尋陽

韓晃襲司馬流於慈湖流素懦怯將戰食炙不知口處兵敗而死炙之夜翻燔肉也

丁未蘇峻帥祖渙許柳等衆二萬人濟自橫江登牛渚軍于陵口牛渚山在今太平州當塗縣北三十里山下有磯津渡之處與和州橫江渡相對陵口當在牛渚山東北卽東陵口也帥讀曰率臺兵禦之屢敗二月庚戌峻至蔣陵覆舟山陵阜也蔣陵蔣山之阜也覆舟山形如覆舟故名陶回謂庾亮曰︰﹁峻知石頭有重戍不敢直下必向小丹楊南道步來漢丹陽郡治宛陵縣武帝太康二年分丹陽置宣城郡治宛陵而丹陽移治建業建業本漢之秣陵也吳改曰建業晉復曰秣陵至太康三年分秣陵之水北為建業後避愍帝諱改曰建康元帝南渡建康置丹陽尹治於臺城西而丹楊太守舊治秣陵縣俗謂之小丹楊其路卽今太平州取建康之路也宜伏兵邀之可一戰擒也﹂亮不從峻果自小丹楊來迷失道夜行無復部分分扶問翻亮聞乃悔之

朝士以京邑危逼朝直遙翻多遣家人入東避難建康以吳會稽為東難乃旦翻左衞將軍劉超獨遷妻孥入居宮內孥音奴子也

詔以卞壼都督大桁東諸軍事壼苦本翻桁讀與航同與侍中鍾雅帥郭默趙胤等軍及峻戰于西陵據壼傳峻至東陵口壼與戰於陵西成帝紀作﹁西陵﹂壼等大敗死傷以千數丙辰峻攻青溪栅卞壼率諸軍拒擊不能禁峻因風縱火燒臺省及諸營寺署一時蕩盡杜佑曰︰宋齊有三臺五省之號三臺蓋兩漢舊名五省謂尚書中書門下祕書集書省也壼背癰新愈創猶未合創初良翻力疾帥左右苦戰而死二子眕盱隨父後亦赴散而死其母撫尸哭曰︰﹁父為忠臣子為孝子夫何恨乎﹂眕之忍翻盱凶于翻夫音扶

丹楊尹羊曼勒兵守雲龍門與黃門侍郞周導廬江太守陶瞻皆戰死庾亮帥衆將陳于宣陽門內帥讀曰率陳讀曰陣未及成列士衆皆棄甲走亮與弟懌條翼及郭默趙胤俱奔尋陽依溫嶠也將行顧謂鍾雅曰︰﹁後事深以相委﹂雅曰︰﹁棟折榱崩誰之咎也﹂折而設翻榱所追翻秦曰屋椽齊魯曰桷周曰榱亮曰︰﹁今日之事不容復言﹂復扶又翻亮乘小船亂兵相剝掠亮左右射賊誤中柁工應弦而倒柁待可翻柁以正船柁工一船之司命也射而亦翻中竹仲翻船上咸失色欲散亮不動徐曰︰﹁此手何可使著賊﹂言射不能殺賊而反射殺柁工自恨之辭也著直略翻衆乃安

峻兵入臺城司徒導謂侍中褚翜曰︰﹁至尊當御正殿君可啓令速出﹂翜卽入上閤躬自抱帝登太極前殿翜所甲翻導及光祿大夫陸曄荀崧尚書張闓共登御床擁衞帝闓苦亥翻又音開以劉超為右衞將軍晉志︰文帝初置中衞及衞將軍武帝受命分為左右衞以羊琇為左趙序為右使與鍾雅褚翜侍立左右太常孔愉朝服守宗廟朝直遙翻時百官奔散殿省蕭然峻兵旣入叱褚翜令下翜正立不動呵之曰︰﹁蘇冠軍來覲至尊峻先以討沈充功進冠軍將軍故稱之冠古玩翻軍人豈得侵逼﹂由是峻兵不敢上殿上時掌翻突入後宮宮人及太后左右侍人皆見掠奪峻兵驅役百官光祿勳王彬等皆被捶撻捶止橤翻令負擔登蔣山擔都藍翻又徒濫翻蔣山卽鍾山在今上元縣東北十八里輿地志曰︰古曰金陵山縣名因此又名蔣山漢末秣陵尉蔣子文討賊戰死于此吳大帝為立廟子文祖諱鍾因改曰蔣山余謂孫權祖亦諱鍾當因是改也裸剝士女裸魯果翻皆以壞席苫草自鄣無草者坐地以土自覆哀號之聲震動內外苫詩廉翻覆敷救翻下同號戶刀翻

初姑孰旣陷尚書左丞孔坦謂人曰︰﹁觀峻之勢必破臺城自非戰士不須戎服﹂及臺城陷戎服者多死白衣者無他

時官有布二十萬匹金銀五千斤錢億萬絹數萬匹他物稱是言他物與布金銀錢絹相稱也稱尺證翻峻盡費之太官惟有燒餘米數石以供御膳

或謂鍾雅曰︰﹁君性亮直必不容於寇讎盍早為之計﹂雅曰︰﹁國亂不能匡君危不能濟各遁逃以求免何以為臣﹂

丁巳峻稱詔大赦惟庾亮兄弟不在原例不在見赦之例以王導有德望猶使以本官居己之右祖約為侍中太尉尚書令峻自為驃騎將軍錄尚書事驃匹妙翻許柳為丹楊尹馬雄為左衞將軍祖渙為驍騎將軍驍堅堯翻弋陽王羕詣峻稱述峻功峻復以羕為西陽王太宰錄尚書事羕降爵見上卷咸和元年羕余亮翻

峻遣兵攻吳國內史庾冰冰不能禦棄郡奔會稽時以吳郡為吳國太守為內史會工外翻至浙江峻購之甚急吳鈴下卒引冰入船以蘧蒢覆之吟嘯鼓枻泝流而去蘧求於翻蒢陳如翻說文曰︰蘧篨竹席也余謂從﹁艸﹂者今蘆䕠也枻以制翻楫謂之枻泝蘇故翻逆流曰泝每逢邏所邏所謂津要置邏卒之所邏郞佐翻輒以杖叩船曰︰﹁何處覓庾冰庾冰正在此﹂人以為醉不疑之冰僅免峻以侍中蔡謨為吳國內史

溫嶠聞建康不守號慟號戶刀翻人有候之者悲哭相對庾亮至尋陽宣太后詔以嶠為驃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又加徐州刺史郗鑒司空郗丑之翻嶠曰︰﹁今日當以滅賊為急未有功而先拜官將何以示天下﹂遂不受嶠素重亮亮雖奔敗嶠愈推奉之分兵給亮

3三月丙子庾太后以憂崩

4蘇峻南屯于湖

5夏四月後趙將石堪攻宛南陽太守王國降之宛於元翻降戶江翻遂進攻祖約軍于淮上約將陳光起兵攻約約左右閻禿貌類約禿吐谷翻光謂為約而擒之約踰垣獲免光奔後趙

6壬申葬明穆皇后于武平陵

7庾亮溫嶠將起兵討蘇峻而道路斷絕不知建康聲聞聞音問會南陽范汪至尋陽言﹁峻政令不壹貪暴縱橫橫戶孟翻滅亡已兆雖強易弱易以豉翻朝廷有倒懸之急宜時進討﹂嶠深納之亮辟汪參護軍事

亮嶠互相推為盟主嶠從弟充曰︰從才用翻考異曰︰晉春秋作﹁從兄﹂今從晉書·嶠傳﹁陶征西位重兵強侃時為征西大將軍都督荊·湘·雍·梁專制上流宜共推之﹂嶠乃遣督護王愆期詣荊州邀陶侃與之同赴國難難乃旦翻下同侃猶以不豫顧命為恨事見上卷咸和元年答曰︰﹁吾疆埸外將不敢越局﹂謂內輔外禦各有局分不敢踰越也將卽亮翻嶠屢說不能回說輸芮翻乃順侃意遣使謂之曰︰﹁仁公且守漢魏以來率呼宰輔岳牧為明公今嶠呼侃為仁公蓋取天下歸仁之義言晉之征鎭皆歸重於侃也使疏吏翻下同僕當先下﹂使者去已二日平南參軍滎陽毛寶嶠為平南將軍以寶為參軍別使還聞之還從宣翻又如字說嶠曰︰﹁凡舉大事當與天下共之師克在和不宜異同左傳︰楚鬬廉曰︰師克在和不在衆也假令可疑猶當外示不覺況自為攜貳邪宜急追信改書信卽使也言必應俱進若不及前信當更遣使﹂嶠意悟卽追使者改書侃果許之遣督護龔登帥兵詣嶠帥讀曰率嶠有衆七千於是列上尚書以侃為盟主與亮嶠列名上之尚書上時掌翻陳祖約蘇峻罪狀移告征鎭灑泣登舟

陶侃復追龔登還嶠遺侃書曰︰﹁夫軍有進而無退可增而不可減近已移檄遠近言於盟府盟府謂侃府也侃為盟主故稱為盟府復扶又翻遺于季翻刻後月半大舉諸郡軍並在路次惟須仁公軍至便齊進耳仁公今召軍還疑惑遠近成敗之由將在於此僕才輕任重實憑仁公篤愛遠稟成規至於首啓戎行行戶剛翻詩︰元戎十乘以先啓行不敢有辭僕與仁公如藐尾相衞脣齒相依也恐或者不達高旨將謂仁公緩於討賊此聲難追僕與仁公並受方嶽之任安危休戚理旣同之且自頃之顧綢繆往來情深義重綢除留翻繆莫彪翻纏綿也一旦有急亦望仁公悉衆見救況社稷之難乎今日之憂豈惟僕一州文武莫不翹首企言翹首企足以望侃兵之來難乃旦翻假令此州不守約峻樹置官長於此此謂江州也長知兩翻荊楚西逼強胡東接逆賊因之以饑饉將來之危乃當甚於此州之今日也仁公進當為大晉之忠臣參桓文之功退當以慈父之情雪愛子之痛謂侃子瞻為峻所殺今約峻凶逆無道痛感天地人心齊壹咸皆切齒今之進討若以石投卵耳苟復召兵還是為敗於幾成也復扶又翻幾居希翻願深察所陳﹂王愆期謂侃曰︰﹁蘇峻豺狼也如得遂志四海雖廣公寧有容足之地乎﹂侃深感悟卽戎服登舟瞻喪至不臨臨力鴆翻晝夜兼道而進

郗鑒在廣陵城孤糧少逼近胡寇近其靳翻人無固志得詔書卽流涕誓衆入赴國難將士爭奮難乃旦翻將卽亮翻遣將軍夏侯長等間行謂溫嶠曰︰﹁或聞賊欲挾天子東入會稽當先立營壘屯據要害旣防其越逸又斷賊糧運間古莧翻斷丁管翻然後清野堅壁以待賊賊攻城不拔野無所掠東道旣斷糧運自絕必自潰矣﹂嶠深以為然晉都建康糧運皆仰三吳故欲先斷東道王敦蘇峻之亂匡復之謀郗鑒為多

五月陶侃率衆至尋陽議者咸謂侃欲誅庾亮以謝天下亮甚懼用溫嶠計詣侃拜謝侃驚止之曰︰﹁庾元規乃拜陶士行邪﹂陶侃字士行亮引咎自責風止可觀侃不覺釋然曰︰﹁君侯脩石頭以擬老子見上卷咸和元年今日反見求邪﹂卽與之談宴終日遂與亮嶠同趣建康趣七喻翻戎卒四萬旌旗七百餘里鉦鼓之聲震於遠近

蘇峻聞西方兵起用參軍賈寧計自姑孰還據石頭分兵以拒侃等

乙未峻逼遷帝於石頭司徒導固爭不從帝哀泣升車宮中慟哭時天大雨道路泥濘濘乃定翻淖也劉超鍾雅步侍左右峻給馬不肯乘而悲哀慷慨峻聞而惡之然未敢殺也惡烏路翻以其親信許方等補司馬督殿中監外託宿衞內實防禦超等峻以倉屋為帝宮日來帝前肆醜言劉超鍾雅與右光祿大夫荀崧金紫光祿大夫華恆左右光祿大夫金章紫綬光祿大夫銀章青綬加金章紫綬者謂之金紫光祿大夫華戶化翻恆戶登翻尚書荀邃侍中丁潭侍從不離帝側從才用翻離力智翻時饑饉米貴峻問遺超一無所受繾綣朝夕遺于季翻繾詰戰翻又去演翻綣區願翻繾綣反覆不相離也孔穎達曰︰繾綣牢固相著之意左傳曰︰繾綣從公毋通內外臣節愈恭雖居幽厄之中超猶啓帝授孝經論語

峻使左光祿大夫陸曄守留臺逼迫居民盡聚之後苑使匡術守苑城

尚書左丞孔坦奔陶侃侃以為長史

初蘇峻遣尚書張闓權督東軍司徒導密令以太后詔諭三吳吏士漢置吳郡吳分吳郡置吳興郡晉又分吳興丹楊置義興郡是為三吳酈道元曰︰世謂吳郡吳興會稽為三吳杜佑曰︰晉宋之間以吳郡吳興丹楊為三吳使起義兵救天子會稽內史王舒以庾冰行奮武將軍使將兵一萬西渡浙江將卽亮翻下同於是吳興太守虞潭吳國內史蔡謨前義興太守顧衆等皆舉兵應之潭母孫氏謂潭曰︰﹁汝當捨生取義勿以吾老為累﹂累力瑞翻盡遣其家僮從軍鬻其環珮以為軍資謨以庾冰當還舊任卽去郡以讓冰

蘇峻聞東方兵起遣其將管商張健弘徽等拒之虞潭等與戰互有勝負未能得前

陶侃溫嶠軍于茄子浦嶠以南兵習水蘇峻兵便步南兵謂侃嶠之兵便步謂便於步戰令︰﹁將士有上岸者死﹂上時掌翻會峻送米萬斛饋祖約約遣司馬桓撫等迎之毛寶帥千人為嶠前鋒帥讀曰率下同告其衆曰︰﹁兵法﹃軍令有所不從﹄豈可視賊可擊不上岸擊之邪﹂乃擅往襲撫悉獲其米斬獲萬計約由是飢乏嶠表寶為廬江太守

陶侃表王舒監浙東軍事虞潭監浙西軍事監工銜翻郗鑒都督揚州八郡諸軍事令舒潭皆受鑒節度鑒帥衆渡江與侃等會于茄子浦類篇︰茄求加翻菜名子可食茄葉似蒿蓼葉而青子熟於夏秋之間大如秤棰有紫色者有白色者及其熟也色正黃蓋其地宜茄子人多於此樹藝因以名浦雍州刺史魏該亦以兵會之雍於用翻

丙辰侃等舟師直指石頭至于蔡洲侃屯查浦蔡洲在石頭西岸查浦在大江南岸直秦淮口嶠屯沙門浦峻登烽火樓望見士衆之盛有懼色謂左右曰︰﹁吾本知溫嶠能得衆也﹂

庾亮遣督護王彰擊峻黨張曜反為所敗亮送節傳以謝侃敗補邁翻傳株戀翻侃答曰︰﹁古人三敗謂魯將曹沫也君侯始二當今事急不宜數爾﹂言不宜數數如此數所角翻亮司馬陳郡殷融詣侃謝曰︰﹁將軍為此非融等所裁﹂王彰至曰︰﹁彰自為之將軍不知也﹂侃曰︰﹁昔殷融為君子王彰為小人今王彰為君子殷融為小人﹂

宣城內史桓彝聞京城不守慷慨流涕進屯涇縣彝自廣德進屯涇縣時州郡多遣使降蘇峻使疏吏翻降戶江翻裨惠復勸彝宜且與通使以紓交至之禍紓緩也交至之禍言州郡多降峻兵將四合而交至也復扶又翻彝曰︰﹁吾受國厚恩義在致死焉能忍恥與逆臣通問焉於虔翻如其不濟此則命也﹂彝遣將軍俞縱守蘭石蘭石在涇縣東北峻遣其將韓晃攻之縱將敗左右勸縱退軍縱曰︰﹁吾受桓侯厚恩當以死報吾之不可負桓侯猶桓侯之不負國也﹂遂力戰而死晃進軍攻彝六月城陷執彝殺之

諸軍初至石頭卽欲決戰陶侃曰︰﹁賊衆方盛難與爭鋒當以歲月智計破之﹂旣而屢戰無功監軍部將李根請築白石壘是時同盟諸將無監軍事者竊意李根蓋郗鑒軍部將也前史旣逸﹁郗﹂字後人遂改﹁鑒﹂為﹁監﹂白石壘在石頭東北峻極險固杜佑曰︰白石里在臺城西宋武帝大明四年為蠶所置大殿於此侃從之夜築壘至曉而成聞峻軍嚴聲聞峻軍擊鼓嚴隊之聲諸將咸懼其來攻孔坦曰︰﹁不然若峻攻壘必須東北風急令我水軍不得往救今天清靜賊必不來所以嚴者必遣軍出江乘掠京口以東矣﹂已而果然侃使庾亮以二千人守白石峻帥步騎萬餘四面攻之不克帥讀曰率

王舒虞潭等數與峻兵戰不利數所角翻孔坦曰︰﹁本不須召郗公遂使東門無限今宜遣還雖晚猶勝不也﹂言雖遣還之晚猶勝不遣還也侃乃令鑒與後將軍郭默還據京口立大業曲阿庱亭三壘以分峻之兵勢曲阿秦雲陽縣也前漢屬會稽郡後漢屬吳郡晉屬毗陵郡大業里名在曲阿北丁度曰︰庱亭在吳興庱丑升翻裴松之曰︰庱攄陵翻使郭默守大業

壬辰魏該卒

祖約遣祖渙桓撫襲湓口湓口在尋陽今江州德化縣西一里有湓浦陶侃聞之將自擊之毛寶曰︰﹁義軍恃公公不可動寶請討之﹂侃從之渙撫過皖因攻譙國內史桓宣宣時屯皖縣馬頭山皖戶版翻寶往救之為渙撫所敗敗補邁翻箭貫寶髀徹鞍徹敕列翻寶使人蹋鞍拔箭血流滿鞾鞾許戈翻還擊煥撫破走之宣乃得出歸于溫嶠寶進攻祖約軍于東關拔合肥戍會嶠召之復歸石頭

祖約諸將陰與後趙通謀許為內應後趙將石聰石堪引兵濟淮攻壽春秋七月約衆潰奔歷陽聰等虜壽春二萬餘戶而歸

8後趙中山公虎帥衆四萬自軹關西入擊趙河東軹關在河內軹縣帥讀曰率應之者五十餘縣遂進攻蒲阪趙主曜遣河間王述發氐羌之衆屯秦州以備張駿楊難敵自將中外精銳水陸諸軍以救蒲阪自衞關北濟晉書·地理志汲郡汲縣有衞關虎懼引退曜追之八月及於高候杜佑曰︰今絳州聞喜縣北有高候原與虎戰大破之斬石瞻枕尸二百餘里枕職鴆翻收其資仗億計虎奔朝歌杜佑曰︰衞州衞縣漢朝歌縣紂都朝歌在今縣西曜濟自大陽大陽屬河東郡應劭曰︰在大河之陽故曰大陽唐志陝州陝縣有大陽故關春秋之茅津也攻石生于金墉決千金堨以灌之堨烏葛翻分遣諸將攻汲郡河內後趙滎陽太守尹矩野王太守張進等皆降之野王縣自漢以來屬河內郡後趙始置郡也降戶江翻襄國大震

9張駿治兵欲乘虛襲長安理曹郞中索詢諫曰︰理曹郞中張氏所置以掌刑獄索昔各翻﹁劉曜雖東征其子胤守長安未易輕也易以豉翻下同借使小有所獲彼若釋東方之圖還與我校禍難之期未可量也﹂難乃旦翻量音良駿乃止

10蘇峻腹心路永匡術賈寧聞祖約敗恐事不濟勸峻盡誅司徒導等諸大臣更樹腹心更工衡翻峻雅敬導不許永等更貳於峻貳者其心攜而兩向導使參軍袁耽潛誘永使歸順誘音酉九月戊申導攜二子與永奔白石耽渙之曾孫也袁渙事曹操

陶侃溫嶠等與蘇峻久相持不決峻分遣諸將東西攻掠所嚮多捷人情忷懼忷許拱翻朝士之奔西軍者皆曰︰﹁峻狡黠有膽決其徒驍勇所向無敵朝直遙翻黠下八翻驍堅堯翻若天討有罪則峻終滅亡止以人事言之未易除也﹂溫嶠怒曰︰﹁諸君怯懦乃更譽賊﹂譽羊諸翻稱揚之也及累戰不勝嶠亦憚之

嶠軍食盡貸於陶侃貸他代翻借也侃怒曰︰﹁使君前云不憂無良將及兵食惟欲得老僕為主耳今數戰皆北良將安在荊州接胡蜀二虜當備不虞若復無食復扶又翻僕便欲西歸更思良算徐來殄賊不為晚也﹂嶠曰︰﹁凡師克在和古之善敎也光武之濟昆陽見三十九卷漢淮陽王更始元年曹公之拔官渡見六十三卷漢獻帝建安五年以寡敵衆杖義故也峻約小豎凶逆滔天何憂不滅峻驟勝而驕自謂無前今挑之戰挑徒了翻可一鼓而擒也柰何捨垂立之功設進退之計乎且天子幽逼社稷危殆乃四海臣子肝腦塗地之日嶠等與公並受國恩事若克濟則臣主同祚如其不捷當灰身以謝先帝耳今之事勢義無旋踵譬如騎虎安可中下哉公若違衆獨返人心必沮沮衆敗事義旗將迴指於公矣﹂溫嶠辭嚴義正所以能留陶侃共成大功沮在呂翻敗補邁翻毛寶言於嶠曰︰﹁下官能留陶公﹂乃往說侃曰︰說輸芮翻﹁公本鎭蕪湖為南北勢援前旣已下勢不可還且軍政有進無退非直整齊三軍示衆必死而已亦謂退無所據終至滅亡往者杜弢非不強盛公竟滅之見八十九卷愍帝建興三年弢土刀翻何至於峻獨不可破邪賊亦畏死非皆勇健公可試與寶兵使上岸斷賊資糧上時掌翻斷丁管翻若寶不立效然後公去人心不恨矣﹂侃然之加寶督護而遣之竟陵太守李陽說侃曰︰惠帝元康九年分江夏西界立竟陵郡﹁今大事若不濟公雖有粟安得而食諸﹂侃乃分米五萬石以餉嶠軍毛寶燒峻句容湖孰積聚句容湖孰二縣屬丹楊郡峻軍乏食侃遂留不去

張健韓晃等急攻大業壘中乏水人飲糞汁郭默懼潛突圍出外留兵守之郗鑒在京口軍士聞之皆失色參軍曹納曰︰﹁大業京口之扞蔽也一旦不守則賊兵徑至不可當也請還廣陵以俟後舉﹂鑒大會僚佐責納曰︰﹁吾受先帝顧託之重正復捐軀九泉不足報塞復扶又翻塞悉則翻今強寇在近衆心危逼君腹心之佐而生長異端長丁丈翻今知兩翻當何以帥先義衆鎭壹三軍邪﹂帥讀曰率下同將斬之久乃得釋

陶侃將救大業長史殷羨曰︰﹁吾兵不習步戰救大業而不捷則大事去矣不如急攻石頭則大業自解﹂謂急攻蘇峻健晃必還救之大業之兵自解侃從之羨融之兄也庚午侃督水軍向石頭庾亮溫嶠趙胤帥步兵萬人從白石南上欲挑戰峻將八千人逆戰上時掌翻挑徒了翻將卽亮翻下同遣其子碩及其將匡孝分兵先薄趙胤軍敗之薄迫也敗補邁翻峻方勞其將士勞力到翻乘醉望見胤走曰︰﹁孝能破賊我更不如邪﹂因舍其衆舍讀曰捨與數騎北下突陳不得入陳讀曰陣將回趨白木陂馬躓躓陟利翻跲也白木陂在東陵東趨七喻翻下兵趨同侃部將彭世李千等投之以矛峻墜馬斬首臠割之焚其骨三軍皆稱萬歲餘衆大潰一鼓禽峻果如溫嶠之言峻司馬任讓等共立峻弟逸為主閉城自守任音壬溫嶠乃立行臺布告遠近凡故吏二千石以下皆令赴臺於是至者雲集韓晃聞峻死引兵趣石頭管商弘徽攻庱亭壘督護李閎輕車長史滕含擊破之輕車長史輕車將軍長史也含脩之孫也商走詣庾亮降降戶江翻餘衆皆歸張健

11冬十一月後趙王勒欲自將救洛陽將卽亮翻僚佐程遐等固諫曰︰﹁劉曜懸軍千里勢不支久大王不宜親動動無萬全﹂勒大怒按劍叱遐等出乃赦徐光光被囚見上卷咸和元年召而謂之曰︰﹁劉曜乘一戰之勝圍守洛陽庸人之情皆謂其鋒不可當曜帶甲十萬攻一城而百日不克師老卒怠以我初銳擊之可一戰而擒也若洛陽不守曜必送死冀州後趙都襄國冀州之地自河已北席卷而來卷讀曰捲下同吾事去矣程遐等不欲吾行卿以為何如﹂對曰︰﹁劉曜乘高候之勢不能進臨襄國更守金墉此其無能為可知也以大王威略臨之彼必望旗奔敗平定天下在今一舉不可失也﹂勒笑曰︰﹁光言是也﹂乃使內外戒嚴有諫者斬命石堪石聰及豫州刺史桃豹等各統見衆會滎陽見賢遍翻中山公虎進據石門水經註︰漢靈帝於敖城西北壘石為門以遏浚儀渠口謂之石門而滎瀆受河水亦有石門勒自統步騎四萬趣金墉濟自大堨水經註︰石勒襲劉曜塗出延津以河冰冸為神靈之助號是處為靈昌津騎奇寄翻趣七喻翻堨烏葛翻

勒謂徐光曰︰﹁曜盛兵成皋關上策也阻洛水其次也坐守洛陽此成擒耳﹂十二月乙亥後趙諸軍集于成皋步卒六萬騎二萬七千勒見趙無守兵大喜舉手指天復加額曰︰﹁天也﹂復扶又翻卷甲銜枚詭道兼行出于鞏訾之間鞏縣屬河南郡有東訾城左傳單子取訾杜預曰︰在鞏縣西南晉·地道記曰︰在縣之東訾子斯翻

趙主曜專與嬖臣飲博不撫士卒左右或諫曜怒以為妖言斬之嬖卑義翻又必計翻妖於驕翻聞勒已濟河始議增滎陽戍杜黃馬關據水經黃馬坂在成皋縣河水逕其北謂之黃馬關俄而洛水候者與後趙前鋒交戰擒羯送之曜問︰﹁大胡自來邪其衆幾何﹂羯曰︰﹁王自來軍勢甚盛﹂羯居謁翻曜色變使攝金墉之湋攝收也陳于洛西陳讀曰陣下揮陳同衆十餘萬南北十餘里勒望見益喜謂左右曰︰﹁可以賀我矣﹂勒帥步騎四萬入洛陽城帥讀曰率

己卯中山公虎引步卒三萬自城北而西攻趙中軍石堪石聰等各以精騎八千自城西而北擊趙前鋒大戰于西陽門西陽門卽洛城宣陽門也城西面南頭第一門或曰︰西陽門卽第二門西明門也勒躬貫甲冑出自閶闔門夾擊之閶闔門洛城西面北頭門曜少而嗜酒少詩照翻末年尤甚將戰飲酒數斗常乘赤馬無故跼頓跼足踡曲不能伸也頓首低下不能舉也跼音局乃乘小馬比出復飲酒斗餘比必寐翻復扶又翻下同至西陽門揮陳就平石堪因而乘之趙兵大潰曜昏醉退走馬陷石渠墜于冰上被瘡十餘通中者三中竹仲翻為堪所執勒遂大破趙兵斬首五萬餘級下令曰︰﹁所欲擒者一人耳今已獲之其敕將士抑鋒止銳縱其歸命之路﹂

曜見勒曰︰﹁石王頗憶重門之盟否﹂據水經註重門城在河內共縣故城西北二十里此盟當在懷帝永嘉四年同圍河內之時重直龍翻勒使徐光謂之曰︰﹁今日之事天使其然復云何邪﹂復扶又翻乙酉勒班師使征東將軍石邃將兵衞送曜邃虎之子也曜瘡甚載以馬輿使醫李永與同載己亥至襄國舍曜於永豐小城給其妓妾嚴兵圍守妓渠綺翻遣劉岳劉震等從男女盛服以見之岳被禽見上卷明帝太寧三年曜曰︰﹁吾謂卿等久為灰土石王仁厚乃全宥至今邪我殺石佗見上卷太寧三年愧之多矣今日之禍自其分耳﹂分扶問翻留宴終日而去勒使曜與其太子熙書諭令速降降戶江翻曜但敕熙與諸大臣﹁匡維社稷勿以吾易意也﹂勒見而惡之惡烏路翻久之乃殺曜

12是歲成漢獻王驤卒成封李驤為漢王驤思將翻其子征東將軍壽以喪還成都成主雄以李玝為征北將軍梁州刺史代壽屯晉壽玝阮古翻

四年︵己丑三二九︶

1春正月光祿大夫陸曄及弟尚書左僕射玩說匡術以苑城附于西軍說輸芮翻百官皆赴之推曄督宮城軍事陶侃命毛寶守南城鄧岳守西城苑城之南城西城也

右衞將軍劉超侍中鍾雅與建康令管斾等謀奉帝出赴西軍事泄蘇逸使其將平原任讓將兵入宮收超雅將卽亮翻任音壬帝抱持悲泣曰︰﹁還我侍中右衞﹂讓奪而殺之初讓少無行太常華恆為本州大中正華恆平原高唐人少詩照翻行下孟翻華戶化翻恆戶登翻黜其品及讓為蘇峻將乘勢多所誅殺見恆輒恭敬不敢縱暴及鍾劉之死蘇逸欲幷殺恆讓盡心救衞恆乃得免

2冠軍將軍趙胤遣部將甘苗擊祖約于歷陽戊辰約夜帥左右數百人奔後趙為後石勒殺祖約張本冠古玩翻帥讀曰率下同其將牽騰率衆出降降戶江翻下同

3蘇逸蘇碩韓晃幷力攻臺城焚太極東堂及祕閣毛寶登城射殺數十人射而亦翻晃謂寶曰︰﹁君名勇果何不出鬬﹂寶曰︰﹁君名健將將卽亮翻何不入鬬﹂晃笑而退

4趙太子熙聞趙主曜被擒大懼被皮義翻與南陽王胤謀西保秦州尚書胡勳曰︰﹁今雖喪君境土尚完將士不叛且當幷力拒之力不能拒走未晚也﹂胤怒以為沮衆斬之遂帥百官奔上邽以劉胤之才武不能守長安以抗石勒劉曜旣禽胤膽破矣喪息浪翻沮在呂翻諸征鎭亦皆棄所守從之關中大亂將軍蔣英辛恕擁衆數十萬據長安遣使降于後趙後趙遣石生帥洛陽之衆赴之

5二月丙戌諸軍攻石頭建威長史滕含擊蘇逸大破之滕含自輕車長史進建威將軍長史蘇碩帥驍勇數百渡淮而戰淮秦淮也驍堅堯翻溫嶠擊斬之韓晃等懼以其衆就張健於曲阿門隘不得出更相蹈藉更工衡翻藉慈夜翻死者萬數西軍獲蘇逸斬之滕含部將曹據抱帝奔溫嶠船羣臣見帝頓首號泣請罪殺西陽王羕幷其二子播充孫崧及彭城王雄羕附蘇峻見上咸和三年雄奔峻見上卷二年陶侃與任讓有舊為請其死為于偽翻帝曰︰﹁是殺吾侍中右衞者不可赦也﹂乃殺之司徒導入石頭令取故節導自討王敦時假節其自石頭出奔也棄之陶侃笑曰︰﹁蘇武節似不如是﹂導有慙色導為侃所譏自愧其失節丁亥大赦

張健疑弘徽等貳於己皆殺之帥舟師自延陵將入吳興毗陵縣前漢屬會稽郡後漢分屬吳郡晉分屬毗陵郡師古曰︰毗陵舊延陵漢改之晉分毗陵延陵為兩縣毗陵則今常州晉陵縣之地延陵則今潤州丹徒金壇之地宋白曰︰延陵縣本漢曲阿縣地晉太康二年分曲阿之延陵鄕置帥讀曰率乙未揚烈將軍王允之與戰大破之獲男女萬餘口健復與韓晃馬雄等西趨故鄣故鄣縣漢屬丹陽郡吳分吳郡丹楊置吳興郡故鄣屬焉其地本秦鄣郡所治故曰故鄣今湖州安吉縣故鄣之南鄕也今廣德軍漢故鄣縣之地杜佑曰︰湖州長城縣西八十里鄣郡故城卽秦鄣郡縣城也復扶又翻趨七喻翻郗鑒遣參軍李閎追之及於平陵山皆斬之蘇峻傳作﹁巖山﹂據帝紀平陵山當在溧陽界沈約曰︰吳分溧陽為永平縣晉武帝更名永世董覽吳地志云︰晉分永世為平陵縣宋文帝元嘉九年倂入永世溧陽二縣

是時宮闕灰燼以建平園為宮溫嶠欲遷都豫章三吳之豪請都會稽會工外翻二論紛紜未決司徒導曰︰﹁孫仲謀劉玄德俱言﹃建康王者之宅﹄見六十六卷漢獻帝建安十七年古之帝王不必以豐儉移都苟務本節用何憂彫弊若農事不修則樂土為墟矣樂音洛且北寇游魂伺我之隙伺相吏翻一旦示弱竄於蠻越求之望實懼非良計望者見於外者也實者有諸中者也今特宜鎭之以靜羣情自安﹂由是不復徙都以褚翜為丹楊尹復扶又翻翜所甲翻時兵火之後民物彫殘翜收集散亡京邑遂安

6壬寅以湘州幷荊州分湘州見八十六卷懷帝永嘉元年

7三月壬子論平蘇峻功以陶侃為侍中太尉封長沙郡公加都督交廣寧州諸軍事侃先督荊襄雍梁四州今加都督三州郗鑒為侍中司空南昌縣公溫嶠為驃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加散騎常侍始安郡公晉制驃騎將軍位從公驃匹妙翻陸曄進爵江陵公自餘賜爵侯伯子男者甚衆卞壼及二子眕盱桓彝劉超鍾雅羊曼陶瞻皆加贈諡路永匡術賈寧皆蘇峻之黨也峻未敗永等去峻歸朝廷王導欲賞以官爵溫嶠曰︰﹁永等皆峻之腹心首為亂階罪莫大焉晚雖改悟未足以贖前罪得全首領為幸多矣豈可復褒寵之哉﹂復扶又翻下同導乃止

陶侃以江陵偏遠移鎭巴陵江陵偏在江北又遠建康武帝太康元年立巴陵縣屬長沙郡後置建昌郡水經註曰︰湘水北至巴丘山入于江右岸有巴陵故城本吳之巴丘邸閣也巴丘山一名天岳山一名幕阜前有培塿曰巴蛇冢

朝議欲留溫嶠輔政朝直遙翻下同嶠以王導先帝所任固辭還藩又以京邑荒殘資用不給乃留資蓄具器用而後旋于武昌

帝之出石頭也庾亮見帝稽顙哽咽稽音啓哽古杏翻詔亮與大臣俱升御座明日亮復泥首謝罪復扶又翻下同乞骸骨欲闔門投竄山海帝遣尚書侍中手詔慰喻曰︰﹁此社稷之難難乃旦翻非舅之責也﹂亮上疏自陳︰﹁祖約蘇峻縱肆凶逆罪由臣發事見上卷元年寸斬屠戮不足以謝七廟之靈塞四海之責塞悉則翻朝廷復何理齒臣於人次臣亦何顏自次於人理願陛下雖垂寬宥全其首領猶宜棄之任其自存自沒則天下粗知勸戒之綱矣﹂粗坐五翻優詔不許亮又欲遁逃山海自曁陽東出武帝太康二年分毗陵無錫立曁陽縣屬毗陵郡其地在今平江府常熟縣界杜佑曰︰江陰晉曰曁陽按︰曁陽今江陰軍地秦漢為曁陽鄕晉置曁陽縣城更曁陽湖詔有司錄奪舟船錄拘也收也亮乃求外鎭自效出為都督豫州·揚州之江西·宣城諸軍事豫州揚州之江西淮南廬江弋陽安豐歷陽等郡也宣城郡屬揚州豫州刺史領宣城內史鎭蕪湖

陶侃溫嶠之討蘇逡也移檄征鎭使各引兵入援湘州刺史益陽侯卞敦擁兵不赴又不給軍糧遣督護將數百人隨大軍而已朝野莫不怪歎不料其如此而乃如此故怪之又念其平昔為何如人而今乃為此故歎之及峻平陶侃奏敦沮軍顧望不赴國難請檻車收付廷尉勤王之師侃為盟主湘州又侃所督也故侃奏收敦沮在呂翻難乃旦翻王導以喪亂之後宜加寬宥轉敦安南將軍廣州刺史病不赴徵為光祿大夫領少府敦憂愧而卒少詩照翻卒子恤翻追贈本官加散騎常侍諡曰敬諡法︰夙夜警戒曰敬合善典法曰敬卞敦何足以當之

臣光曰︰庾亮以外戚輔政首發禍機國破君危竄身苟免卞敦位列方鎭兵糧俱足朝廷顚覆坐觀勝負人臣之罪孰大於此旣不能明正典刑又以寵祿報之晉室無政亦可知矣任是責者豈非王導乎

8徙高密王紘為彭城王紘雄之弟也

9夏四月乙未始安忠武公溫嶠卒葬於豫章朝廷欲為之造大墓於元明二帝陵之北為于偽翻太尉侃上表曰︰﹁嶠忠誠著於聖世勳義感於人神使亡而有知豈樂今日勞費之事樂音洛願陛下慈恩停其移葬﹂詔從之

以平南軍司劉胤為江州刺史胤本為溫嶠軍司陶侃郗鑒皆言胤非方伯才司徒導不從或謂導子悅曰︰﹁今大難之後難乃旦翻紀綱弛頓自江陵至于建康三千餘里流民萬計布在江州江州國之南藩要害之地而胤以忲侈之性臥而對之忲奢也忲音太又音大不有外變必有內患矣﹂悅曰︰﹁此溫平南之意也﹂溫嶠為平南將軍

10秋八月趙南陽王胤帥衆數萬自上邽趣長安帥讀曰率趣七喻翻隴東武都安定新平北地扶風始平諸郡戎夏皆起兵應之魏收地形志有隴東郡領涇陽祖厲撫夷三縣蓋後趙分安定置也應劭曰︰祖音罝師古曰︰厲音賴夏戶雅翻胤軍于仲橋鄭國渠逕仲山渠上有橋謂之仲橋在九嵕山之東宋白曰︰雍州醴泉縣城卽仲橋城石生嬰城自守後趙中山公虎帥騎二萬救之九月虎大破趙兵於義渠義渠戰國時義渠戎之地前漢為義渠縣後漢晉省胤奔還上邽虎乘勝追擊枕尸千里枕職鴆翻上邽潰虎執趙太子熙南陽王胤及其將王公卿校以下三千餘人皆殺之載記曰︰自劉淵至曜三世二十七年而滅將卽亮翻校戶敎翻徙其臺省文武關東流民秦·雍大族九千餘人于襄國雍於用翻又阬五郡屠各五千餘人于洛陽進攻集木且羌于河西克之屠各匈奴種前趙之族類也五郡屠各卽匈奴五部之衆集木且羌種落之名屠直於翻且子於翻俘獲數萬秦隴悉平氐王蒲洪羌酋姚戈仲俱降于虎虎表洪監六夷軍事酋慈由翻降戶江翻監工銜翻弋仲為六夷左都督徙氐羌十五萬落于司冀州

11初隴西鮮卑乞伏述延居于苑川乞伏鮮卑部落之名後以為姓苑川水出天水勇士縣之子城南山東流歷子城川又北逕牧師苑故漢牧苑之地也有東西苑城相去七里西城卽乞伏所都也杜佑曰︰苑川在蘭州五泉縣界侵幷鄰部士馬強盛及趙亡述延懼遷于麥田述延卒子傉大寒立傉大寒卒子司繁立水經註︰麥田山在安定北界山之東北有麥田城又北有麥田泉傉奴沃翻乞伏始見于此

12江州刺史劉胤矜豪日甚專務商販殖財百萬縱酒耽樂不恤政事冬十二月詔徵後將軍郭默為右軍將軍默樂為邊將不願宿衞以情愬於胤默蓋自平蘇峻還至尋陽而被徵也晉志按魏明帝時有左軍則左軍魏官也武帝時又置前軍右軍泰始八年又置後軍是為四軍皆宿衞兵也樂音洛邊將卽亮翻下同胤曰︰﹁此非小人之所及也﹂晉以後文武之士率稱小人今西北之人猶然默將赴召求資於胤胤不與默由是怨胤胤長史張滿等素輕默或倮露見之倮郞果翻默常切齒臘日胤餉默豚酒默對信投之水中信使也會有司奏︰﹁今朝廷空竭百官無祿惟資江州運漕而胤商旅繼路以私廢公請免胤官﹂書下下遐稼翻胤不卽歸罪方自申理僑人蓋肫掠人女為妻寄寓者為僑人蓋古盍翻肫徒昆翻張滿使還其家肫不從而謂郭默曰︰﹁劉江州不受免謂胤不受免官之命也密有異圖與張滿等日夜計議惟忌郭侯一人欲先除之﹂默以為然帥其徒候旦門開襲胤帥讀曰率胤將吏欲拒默默呵之曰︰﹁我被詔有所討被皮義翻動者誅三族﹂遂入至內寢牽胤下斬之出取胤僚佐張滿等誣以大逆悉斬之傳胤首于京師詐作詔書宣示內外掠胤女及諸妾孔穎達曰︰妾之言接也聞彼有禮走而往以得接見于君子也幷金寶還船袑云下都旣而停胤故府招引譙國內史桓宣宣固守不從桓宣自去年歸溫嶠屯于武昌

13是歲賀蘭部及諸大人共立拓拔翳槐為代王賀蘭部擁護翳槐見上卷咸和二年代王紇那奔宇文部後周書言宇文之先出自炎帝炎帝為黃帝所滅其子孫遁居朔野後有大人普回因狩得玉璽文曰﹁皇帝璽﹂普回以為天授其俗謂天子曰﹁宇文﹂故國號宇文因以為氏余謂此蓋宇文氏旣興於關西其臣子為之緣飾耳李延壽曰︰宇文部出遼東塞外其先南單于之遠屬也世為東部大人此言為得其實翳槐遣其弟什翼犍質於趙以請和犍居言翻質音致

14河南王吐延雄勇多猜忌羌酋姜聰刺之酋慈由翻刺七亦翻吐延不抽劍召其將紇扢埿紇胡骨翻又恨竭翻扢古齕翻又胡骨翻埿與泥同使輔其子葉延保于白蘭白蘭在吐谷渾西南其地險遠羌之別種居之西北接利摸徒南界郍鄂風俗物產與宕昌略同抽劍而死葉延孝而好學好呼到翻以為︰﹁禮公孫之子得以王父字為氏﹂乃自號其國曰吐谷渾左傳魯衆仲曰︰﹁天子建德因生以賜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諸侯以字﹂杜預註曰︰諸侯之子稱公子公子之子稱公孫公孫之子以王父字為氏

五年︵庚寅三三○︶

1春正月劉胤首至建康司徒導以郭默驍勇難制己亥大赦梟胤首於大航驍梟並音堅堯翻以默為江州刺史太尉侃聞之投袂起曰︰﹁此必詐也﹂卽將兵討之默遣使送妓妾及絹幷寫中詔呈侃妓渠綺翻參佐多諫曰︰﹁默不被詖豈敢為此被皮義翻若欲進軍宜待詔報﹂侃厲色曰︰﹁國家年幼詔令不出胸懷劉胤為朝廷所禮雖方任非才何緣猥加極刑郭默恃勇所在貪暴以大難新除謂蘇峻新平也難乃旦翻禁網寬簡欲因際會騁其從橫耳﹂騁丑郢翻從子容翻發使上表言狀使疏吏翻上時掌翻且與導書曰︰﹁郭默殺方州卽用為方州害宰相便為宰相乎﹂導乃收胤首答侃書曰︰﹁默據上流之勢加有船艦成資艦戶黯翻故苞含隱忍使有其地朝廷得以潛嚴潛密也潛嚴密敕諸軍嚴裝也俟足下軍到風發相赴風發言其速也豈非遵養時晦以定大事者邪﹂侃笑曰︰﹁是乃遵養時賊也﹂

豫州刺史庾亮亦請討默詔加亮征討都督帥步騎二萬往與侃會帥讀曰率

西陽太守鄧岳武昌太守劉詡皆疑桓宣與默同豫州西曹王隨曰︰﹁宣尚不附祖約事見上卷咸和二年豈肯同郭默邪﹂岳詡遣隨詣宣觀之隨說宣︰﹁明府心雖不爾不爾猶言如此也說輸芮翻無以自明惟有以賢子付隨耳﹂宣乃遣其子戎與隨俱迎陶侃侃辟戎為掾掾于眷翻上宣為武昌太守上時掌翻上言於天臺也

2二月後趙羣臣請後趙王勒卽皇帝位勒乃稱大趙天王行皇帝事勒字世龍初名㔨上黨武鄕羯人也其先匈奴別部羌渠之冑祖耶奕千父周曷朱一名乞翼加並為部落小帥立妃劉氏為王后世子弘為太子以其子宏為驃騎大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大單于封秦王驃匹妙翻單音蟬斌為左衞將軍封太原王斌音彬恢為輔國將軍封南陽王以中山公虎為太尉尚書令進爵為王虎子邃為冀州刺史封齊王宣為左將軍挺為侍中封梁王又封石生為河東王石堪為彭城王以左長史郭敖為尚書左僕射右長史程遐為右僕射領吏部尚書左司馬夔安右司馬郭殷從事中郞李鳳前郞中令裴憲皆為尚書參軍事徐光為中書令領祕書監自餘文武封拜各有差

中山王虎怒私謂齊王邃曰︰﹁主上自都襄國以來懷帝永嘉六年勒據襄國端拱仰成仰牛向翻以吾身當矢石二十餘年南擒劉岳見上卷明帝大寧三年北走索頭見上卷咸和二年索昔各翻東平齊魯西定秦雍平齊魯謂滅徐龕曹嶷也見九十二卷元帝永昌元年明帝太寧元年定秦雍謂滅劉氏降苻姚也克十有三州成大趙之業者我也大單于當以授我今乃以與黃吻婢兒吻武粉翻口邊曰吻鳥雛始出巢者口黃未褪目之曰黃吻言少艾也念之令人氣塞不能寢食待主上晏駕之後不足復留種也﹂塞悉則翻復扶又翻種章勇翻

程遐言於勒曰︰﹁天下粗定粗坐五翻當顯明逆順故漢高祖赦季布斬丁公事見十一卷高祖五年大王自起兵以來見忠於其君者輒褒之背叛不臣者輒誅之背蒲妹翻此天下所以歸盛德也今祖約猶存臣竊惑之﹂安西將軍姚弋仲亦以為言勒乃收約幷其親屬中外百餘人悉誅之妻妾兒女分賜諸胡

初祖逖有胡奴曰王安逖甚愛之在雍丘謂安曰︰﹁石勒是汝種類種章勇翻吾亦無在爾一人﹂厚資送而遣之安以勇幹仕趙為左衞將軍及約之誅安歎曰︰﹁豈可使祖士稚無後乎﹂祖逖字士稚乃往就市觀刑逖庶子道重始十歲安竊取以歸匿之變服為沙門及石氏亡道重復歸江南

3郭默欲南據豫章欲自尋陽而南據也會太尉侃兵至默出利戰不利入城固守聚米為壘以示有餘侃築土山臨之三月庾亮兵至湓口湓口湓浦口也湓蒲奔翻諸軍大集夏五月乙卯默將宋侯縛默父子出降將卽亮翻降戶江翻侃斬默于軍門傳首建康同黨死者四十人詔以侃都督江州領刺史至是侃都督八州以鄧岳督交廣諸軍事領廣州刺史侃還巴陵因移鎭武昌庾亮還蕪湖辭爵賞不受

4趙將劉徵帥衆數千浮海抄東南諸縣殺南沙都尉許儒沈約志晉陵太守有南沙令本吳縣司鹽都尉署吳時名沙中吳平後立曁陽割屬之晉成帝咸康七年罷鹽署立以為南沙縣今平江府常熟縣地帥讀曰率抄楚交翻

5張駿因前趙之亡復收河南地至于狄道置五屯護軍與趙分境駿失河南地見上卷咸和二年五屯護軍武街石門侯和漒川甘松也六月趙遣鴻臚孟毅拜駿征西大將軍涼州牧加九錫臚陵如翻駿恥為之臣不受留毅不遣

6初丁零翟斌世居康居後徙中國至是入朝於趙趙以斌為句町王朝直遙翻句音朐町音挺考異曰︰晉書春秋作﹁翟眞﹂按︰秦亡後慕容垂誅翟斌斌兄子眞北走故知此乃斌也

7趙羣臣固請正尊號秋九月趙王勒卽皇帝位考異曰︰載記云︰﹁自襄國都臨漳﹂卽鄴也按建平二年四月勒如鄴議營新宮三年勒如鄴臨石虎第勒疾虎詐召石宏還襄國至虎建武元年九月始遷鄴是勒未嘗都鄴也大赦改元建平文武封進各有差立其妻劉氏為皇后太子弘為皇太子

弘好屬文好呼到翻屬之欲翻親敬儒素勒謂徐光曰︰﹁大雅愔愔弘字大雅愔愔安和貌音揖淫翻殊不似將家子﹂將卽亮翻光曰︰﹁漢祖以馬上取天下孝文以玄默守之聖人之後必有勝殘去殺者天之道也﹂論語︰孔子曰︰善人為邦百年亦可以勝殘去殺矣王氏註曰︰勝殘能使殘暴之人不為惡也去殺去刑殺也勝音升去羌呂翻勒甚悅光因說曰︰說輸芮翻﹁皇太子仁孝溫恭中山王雄暴多詐陛下一旦不諱臣恐社稷非太子所有也宜漸奪中山王權使太子早參朝政﹂朝直遙翻勒心然之而未能從

8趙荊州監軍郭敬寇襄陽南中郞將周撫監沔北軍事屯襄陽監工銜翻趙主勒以驛書敕敬退屯樊城使之偃藏旗幟寂若無人幟尺志翻曰︰﹁彼若使人觀察則告之曰︰﹃汝宜自愛堅守後七八日大騎將至騎奇寄翻相策相策謂相策應也杜佑通典作﹁相禁﹂一曰︰﹁相策﹂屬下句策計也猶言計汝不復得而走也不復得走矣﹄﹂復扶又翻下同敬使人浴馬于津周而復始晝夜不絕偵者還以告周撫偵丑鄭翻撫以為趙兵大至懼奔武昌敬入襄陽中州流民悉降于趙魏該弟遐帥其部衆自石城降敬帥讀曰率降戶江翻敬毀襄陽城遷其民于沔北城樊城以戍之趙以敬為荊州刺史周撫坐免官

9休屠王羌叛趙休屠王羌石武之部落也屠直於翻趙河東王生擊破之羌奔涼州西平公駿懼遣孟毅還使其長史馬詵稱臣入貢於趙

10更造新宮蘇峻之亂宮闕焚毀故更造之更工衡翻

11甲辰徙樂成王欽為河間王河間王顒之死也詔以彭城王植子融為顒嗣改封樂成縣王薨無子元帝又以彭城王釋子欽為融嗣今復其河間舊封封彭城王紘子俊為高密王初元帝以紘繼高密王據後及彭城王雄以附蘇峻誅紘還繼本宗以俊奉高密王後考異曰︰宗室傳作﹁浚﹂今從帝紀

12冬十月成大將軍壽督征南將軍費黑等攻巴東建平拔之巴東太守楊謙監軍毌丘奧退保宜都費扶沸翻監工銜翻考異曰︰帝紀作﹁陽謙﹂今從李雄載記

六年︵辛卯三三一︶

1春正月趙劉徵復寇婁縣掠武進婁縣前漢屬會稽郡後漢晉屬吳郡吳孫權嘉禾三年改丹徒曰武進晉武太康三年復曰丹徒仍分丹徒曲阿立武進縣屬毗陵郡晉改毗陵曰晉陵劉昫曰︰唐蘇州崑山縣漢婁縣地復扶又翻下同郗鑒擊欲之

2三月壬戌朔日有食之

3夏趙主勒如鄴將營新宮廷尉上黨續咸苦諫勒怒欲斬之中書令徐光曰︰﹁咸言不可用亦當容之柰何一旦以直言斬列卿乎﹂勒嘆曰︰﹁為人君不得自專如是乎匹夫家貲滿百匹猶欲市宅況富有四海乎此宮終當營之且敕停作以成吾直臣之氣﹂因賜咸絹百匹稻百斛又詔公卿以下歲舉賢良方正仍令舉人得更相薦引以廣求賢之路起明堂辟雍靈臺于襄國城西史言石勒能矯其獷悍之習而脩文

4秋七月成大將軍壽攻陰平武都楊難敵降之降戶江翻

5九月趙主勒復營鄴宮以洛陽為南都置行臺

6冬蒸祭太廟詔歸胙於司徒導禮記冬祭曰﹁烝﹂史漢亦作﹁蒸祭﹂餘肉曰胙今謂之祭福肉且命無下拜晉以周之禮齊桓公者禮王導導辭疾不敢當初帝卽位沖幼每見導必拜與導手詔則云﹁惶恐言﹂中書作詔則曰﹁敬問﹂有司議︰﹁元會日帝應敬導不﹂不讀曰否博士郭熙杜援議以為︰﹁禮無拜臣之文謂宜除敬﹂侍中馮懷議以為︰﹁天子臨辟雍拜三老況先帝師傅謂宜盡敬﹂侍中荀奕議以為︰﹁三朝之首元旦為三朝謂歲之朝月之朝日之朝朝如字宜明君臣之體則不應敬若他日小會自可盡禮﹂以君拜臣謂之盡禮可乎詔從之奕組之子也

7慕容廆遣使與太尉陶侃牋勸以興兵北伐共清中原僚屬宋該等共議以﹁廆立功一隅位卑任重等差無別不足以鎭華夷宜表請進廆官爵﹂參軍韓恆駁曰︰廆戶罪翻使疏吏翻恆戶登翻駁北角翻﹁夫立功者患信義不著不患名位不高桓文有匡復之功不先求禮命以令諸侯宜繕甲兵除羣凶功成之後九錫自至比於邀君以求寵不亦榮乎﹂廆不悅出恆為新昌令新昌縣屬遼東郡於是東夷校尉封抽等疏上侃府上時掌翻請封廆為燕王行大將軍事侃復書曰︰﹁夫功成進爵古之成制也車騎雖未能為官摧勒廆加車騎將軍故侃稱之官謂天子勒謂石勒也騎奇寄翻然忠義竭誠今騰牋上聽騰牋以達上聽可不遲速當在天臺也﹂陶侃復書殊得體天臺尊晉室也不讀曰否

資治通鑑卷第九十五

晉紀十七起玄黓執徐︵壬辰︶盡強圉作噩︵丁酉︶凡六年

顯宗成皇帝中之上

咸和七年︵壬辰三三二︶

1春正月辛未大赦

2趙主勒大饗羣臣考異曰︰晉春秋云︰﹁陶侃遣使聘後趙趙王勒饗之﹂按侃與勒必無通使之理今不取載記云︰﹁勒因饗高句麗宇文屋孤使﹂今但云饗羣臣謂徐光曰︰﹁朕可方自古何等主﹂方比也對曰︰﹁陛下神武謀略過於漢高後世無可比者﹂勒笑曰︰﹁人豈不自知卿言太過朕若遇漢高祖當北面事之與韓彭比肩戴溪曰︰勒豈眞知高帝者特自視不如韓彭故耳若遇光武當並驅中原未知鹿死誰手大丈夫行事宜礌礌落落如日月皎然礌落猥翻終不效曹孟德司馬仲達欺人孤兒寡婦狐媚以取天下也﹂狐妖獸也能蠱媚人石勒以此論曹馬使死者有知孟德仲達其抱愧於地下矣羣臣皆頓首稱萬歲

勒雖不學好使諸生讀書而聽之好呼到翻時以其意論古今得失聞者莫不悅服嘗使人讀漢書聞酈食其勸立六國後事見十卷漢高帝三年驚曰︰﹁此法當失何以遂得天下﹂及聞留侯諫乃曰︰﹁賴有此耳﹂

3郭敬之退戍樊城也事見上卷五年晉人復取襄陽夏四月敬復攻拔之敬復扶又翻留戍而歸

4趙右僕射程遐言於趙主勒曰︰﹁中山王勇悍權略羣臣莫及觀其志自陛下之外視之蔑如蔑無也言視之若無也加以殘賊安忍孟子曰︰賊人者謂之賊賊義者謂之殘左傳衆仲曰︰安忍無親久為將帥威振內外其諸子年長皆典兵權虎子邃宣勒皆使之典兵將卽亮翻帥所類翻長知兩翻陛下在自當無他恐非少主之臣也少詩照翻宜早除之以便大計﹂勒曰︰﹁今天下未安大雅沖幼宜得強輔中山王骨肉至親有佐命之功方當委以伊霍之任何至如卿所言卿正恐不得擅帝舅之權耳吾亦當參卿顧命勿過憂也﹂遐泣曰︰﹁臣所慮者公家陛下乃以私計拒之忠言何自而入乎中山王雖為皇太后所養非陛下天屬載記曰︰虎勒之從子也祖曰㔨邪父曰寇覓勒父朱幼而子虎故或稱勒弟焉雖有微功陛下酬其父子恩榮亦足矣而其志願無極謂虎有窺覦天位之志豈將來有益者乎若不除之臣見宗廟不血食矣﹂勒不聽

遐退告徐光光曰︰﹁中山王常切齒於吾二人恐非但危國亦將為家禍也﹂他日光承間言於勒曰︰間古莧翻﹁今國家無事而陛下神色若有不怡何也﹂怡悅也勒曰︰﹁吳蜀未平吾恐後世不以吾為受命之王也﹂光曰︰﹁魏承漢運劉備雖興於蜀漢豈得為不亡乎以喻晉也孫權在吳猶今之李氏也陛下苞括二都平蕩八州二都長安洛陽八州冀幽幷青兗豫司雍也帝王之統不在陛下當復在誰復扶又翻下同且陛下不憂腹心之疾而更憂四支乎中山王藉陛下威略所向輒克而天下皆言其英武亞於陛下且其資性不仁見利忘義父子並據權位勢傾王室而耿耿常有不滿之心近於東宮侍宴有輕皇太子之色臣恐陛下萬年之後不可復制也﹂復扶又翻勒默然始命太子省可尚書奏事省悉景翻且以中常侍嚴震參綜可否惟征伐斷斬大事乃呈之斷丁亂翻於是嚴震之權過於主相相息亮翻中山王虎之門可設雀羅矣漢書曰︰翟公為廷尉賓客塡門及廢門外可設雀羅師古註云︰言其寂靜無人行也虎愈怏怏不悅為後虎殺徐光程遐張本怏於兩翻

5秋趙郭敬南掠江西江西謂邾城以東至歷陽也太尉侃遣其子平西參軍斌斌音彬及南中郞將桓宣乘虛攻樊城悉俘其衆敬旋救樊宣與戰于涅水破之水經註︰涅水出涅陽縣西北岐棘山東南逕涅陽縣又東南逕安衆縣又東南至新野縣東入于淯涅奴結翻皆得其所掠侃兄子臻及竟陵太守李陽攻新野拔之敬懼遁去宣﹃章︰十二行本﹁宣﹂下有﹁陽﹂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遂拔襄陽

侃使宣鎭襄陽宣招懷初附簡刑罰略威儀勸課農桑或載鉏耒於軺軒鉏立薅所用農器也耒盧對翻手耕曲木也孔穎達曰︰耒以曲木為之長六尺六寸底長尺有一寸中央直者三尺有三寸句者二尺有二寸底謂耒下向前曲接耜者頭而著耜耜金鐵為之鄭玄曰︰耜者耒之金也廣五寸田器鎡錤之屬軺音遙使者小車駕馬者也軒曲輈也闌板曰軒親帥民芸穫帥讀曰率在襄陽十餘年趙人再攻之宣以寡弱拒守趙人不能勝時人以為亞於祖逖周訪史終言宣守襄陽之功

6成大將軍壽寇寧州以其征東將軍費黑為前鋒出廣漢鎭南將軍任回出越巂以分寧州之兵費扶沸翻任音壬巂音隨

7冬十月壽黑至朱提朱提太守董炳城守朱提音銖時寧州刺史尹奉遣建寧太守霍彪引兵助之壽欲逆拒彪黑曰︰﹁城中食少少詩沼翻宜縱彪入城共消其穀何為拒之﹂壽從之城久不下壽欲急攻之黑曰︰﹁南中險阻難服當以日月制之待其智勇俱困然後取之溷牢之物何足汲汲也﹂溷與圂同胡困翻圂廁也豕所居也牢亦犬豕所居也言城已受圍如犬豕在圂牢中不患其逸出也鄭氏曰︰牢閑也必有閑者防禽獸觸齧疏曰︰養馬者謂之閑養牛羊者謂之牢言閑見其閑衞言牢見其牢固所從言之異其實一物也壽不從攻果不利乃悉以軍事任黑

8十一月壬子朔進太尉侃為大將軍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上時掌翻朝直遙翻侃固辭不受

9十二月庚戌帝遷于新宮五年作新宮至是而成乃遷居之

10是歲涼州僚屬勸張駿稱涼王領秦涼二州牧置公卿百官如魏武晉文故事魏武事見六十七卷漢獻帝建安二十一年晉文事見七十九卷魏元帝咸熙元年駿曰︰﹁此非人臣所宜言也敢言此者罪不赦﹂然境內皆稱之為王駿立次子重華為世子重直龍翻

八年︵癸巳三三三︶

1春正月成大將軍李壽拔朱提董炳霍彪皆降降戶江翻下同壽威震南中

2丙子趙主勒遣使來脩好使疏吏翻好呼到翻詔焚其幣晉雖未能復君父之讎而焚幣一事猶足舒忠臣義士之氣

3三月寧州刺史尹奉降于成成盡有南中之地大赦以大將軍壽領寧州

4夏五月甲寅遼東武宣公慕容廆卒六月世子皝以平北將軍行平州刺史督攝部內皝字元眞廆第三子廆戶罪翻皝呼廣翻赦繫囚以長史裴開為軍諮祭酒郞中令高詡為玄菟太守皝以帶方太守王誕為左長史誕以遼東太守陽騖為才而讓之皝從之以誕為右長史國之興也其臣推賢讓能國之衰也其臣矜己忌前騖音務

5趙主勒寢疾中山王虎入侍禁中矯詔羣臣親戚皆不得入疾之增損外無知者又矯詔召秦王宏彭城王堪還襄國勒以宏都督中外諸軍事蓋使之鎭鄴堪蓋在河南勒疾小瘳見宏驚曰︰﹁吾使王處藩鎭處昌呂翻正備今日有召王者邪將自來邪有召者當按誅之﹂虎懼曰︰﹁秦王思慕暫還耳今遣之﹂仍留不遣數日復問之復扶又翻虎曰︰﹁受詔卽遣今已半道矣﹂廣阿有蝗廣阿縣前漢屬鉅鹿郡後漢晉省後魏復置廣阿縣屬南趙郡隋改為大陸縣唐武德間改為象城縣天寶初改為昭慶縣屬趙州虎密使其子冀州刺史邃帥騎三千遊於蝗所恐勒死有變使邃遊于蝗所若捕蝗者以為外應帥讀曰率騎奇寄翻

秋七月勒疾篤遺命曰︰﹁大雅兄弟宜善相保司馬氏汝曹之前車也前車之覆後車之戒戒其兄弟自相殘也中山王宜深思周霍勿為將來口實﹂謂當如周公霍光之輔幼孤也勒謂此言可以縶虎之手足邪此數語亦徐光程遐為之耳戊辰勒卒年六十中山王虎劫太子弘使臨軒收右光祿大夫程遐中書令徐光下廷尉下遐稼翻召邃使將兵入宿衞將卽亮翻文武皆奔散弘大懼自陳劣弱讓位於虎虎曰︰﹁君終太子立禮之常也﹂弘涕泣固讓虎怒曰︰﹁若不堪重任天下自有大義何足豫論﹂弘乃卽位弘字大雅勒第二子大赦殺程遐徐光光遐固知禍之及己然亦不料如是之速夜以勒喪潛瘞山谷莫知其處己卯備儀衞虛葬于高平陵勒卒十二日而葬未有如是之速者也虎旣潛葬勒其所以為身後之計者亦不過如此卒為女子所告果何益哉瘞於計翻諡曰明帝廟號高祖

趙將石聰及譙郡太守彭彪各遣使來降聰時鎭譙城守式又翻降戶江翻聰本晉人冒姓石氏朝廷遣督護喬球救之未至聰等為虎所誅

6慕容皝遣長史勃海王濟等來告喪皝呼廣翻

7八月趙主弘以中山王虎為丞相魏王大單于加九錫單音蟬以魏郡等十三郡為國總攝百揆虎赦其境內立妻鄭氏為魏王后子邃為魏太子加使持節侍中都督中外諸軍事大將軍錄尚書事次子宣為使持節車騎大將軍冀州刺史封河間王使疏吏翻韜為前鋒將軍司隸校尉封樂安王遵封齊王鑒封代王苞封樂平王徙平原﹃嚴︰﹁平原﹂改﹁太原﹂﹄王斌為章武王斌音彬勒文武舊臣皆補散任虎之府寮親屬悉署臺省要職虎居鄴子邃都督中外諸軍宜據信都府寮親屬分領臺省弘處尊位特奇坐耳散悉亶翻以顉軍將軍夔安領左僕射尚書郭殷為右僕射更命太子宮曰崇訓宮更工衡翻太后劉氏以下皆徙居之選勒宮人及車馬服玩之美者皆入丞相府

8宇文乞得歸為其東部大人逸豆歸所逐走死于外慕容皝引兵討之軍于廣安廣安在棘城之北逸豆歸懼而請和遂築榆陰安晉二城而還榆陰城蓋在大榆河之陰安晉城在威德城東南

9成建寧牂柯二郡來降李壽復擊取之牂柯音臧哥降戶江翻復扶又翻下同

10趙劉太后謂彭城王堪曰︰﹁先帝甫晏駕丞相遽相陵藉如此陵駕也轢也藉蹈也藉慈夜翻帝祚之亡殆不復久王將若之何﹂堪曰︰﹁先帝舊臣皆被疏斥軍旅不復由人謂虎諸子皆握兵權也被皮義翻宮省之內無可為者謂宿衞及臺省要職皆虎之府寮親屬無與共謀匡正者臣請奔兗州挾南陽王恢為盟主恢勒少子也時鎭廩丘據廩丘宣太后詔於牧守征鎭使各舉兵以誅暴逆庶幾猶有濟也﹂幾居希翻劉氏曰︰﹁事急矣當速為之﹂九月堪微服輕騎襲兗州不克南奔譙城騎奇寄翻丞相虎遣其將郭太追之獲堪于城父父音甫送襄國炙而殺之徵南陽王恢還襄國劉氏謀泄虎廢而殺之尊弘母程氏為皇太后堪本田氏子數有功數所角翻趙主勒養以為子劉氏有膽略勒每與之參決軍事佐勒建功業有呂后之風而不妬忌更過之呂后能誅韓信彭越劉氏不能制虎殆不及也

趙河東王生鎭關中石朗鎭洛陽劉胤之西奔也石生自洛陽鎭長安朗代生鎭洛陽冬十月生朗皆舉兵以討丞相虎生自稱秦州刺史遣使來降降戶江翻氐帥蒲洪自稱雍州刺史西附張駿咸和四年洪降于虎今以趙亂而叛帥所類翻

虎留太子邃守襄國將步騎七萬攻朗于金墉金墉潰獲朗刖而斬之將卽亮翻騎奇寄翻刖音月進向長安以梁王挺為前鋒大都督挺虎之子也生遣將軍郭權帥鮮卑涉璝衆二萬為前鋒以拒之帥讀曰率璝公回翻生將大軍繼發軍于蒲阪權與挺戰於潼關大破之挺及丞相左長史劉隗皆死此劉隗意卽自晉奔趙者虎還奔澠池澠彌兗翻枕尸三百餘里枕職任翻鮮卑潛與虎通謀反擊生生不知挺已死懼單騎奔長安權收餘衆退屯渭汭孔安國曰︰水北曰汭杜預曰︰水之隈曲曰汭音如銳翻生遂棄長安匿於雞頭山張守節曰︰括地志云︰雞頭山在成州上祿縣東北二十里在長安西南九百六十里酈道元云︰蓋大隴山異名也後漢書隗囂使王孟塞雞頭道卽此也按原州平高縣西百里亦有筓頭山在長安西北八百里將軍蔣英據長安拒守虎進兵擊英斬之生麾下斬生以降權奔隴右

虎分命諸將屯汧隴汧苦堅翻遣將軍麻秋討蒲洪風俗通麻齊大夫麻嬰之後洪帥戶二萬降於虎帥讀曰率降戶江翻虎迎拜洪光烈將軍前此未有光烈將軍號石虎創置也護氐校尉漢有護羌校尉虎以此官授洪使之監護羣氐洪至長安說虎徙關中豪傑及氐羌以實東方說輸芮翻曰︰﹁諸氐皆洪家部曲洪帥以從誰敢違者﹂虎從之徙秦雍民及氐羌十餘萬戶于關東雍於用翻以洪為龍驤將軍流民都督使居枋頭為苻洪子健自枋頭入關中張本驤思將翻枋音方以羌帥姚弋仲為奮武將軍西羌大都督使帥其衆數萬徙居清河之灄頭羌帥所類翻灄日涉翻水經註︰清河過廣川縣東水側有羌壘姚氏之故居也為姚弋仲父子自灄頭起兵張本

虎還襄國大赦趙主弘命虎建魏臺一如魏武王輔漢故事

11慕容皝初嗣位用法嚴峻國人多不自安主簿皇甫眞切諫不聽

皝庶兄建威將軍翰母弟征虜將軍仁有勇略屢立戰功得士心季弟昭有才藝皆有寵於廆皝忌之翰歎曰︰﹁吾受事於先公不敢不盡力幸賴先公之靈所向有功此乃天贊吾國非人力也而人謂吾之所辦以為雄才難制吾豈可坐而待禍邪﹂乃與其子出奔段氏段遼素聞其才冀收其用甚愛重之

仁自平郭來奔喪漢志平郭縣屬遼東郡晉省晉東夷校尉治襄平崔毖之敗慕容廆以仁鎭遼東治平郭謂昭曰︰﹁吾等素驕多無禮於嗣君嗣君剛嚴無罪猶可畏況有罪乎﹂昭曰︰﹁吾輩皆體正嫡於國有分昭自謂與仁皆正室之子分可以得國也分扶問翻兄素得士心我在內未為所疑伺其間隙除之不難兄趣舉兵以來伺相吏翻間古莧翻趣讀曰促我為內應事成之日與我遼東男子舉事不克則死不能效建威偷生異域也﹂仁曰︰﹁善﹂遂還平郭閏月仁舉兵而西

或以仁昭之謀告皝皝未之信遣使按驗仁兵已至黃水黃水卽潢水在棘城東北距唐營州四百里據載記黃水當在漢遼東郡險瀆縣知事露殺使者還據平郭皝賜昭死遣軍祭酒封奕慰撫遼東以高詡為廣武將軍將兵五千與庶弟建武將軍幼稚廣威將軍軍寧遠將軍汗司馬遼東佟壽共討仁與仁戰於汶城北佟徒冬翻姓也汶漢古縣屬遼東郡前書作﹁文﹂皝兵大敗幼稚軍皆為仁所獲壽嘗為仁司馬遂降於仁降戶江翻下同前大農孫機等舉遼東城以應仁孫機蓋王官之避地遼東者遼東城卽襄平城封奕不得入與汗俱還東夷校尉封抽護軍平原乙逸乙姓也逸名也姓譜︰商湯字天乙支孫以為氏遼東相太原韓矯皆棄城走於是仁盡有遼東之地段遼及鮮卑諸部皆與仁遙相應援皝追思皇甫眞之言以眞為平州別駕皝領平州刺史以眞為別駕

12十二月郭權據上邽遣使來降京兆新平扶風馮翊北地皆應之

13初張駿欲假道於成以通表建康成主雄不許駿乃遣治中從事張淳稱藩於成以假道雄偽許之將使盜覆諸東峽三峽在成都之東故云東峽蜀人橋贊密以告淳淳謂雄曰︰﹁寡君使小臣行無迹之地蜀不許涼人假道則蜀地前此無涼人之迹萬里通誠於建康者以陛下嘉尚忠義能成人之美故也若欲殺臣者當斬之都市宣示衆目曰︰﹃涼州不忘舊德通使琅邪江左自琅邪中興故以稱之使疏吏翻主聖臣明發覺殺之﹄如此則義聲遠播天下畏威今使盜殺之江中威刑不顯何足以示天下乎﹂雄大驚曰︰﹁安有此邪﹂

司隸校尉景騫蜀置司隸校尉於成都言於雄曰︰﹁張淳壯士請留之﹂雄曰︰﹁壯士安肯留且試以卿意觀之﹂騫謂淳曰︰﹁卿體豐大天熱可且遣下吏小住須涼﹂須待也淳曰︰﹁寡君以皇輿播越梓宮未返謂懷愍蒙塵卒之見害梓宮未返也生民塗炭莫之振救振舉也故遣淳通誠上都上都謂建康也所論事重非下吏所能傳使下吏可了則淳亦不來矣雖火山湯海猶將赴之豈寒暑之足憚哉﹂雄謂淳曰︰﹁貴主英名蓋世土險兵強何不亦稱帝自娛一方﹂淳曰︰﹁寡君祖考以來世篤忠貞以讎恥未雪枕戈待旦枕職任翻何自娛之有﹂雄甚慙曰︰﹁我之祖考本亦晉臣遭天下大亂與六郡之民避難此州事見八十二卷惠帝元康八年難乃旦翻為衆所推遂有今日琅邪若能中興大晉於中國者亦當帥衆輔之﹂帥讀曰率厚為淳禮而遣之淳卒致命於建康卒子恤翻致命致其君命也

長安之失守也事見八十九卷愍帝建興四年敦煌計吏耿訪自漢中入江東耿訪敦煌所遣上計吏留長安未還而長安陷且河隴路絕因南入漢中自漢東下至建康敦徒門翻屢上書請遣大使慰撫涼州使疏吏翻下同朝廷以訪守侍﹃章︰十二行本﹁侍﹂作﹁持﹂乙十一行本同熊校同嚴︰﹁侍﹂改﹁治﹂﹄書御史拜張駿鎭西大將軍選隴西賈陵等十二人配之配侑也訪至梁州道不通以詔書付賈陵詐為賈客以達之賈音古是歲陵始至涼州駿遣部曲督王豐等報謝

九年︵甲午三三四︶

1春正月趙改元延熙

2詔以郭權為鎭西將軍雍州刺史雍於用翻

3仇池王楊難敵卒子毅立自稱龍驤將軍左賢王下辨公以叔父堅頭之子盤為冠軍將軍右賢王河池公驤思將翻辨步莧翻冠古玩翻遣使來稱藩

4二月丁卯詔遣耿訪王豐齎印綬授張駿大將軍都督陝西·雍·秦·涼州諸軍事陝式冉翻自是每歲使者不絕仇池稱藩梁涼之路通也

5慕容仁以司馬翟楷領東夷校尉前平州別駕龐鑒領遼東相龐皮江翻

6段遼遣兵襲徒河不克復遣其弟蘭與慕容翰共攻柳城柳城縣漢屬遼西郡晉省唐為營州治所復扶又翻柳城都尉石琮城大慕輿埿幷力拒守城大猶城主也一城之長故曰城大埿與泥同蘭等不克而退遼怒切責蘭等必令拔之休息二旬復益兵來攻復扶又翻士皆重袍蒙楯重直龍翻楯食尹翻作飛梯飛梯卽雲梯四面俱進晝夜不息琮埿拒守彌固殺傷千餘人卒不能拔卒子恤翻慕容皝遣慕容汗及司馬封奕等共救之皝戒汗曰︰﹁賊氣銳勿與爭鋒﹂汗性驍果以千餘騎為前鋒驍堅堯翻騎奇寄翻直進封奕止之汗不從與蘭遇於牛尾谷牛尾谷在柳城北汗兵大敗死者太半奕整陳力戰陳讀曰陣故得不沒

蘭欲乘勝窮追慕容翰恐遂滅其國止之曰︰﹁夫為將當務愼重審己量敵量音良非萬全不可動今雖挫其偏師未能屈其大勢皝多權詐好為潛伏好呼到翻若悉國中之衆自將以拒我將卽亮翻我縣軍深入縣讀曰懸衆寡不敵此危道也且受命之日正求此捷若違命貪進萬一取敗功名俱喪喪息浪翻何以返面﹂蘭曰︰﹁此已成擒無有餘理謂以事理策之皝必成擒無復遺餘也卿正慮遂滅卿國耳今千年在東若進而得志吾將迎之以為國嗣終不負卿使宗廟不祀也﹂千年者慕容仁小字也翰曰︰﹁吾投身相依無復還理復扶又翻國之存亡於我何有但欲為大國之計且相為惜功名耳﹂為于偽翻乃命所部欲獨還蘭不得已而從之史言翰雖身在外乃心宗國

7三月成主雄分寧州置交州成分寧州之興古永昌牂柯越巂夜郞等郡為交州以霍彪為寧州刺史爨深為交州刺史

8趙丞相虎遣其將郭敖及章武王斌帥步騎四萬西擊郭權軍于華陰夏四月上邽豪族殺權以降斌音彬帥讀曰率騎奇寄翻華戶化翻虎徙秦州三萬餘戶于青幷二州長安人陳良夫奔黑羌羌之別種有青羌黑羌與北羌王薄句大等侵擾北地馮翊句音鉤章武王斌樂安王韜合擊破之句大奔馬蘭山郭敖乘勝逐北為羌所敗敗補邁翻死者什七八斌等收軍還三城魏收地形志︰後魏太和初分鴈門之廣武朔方之沃野置徧城郡治廣武縣縣有三城徧城虎遣使誅郭敖秦王宏有怨言以其父疾而虎矯詔召之至於失職也虎幽之

9慕容仁自稱平州刺史遼東公

10長沙桓公陶侃晚年深以滿盈自懼不預朝權朝直遙翻屢欲告老歸國欲歸長沙國也佐吏等苦留之六月侃疾篤上表遜位遣左長史殷羨奉送所假節麾幢曲蓋麾大將旌旗臨敵之際三軍視以為進退者也幢幡幢方言曰︰幢翳也楚曰翿關東西皆曰幢文選註︰幢以羽葆為之釋名曰︰幢童也其狀童童然幢傳江翻曲蓋者蓋為曲柄世說︰謝靈運好戴曲柄笠孔隱士曰︰﹁何不能遺曲蓋之貌﹂晉制︰諸公任方面者皆給節麾緹幢曲蓋侍中貂蟬太尉章章印章也荊·江·雍·梁·交·廣·益·寧八州刺史印傳棨戟自此以上皆朝廷所授故奉送之雍於用翻傳株戀翻棨音啓軍資器仗牛馬舟船皆有定簿封印倉庫侃自加管鑰以後事付右司馬王愆期加督護統領文武史言陶侃綜理精密雖病不亂甲寅輿車出臨津就船將歸長沙顧謂愆期曰︰﹁老子婆娑正坐諸君﹂娑桑何翻婆娑肢體緩縱不收之貌侃言不得早退至於困乏如此正坐參佐苦留之也乙卯薨於樊谿樊谿在武昌西三里北注大江觀陶侃在西藩顚末豈有非望之圖哉晉史所記決指之事折翼之夢蓋庾亮之黨傅致之耳侃在軍四十一年惠帝太安二年侃擊張昌至是年凡四十一年明毅善斷斷丁亂翻識察纖密人不能欺自南陵迄于白帝南陵在宣城郡界梁置南陵郡陳置北江州於其地蓋臨江渚江州東界盡於南陵今宣州南陵縣非古之南陵戍也自南陵迄于白帝總言侃所統大界宋白曰︰南陵本漢舂穀縣地後倂于湖縣尋又屬繁昌梁武帝始置南陵縣屬南陵郡臨江有城基見存去今縣一百三十里數千里中路不拾遺及薨尚書梅陶與親人曹識書曰︰親人其所親者也﹁陶公機神明鑒似魏武忠順勤勞似孔明陸抗諸人不能及也﹂謝安每言︰﹁陶公雖用法而恆得法外意﹂史言陶侃為名流所推重如此恆戶登翻安鯤之從子也謝鯤見九十二卷元帝永昌元年從才用翻

11成主雄生瘍於頭瘍余章翻頭瘡曰瘍身素多金創矢刃所傷為金創創初良翻及病舊痕皆膿潰諸子皆惡而遠之惡烏路翻遠于願翻獨太子班晝夜侍側不脫衣冠親為吮膿為于偽翻吮徂兗翻雄召大將軍建寧王壽受遺詔輔政丁卯雄卒年六十一載記雄卒在去年太子班卽位班字世文雄兄蕩之子也以建寧王壽錄尚書政事皆委於壽及司徒何點尚書﹃章︰十二行本﹁書﹂下有﹁令﹂字乙十一行同孔本同孔本同張校同﹄王瓌瓌古回翻班居中行喪禮一無所預李班豈可不謂之仁孝哉然不能包周身之防死於李越之手末俗澆漓固不可拘於古禮以啓姦非至於殞身亂國也

12辛未加平西將軍庾亮征西將軍假節都督江·荊·豫·益·梁·雍六州軍事領江·豫·荊三州刺史鎭武昌陶侃旣沒庾亮始專制上流雍於用翻亮辟殷浩為記室參軍浩羨之子也與豫章太守褚裒裒蒲侯翻丹陽丞杜乂皆以識度清遠善談老易老易老子及易也擅名江東而浩尤為風流所宗裒䂮之孫褚䂮見七十七卷魏元帝景元元年䂮離灼翻乂錫之子也杜錫見八十三卷惠帝元康九年桓彝嘗謂裒曰︰﹁季野有皮裏春秋﹂褚裒字季野言其外無臧否否音鄙而內有褒貶也謝安曰︰﹁裒雖不言而四時之氣亦備矣﹂

13秋八月王濟還遼東詔遣侍御史王齊祭遼東公廆又遣謁者徐孟策拜慕容皝鎭軍大將軍平州刺史大單于遼東公持節﹃章︰十二行本﹁節﹂下有﹁都督﹂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承制封拜一如廆故事船下馬石津自建康出大江至于海轉料角至登州大洋東北行過大謝島龜歆島淤島烏湖島三百里北渡烏湖海至馬石山東之都里鎭馬石津卽此地也皆為慕容仁所留

14九月戊寅衞將軍江陵穆公陸曄卒

15成主雄之子車騎將軍越屯江陽奔喪至成都以太子班非雄所生意不服與其弟安東將軍期謀作亂班弟玝勸班遣越還江陽以期為梁州刺史鎭葭萌葭萌卽晉壽之地玝阮古翻班以未葬不忍遣推心待之無所疑間間古莧翻遣玝出屯於涪涪音浮冬十月癸亥朔越因班夜哭弒之於殯宮卒如李驤之言菆塗曰殯將遷葬以賓遇之也幷殺班兄領軍將軍都矯太后任氏令罪狀班而廢之任音壬

初期母冉氏賤任氏母養之期多才藝有令名及班死衆欲立越越奉期而立之甲子期卽皇帝位期字世運雄第四子也諡班曰戾太子以越為相國封建寧王加大將軍壽大都督徙封漢王皆錄尚書事以兄霸為中領軍鎭南大將軍弟保鎭西大將軍汶山太守汶讀曰岷從兄始為征東大將軍代越鎭江陽據載記︰始特之長子於期為伯父於壽為從兄從才用翻丙寅葬雄於安都陵諡曰武皇帝廟號太宗

始欲與壽共攻期壽不敢發始怒反譖壽於期請殺之期欲藉壽以討李玝故不許遣壽將兵向涪壽先遣使告玝以去就利害開其去路玝遂來奔詔以玝為巴郡太守期以壽為梁州刺史屯涪為李壽自涪舉兵廢李期張本

16趙主弘自齎璽綬詣魏宮石虎為魏王其所居稱魏宮璽斯氏翻綬音受請禪位於丞相虎虎曰︰﹁帝王大業天下自當有議何為自論此邪﹂弘流涕還宮謂太后程氏曰︰﹁先帝種眞無復矣﹂種章勇翻復扶又翻於是尚書奏︰﹁魏臺請依唐虞禪讓故事﹂此趙朝尚書奏也虎曰︰﹁弘愚暗居喪無禮﹃章︰十二行本﹁禮﹂下有﹁不可以君萬國﹂六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便當廢之何禪讓也﹂十一月虎遣郭殷入﹃章︰十二行本﹁入﹂上有﹁持節﹂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宮廢弘為海陽王弘安步就車容色自若謂羣臣曰︰﹁庸昧不堪纂承大統夫復何言﹂復扶又翻羣臣莫不流涕宮人慟哭羣臣詣魏臺勸進虎曰︰﹁皇帝者盛德之號非所敢當且可稱居攝趙天王﹂考異曰︰三十國晉春秋︰﹁虎卽位改元永熙﹂陳鴻大統曆云︰﹁石虎卽位改建平五年為延興明年改建武﹂按︰三十國晉春秋不記弘改元延熙虎之立實延熙元年也故誤云永熙弘旣號延熙虎安肯稱永熙陳鴻云︰﹁虎改建平五年為延興卽是弘踰年不改元也﹂恐鴻說誤幽弘及太后程氏秦王宏南陽王恢于崇訓宮尋皆殺之虎更太子宮曰崇訓宮弘時年二十一

西羌大都督姚弋仲稱疾不賀虎累召之乃至正色謂虎曰︰﹁弋仲常謂大王命世英雄柰何把臂受託而返奪之邪﹂虎曰︰﹁吾豈樂此哉樂音洛顧海陽年少少詩照翻恐不能了家事故代之耳﹂心雖不平然察其誠實亦不之罪

虎以夔安為侍中太尉守尚書令郭殷為司空韓晞為尚書左僕射魏郡申鐘為侍中郞闓為光祿大夫闓苦亥翻又音開王波為中書令文武封拜各有差虎行如信都復還襄國載記曰︰虎以讖文﹁天子當從東北來﹂於是備法駕行自信都而還以應之﹁天子當從東北來﹂蓋謂慕容氏將從遼碣入中國也秦始皇東游以厭天子氣初不能遏止漢高之興

17慕容皝討遼東甲申至襄平遼東人王岌密信請降師進入城翟楷龐鑒單騎走居就新昌等縣皆降居就新昌皆屬遼東郡降戶江翻下同皝欲悉阬遼東民高詡諫曰︰﹁遼東之叛實非本圖直畏仁凶威不得不從今元惡猶存元惡謂仁也始克此城遽加夷滅則未下之城無歸善之路矣﹂皝乃止分徙遼東大姓於棘城以杜羣為遼東相安輯遺民

18十二月趙徐州從事蘭陵朱縱斬刺史郭祥以彭城來降趙將王朗攻之縱奔淮南

19慕容仁遣兵襲新昌督護新興王㝢擊走遂徙新昌入襄平遼東治襄平徙新昌吏民入襄平所以杜仁闚掩襲之心㝢王矩翻

咸康元年︵乙未三三五︶

1春正月庚午朔帝加元服沈約禮志曰︰古者無天子冠禮故筮日筮賓冠於阼以著代醮於客位三加彌尊皆士禮耳漢順帝冠兼用曹褒新禮褒新禮今不存禮儀志又云︰乘輿初加緇布進賢次爵弁武弁次通天皆於高廟江左諸帝將冠金石宿設百僚陪位又豫於殿上鋪大牀御府令奉冕幘簪導袞服以授侍中常侍太尉加幘太保加冕將加冕太尉跪讀祝文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皇帝穆穆思弘袞職欽若昊天六合是式率遵祖考永永無極眉壽無期介茲景福﹂加冕訖侍中繫玄紞侍中脫絳紗服加袞服冠事畢太保率羣臣奉觴上壽王以下三稱萬歲乃退鄭樵曰︰用魏儀一加旣加元服拜于太廟大赦改元

2成趙皆大赦成改元玉恆恆戶登翻趙改元建武

3成主期立皇后閻氏以衞將軍尹奉為右丞相驃騎將軍尚書令王瓌為司徒驃匹妙翻瓌古回翻

4趙王虎命太子邃省可尚書奏事省悉景翻惟祀郊廟選牧守征伐刑殺乃親之虎好治宮室鸛雀臺崩鸛雀臺在鄴卽魏武所起銅雀臺好呼到翻殺典匠少府任汪典匠少府卽漢將作大匠之職也少詩照翻任音壬復使脩之倍於其舊邃保母劉芝封宜城君關預朝權受納賄賂求仕進者多出其門朝直遙翻

5慕容皝置左右司馬以司馬韓矯軍祭酒封奕為之

6司徒導以羸疾不堪朝會羸倫為翻朝直遙翻三月乙酉帝幸其府與羣臣宴于內室拜導幷其妻曹氏侍中孔坦密表切諫以為帝初加元服動宜顧禮帝從之坦又以帝委政於導從容言曰︰﹁陛下春秋已長聖敬日躋從千容翻長知兩翻日躋猶日進也宜博納朝臣諮諏善道﹂諏遵須翻導聞而惡之惡烏路翻出坦為廷尉坦不得意以疾去職

丹陽尹桓景為人諂巧導親愛之會熒惑守南斗經旬晉·天文志︰南斗六星天廟也丞相太宰之位導謂領軍將軍陶回曰︰﹁斗揚州之分天文志︰斗牛女揚州九江入斗一度丹陽入斗十六度分扶問翻吾當遜位以厭天譴﹂厭一葉翻回曰︰﹁公以明德作輔而與桓景造膝造七到翻使熒惑何以退舍﹂導深愧之

導辟太原王濛為掾濛莫紅翻掾于絹翻王述為中兵屬晉公府諸曹有參軍有掾有屬述昶之曾孫也王昶仕魏鎭荊州以功名自見昶丑兩翻濛不脩小廉而以清約見稱與沛國劉惔齊名友善惔徒甘翻惔常稱濛性至通而自然有節濛曰︰﹁劉君知我勝我自知﹂當時稱風流者以惔濛為首述性沈靜每坐客辯論蠭起而述處之恬如也沈持林翻坐徂臥翻處昌呂翻年三十尚未知名人謂之癡導以門地辟之昶之子湛湛之子承世有高名述承子也旣見唯問在東米價述蓋自東吳至建康述張目不答導曰︰﹁王掾不癡人何言癡也﹂嘗見導每發言一坐莫不贊美坐徂臥翻述正色曰︰﹁人非堯舜何得每事盡善﹂導改容謝之

7趙王虎南遊臨江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有遊騎十餘至歷陽歷陽太守袁耽表上之上時掌翻不言騎多少朝廷震懼司徒導請出討之夏四月加導大司馬假黃鉞都督征討諸軍事癸丑帝觀兵廣莫門廣莫門建康城北門也分命諸將救歷陽及戍慈湖牛渚蕪湖司空郗鑒使廣陵相陳光將兵入衞京師俄聞趙騎至少又已去少詩沼翻戊午解嚴王導解大司馬袁耽坐輕妄免官

8趙征虜將軍石遇攻桓宣於襄陽不克

9大旱會稽餘姚米斗五百會工外翻

10秋七月慕容皝立子儁為世子

11九月趙王虎遷都于鄴趙王勒定都襄國虎遷于鄴大赦

12初趙主勒以天竺僧佛圖澄豫言成敗數有驗敬事之及虎卽位奉之尤謹衣以綾錦乘以彫輦彫輦彫鏤以為飾數所角翻衣於旣翻朝會之日太子諸公扶翼上殿朝直遙翻上時掌翻主者唱﹁大和尚﹂主者謂掌朝儀者也衆坐皆起使司空李農旦夕問起居太子諸公五日一朝諸公虎諸子也虎稱天王降諸子封王者爵為公國人化之率多事佛澄之所在無敢向其方面涕唾者爭造寺廟削髮出家虎以其眞偽雜糅糅汝救翻或避賦役為姦宄宄音軌乃下詔問中書曰︰﹁佛國家所奉里閭小人無爵秩者應事佛不﹂不讀曰否著作郞王度等晉·職官志曰︰著作郞周左史之任也漢東京圖籍在東觀有其名尚未有官魏明帝太和中詔置著作郞於此始有其官隸中書省及晉受命制曰︰﹁著作舊屬中書而祕書旣典文籍今改中書省著作為祕書著作﹂於是改隸祕書省自後別置省而猶隸祕書議曰︰﹁王者祭祀典禮具存佛外國之神非天子諸華所應祠奉漢氏初傳其道事見四十五卷漢明帝永平八年唯聽西域人立寺都邑以奉之漢人初謂官府為寺後漢自西域白馬駝經來初止於鴻臚寺遂取寺名創置白馬寺漢人皆不得出家魏世亦然今宜禁公卿以下毋得詣寺燒香禮拜其趙人為沙門者皆返初服﹂謂使還服華人之服虎詔曰︰﹁朕生自邊鄙忝君諸夏夏戶雅翻至於饗祀應從本俗其夷趙百姓樂事佛者特聽之﹂樂音洛

13趙章武王斌帥精騎二萬幷秦雍二州兵以討薄句大平之去年斌等為薄句大所敗斌音彬帥讀曰率騎奇寄翻雍於用翻句音鉤

14成太子班之舅羅演與漢王相天水上官澹李壽封漢王相息亮翻澹徒覽翻謀殺成主期立班子事覺期殺演澹及班母羅氏

期自以得志輕諸舊臣信任尚書令景騫尚書姚華田褒中常侍許涪等涪音浮刑賞大政皆決於數人希復關公卿復扶又翻褒無他才嘗勸成主雄立期為太子故有寵由是紀綱隳紊紊音問雄業始衰

15冬十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16慕容仁遣王齊等南還去年齊等為慕容仁所留齊等自海道趣棘城趣七喻翻齊遇風不至十二月徐孟等至棘城慕容皝始受朝命朝直遙翻

段氏宇文氏各遣使詣慕容仁館于平郭城外皝帳下督張英百餘騎間道潛行掩擊之間古莧翻斬宇文氏使十餘人生擒段氏使以歸

17是歲明帝母建安君荀氏卒荀氏在禁中尊重同於太后詔贈豫章郡君荀氏元帝宮人也生明帝自以位卑每懷怨望為帝所譴漸見疏薄及明帝卽位封建安君別立第宅太寧元年迎還臺內供奉隆厚及帝立尊重同於太后

18代王翳槐以賀蘭藹頭不恭藹頭翳槐舅有擁護之功事見九十三卷咸和二年至四年逐紇那立翳槐又賀蘭部也挾親恃功所以不恭將召而戮之諸部皆叛代王紇那自宇文部入諸部復奉之紇那出奔見上卷咸和四年復扶又翻翳槐奔鄴趙人厚遇之

19初張軌及二子寔茂雖保據河右而軍旅之事無歲無之及張駿嗣位境內漸平駿勤脩庶政總御文武咸得其用民富兵強遠近稱之以為賢君駿遣將楊宣伐龜茲鄯善於是西域諸國焉耆于窴之屬皆詣姑臧朝貢龜茲音丘慈鄯上扇翻窴徒賢翻又徒見翻駿於姑臧南作五殿駿起謙光殿四面各起一殿︰東曰宜陽青殿以春三月居之南曰朱陽赤殿夏三月居之西曰政刑白殿秋三月居之北曰玄武黑殿冬三月居之章服器物皆依方色官屬皆稱臣

駿有兼秦雍之志雍於用翻遣參軍麴護上疏以為︰﹁勒雄旣死虎期繼逆兆庶離主離力智翻漸冉經世先老消落後生不識慕戀之心日遠日忘乞敕司空鑒征西亮等汎舟江沔首尾齊舉﹂郗鑒時鎭京口庾亮時鎭武昌沔彌兗翻

三年﹃章︰十二行本﹁三﹂作﹁二﹂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丙申三三六︶

1春正月辛巳彗星見于奎婁西方奎十六星天之武庫也主以兵禁暴又主溝瀆婁三星為天獄主苑牧犧牲供給郊祀奎婁冑魯徐州分彗祥歲翻又旋芮翻又徐醉翻見賢遍翻

2慕容皝將討慕容仁司馬高詡曰︰﹁仁叛棄君親民神共怒前此海未嘗凍自仁反以來連年凍者三矣且仁專備陸道天其或者欲使吾乘海冰以襲之也﹂皝從之羣僚皆言涉冰危事不若從陸道皝曰︰﹁吾計已決敢沮者斬﹂沮在呂翻

壬午皝帥其弟軍師將軍評等自昌黎東踐冰而進皝呼廣翻帥讀曰率下同凡三百餘里至歷林口歷林口海浦之口捨輜重輕兵趣平郭重直用翻趣七喻翻下同去城七里候騎以告仁騎奇寄翻仁狼狽出戰張英之俘二使也事見上年使疏吏翻仁恨不窮追及皝至仁以為皝復遣偏師輕出寇抄復扶又翻抄楚交翻不知皝自來謂左右曰︰﹁今茲當不使其匹馬得返矣﹂乙未仁悉衆陳於城之西北慕容軍帥所部降於皝咸和八年軍為仁所執陳讀曰陣降戶江翻仁衆沮動沮在呂翻皝從而縱擊大破之仁走其帳下皆叛遂擒之皝先為斬其帳下之叛者為于偽翻然後賜仁死丁衡游毅孫機等皆仁所信用也皝執而斬之王冰自殺慕容幼慕容稚佟壽郭充翟楷龐鑒皆東走幼中道而還皝兵追及楷鑒斬之壽充奔高麗麗力知翻自餘吏民為仁所詿誤者詿古賣翻皝皆赦之封高詡為汝陽侯

3二月尚書僕射王彬卒

4辛亥帝臨軒遣使備六禮逆故當陽侯杜乂女陵陽為皇后婚有六禮︰一曰納采者將為婚必先媒通其言乃後使人納其采擇之禮用鴈為贄取其陰陽往來之義也二曰問名者問名以卜其吉凶也三曰納吉者卜於廟得吉兆復使往告婚姻之事也四曰納徵用玄纁不用鴈五曰請期由夫家卜得吉日使人往告之六曰親迎壻往女家御輪三周御者代之壻自乘其車而先以導婦歸大赦羣臣畢賀

5夏六月段遼遣中軍將軍李詠襲慕容皝詠趣武興武興成在令支東都尉張萌擊擒之遼別遣段蘭將步騎數萬屯柳城西回水﹁回水﹂載記作﹁曲水﹂水經註︰陽樂水出上谷且居縣東北流逕女祁縣世謂之橫水又謂之陽曲水又濡河從塞外來西北逕禦夷鎭城又東北逕孤山南又東南水流回曲謂之曲河鎭又據載記曲水當在好城西北將卽亮翻騎奇寄翻宇文逸豆歸攻安晉以為蘭聲援皝帥步騎五萬向柳城蘭不戰而遁皝引兵北趣安晉咸安八年皝築安晉城趣七喻翻逸豆歸棄輜重走重直用翻皝遣司馬封奕帥輕騎追擊大破之皝謂諸將曰︰﹁二虜恥無功必將復至復扶又翻宜於柳城左右設伏以待之﹂乃遣封奕帥騎數千伏於馬兜山三月﹃張︰﹁三月﹂作﹁七月﹂﹄段遼果將數千騎來寇抄抄楚交翻奕縱擊大破之斬其將榮伯保

6前廷尉孔坦卒坦先以疾解廷尉故曰前坦疾篤庾冰省之流涕省悉景翻坦慨然曰︰﹁大丈夫將終不問以濟國安民之術乃為兒女子相泣邪﹂冰深謝之

7九月慕容皝遣長史劉斌兼郞中令遼東陽景送徐孟等還建康晉制王國乃有郞中令皝未為王而僭置是官斌音彬

8冬十月廣州刺史鄧岳遣督護王隨等擊夜郞興古皆克之懷帝永嘉五年王遜分牂柯朱提建寧立夜郞郡太康地志曰︰蜀劉氏分建寧牂柯立興古郡加岳督寧州

9成主期以從子尚書僕射武陵公載有雋才忌之從才用翻誣以謀反殺之

10十一月詔建威將軍司馬勳將兵安集漢中成漢王壽擊敗之敗補邁翻壽遂置漢中守宰戍南鄭而還

11索頭郁鞠帥衆三萬降於趙索頭鮮卑種言索頭以別於黑匿郁鞠以其辮髮故謂之索頭索昔各翻帥讀曰率降戶江翻趙拜郁鞠等十三人為親趙王散其部衆於冀青等六州

12趙王虎作太武殿於襄國作東西宮於鄴東宮以居太子邃西宮虎自居之十二月皆成太武殿基高二丈八尺縱六十五步廣七十五步甃以文石高居號翻縱子容翻廣古曠翻甃側救翻下穿伏室伏室卽窟室也置衞士五百人以漆灌瓦金璫銀楹司馬相如羽獵賦︰華榱璧璫註云︰璧璫以玉為椽頭當卽所謂璇題者也三輔黃圖註云︰以璧飾瓦之當也又琅璫鐸也杜甫詩﹁風動金琅璫﹂此金璫蓋以金飾瓦之當也楹柱也璫音當珠簾玉壁窮極工巧殿上施白玉牀流蘇帳為金蓮華以冠帳頂華讀曰花冠古玩翻又作九殿于顯陽殿後選士民之女以實之服珠玉被綺縠者萬餘人被皮義翻敎宮人占星氣馬步射置女太史雜伎工巧皆與外同與外同者敎宮人使執作如男子也伎渠綺翻以女騎千人為鹵簿車駕法從次第曰鹵簿騎奇寄翻皆著紫綸巾著陟略翻陸德明︰綸繩也蓋合絲為綸其狀如繩染紫以織巾也今鎭江金壇人能織線番羅亦合絲為線以織之熟錦袴金銀鏤帶鏤卽豆翻五文織成鞾五文五色成文也廣雅曰︰天竺國出細織成魏略曰︰大秦國用水羊毛木皮野繭絲作織成皆好此以五采織成為鞾也鞾許戈翻執羽儀羽儀氅毦之屬鳴鼓吹鼓吹軍樂也吹尺瑞翻遊宴以自隨於是趙大旱金一斤直粟二斗百姓嗷然而虎用兵不息百役並興使牙門張彌徙洛陽鍾虡九龍翁仲銅駝飛廉於鄴鍾虡九龍翁仲銅駝飛廉皆魏明帝所鑄虡音巨載以四輪纏車轍廣四尺深二尺考之字書無﹁﹂字當作﹁輞﹂音罔車輮也轍車輪所碾跡也廣古曠翻深式禁翻一鍾沒於河募浮沒三百人浮沒在水中能浮能沒者入河繫以竹絚絚居登翻又居鄧翻大索也用牛百頭鹿櫨引之乃出鹿櫨形如汲水木立兩柱橫木貫柱令圓滑可轉繫絚於橫木絞而引之櫨音盧造萬斛之舟以濟之旣至鄴虎大悅為之赦二歲刑為于偽翻賚百官穀帛賜民爵一級又用尚方令解飛之言解姓也飛名也解戶買翻於鄴南投石於河以作飛橋功費數千萬億橋竟不成役夫飢甚乃止使令長帥民入山澤采橡及魚以佐食復為權豪所奪令力定翻長知兩翻帥讀曰率復扶又翻民無所得

13初日南夷帥范稚有奴曰范文帥所類翻常隨商賈往來中國賈音古後至林邑敎林邑王范逸作城郭宮室器械逸愛信之林邑國本漢象林縣馬援鑄銅柱之處也漢末縣功曹子區連殺令自立為王子孫相承其後無嗣外孫范熊繼立逸熊子也使為將將卽亮翻文遂譖逸諸子或徙或逃是歲逸卒文詐迎逸子於他國置毒於椰酒而殺之椰木出交趾高數十丈葉背面相似瓊臺志曰︰椰子無時而生樹似檳榔葉如鳳尾實大如瓜剖之其中有酒其皮可為飲器交州記曰︰椰子生南海狀如海椶子大如椀外有粗皮如大腹子豆寇之類中有漿似酒飲之得醉爾雅翼︰椰木似檳榔無枝條高十餘尋葉在其末如束蒲實大如瓠繫在樹頭實外有皮如胡桃核裏有膚白如雪厚半寸如猪膏味美如胡桃膚裏有汁升餘清如水美如蜜飲之可以愈渴核作飲器椰以嗟翻文自立為王於是出兵攻大岐界小岐界式僕徐狼屈都乾魯扶單等國皆滅之有衆四五萬遣使奉表入貢使疏吏翻

14趙左校令成公段作庭燎於杠末姓譜︰衞成公之後為成公氏余按春秋之時魯晉皆有成公豈獨衞成公之後得專以為氏哉杠古雙翻高十餘丈上盤置燎古之人君昧旦視朝故設庭燎鄭氏云︰在地曰燎執之曰燭又云︰樹之門外曰大燭於內曰庭燎皆是照衆為明今成公段懸盤於杠以置燎創意為之非有古法也燎力照翻徐又力燒翻高居傲翻下盤置人趙王虎試而悅之

三年︵丁酉三三七︶

1春正月庚辰趙太保夔安等文武五百餘人入上尊號上時掌翻庭燎油灌下盤死者二十餘人考異曰︰載記云﹁七人﹂今從三十國春秋趙王虎惡之惡烏路翻腰斬成公段辛巳虎依殷周之制稱大趙天王卽位於南郊大赦立其后鄭氏為天王皇后古者稱王后稱王后稱皇帝后稱皇后未有天王皇后之稱也太子邃為天王皇太子古之王者其嫡長曰世子秦漢稱皇帝立皇太子未有天王皇太子之稱也諸子為王者皆降為郡公宗室為王者降為縣侯百官封署各有差

2國子祭酒袁瓌瓌公回翻太常馮懷以江左寖安請興學校校戶敎翻帝從之辛卯立太學徵集生徒而士太夫習尚老莊儒術終不振瓌渙之曾孫也漢末劉備舉袁渙茂才後仕魏行御史大夫事

3三月慕容皝於乙連城東築好城以逼乙連乙連城段國之東境也在曲水之西留折衝將軍蘭勃守之夏四月段遼以車數千兩輸乙連粟兩力讓翻乘也蘭勃擊而取之六月遼又遣其從弟揚威將軍屈雲將精騎夜襲皝子遵於興國城興國城蓋慕容氏所築從才用翻將卽亮翻騎奇寄翻遵擊破之

初北平陽裕事段疾陸眷及遼五世疾陸眷涉復辰末柸牙遼凡五世皆見尊禮遼數與皝相攻數所角翻裕諫曰︰﹁﹃親仁善鄰國之寶也﹄左傳陳五父之言況慕容氏與我世婚迭為甥舅廆皝皆娶于段氏蓋前此慕容氏亦女于段也皝有才德而我與之搆怨戰無虛月百姓彫弊利不補害臣恐社稷之憂將由此始願兩追前失通好如初好呼到翻下好妝同以安國息民﹂遼不從出裕為北平相相息亮翻

4趙太子邃素驍勇驍堅堯翻趙王虎愛之常謂羣臣曰︰﹁司馬氏父子兄弟自相殘滅故使朕得至此如朕有殺阿鐵理否﹂阿鐵邃子小字也阿讀從安入聲旣而邃驕淫殘忍好妝飾美姬斬其首洗血置盤上與賓客傳觀之又烹其肉共食之好呼到翻河間公宣樂安公韜皆有寵於虎邃疾之如讎虎荒耽酒色喜怒無常使邃省可尚書事省悉景翻每有所關白虎恚曰︰﹁此小事何足白也﹂時或不聞又恚曰︰﹁何以不白﹂恚於避翻恨怒也誚責笞棰誚才笑翻棰止橤翻月至再三邃私謂中庶子李顏等曰︰﹁官家難稱稱天子為官家始見於此西漢謂天子為縣官東漢謂天子為國家故兼而稱之或曰︰﹁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故兼稱之難稱尺證翻吾欲行冒頓之事事見十一卷漢高帝六年冒莫北翻卿從我乎﹂顏等伏不敢對秋七月邃稱疾不視事潛帥宮臣文武五百餘騎飲於李顏別舍帥讀曰率騎奇寄翻因謂顏等曰︰﹁我欲至冀州冀州治信都殺河間公有不從者斬﹂行數里騎皆逃散顏叩頭固諫邃亦昏醉歸其母鄭氏聞之私遣中人誚讓邃邃怒殺之誚才笑翻佛圖澄謂虎曰︰﹁陛下不宜數往東宮﹂數所角翻虎將視邃疾思澄言而還旣而瞋目大言曰︰瞋七人翻﹁我為天下主父子不相信乎﹂乃命所親信女尚書往察之邃呼前與語因抽劍擊之虎怒收李顏等詰問顏具言其狀殺顏等三十餘人幽邃于東宮旣而赦之引見太武東堂水經註曰︰魏武居鄴為北宮宮有文昌殿石氏於故殿處起東西太武二殿見賢遍翻邃朝而不謝俄頃卽出虎使謂之曰︰﹁太子應朝中宮豈可遽去﹂朝直遙翻邃徑出不顧虎大怒廢邃為庶人其夜殺邃考異曰︰燕書·文明紀云︰﹁咸康四年四月石虎至燕城下會鄴使至太子邃在後恣酒入宮殺害石主大恐狼狽引還﹂又云︰﹁初帳下吳冑使鄴還說四月浴佛日行像詣宮石太子邃騎出迎像往來馳騁無有儲君體王曰︰﹃古者觀威儀以定禍福此子虎之副貳而輕佻無禮將不得其死然﹄及石主東歸留邃監國荒敗內亂以致誅戮﹂按十六國晉春秋殺邃皆在咸康三年燕書恐誤今從十六國晉春秋及其妃張氏幷男女二十六人同埋於一棺誅其宮臣支黨二百餘人廢鄭后為東海太妃立其子宣為天王皇太子宣母杜昭儀為天王皇后

5安定侯子光自稱佛太子云從大秦國來當王小秦國聚衆數千人於杜南山京兆杜陵縣之南山也自稱大黃帝改元龍興石廣討斬之

6九月鎭軍左長史封奕等帝拜皝鎭軍大將軍皝以奕為左長史勸慕容皝稱燕王皝從之於是備置羣司以封奕為國相相息亮翻韓壽為司馬裴開為奉常陽騖為司隸王㝢為太僕李洪為大理杜羣為納言令宋該劉睦石琮為常伯皇甫眞陽協為宂騎常侍納言令晉之尚書令常伯晉之侍中宂騎常侍晉之散騎常侍宂而隴翻騎奇寄翻宋晃平熙張泓為將軍封裕為記室監洪臻之孫李臻見八十七卷懷帝永嘉三年晃奭之子也宋奭見八十八卷愍帝建興元年冬十月丁卯皝卽燕王位大赦十一月甲寅追尊武宣公為武宣王廆諡武宣公夫人段氏曰武宣后立夫人段氏為王后世子儁為王太子如魏武晉文輔政故事

7段遼數侵趙邊數所角翻燕王皝遣揚烈將軍宋回稱藩於趙乞師以討遼自請盡帥國中之衆以會之帥讀曰率幷以其弟寧遠將軍汗為質沈約志︰寧遠將軍晉江左置蓋始於此時質音致下同趙王虎大悅厚加慰答辭其質遣還密期以明年為趙燕攻段遼張本

8是歲趙將李穆納拓跋翳槐於大甯其故部落多歸之元年翳槐奔趙代王紇那奔燕國人復奉翳槐﹃章︰十二行本﹁槐﹂下有﹁為代王翳槐﹂五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城盛樂而居之復扶又翻樂音洛

9仇池氐王楊毅族兄初襲殺毅幷有其衆自立為仇池公稱臣於趙

資治通鑑卷第九十六

晉紀十八起著雍閹茂︵戊戌︶盡重光赤奮若︵辛丑︶凡四年

顯宗成皇帝中之下

咸康四年︵戊戌三三八︶

1春正月燕王皝遣都尉趙槃如趙聽師期皝呼廣翻趙王虎將擊段遼募驍勇者三萬人驍堅堯翻悉拜龍騰中郞據載記咸康二年虎改直盪為龍騰冠以絳幘會遼遣段屈雲襲趙幽州幽州刺史李孟退保易京虎乃以桃豹為橫海將軍橫海將軍蓋石氏創置王華為渡遼將軍帥舟師十萬出漂渝津水經曰︰清河東北過漂榆邑入于海註云︰漂榆故城俗謂之角飛城趙記云︰石勒使王述煮鹽于角飛魏土地記曰︰勃海郡高城縣東北一百里北盡漂榆東臨巨海民咸煮鹽為業帥讀曰率支雄為龍驤大將軍姚弋仲為冠軍將軍驤思將翻帥步騎七萬為前鋒以伐遼冠古玩翻帥讀曰率騎奇寄翻

三月趙槃還至棘城燕王皝引兵攻掠令支以北諸城令音鈴師古郞定翻支音祁段遼將追之慕容翰曰︰﹁今趙兵在南當幷力禦之而更與燕鬬燕王自將而來將卽亮翻下悉將同其士卒精銳若萬一失利將何以禦南敵乎﹂段蘭怒曰︰﹁吾前為卿所誤事見上卷咸和八年以成今日之患吾不復墮卿計中矣﹂乃悉將見衆追之復扶又翻下同見賢遍翻皝設伏以待之大破蘭兵斬首數千級掠五千戶及畜產萬計以歸

趙王虎進屯金臺按水經註︰金臺在涿郡故安縣有金臺陂臺在陂北十餘步卽燕昭王築以事郭隗之臺支雄長驅入薊薊音計段遼所署漁陽上谷代郡守相皆降取四十餘城北平相陽裕帥其民數千家登燕山以自固五代志北平無終縣有燕山守手又翻相息亮翻燕於賢翻諸將恐其為後患欲攻之虎曰︰﹁裕儒生矜惜名節恥於迎降耳降戶江翻下同無能為也﹂遂過之至徐無徐無縣屬北平郡其地在唐薊州玉田縣界段遼以其弟蘭旣敗不敢復戰帥妻子宗族豪大千餘家豪大猶言豪帥也是時東北夷率謂主帥為大部帥曰部大城主曰城大是也棄令支奔密雲山水經註︰密雲戍在禦夷鎭東南九十里鮑丘水逕其西唐檀州治密雲縣西南去范陽二百里又據晉紀云遼奔于平崗蓋密雲山在漢平岡縣界宋白曰︰檀州密雲縣本漢虒奚縣西南至幽州百九十里西至嬀川二百五十里東北至長城障塞百一十里東南至薊州百九十里將行執慕容翰手泣曰︰﹁不用卿言自取敗亡我固甘心令卿失所深以為愧﹂翰北奔字文氏

遼左右長史劉羣盧諶崔悅等封府庫請降羣諶悅奔令支見九十卷元帝大興元年虎遣將軍郭太麻秋帥輕騎二萬追遼至密雲山獲其母妻斬首三千級遼單騎走險赴險以自保走音奏遣其子乞特眞奉表及獻名馬於趙虎受之

虎入令支宮段氏都令支以其所居為宮論功封賞各有差徙段國民二萬餘戶於司雍兗豫四州雍於用翻士大夫之有才行皆擢敍之行下孟翻陽裕詣軍門降虎讓之曰︰﹁卿昔為奴虜走今為士人來豈識知天命將逃匿無地邪﹂對曰︰﹁臣昔事王公不能匡濟王公謂王浚也裕奔令支見八十九卷愍帝建興二年逃于段氏復不能全今陛下天網高張籠絡四海幽冀豪傑莫不風從如臣比肩無所獨愧生死之命惟陛下制之﹂虎悅卽拜北平太守

2夏四月癸丑以慕容皝為征北大將軍幽州牧領平州刺史

3成主期驕虐日甚多所誅殺而籍沒其資財婦女由是大臣多不自安漢王壽素貴重有威名期及建寧王越等皆忌之壽懼不免每當入朝常詐為邊書辭以警急壽時鎭涪城朝直遙翻

初巴西處士龔壯父叔皆為李特所殺父及叔父也處昌呂翻壯欲報仇積年不除喪壽數以禮辟之數所角翻下同壯不應而往見壽壽密問壯以自安之策壯曰︰﹁巴蜀之民本皆晉臣節下若能發兵西取成都稱藩於晉誰不爭為節下奮臂前驅者魏晉以來持節假節出當方面者人皆稱之為節下為于偽翻如此則福流子孫名垂不朽豈徒脫今日之禍而已﹂壽然之陰與長史略陽羅恆巴西解思明謀攻成都

期頗聞之數遣許涪至壽所伺其動靜涪音浮伺相吏翻又鴆殺壽養弟安北將軍攸壽乃詐為妹夫任調書云期當取壽詐言期欲取壽以怒其衆任音壬下同其衆信之遂帥步騎萬餘人自涪襲成都帥讀曰率涪音浮許賞以城中財物以其將李奕為前鋒將卽亮翻期不意其至初不設備壽世子勢為翊軍校尉開門納之遂克成都屯兵宮門期遣侍中勞壽勞力到翻壽奏建寧王越景騫田褒姚華許涪及征西將軍李遐將軍李西等懷姦亂政皆收殺之縱兵大掠數日乃定壽矯以太后任氏令廢期為邛都縣公幽之別宮邛都縣屬越巂郡邛渠容翻追諡戾太子曰哀皇帝咸和九年期越弒其主班諡曰戾太子

羅恆解思明李奕等勸壽稱鎭西將軍益州牧成都王稱藩于晉解戶買翻送邛都公於建康任調及司馬蔡興侍中李豔等勸壽自稱帝壽命筮之龜為卜蓍為筮占者曰︰﹁可數年天子﹂調喜曰︰﹁一日尚足況數年乎﹂思明曰︰﹁數年天子孰與百世諸侯﹂壽曰︰﹁朝聞道夕死可矣﹂引論語孔子之言遂卽皇帝位壽字武考驤之子也改國號曰漢大赦改元漢興以安車束帛徵龔壯為太師壯誓不仕壽所贈遺一無所受遺于季翻

壽改立宗廟追尊父驤曰獻皇帝驤思將翻母昝氏曰皇太后昝子感翻姓也立妃閻氏為皇后世子勢為皇太子更以舊廟為大成廟舊廟祀李特李雄者也雄建國號曰成壽改曰漢故以特雄廟曰大成廟凡諸制度多所更易更工衡翻以董皎為相國羅恆為尚書令解思明為廣漢太守任調為鎭北將軍梁州刺史李奕為西夷校尉從子權為寧州刺史從才用翻公卿州郡悉用其僚佐代之成氏舊臣近親及六郡士人皆見疏斥六郡士人與李特兄弟同入蜀者

邛都公期歎曰︰﹁天下主乃為小縣公不如死﹂五月縊而卒載記期死於三年年二十五縊於賜翻又於計翻壽諡曰幽公葬以王禮

4趙王虎以燕王皝不會趙兵攻段遼而自專其利以皝掠段氏人民畜產不待趙師至而北歸也欲伐之太史令趙攬諫曰︰﹁歲星守燕分師必無功﹂天文志歲星贏縮以其舍命國其所居久其國有德厚五穀豐昌不可伐也分扶問翻虎怒鞭之

皝聞之嚴兵設備罷六卿納言常伯宂騎常侍官去年皝置六卿等官宂而隴翻趙戎卒數十萬燕人震恐皝謂內史高詡曰︰﹁將若之何﹂內史燕國內史也對曰︰﹁趙兵雖強然不足憂但堅守以拒之無能為也﹂

虎遣使四出招誘民夷誘音酉燕成周內史崔燾居就令游泓武原令常霸東夷校尉封抽護軍宋晃等皆應之凡得三十六城泓邃之兄子也冀陽流寓之士共殺太守宋燭以降於趙燭晃之從兄也營丘內史鮮于屈亦遣使降趙武寧令廣平孫興曉諭吏民共收屈數其罪而殺之閉城拒守成周冀陽營丘郡皆慕容廆所置見八十九卷愍帝建興二年居就縣漢晉屬遼東郡武原蓋亦慕容氏所置縣也武寧縣亦慕容氏所置帶營丘郡游邃見八十八卷愍帝建興元年朝鮮令昌黎孫泳帥衆拒趙帥讀曰率大姓王清等密謀應趙泳收斬之同謀數百人惶怖請罪怖普布翻泳皆釋之與同拒守樂浪太守鞠彭以境內皆叛選鄕里壯士二百餘人共還棘城樂浪非漢古郡地也慕容廆所置見八十八卷愍帝建興元年以五代志考之樂浪冀陽營丘郡朝鮮武寧等縣當盡在隋遼西郡柳城縣界鞠彭率鄕人歸燕見九十卷元帝太興二年樂浪音洛琅

戊子趙兵進逼棘城燕王皝欲出亡帳下將慕輿根諫曰︰將卽亮翻﹁趙強我弱大王一舉足則趙之氣勢遂成使趙人收略國民國民謂燕國之民也兵強穀足不可復敵復扶又翻竊意趙人正欲大王如此耳柰何入其計中乎今固守堅城其勢百倍縱其急攻猶足枝持觀形察變間出求利謂伺間出擊趙以求利也間古莧翻如事之不濟不失於走柰何望風委去為必亡之理乎﹂皝乃止然猶懼形於色玄菟太守河間劉佩曰︰﹁今強寇在外衆心忷懼菟同都翻守式又翻忷許拱翻事之安危繫於一人大王此際無所推委推吐雷翻言難推此責以委人也當自強以厲將士不宜示弱事急矣臣請出擊之縱無大捷足以安衆﹂乃將敢死數百騎出衝趙兵所向披靡披普彼翻開也分也散也靡偃也斬獲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於是士氣自倍皝問計於封奕對曰︰﹁石虎凶虐已甚民神共疾禍敗之至其何日之有杜預曰︰言今至今空國遠來攻守勢異戎馬雖強無能為患頓兵積日釁隙自生但堅守以俟之耳﹂皝意乃安或說皝降皝曰︰﹁孤方取天下何謂降也﹂說輸芮翻降戶江翻

趙兵四面蟻附緣城言肉薄附城而上若羣蟻然慕輿根等晝夜力戰凡十餘日趙兵不能克壬辰引退皝遣其子恪帥二千騎追擊之帥讀曰率趙兵大敗斬獲三萬餘級趙諸軍皆棄甲逃潰惟游擊將軍石閔一軍獨全閔父瞻內黃人內黃縣屬魏郡以陳留有外黃故加﹁內﹂本姓冉趙主勒破陳午獲之命虎養以為子閔驍勇善戰多策略虎愛之比於諸孫冉閔始此石勒養石虎以自滅其種石虎養冉閔倂其種類而夷之蓋天道也驍堅堯翻

虎還鄴以劉羣為中書令盧諶為中書侍郞諶是壬翻蒲洪以功拜使持節都督六夷諸軍事冠軍大將軍封西平郡公使疏吏翻冠古玩翻石閔言於虎曰︰﹁蒲洪雄儁得將士死力諸子皆有非常之才且握強兵五萬屯據近畿近畿謂洪屯枋頭距鄴為近宜密除之以安社稷﹂虎曰︰﹁吾方倚其父子以取吳蜀柰何殺之﹂待之愈厚石虎之不能殺蒲洪猶苻堅之不能殺慕容垂姚萇也

燕王皝分兵討諸叛城皆下之拓境至凡城水經註︰自盧龍東越青陘至凡城二百里自凡城東北出趣平剛故城可百八十里向黃龍城則五百里崔燾常霸奔鄴封抽宋晃游泓奔高句麗皝賞鞠彭慕輿根等而治諸叛者誅滅甚衆治直之翻功曹劉翔為之申理多所全活為于偽翻

趙之攻棘城也燕右司馬李洪之弟普以為棘城必敗勸洪出避禍洪曰︰﹁天道幽遠人事難知且當委任勿輕動取悔﹂普固請不已洪流涕而訣訣別也普遂降趙降戶江翻從趙軍南歸死於喪亂喪息浪翻洪由是以忠篤著名

趙王虎遣渡遼將軍曹伏將青州之衆戍海島據載記虎遣伏渡海戍蹋頓城無水而還因戍于海島運穀三百萬斛以給之又以船三百艘運穀三十萬斛詣高句麗句如字又音駒麗力知翻使典農中郞將王典帥衆萬餘屯田海濱又令青州造船千艘以謀擊燕石虎忿棘城之敗再謀擊燕而卒不能也艘蘇遭翻

5趙太子宣帥步騎二萬擊朔方鮮卑斛摩頭破之斬首四萬餘級帥讀曰率騎奇寄翻

6冀州八郡大蝗趙司隸請坐守宰趙都鄴以冀州為司部趙王虎曰︰﹁此朕失政所致而欲委咎守宰豈罪己之意邪司隸不進讜言佐朕不逮而欲妄陷無辜可白衣領職﹂黜其品秩同於民庶而仍領司隸之職讜音黨

虎使襄城公涉歸上庸公日歸帥衆戍長安二歸亦石氏之族二歸告鎭西將軍石廣私樹恩澤潛謀不軌虎追廣至鄴殺之

7乙未以司徒導為太傅都督中外諸軍事郗鑒為太尉郗丑之翻庾亮為司空六月以導為丞相罷司徒官以幷丞相府東漢司徒卽丞相之職也沈約曰︰丞奉也相助也時以王導為丞相罷司徒府幷丞相府導薨罷丞相復為司徒府宋世祖初以南郡王義宣為丞相而司徒府如故

導性寬厚委任諸將趙胤賈寧等多不奉法大臣患之庾亮與郗鑒牋曰︰﹁主上自八九歲以及成人入則在宮人之手出則唯武官小人讀書無從受音句顧問未嘗遇君子秦政欲愚其黔首秦始皇名政命民曰黔首焚詩書以愚黔首天下猶知不可況欲愚其主哉人主春秋旣盛宜復子明辟不稽首歸政稽音啓甫居師傅之尊甫方也始也多養無賴之士公與下官並荷託付之重言受遺先帝付以幼孤而託之也荷下可翻大姦不掃何以見先帝於地下乎﹂欲共起兵廢導鑒不聽南蠻校尉陶稱南蠻校尉武帝初置於襄陽後治江陵侃之子也以亮謀語導語牛倨翻或勸導密為之備導曰︰﹁吾與元規休戚是同悠悠之談宜絕智者之口言智者之口不宜亦傳道悠悠之談則如君言元規若來吾便角巾還第復何懼哉﹂復扶又翻又與稱書以為﹁庾公帝之元舅宜善事之﹂此導之識量所以為弘遠也征西參軍孫盛密諫亮曰︰﹁王公常有世外之懷言導心常欲謝事優游於人世之外豈肯為凡人事邪此必佞邪之徒欲間內外耳﹂亮乃止庾亮之謀微郗鑒拒之於外孫盛諫止於內必再亂天下矣間古莧翻盛楚之孫也孫楚晉初名士是時亮雖居外鎭而遙執朝廷之權旣據上流擁強兵趣勢者多歸之趣七喻翻導內不能平常遇西風塵起常當作嘗舉扇自蔽徐曰︰﹁元規塵汚人﹂汚烏故翻史言導不平之心不能自禁於言語之間者惟此而已

導以江夏李充為丞相掾夏戶雅翻掾以絹翻充以時俗崇尚浮虛乃著學箴以為老子云﹁絕仁棄義民復孝慈﹂豈仁義之道絕然後孝慈乃生哉蓋患乎情仁義者寡而利仁義者衆將寄責於聖人而遺累乎陳迹也累力瑞翻凡人見形者衆及道者鮮鮮息淺翻逐迹逾篤離本逾遠離力智翻故作學箴以祛其蔽祛丘於翻攘卻也曰︰﹁名之攸彰道之攸廢及損所隆乃崇所替非仁無以長物長丁丈翻今知兩翻非義無以齊恥仁義固不可遠去其害仁義者而已﹂遠于願翻去羌呂翻

8漢李奕從兄廣漢太守乾告大臣謀廢立從才用翻秋七月漢主壽使其子廣與大臣盟于前殿徙乾為漢嘉太守以李閎為荊州刺史鎭巴郡閎恭之子也恭李攀之弟見八十四卷惠帝永寧元年

八月蜀中久雨百姓饑疫壽命羣臣極言得失龔壯上封事稱︰﹁陛下起兵之初上指星辰昭告天地歃血盟衆舉國稱藩謂將稱藩于晉也歃色洽翻天應人悅大功克集而論者未諭權宜稱制謂壽卽皇帝位也今淫雨百日饑疫並臻天其或者將以監示陛下故也監古陷翻愚謂宜遵前盟推奉建康彼必不愛高爵重位以報大功雖降階一等王降皇帝一等而子孫無窮永保福祚不亦休哉論者或言二州附晉則榮二州謂梁益也六郡人事之不便昔公孫述在蜀羈客用事荊邯王元田戎延岑皆羈客也劉備在蜀楚士多貴龐統黃忠董和劉巴馬良兄弟呂乂廖立李嚴楊儀魏延蔣琬費禕董允等皆楚士也及吳鄧西伐吳鄧吳漢鄧艾也舉國屠滅寧分客主論者不達安固之基苟惜名住以為劉氏守令方仕州郡曾不知彼乃國亡主易豈同今日義舉主榮臣顯哉舉國奉晉為義舉晉加以寵秩則主榮臣顯論者又謂臣當為法正法正啓劉備以取成都壯亦敎壽取李期故論者以比之臣蒙陛下大恩恣臣所安至於榮祿無問漢晉臣皆不處復何為效法正乎﹂壽省書內慚處昌呂翻復扶又翻省悉景翻祕而不宣

9九月漢僕射任顏謀反誅顏任太后之弟也漢主壽因盡誅成主雄諸子任后雄之正室也壽以任顏之反必以立諸甥為主故盡誅雄諸子以絕人望任音壬

10冬十月光祿勳顏含以老遜位引年致事也論者以﹁王導帝之師傅名位隆重百僚宜為降禮﹂降禮謂拜之為于偽翻下同太常馮懷以問含含曰︰﹁王公雖貴重理無偏敬臣子惟拜君父施之於導則為偏敬偏不正也降禮之言或是諸君事宜鄙人老矣不識時務﹂旣而告人曰︰﹁吾聞伐國不問仁人董仲舒曰︰昔者魯君問柳下惠︰﹁吾欲伐齊何如﹂柳下惠曰︰﹁不可﹂歸而有憂色曰︰﹁吾聞伐國不問仁人此言何為至於我哉﹂向馮祖思問佞於我馮懷字祖思我豈有邪德乎﹂郭璞嘗遇含欲為之筮因含請老倂及辭郭璞事以見其有識有守含曰︰﹁年在天位在人脩己而天不與者命也守道而人不知者性也自有性命無勞蓍龜﹂蓍升脂翻致仕二十餘年年九十三而卒

11代王翳槐之弟什翼犍質於趙為質見九十四卷咸和四年犍居言翻質音致翳槐疾病命諸大人立之翳槐卒諸大人梁蓋等以新有大故有大喪謂之大故滕文公曰︰今也不幸至於大故什翼犍在遠來未可必比其至恐有變亂謀更立君比必寐翻更古衡翻而翳槐次弟屈剛猛多詐不如屈弟孤仁厚乃相與殺屈而立孤孤不可自詣鄴迎什翼犍請身留為質質音致趙王虎義而俱遣之十一月什翼犍卽代王位於繁畤北繁畤縣屬鴈門郡畤音止改元曰建國分國之半以與孤

初代王猗盧旣卒國多內難部落離散事見八十九卷愍帝建興四年難乃旦翻拓跋氏寖衰及什翼犍立雄勇有智略能脩祖業國人附之始置百官分掌衆務以代人燕鳳為長史許謙為郞中令始制反逆殺人姦盜之法號令明白政事清簡無繫訊連逮之煩百姓安之於是東自濊貊濊音穢貊莫白翻西及破落那新唐書·西域傳曰︰寧遠者本拔汗那或曰潑汗元魏時謂之破落那去長安八千里居西鞬城在眞珠河之北南距陰山北盡沙漠率皆歸服有衆數十萬人史言代復強

12十二月段遼自密雲山遣使求迎於趙使疏吏翻下同旣而中悔復遣使求迎於燕復扶又翻

趙王虎遣征東將軍麻秋帥衆三萬迎之帥讀曰率下同敕秋曰︰﹁受降如受敵不可輕也﹂降戶江翻以尚書左丞陽裕遼之故臣使為秋司馬

燕王皝自帥諸將迎遼帥讀曰率遼密與燕謀覆趙軍皝遣慕容恪伏精騎七千於密雲山大敗麻秋於三藏口水經註︰安州東有武列水其水三川派合西源曰西藏水西南流而東藏水注之水出東溪西南流出谷與中藏水合水導中溪南流出谷南注東藏水東藏水又南右入西藏水故目其川曰三藏川魏收地形志曰︰皇興二年置安州統密雲等郡隋廢郡為密雲縣唐為檀州治所敗補邁翻死者什六七秋步走得免陽裕為燕所執

趙將軍范陽鮮于亮失馬步緣山不能進因止端坐燕兵環之環音宦叱令起亮曰︰﹁身是貴人義不為小人所屈汝曹能殺亟殺不能則去﹂亮儀觀豐偉觀古玩翻聲氣雄厲燕兵憚之不敢殺以白皝皝以馬迎之與語大悅用為左常侍晉制︰諸王國大國置左右常侍以崔毖之女妻之妻七細翻

皝盡得段遼之衆待遼以上賓之禮以陽裕為郞中令

趙王虎聞麻秋敗怒削其官爵

五年︵己亥三三九︶

1春正月辛丑大赦

2三月乙丑廣州刺史鄧岳將兵擊漢寧州漢建寧太守孟彥執其刺史霍彪以降咸和八年成取寧州今復之成以霍彪刺寧州見上卷咸和九年降戶江翻

3征西將軍庾亮欲開復中原表桓宣為都督沔北前鋒諸軍事司州刺史鎭襄陽沔彌兗翻又表其弟臨川太守懌為監梁·雍二州諸軍事梁州刺史鎭魏興自李矩以司州刺史退屯卒于魯陽司州已寄治荊州界今始以司州治襄陽周訪領梁州治襄陽今司州旣治襄陽故梁州治魏興監工銜翻下同西陽太守翼為南蠻校尉領南郡太守鎭江陵皆假節又請解豫州以授征虜將軍毛寶詔以寶監揚州之江西諸軍事豫州刺史與西陽太守樊峻帥精兵萬人戍邾城邾城在江北漢江夏郡邾縣之故城也楚宣王滅邾徙其君於此因以為名今黃州城是也杜佑曰︰黃州東南百二十里臨江與武昌相對有邾城此言唐黃州治所也西陽縣漢屬江夏郡魏分屬弋陽郡晉惠帝分弋陽為西陽國江左廢國為郡帥讀曰率下同以建威將軍陶稱為南中郞將江夏相入沔中稱將二百人下見亮亮鎭武昌稱自上流下見之相息亮翻將卽亮翻亮素惡稱輕狡數稱前後罪惡收而斬之亮素怨陶侃而稱又間亮於王導蓋以私忿殺之素惡烏路翻數所具翻後以魏興險遠命庾懌徙屯半洲半洲在江州界康帝時褚裒為江州刺史鎭半洲更以武昌太守陳囂為梁州刺史趣漢中趣七喻翻遣參軍李松攻漢巴郡江陽夏四月執漢荊州刺史李閎巴郡太守黃植送建康漢置荊州於巴郡漢主壽以李奕為鎭東將軍代閎守巴郡

庾亮上疏言﹁蜀甚弱而胡尚強欲帥大衆十萬移鎭石城遣諸軍羅布江沔為伐趙之規﹂帝下其議下遐稼翻丞相導請許之太尉鑒議以為﹁資用未備不可大舉﹂

太常蔡謨議以為﹁時有否泰否部鄙翻道有屈伸苟不計強弱而輕動則亡不終日何功之有為今之計莫若養威以俟時時之可否繫胡之強弱胡之強弱繫石虎之能否自石勒舉事虎常為爪牙百戰百勝遂定中原所據之地同於魏世勒死之後虎挾嗣君誅將相謂殺石堪程遐徐光諸將相也內難旣平難乃旦翻翦削外寇一舉而拔金墉再戰而禽石生誅石聰如拾遣取郭權如振槁咸和八年虎殺石聰又拔金墉進殺石生九年取郭權事並見上卷四境之內不失尺土以是觀之虎為能乎將不能也論者以胡前攻襄陽不能拔事見上卷咸康元年謂之無能為夫百戰百勝之強而以不拔一城為劣譬如射者百發百中而一失可以謂之拙乎中竹仲翻

且石遇偏師也桓平北邊將也桓宣為平北將軍將卽亮翻下同所爭者疆埸之士﹃章︰乙十一行本﹁士﹂作﹁土﹂孔本同﹄士讀曰事利則進否則退非所急也今征西以重鎭名賢自將大軍欲席卷河南虎必自帥一國之衆來決勝負卷讀曰捲帥讀曰率豈得以襄陽為比哉今征西欲與之戰何如石生若欲城守何如金墉欲阻沔水何如大江欲拒石虎何如蘇峻凡此數者宜詳校之

石生猛將關中精兵征西之戰殆不能勝也﹃章︰十二行本﹁也﹂下有﹁金墉險固劉曜十萬衆不能拔征西之守殆不能勝也﹂二十一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張校同云無註本亦脫﹄又當是時洛陽關中皆舉兵擊虎今此三鎭反為其用洛陽關中而曰三鎭倂郭權據上邽為三也方之於前倍半之勢也石生不能敵其半而征西欲當其倍愚所疑也蘇峻之強不及石虎沔水之險不及大江大江不能禦蘇峻而欲以沔水禦石虎又所疑也昔祖士稚在譙佃於城北界佃亭年翻胡﹃張︰﹁胡﹂上脫﹁慮﹂字﹄來攻豫置軍屯以禦其外穀將熟胡果至丁夫戰於外老弱穫於內穫戶郭翻多持炬火急則燒穀而走如此數年竟不得其利當是時胡唯據河北方之於今四分之一耳言祖逖與石勒對境時勒僅有河北之地比之今來石虎據有之地止四分之一也士稚不能捍其一而征西欲以禦其四又所疑也

然此但論征西旣至之後耳謂旣至中原之後也尚未論道路之慮也自沔以西水急岸高魚貫泝流首尾百里言水狹而急舟不得駢為一列而進也若胡無宋襄之義左傳︰宋襄公及楚人戰于泓宋人旣成列楚人未旣濟司馬子魚請擊之公曰︰﹁不可﹂旣濟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旣陳而後擊之宋師敗績國人皆咎公公曰︰﹁古之為軍也不以阻隘也寡人雖亡國之餘不鼓不成列﹂及我未陣而擊之將若之何今王土與胡水陸異勢便習不同南便於用舟北便於用馬胡若送死則敵之有餘若棄江遠進以我所短擊彼所長懼非廟勝之算﹂蔡謨之議量彼量己深切著明後郗鑒薦之自代蓋有見乎此也

朝議多與謨同朝直遙翻乃詔亮不聽移鎭

4燕前軍師慕容評廣威將軍慕容軍沈約志︰廣威將軍曹魏置折衝將軍慕輿根蕩寇將軍慕輿埿襲趙遼西俘獲千餘家而去趙鎭遠將軍石成鎭遠將軍蓋石氏所置積弩將軍呼延晃建威將軍張支等追之評等與戰斬晃支首

5段遼謀反於燕燕人殺遼及其黨與數十人送遼首於趙

6五月代王什翼犍會諸大人於參合陂參合縣前漢屬代郡後漢晉省東魏天平二年置梁城郡參合縣屬焉水經註︰參合陘在縣西北俗謂之倉鶴陘犍居言翻議都灅源川其母王氏曰︰﹁吾自先世以來以遷徙為業謂逐水草為行國草盡水竭則徙而之他也灅力水翻又作﹁㶟﹂今國家多難若城郭而居一旦寇來無所避之﹂乃止是後鍮勿崙之諫禿髮利鹿孤其說不過如此難乃旦翻

代人謂他國之民來附者皆為烏桓什翼犍分之為二部各置大人以監之弟孤監其北子寔君監其南監工銜翻

什翼犍求昏於燕燕王皝以其妹妻之妻七細翻

7秋七月趙王虎以太子宣為大單于建天子旌旗單音蟬

8庚申始興文獻公王導薨喪葬之禮視漢博陸侯及安平獻王故事霍光事見二十五卷漢宣帝地節二年安平王孚事見七十九卷武帝泰始八年參用天子之禮

導簡素寡欲善因事就功雖無日用之益而歲計有餘輔相三世莊子曰︰日計之不足歲計之有餘向秀註云︰日計之不足無旦夕小利也歲計之有餘順時而大穰也三世元明成相息亮翻倉無儲穀衣不重帛重直龍翻

初導與庾亮共薦丹楊尹何充於帝請以為己副且曰︰﹁臣死之日願引充內侍則社稷無虞矣﹂由是加吏部尚書及導薨徵庾亮為丞相揚州刺史錄尚書事亮固辭辛酉以充為護軍將軍亮弟會稽內史冰為中書監揚州刺史參錄尚書事會工外翻

冰旣當重任經綸時務不捨晝夜賓禮朝賢升擢後進由是朝野翕然稱之以為賢相朝直遙翻相息亮翻下同初王導輔政每從寬恕冰頗任威刑丹楊尹殷融諫之冰曰︰﹁前相之賢猶不堪其弘堪任也言過於寬弘而不任也況如吾者哉﹂范汪謂冰曰︰﹁頃天文錯度七曜失行為錯度足下宜盡消禦之道﹂冰曰︰﹁玄象豈吾所測正當勤盡人事耳﹂又隱實戶口料出無名萬餘人以充軍實隱度也料音聊冰好為糾察近於繁細後益矯違謂矯前之繁細而流於寬縱愈違於正道也好呼到翻復存寬縱復扶又翻下同疏密自由律令無用矣

9八月壬午復改丞相為司徒去年省司徒幷丞相府復扶又翻

10南昌文成公郗鑒疾篤以府事付長史劉遐此又一劉遐也上疏乞骸骨且曰︰﹁臣所統錯雜率多北人或逼遷徙謂中原之人有戀土不肯南渡者以兵威逼遷之也或是新附百姓懷土皆有歸本之心臣宣國恩示以好惡處與田宅漸得少安好呼到翻惡烏路翻處昌呂翻少詩沼翻聞臣疾篤衆情駭動若當北渡必啓寇心蓋時議欲徙京口之鎭渡江而北故鑒云然太常臣謨平簡貞正素望所歸謂可以為都督徐州刺史﹂詔以蔡謨為太尉軍司加侍中辛酉鑒薨卽以謨為征北將軍都督徐·兗·青三州諸軍事徐﹃章︰十二行本﹁徐﹂上有﹁領﹂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州刺史假節

時左衞將軍陳光請伐趙詔遣光攻壽陽壽陽卽壽春晉避簡文鄭太后諱改曰壽陽自祖約之敗為趙所據謨上疏曰︰﹁壽陽城小而固自壽陽至琅邪城壁相望此琅邪謂古琅邪郡趙旣取譙郡彭城下邳又得壽春故自壽春至琅邪城壁相望南琅邪在江乘之蒲洲上渡江而西歷歷陽合肥至壽春皆晉境趙未能置城壁也一城見攻衆城必救又王師在路五十餘日前驅未至聲息久聞聞音問賊之郵驛一日千里河北之騎足以來赴郵音尤騎奇寄翻下同夫以白起韓信項籍之勇猶發梁焚舟背水而陣戰國策︰白起曰︰楚王恃其國大城池不脩又無守備故起得以引兵深入多倍城邑發梁焚舟以專民當是之時秦中士卒以軍中為家將為父母不約而親不謀而信一心同功死不旋踵楚人自戰其地咸顧其家各有散心莫有鬬志是以能有功也項羽焚舟卽湛船以救鉅鹿事也見八卷秦二世三年韓信背水事見九卷高帝三年北蒲昧翻今欲停船水渚引兵造城造七到翻前對堅敵顧臨歸路此兵法之所誡若進攻未拔胡騎卒至卒讀曰猝懼桓子不知所為而舟中之指可掬也左傳︰晉中行桓子帥師與楚戰于邲楚人車馳卒奔乘晉師桓子不知所為鼓於軍中曰︰﹁先濟者有賞﹂中軍與下軍爭舟舟中之指可掬也今光所將皆殿中精兵將卽亮翻宜令所向有征無戰而頓之堅城之下以國之爪士詩曰︰祈父予王之爪士毛萇註曰︰士事也今謨直謂殿中兵為爪牙之士擊寇之下邑得之則利薄而不足損敵失之則害重而足以益寇懼非策之長者也﹂乃止

11初陶侃在武昌議者以江北有邾宜分兵戍之侃每不答而言者不已侃乃渡水獵引將佐語之曰︰﹁我所以設險而禦寇者正以長江耳邾城隔在江北內無所倚外接羣夷接西陽諸蠻也將卽亮翻語牛倨翻夷中利深晉人貪利夷不堪命必引虜入寇此乃致禍之由非以禦寇也且吳時戍此城用三萬兵吳都武昌故屯重兵於邾城今縱有兵守亦無益於江南若羯虜有可乘之會此又非所資也﹂羯居謁翻

及庾亮鎭武昌卒使毛寶樊峻戍邾城趙王虎惡之卒子恤翻惡烏路翻以夔安為大都督帥石鑒石閔李農張貉李菟等五將軍帥讀曰率貉音鶴菟同都翻兵五萬人寇荊揚北鄙二萬騎攻邾城毛寶求救於庾亮亮以城固不時遣兵

九月石閔敗晉兵於沔陰水南為陰卽沔南也敗補邁翻下同殺將軍蔡懷夔安李農陷沔南晉人蓋置戍於沔南以備津要朱保敗晉兵於白石殺鄭豹等五將軍水經註︰栅水導源巢湖東逕南譙僑郡城南又東左會清溪水又東左會白石山水水發源白石山西張貉陷邾城死者六千人毛寶樊峻突圍出走赴江溺死溺奴狄翻夔安進據胡亭續漢志︰汝南汝陰縣西北有胡城春秋胡子之國也寇江夏義陽將軍黃沖義陽太守鄭進皆降於趙夏戶雅翻降戶江翻安進圍石城賢曰︰石城故城在今復州沔陽縣東南水經註︰沔水逕石城西城因山為固晉惠帝元康九年分江夏西部置竟陵郡治此竟陵太守李陽拒戰破之斬首五千餘級安乃退遂掠漢東擁七千餘戶遷于幽冀

是時庾亮猶上疏欲遷鎭石城聞邾城陷乃止上表陳謝自貶三等行安西將軍晉方伯帶將軍有征鎭安平亮本征西將軍乞自貶三等行安西將軍上時掌翻有詔復位以輔國將軍庾懌為豫州刺史監宣城·廬江·歷陽·安豐四郡諸軍事假節鎭蕪湖監工銜翻下同

12趙王虎患貴戚豪恣乃擢殿中御史李巨為御史中丞曹魏之制蘭臺遣二御史居殿中伺察非法此殿中御史之始也特加親任中外肅然虎曰︰﹁朕聞良臣如猛虎高步曠野而豺狼避路信哉﹂

虎以撫軍將軍李農為使持節監遼西·北平諸軍事征東將軍營州牧鎭令支趙置營州統遼西北平二郡使疏吏翻令音鈴又郞定翻支音祁農帥衆三萬與征北大將軍張舉攻燕凡城帥讀曰率燕王皝以榼盧城大悅綰為禦難將軍榼苦盍翻水經註曰︰渝水南流東屈與一水會世名之曰榼倫水姓譜︰悅性傅說之後難乃旦翻授兵一千使守凡城及趙兵至將吏皆恐欲棄城走綰曰︰﹁受命禦寇死生以之且憑城堅守一可敵百敢有妄言惑衆者斬﹂衆然後定綰身先士卒先息薦翻親冒矢石舉等攻之經旬不能克乃退虎以遼西迫近燕境數遭攻襲近其靳翻數所角翻乃悉徙其民於冀州之南

13漢主壽疾病羅恆解思明復議奉晉壽不從李演復上書言之恆戶登翻解戶買翻復扶又翻壽怒殺演

壽常慕漢武魏明之為人恥聞父兄時事上書者不得言先世政敎自以勝之也書·無逸曰︰相小人厥父母勤勞稼穡厥子乃不知穡之艱難乃逸乃諺旣誕否則侮厥父母曰︰﹁昔之人無聞知﹂其李壽之謂乎舍人杜襲作詩十篇託言應璩以諷諫應璩魏人有文名璩求於翻壽報曰︰﹁省詩知意省悉景翻視也若今人所作乃賢哲之話言話言善言也若古人所作則死鬼之常辭耳﹂

14燕王皝自以稱王未受晉命冬遣長史劉翔參軍鞠運來獻捷論功且言權假之意獻捷獻趙捷也權假謂自稱王也皝呼廣翻幷請刻期大舉共平中原

皝擊高句麗兵及新城新城高句麗之西鄙西南傍山東北接南蘇木底等城句如字又音駒麗力高句麗王釗乞盟乃還又使其子恪霸擊宇文別部霸年十三勇冠三軍冠古玩翻

15張駿立辟雍明堂以行禮十一月以世子重華行涼州事重直龍翻

16十二月丁丑趙太保桃豹卒

17丙戌以驃騎將軍琅邪王岳為侍中司徒驃匹妙翻

18漢李奕寇巴東守將勞楊敗死將卽亮翻勞姓楊名

六年︵庾子三四○︶

1春正月庚子朔都亭文康侯庾亮薨以護軍將軍錄尚書何充為中書令錄尚書卽錄尚書事庚戌以南郡太守庾翼為都督江·荊·司·雍·梁·益六州諸軍事安西將軍荊州刺史假節代亮鎭武昌雍於用翻時人疑翼年少不能繼其兄少詩照翻翼悉心為治戎政嚴明數年之間公私充實人皆稱其才治直吏翻

2辛亥以左光祿大夫陸玩為侍中司空

3宇文逸豆歸忌慕容翰才名翰乃陽狂酣飲或臥自便利便毘連翻溲也利下泄也或被髮歌呼拜跪乞食被皮義翻宇文舉國賤之不復省錄省察也視也錄采也收也記也省悉景翻以故得行來自遂山川形便皆默記之行來猶言往來也燕王皝以翰初非叛亂以猜嫌出奔事見上卷咸和八年雖在他國常潛為燕計如牛尾谷之戰是也乃遣商人王車通市於宇文部以窺翰翰見車無言撫膺頷之而已撫擊也膺胸也皝曰︰﹁翰欲來也﹂復使車迎之復扶又翻下同翰彎弓三石餘矢尤長大皝為之造可手弓矢可手便手也言惟翰手可用耳為于偽翻使車埋於道旁而密告之二月翰竊逸豆歸名馬攜其二子過取弓矢逃歸逸豆歸使驍騎百餘追之驍堅堯翻騎奇寄翻翰曰︰﹁吾久客思歸旣得上馬無復還理吾曏日陽愚以誑汝上時掌翻誑居況翻吾之故藝猶在無為相逼自取死也﹂追騎輕之直突而前翰曰︰﹁吾居汝國久悢悢﹃章︰十二行本作﹁恨恨﹂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李陵贈蘇武詩︰悢悢不能辭呂向註曰︰悢悢相戀之情不欲殺汝汝去我百步立汝刀吾射之一發中者汝可還不中者可來前﹂追騎解刀立之一發正中其環孔穎達曰︰禮進劍者左首首劍拊鐶也少儀曰︰澤劍首鄭云︰澤弄也推尋劍刃利不容可弄正是劍鐶也又云︰刀卻刃授穎鄭云︰穎鐶也鐶與環同射而亦翻中竹仲翻追騎散走皝聞翰至大喜恩遇甚厚

4庚辰有星孛于太微晉書·天文志曰︰太微天子庭也五帝坐也十二諸侯府也孛蒲內翻

5三月丁卯大赦

6漢人攻拔丹川守將孟彥劉齊李秋皆死五年孟彥以建寧降丹川當在建寧界

7代王什翼犍始都雲中之盛樂宮水經註︰白渠水出雲中塞外西北逕成樂固［城］北魏土地記曰︰雲中城東八十里有成樂城今雲中郡治一名石盧城白渠水又西逕魏雲中宮南魏土地記曰︰雲中宮在雲中故城東四十里魏之盛樂卽漢成樂縣也魏書曰︰猗盧城盛樂以為北都杜佑曰︰雲州雲中郡治雲中縣後魏道武自雲中徙都平城卽此今馬邑郡北平城卽今郡隋為雲內郡恆安鎭縣界有白登山白登臺高柳城參合陂後魏盛樂縣亦在今郡界單于臺在今縣西北百餘里

8趙王虎遺漢主壽書遺于季翻欲與之連兵入寇約中分江南壽大喜遣散騎常侍王嘏中常侍王廣使于趙散悉亶翻騎奇寄翻使疏吏翻龔壯諫不聽壽大脩舟艦繕兵聚糧艦戶黯翻秋九月以尚書令馬當為六軍都督徵集士卒七萬餘人為舟師大閱於成都鼓譟盈江秦時蜀守李冰穿二江成都中皆可行舟壽登城觀之有吞噬江南之志解思明諫曰︰﹁我國小兵弱吳會險遠圖之未易﹂易以豉翻壽乃命羣臣大議利害龔壯曰︰﹁陛下與胡通孰若與晉通胡豺狼也旣滅晉不得不北面事之若與之爭天下則強弱不敵危亡之勢也虞虢之事已然之戒左傳晉獻公假道於虞以伐虢旣滅虢遂滅虞願陛下熟慮之﹂羣臣皆以壯言為然﹃章︰十二行本﹁然﹂下有﹁叩頭泣諫﹂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壽乃止士卒咸稱萬歲士無樂戰之心驅之而走死地未有不敗者使李壽不用龔壯之言固不待李勢而蜀亡也

龔壯以為人之行莫大於忠孝旣報父叔之仇謂假手於壽以夷李特之子孫也行下孟翻又欲使壽事晉壽不從乃詐稱耳聾手不制物手不制物若病風緩然也辭歸以文籍自娛終身不復至成都復扶又翻

9趙尚書令夔安卒

10趙王虎命司冀青徐幽幷雍七州之民五丁取三四丁取二雍於用翻合鄴城舊兵滿五十萬具船萬艘艘蘇遭翻運穀千一百萬斛于樂安城水經註︰濡水東南過遼西海陽縣又逕牧城南分為二水北水謂之小濡水東逕樂安亭北東南入海濡水東南流逕樂安亭南東與新河故瀆合魏太祖征蹋頓所導也濡乃官翻徙遼西北平漁陽萬餘戶於兗豫雍洛四州之地石虎置司州於鄴以晉之司州為洛州雍於用翻自幽州以東至白狼白狼縣漢屬北平郡晉省水經註︰白狼水出白狼縣東南北逕白狼山又東北逕昌黎縣故城西又北逕黃龍城東又東北出東流為二水右水卽渝水地理志曰︰渝水自塞南入海一水東北出塞為白狼水又東南流至房縣注于遼大興屯田悉括取民馬有敢私匿者腰斬凡得四萬餘匹大閱於宛陽水經註︰漳水自西門豹祠北逕趙閱馬臺西臺高五丈列觀其上石虎講武於其下列觀以望之欲以擊燕

燕王皝謂諸將曰︰﹁石虎自以樂安城防守重複重直龍翻薊城南北必不設備今若跪路出其不意可盡破也﹂冬十月﹃章︰十二行本無﹁十月﹂二字乙十一行本同﹄皝帥諸軍入自蠮螉塞帥讀曰率自龍城取西道入蠮螉塞蠮一結翻螉烏公翻襲趙戍將當道者皆禽之直抵薊城將卽亮翻薊音計趙幽州刺史石光擁兵數萬閉城不敢出燕兵進破武遂津武遂縣前漢屬河間國後漢晉屬安平國時屬武邑郡易水過其南曰武遂津入高陽所至焚燒積聚積子賜翻聚才喻翻略三萬餘家而去考異曰︰燕書云︰﹁略燕范陽二郡男女數千口而還﹂今從後趙燕載記石光坐懦弱徵還懦乃亂翻

11趙王虎以秦公韜為太尉與太子宣迭日省可尚書奏事迭日更日也省悉景翻專決賞刑不復啓白復扶又翻司徒申鍾諫曰︰﹁賞刑者人君之大柄不可以假人所以防微杜漸消逆亂於未然也太子職在視膳不當豫政庶人邃以豫政致敗事見上卷咸康三年覆車未遠也且二政分權鮮不階禍左傳︰辛伯諗周桓公曰︰﹁並后匹嫡兩政耦國亂之本也﹂兩政卽二政此指宣韜迭日決事鮮息淺翻愛之不以道適所以害之也﹂虎不聽為宣殺韜張本

中謁者令申扁中謁者令宦官也楊正衡曰︰扁芳蓮翻以慧悟辯給有寵於虎宣亦昵之昵尼質翻使典機密虎旣不省事而宣韜皆好酣飲畋獵好呼到翻下同由是除拜生殺皆決於扁自九卿已下率皆望塵而拜

太子詹事孫珍病目求方於侍中崔約約戲之曰︰﹁溺中則愈﹂戲言溺目中則病愈溺乃弔翻珍曰︰﹁目何可溺﹂約曰︰﹁卿目睕睕正耐溺中﹂楊正衡曰︰睕睕目深也音一丸翻耐乃代翻珍恨之以白宣宣於兄弟中最胡狀目深聞之怒誅約父子於是公卿以下畏珍側目

燕公斌督邊州斌與張賀度共事蓋督北邊州也斌音彬亦好畋獵常懸管而入管者城門之管鑰也欲便於出故常懸管征北將軍張賀度每裁諫之斌怒辱賀度虎聞之使主書禮儀持節監之自東漢以來尚書諸曹各有主書蓋吏職也至齊梁之間其權任甚重禮姓也儀名也春秋時衞有大夫禮至監古銜翻斌殺儀又欲殺賀度賀度嚴衞馳白之虎遣尚書張離帥騎追斌帥讀曰率鞭之三百免官歸第誅其親信十餘人史言虎無令子

12張駿遣別駕馬詵入貢于趙表辭蹇傲虎﹃章︰十二行本﹁虎﹂上有﹁趙王﹂二字乙十一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怒欲斬詵侍中石璞諫曰︰﹁今國家所當先除者遺晉也河西僻陋不足為意今斬馬詵必征張駿則兵力分而為二建康復延數年之命矣﹂復扶又翻乃止璞苞之曾孫也石苞事晉文帝武帝功參佐命

13初漢將李閎為晉所獲事見上年逃奔于趙漢主壽致書於趙王虎以請之署曰﹁趙王石君﹂虎不悅付外議之中書監王波曰︰﹁令李閎以死自誓曰︰﹃苟得歸骨於蜀當糾帥宗族混同王化﹄帥讀曰率若其信也則不煩一旅古者行軍五百人為一旅坐定梁益若有前却一前一却猶今人言心懷進退也不過失一亡命之人於趙何損李壽旣僭大號今以制詔與之彼必酬返酬答也返還也不若復為書與之﹂會挹婁國獻楛矢石砮於趙挹婁古肅愼氏之國也楛矢長尺有咫其國東北有山出石其利入鐵取以為砮杜佑曰︰挹婁國在不咸山北夫餘東北千餘里濱大海南與北沃沮接不知其北所極廣袤數千里人衆雖少而多勇力處山險善射弓長四尺力如弩矢用楛長尺八寸青石為鏃所謂石砮也其取石也必先祈神楛侯古翻木名似蓍砮音奴矢鏃也波因請以遺漢遺于季翻曰︰﹁使其知我能服遠方也﹂虎從之遣李閎歸厚為之禮閎至成都壽下詔曰︰﹁羯使來庭貢其楛矢﹂羯居謁翻使疏吏翻虎聞之怒黜王波以白衣領職

七年︵辛丑三四一︶

1春正月燕王皝使唐國內史陽裕等慕容廆置唐國郡築城於柳城之北龍山之西立宗廟宮闕命曰龍城由此改柳城為龍城縣

2二月甲子朔日有食之

3劉翔至建康帝引見見賢遍翻問慕容鎭軍平安對曰︰﹁臣受遣之日朝服拜章﹂言朝服南向拜發章表於庭朝直遙翻下同

翔為燕王皝求大將軍燕王章璽璽斯氏翻朝議以為︰﹁故事︰大將軍不處邊處昌呂翻自漢魏以來不封異姓為王所求不可許﹂翔曰︰﹁自劉石構亂長江以北翦為戎藪藪蘇口翻周禮註曰︰澤無水曰藪爾雅曰︰翦齊也未聞中華公卿之冑有一人能攘臂揮戈摧破凶逆者也獨慕容鎭軍父子竭力心存本朝以寡擊衆屢殄強敵使石虎畏懼悉徙邊陲之民散居三魏謂徙遼西之民也魏郡陽平廣平為三魏蹙國千里以薊城為北境功烈如此而惜海北之地不以為封邑何哉昔漢高祖不愛王爵於韓彭故能成其帝業項羽刓印不忍授卒用危亡事見漢高祖紀卒子恤翻吾之至心非苟欲尊其所事竊惜聖朝疏忠義之國使四海無所勸慕耳﹂

尚書諸葛恢翔之姊夫也獨主異議以為︰﹁夷狄相攻中國之利惟器與名不可輕許﹂乃謂翔曰︰﹁借使慕容鎭軍能除石虎乃是復得一石虎也復扶又翻朝廷何賴焉﹂翔曰︰﹁嫠婦猶知恤宗周之隕左傳︰鄭子太叔見范獻子曰︰﹁嫠不恤緯而憂宗周之隕王室之不寧晉之恥也﹂嫠陵之翻今晉室阽危阽余廉翻君位侔元凱曾無憂國之心邪嚮使靡鬲之功不立則少康何以祀夏桓文之戰不捷則周人皆為左袵矣左傳︰夏之方衰也后羿因夏民以代夏政其臣寒浞殺羿而滅夏后相后緡逃歸有仍生少康焉靡奔有鬲氏自有鬲收衆以滅浞而立少康祀夏配天不失舊物齊桓公北伐山戎南伐楚晉文公勝楚於城濮皆率諸侯以尊周室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袵矣慕容鎭軍枕戈待旦志殄凶逆而君更唱邪惑之言忌間忠臣間古莧翻四海所以未壹良由君輩耳﹂翔留建康歲餘衆議終不決

翔乃說中常侍彧弘曰︰﹁彧﹂通作﹁郁﹂郁姓也姓譜有魯相郁貢說輸芮翻﹁石虎苞八州之地帶甲百萬志吞江漢自索頭字文曁諸小國無不臣服索昔各翻惟慕容鎭軍翼戴天子精貫白日而更不獲殊禮之命竊恐天下移心解體無復南向者矣復扶又翻公孫淵無尺寸之益於吳吳主封為燕王加以九錫事見七十二卷魏明帝青龍元年今慕容鎭軍屢摧賊鋒威震秦隴虎比遣重使比毘寐翻甘言厚幣欲授以曜威大將軍遼西王劉翔詭為是言耳然當時將軍必有曜威之號慕容鎭軍惡其非正卻而不受惡烏路翻今朝廷乃矜惜虛名沮抑忠順豈社稷之長計乎沮在呂翻後雖悔之恐無及已﹂弘為之入言於帝為于偽翻下同帝意亦欲許之會皝上表稱﹁庾氏兄弟擅權召亂以庾亮召蘇峻祖約之變復據上流庾亮死弟翼握兵於外弟冰專政於內也上時掌翻宜加斥退以安社稷﹂又與庾冰書責其當國秉權不能為國雪恥冰甚懼以其絕遠非所能制乃與何充奏從其請乙卯以慕容皝為使持節大將軍都督河北諸軍事幽州牧大單于燕王單音蟬備物典策皆從殊禮師古曰︰旣有備物而加之策書也杜預云︰典策春秋之制也余謂車輅旂章弓矢斧鉞皆可以言備物周成王分魯公以大路大旂封父之繁弱夏后氏之璜備物典策典者典法也策者策書也又以其世子儁為假節安北將軍東夷校尉左賢王賜軍資器械以千萬計又封諸功臣百餘人以劉翔為代郡太守封臨泉卿侯加員外散騎常侍晉志曰︰員外散騎常侍魏末置翔固辭不受

翔疾江南士大夫以驕奢酣縱相尚嘗因朝貴宴集酣戶甘翻朝直遙翻謂何充等曰︰﹁四海板蕩奄踰三紀板蕩刺周厲王之詩也板板反也言厲王為政反先王與天之道天下之民盡病也蕩蕩法度廢壞之貌言天下蕩蕩無綱紀文章也惠帝永興元年劉淵肇亂至是三十六年矣宗社為墟黎民塗炭斯乃廟堂焦慮之時忠臣畢命之秋也而諸君宴安江沱沱徒河翻江水別為沱肆情縱欲以奢靡為榮以傲誕為賢謇諤之言不聞征伐之功不立將何以尊主濟民乎﹂充等甚慚

詔遣兼大鴻臚郭悕持節詣棘城冊命燕王臚陵如翻悕香衣翻與翔等偕北公卿餞于江上翔謂諸公曰︰﹁昔少康資一旅以滅有窮左傳︰少康邑於綸有田一成有衆一旅能布其德而兆其謀以收夏衆遂滅有窮少詩照翻句踐憑會稽以報強吳越王句踐棲于會稽臥薪嘗膽卒以滅吳句音鉤蔓草猶宜早除左傳鄭祭仲曰︰﹁無使滋蔓蔓難圖也蔓草猶不可除﹂蔓音萬況寇讎乎今石虎李壽志相吞噬王師縱未能澄清北方且當從事巴蜀一旦石虎先人舉事先悉薦翻倂壽而有之據形便之地以臨東南雖有智者不能善其後矣﹂中護軍謝廣曰︰﹁是吾心也﹂

4三月戊戌皇后杜氏崩夏四月丁卯葬恭皇后于興平陵

5詔實王公以下至庶人皆正土斷白籍時王公庶人多自北來僑寓江左今皆以土著為斷著之白藉也白藉者戶口版藉也宋齊以下有黃籍斷丁亂翻

6秋七月郭悕劉翔等至燕燕王皝以翔為東夷護軍領大將軍長史以唐國內史陽裕為左司馬典書令李洪為右司馬晉制︰王國置典書典祠典衞學官令各一人典書令天朝吏部尚書之職中朝制︰典書令在常侍侍郞上及渡江則侍郞次常侍而典書令居三軍下中尉鄭林為軍諮祭酒

7八月辛酉東海哀王沖薨沖後東海王越事見八十七卷懷帝永嘉五年

8九月代王什翼犍築盛樂城於故城南八里犍居言翻樂音洛

9代王妃慕容氏卒

10冬十月匈奴劉虎寇代西部代王什翼犍遣軍逆擊大破之虎卒子務桓立遣使求和於代什翼犍以女妻之妻七細翻務桓又朝貢於趙朝直遙翻趙以務桓為平北將軍左賢王

11趙橫海將軍王華帥舟師自海道襲燕安平破之此遼東郡之西安平也四年華以青州之衆戍海島故得襲破之帥讀曰率

12燕王皝以慕容恪為渡遼將軍鎭平郭自慕容翰慕容仁之後諸將無能繼者及恪至平郭撫舊懷新屢破高句麗兵高句麗畏之不敢入境

13十二月興平康伯陸玩薨

14漢主壽以其太子勢領大將軍錄尚書事初成主雄以儉約寬惠得蜀人心及李閎王嘏還自鄴王嘏去年聘趙與李閎俱歸盛稱鄴中繁庶宮殿壯麗且言趙王虎以刑殺御下故能控制境內壽慕之徙旁郡民三丁以上者以實成都大脩宮室治器玩人有小過輒殺以立威治直之翻左僕射蔡興右僕射李嶷皆坐直諫死嶷魚力翻民疲於賦役吁嗟滿道思亂者衆矣史言漢將亡

資治通鑑卷第九十七

晉紀十九起玄黓攝提格︵壬寅︶盡彊圉協洽︵丁未︶凡六年

顯宗成皇帝下

咸康八年︵壬寅三四二︶

1春正月己未朔日有食之考異曰︰天文志作﹁乙未﹂今從帝紀及長曆

2乙丑大赦

3豫州刺史庾懌以酒餉江州刺史王允之允之覺其毒飲犬飲於禁翻犬斃密奏之帝曰︰﹁大舅已亂天下謂庾亮也小舅復欲爾邪﹂復扶又翻二月懌飲鴆而卒卒子恤翻

4三月初以武悼后配食武帝廟楊皇后惠帝永康元年幽廢而死今乃得配食武帝

5庾翼在武昌數有妖怪數所角翻妖於驕翻欲移鎭樂鄕征虜長史王述與庾冰牋曰︰﹁樂鄕去武昌千有餘里數萬之衆一旦移徙興立城壁公私勞擾又江州當泝流數千里供給軍府力役增倍且武昌實江東鎭戍之中非但扞禦上流而已緩急赴告駿奔不難書·武成曰︰駿奔走駿音峻註云︰駿大也言皆奔走也若移樂鄕遠在西陲一朝江渚有虞不相接救方嶽重將將卽亮翻固當居要害之地為內外形勢使闚之心不知所向昔秦忌亡胡之讖卒為劉項之資秦盧生奏錄圖書曰︰亡秦者胡也於是始皇使蒙恬北伐胡不知立子胡亥以兆亂卒子恤翻周惡檿弧之謠而成褒姒之亂國語曰︰宣王之時有童謠曰︰﹁檿弧萁服實亡周國﹂宣王聞之有夫婦鬻是器者使執而戮之府之小妾生子而非王子也懼而棄之此人也收以奔褒褒人有獄而以為入於幽王王嬖是女而生伯服是為褒姒欲廢太子宜臼而立伯服卒以成申侯西戎之亂惡烏路翻檿於琰翻是以達人君子直道而行禳避之道皆所不取正當擇人事之勝理思社稷之長計耳﹂朝議亦以為然朝直遙翻翼乃止

6夏五月乙卯帝不豫豫順也不豫言有疾而氣體不能順適也六月庚寅疾篤或詐為尚書符敕宮門無得內宰相衆皆失色庾冰曰︰﹁此必詐也﹂推問果然推考也究也帝二子丕奕皆在襁褓襁居兩翻褓音保庾冰自以兄弟秉權日久恐易世之後親屬愈疏為他人所間間古莧翻每說帝以國有強敵強敵謂漢趙也說輪芮翻宜立長君長知兩翻請以母弟琅邪王岳為嗣帝許之中書令何充曰︰﹁父子相傳先王舊典易之者鮮不致亂鮮息淺翻故武王不授聖弟聖弟謂周公非不愛也今琅邪踐阼將如孺子何﹂冰不聽下詔以岳為嗣幷以奕繼琅邪哀王元帝以子裒奉琅邪恭王後薨諡曰孝子哀王安國立未踰年薨元帝復以皇子煥嗣封其日薨復以皇子昱為琅邪王咸和之初昱徙封會稽以岳為琅邪王今岳入繼大宗故以奕繼哀王後壬辰冰充及武陵王晞會稽王昱尚書令諸葛恢並受顧命會工外翻癸巳帝崩年二十二帝幼沖嗣位不親庶政及長頗有勤儉之德長知兩翻

7甲午琅邪王卽皇帝位大赦

8己亥封成帝子丕為琅邪王奕為東海王

9康帝亮陰不言委政於庾冰何充秋七月丙辰葬成帝于興平陵帝徒行送喪至閶闔門乃升素輿至陵所旣葬帝臨軒庾冰何充侍坐坐徂臥翻帝曰︰﹁朕嗣鴻業二君之力也﹂充曰︰﹁陛下龍飛臣冰之力也若如臣議不覩升平之世﹂帝有慙色己未以充為驃騎將軍驃匹妙翻都督徐州·揚州之晉陵諸軍事領徐州刺史鎭京口晉永嘉大亂徐州淮北流民相率過淮亦有過江居晉陵郡界者咸和四年司徒郗鑒又徙流民之在淮南者於晉陵諸縣其徙過江南及留在江北者並立僑郡以司牧之徐州實郡在江北者實有廣陵堂邑鍾離三郡而揚州之境以晉陵郡屬徐州所謂都督徐州揚州之晉陵諸軍事者此也晉陵郡吳之毗陵郡也吳分吳郡無錫以西為毗陵郡晉東海王越世子名毗而東海國故食毗陵永嘉五年改為晉陵避諸庾也

10冬十月燕王皝遷都龍城慕容廆先居徒河之青山後徙棘城今自棘城徙都龍城杜佑曰︰營州柳城郡古孤竹國也春秋為山戎肥子二國地漢徒河之青山在郡城東百九十里棘城卽顓頊之虛在郡城東南百七十里慕容皝以柳城之北龍山之南福德之地遂遷都龍城號新宮為和龍宮柳城縣有白狼山白狼水又有漢扶犂縣故城在東南其龍山卽慕容皝祭龍所也有饒樂水漢徒河縣城赦其境內

建威將軍翰言於皝曰︰﹁宇文強盛日久屢為國患今逸豆歸篡竊得國逸豆歸逐乙得歸見九十五卷咸和八年羣情不附加之性識庸闇將帥非才將卽亮翻帥所類翻國無防衞軍無部伍臣久在其國悉其地形雖遠附強羯強羯謂趙也羯居謁翻聲勢不接無益救援今若擊之百舉百克然高句麗去國密邇常有闚之志句如字又音駒麗力知翻闚缺規翻門中視也從門旁竇中視也音俞韻釋︰闚私視也彼知宇文旣亡禍將及己必乘虛深入掩吾不備若少留兵則不足以守多留兵則不足以行此心腹之患也宜先除之觀其勢力一舉可克宇文自守之虜必不能遠來爭利旣取高句麗還取宇文如返手耳返當作反下同二國旣平利盡東海國富兵強無返顧之憂然後中原可圖也﹂皝曰︰﹁善﹂

將擊高句麗高句麗有二道其北道平闊南道險狹北道從北置而進南道從南陝入木底城衆欲從北道翰曰︰﹁虜以常情料之必謂大軍從北道當重北而輕南王宜帥銳兵從南道擊之出其不意丸都不足取也高句麗王居丸都帥讀曰率下同別遣偏師從北道縱有蹉跌蹉倉何翻跌徒結翻蹉跌失足而踣也其腹心已潰四支無能為也﹂皝從之

十一月皝自將勁兵四萬出南道將卽亮翻下同以慕容翰慕容霸為前鋒別遣長史王㝢等將兵萬五千出北道以伐高句麗高句麗王釗果遣弟武帥精兵五萬拒北道自帥羸兵以備南道羸倫為翻慕容翰等先至與釗合戰皝以大衆繼之左常侍鮮于亮曰︰﹁臣以俘虜蒙王國士之恩事見上卷咸康四年不可以不報今日臣死日也﹂獨與數騎先犯高句麗陳所嚮摧陷高句麗陳動騎奇寄翻下同陳讀曰陣大衆因而乘之高句麗兵大敗左長史韓壽斬高句麗將阿佛和度加高句麗置官有相加大加小加諸軍乘勝追之遂入丸都釗單騎走輕車將軍慕輿埿追獲其母周氏及妻而還會王㝢等戰於北道皆敗沒由是皝不復窮追復扶又翻下同遣使招釗釗不出

皝將還韓壽曰︰﹁高句麗之地不可戍守今其主亡民散潛伏山谷大軍旣去必復鳩聚鳩亦聚也收其餘燼火餘曰燼猶能復然猶足為患請載其父尸囚其生母而歸俟其束身自歸然後返之撫以恩信策之上也﹂皝從之發釗父乙弗利墓載其尸收其府庫累世之寶虜男女五萬餘口燒其宮室毁丸都城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11十二月壬子立妃褚氏為皇后徵豫章太守褚裒為侍中尚書裒自以后父不願居中任事裒薄侯翻苦求外出乃除建威將軍江州刺史鎭半洲

12趙王虎作臺觀四十餘所於鄴觀古玩翻又營洛陽長安二宮作者四十餘萬人又欲自鄴起閣道至襄國敕河南四州治南伐之備河南四州洛豫徐兗也治直之翻幷朔秦雍嚴西討之資晉·地理志曰︰石勒平朔方置朔州西討欲攻河西也雍於用翻青冀幽州為東征之計東征欲伐燕也皆三五發卒三丁發二五丁發三也諸州軍造甲者五十餘萬人船夫十七萬人為水所沒虎狼所食者三分居一加之公侯牧宰競營私利百姓失業愁困貝丘人李弘貝丘縣自漢以來屬清河郡北齊倂入清河縣因衆心之怨自言姓名應讖連結黨與署置百寮事發誅之連坐者數千家

虎畋獵無度晨出夜歸又多微行躬察作役侍中京兆韋謏諫曰︰謏蘇了翻﹁陛下忽天下之重輕行斤斧之閒猝有狂夫之變雖有智勇將安所施又興役無時廢民耘穫穫戶郭翻吁嗟盈路殆非仁聖之所忍為也﹂虎賜謏穀帛而興繕滋繁游察自若

秦公韜有寵於虎太子宣惡之惡烏路翻右僕射張離領五兵尚書曹魏置五兵尚書沈約志︰五兵尚書領中兵外兵騎兵別兵都兵故謂之五兵欲求媚於宣說之曰︰說輸芮翻﹁今諸侯吏兵過限宜漸裁省以壯本根﹂宣使離為奏︰﹁秦燕義陽樂平四公秦公韜燕公斌義陽公鑒樂平公苞聽置吏一百九十七人帳下兵二百人自是以下三分置一餘兵五萬悉配東宮﹂配隸也於是諸公咸怨嫌釁益深矣

青州上言︰﹁濟南平陵城北石虎一夕移於城東南漢濟南郡有東平陵縣晉省後復置為平陵縣唐為齊州全節縣濟子禮翻有狼狐千餘迹隨之迹皆成蹊﹂虎喜曰︰﹁石虎者朕也自西北徙而東南者天意欲使朕平蕩江南也其敕諸州兵明年悉集朕當親董六師以奉天命﹂羣臣皆賀上皇德頌者一百七人上時掌翻制︰﹁征士五人出車一乘牛二頭米十五斛絹十匹調不辦者斬﹂乘繩證翻調徒釣翻民至鬻子以供軍須行軍所須以為用故曰軍須猶不能給自經於道樹者相望人之自經必於溝瀆隱蔽之地死亡計迫自經於道旁之樹蓋甚不獲已也相望言其多也目錄書﹁是年代王還雲中﹂

康皇帝諱岳字世同成帝母弟也咸和元年封吳王二年徙封琅邪王諡法︰溫柔好樂曰康

建元元年︵癸卯三四三︶

1春二月高句麗王釗遣其弟稱臣入朝於燕朝直遙翻貢珍異以千數燕王皝乃還其父尸猶留其母為質質音致

2宇文逸豆歸遣其相莫淺渾將兵擊燕諸將爭欲擊之相息亮翻將卽亮翻燕王皝不許莫淺渾以為皝畏之酣飲縱獵不復設備酣戶甘翻復扶又翻皝使慕容翰出擊之莫淺渾大敗僅以身免盡俘其衆

3庾翼為人忼慨忼慨同音口黨翻喜功名﹃章︰十二行本﹁名﹂下有﹁不尚浮華﹂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喜許記翻琅邪內史桓溫彝之子也桓彝死於蘇峻之難尚南康公主公主明帝女豪爽有風槪言其有風力氣槪翼與之友善相期以寧濟海內翼嘗薦溫於成帝曰︰﹁桓溫有英雄之才願陛下勿以常人遇之常壻畜之畜呼玉翻又許竹翻宜委以方邵之任方叔邵虎周宣王用之以中興必有弘濟艱難之勳﹂時杜乂殷浩並才名冠世冠古玩翻翼獨弗之重也曰︰﹁此輩宜束之高閣俟天下太平然後徐議其任耳﹂浩累辭徵辟屛居墓所屛必郢翻幾將十年幾居希翻時人擬之管葛管仲諸葛孔明也江夏相謝尚長山令王濛漢獻帝初平二年分烏傷立長山縣屬會稽郡吳分屬東陽郡隋改長山為金華縣今屬婺州常伺其出處伺相吏翻處昌呂翻下同以卜江左興亡嘗相與省之省悉井翻知浩有確然之志確然者守志堅固不移也旣返相謂曰︰﹁深源不起當如蒼生何﹂殷浩字深源尚鯤之子也翼請浩為司馬詔除侍中安西軍司軍司卽軍司馬浩不應翼遺浩書曰︰﹁王夷甫立名非眞雖云談道實長華競遺于季翻長知兩翻明德君子遇會處際言遇風雲之會處功名之際也寧可然乎﹂浩猶不起

殷羨為長沙相相息亮翻在郡貪殘庾冰與翼書屬之屬之欲翻翼報曰︰﹁殷君驕豪亦似由有佳兒佳兒謂浩也弟故小令物情容之翼冰弟也大較江東之政以嫗喣豪強常為民蠹嫗於具翻喣許具翻鄭玄曰︰體曰嫗氣曰喣時有行法輒施之寒劣寒者衰冷無氣燄也劣者卑弱在人下也如往年偷石頭倉米一百萬斛皆是豪將輩而直殺倉督監以塞責倉督監筦倉之官將卽亮翻塞悉則翻山遐為餘姚長為官出豪強所藏二千戶餘姚縣屬會稽郡長知兩翻為于偽翻而衆共驅之令遐不得安席雖皆前宰之惛謬前宰指王導惛音昏庾翼察舉小才耳當江東草創之時非王導之弘致遠識不能濟也謂之惛謬談何容易江東事去實此之由兄弟不幸橫陷此中橫戶孟翻自不能拔足於風塵之外當共明目而治之治直之翻荊州所統二十餘郡太康地志︰荊州統郡二十有二惠帝至元帝又立隨新野竟陵新興南河等郡唯長沙最惡惡而不黜與殺督監復何異邪﹂復扶又翻遐簡之子也永嘉中山簡鎭襄陽

翼以滅胡取蜀為己任遣使東約燕王皝西約張駿刻期大舉朝議多以為難使疏吏翻朝直遙翻唯庾冰意與之同而桓溫譙王無忌皆贊成之無忌承之子也譙王承死於王敦之難﹁承﹂當作﹁氶﹂音拯

秋七月趙汝南太守戴開帥數千人詣翼降帥讀曰率降戶江翻丁巳下詔議經略中原翼欲悉所部之衆北伐表桓宣為都督司·雍·梁三州·荊州之四郡諸軍事梁州刺史荊州四郡南陽新野襄陽南鄕也雍於用翻前趣丹水丹水縣前漢屬弘農郡後漢屬南陽郡晉屬順陽郡賢曰︰丹水故城在今鄧州內鄕縣西南臨丹水趣七喻翻桓溫為前鋒小﹃嚴︰﹁小﹂改﹁都﹂﹄督假節帥衆入臨淮考異曰︰帝紀溫入臨淮下云﹁庾翼為征討大都督遷鎭襄陽﹂按翼傳翼先表移鎭安陸至夏口上表云︰﹁九月十九日發武昌二十四日達夏口﹂始請徙鎭襄陽始詔加都督征討諸軍事故知不在此月並發所統六州奴及車牛驢馬百姓嗟怨六州江荊司雍梁益也

4代王什翼犍復求婚於燕犍居言翻復扶又翻燕王皝使納馬千匹為禮什翼犍不與又倨僈無子壻禮八月皝遣世子儁帥前軍師評等擊代帥讀曰率下同考異曰︰後魏·序紀︰﹁八月慕容元眞遣使請薦女﹂無用兵事今從燕書什翼犍帥衆避去燕人無所見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5漢主壽卒年四十四諡曰昭文廟號中宗太子勢卽位大赦勢字子仁壽之長子也

6趙太子宣擊鮮卑斛穀提大破之斬首三萬級

7宇文逸豆歸執段遼弟蘭送於趙段遼之敗其弟蘭奔宇文部逸豆歸今執以送趙幷獻駿馬萬匹趙王虎命蘭帥所從鮮卑五千人屯令支令音鈴又郞定翻支音祁

8庾翼欲移鎭襄陽恐朝廷不許乃奏云移鎭安陸安陸縣自漢以來屬江夏郡唐為安州治所帝及朝士皆遣使譬止翼翼遂違詔北行至夏口復上表請鎭襄陽朝直遙翻使疏吏翻夏戶雅翻復扶又翻上時掌翻翼時有衆四萬詔加翼都督征討諸軍事先是車騎將軍揚州刺史庾冰屢求出外先悉薦翻辛巳以冰都督荊·江·寧·益·梁·交·廣七州·豫州之四郡諸軍事豫州四郡宣城歷陽廬江安豐也領江州刺史假節鎭武昌以為翼繼援徵徐州刺史何充為都督揚·豫·徐州之琅邪諸軍事永嘉之亂琅邪國人隨元帝過江者千餘戶太興三年立懷德縣丹楊雖有琅邪相而無其地是年桓溫為內史鎭江乘之蒲洲金城上求割丹楊之江乘縣境立郡所謂﹁徐州之琅邪﹂此也領揚州刺史錄尚書事輔政以琅邪內史桓溫為都督青·徐·兗三州諸軍事徐州刺史褚﹃章︰十二行本﹁褚﹂上有﹁徵江州刺史﹂五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裒為衞將軍領中書令

9冬十一月己巳大赦

二年︵甲辰三四四︶

1春正月趙王虎享羣臣於太武殿有白鴈百餘集馬道之南馬道者築道可以馳馬往來虎命射之皆不獲射而亦翻時諸州兵集者百餘萬太史令趙攬密言於虎曰︰﹁白鴈集庭宮室將空之象不宜南行﹂虎信之乃臨宣武觀大閱而罷石虎倣洛都之刺築宣武觀於鄴觀古玩翻

2漢主勢改元太和尊母閻氏為皇太后立妻李氏為皇后

3燕王皝與左司馬高詡謀伐宇文逸豆歸詡曰︰﹁宇文強盛今不取必為國患伐之必克然不利於將﹂將卽亮翻出而告人曰︰﹁吾往必不返然忠臣不避也﹂於是皝自將伐逸豆歸將卽亮翻下同以慕容翰為前鋒將軍劉佩副之分命慕容軍慕容恪慕容霸及折衝將軍慕輿根將兵三道並進高詡將發不見其妻使人語以家事而行語牛倨翻

逸豆歸遣南羅大涉夜干將精兵逆戰南羅城名大城大也慕容旣克宇文改南羅城為威德城考異曰︰慕容皝載記作﹁涉弈干﹂今從燕書皝遣人馳謂慕容翰曰︰﹁涉夜干勇冠三軍冠古玩翻宜小避之﹂翰曰︰﹁逸豆歸掃其國內精兵以屬涉夜干屬之欲翻涉夜干素有勇名一國所賴也今我克之其國不攻自潰矣且吾孰知涉夜干之為人孰與熟同雖有虛名實易與耳不宜避之以挫吾兵氣﹂遂進戰翰自出衝陳易以豉翻陳讀曰陣涉夜干出應之慕容霸從傍邀擊遂斬涉夜干宇文士卒見涉夜干死不戰而潰燕軍乘勝逐之遂克其都城宇文國都遼西紫蒙川逸豆歸走死漠北宇文氏由是散亡皝悉收其畜產資貨徙其部衆五千餘落於昌黎闢地千餘里更命涉夜干所居城曰威德城使弟彪戍之而還高詡劉佩皆中流矢卒還音旋中竹仲翻卒子恤翻

詡善天文皝嘗謂曰︰﹁卿有佳書而不見與何以為忠盡﹂詡曰︰﹁臣聞人君執要人臣執職執要者逸執職者勞是以后稷播種堯不預焉占候天文晨夜甚苦非至尊之所宜親殿下將焉用之﹂焉於虔翻皝默然

初逸豆歸事趙甚謹貢獻屬路屬之欲翻及燕人伐逸豆歸趙王虎使右將軍白勝幷州刺史王霸自甘松出救之甘松在濡源之東突門嶺之西比至比必寐翻宇文氏已亡因攻威德城不克而還慕容彪追擊破之

慕容翰之與宇文氏戰也為流矢所中臥病積時不出後漸差差楚懈翻疾瘳也於其家試騁馬或告翰稱病而私習騎乘疑欲為變燕王皝雖藉翰勇略然中心終忌之乃賜翰死翰曰︰﹁吾負罪出奔旣而復還翰出奔見九十五卷成帝咸和八年還見上卷咸康六年復扶又翻今日死已晚矣然羯賊跨據中原吾不自量量音良欲為國家蕩壹區夏為于偽翻夏戶雅翻此志不遂沒有遺恨命矣夫﹂飲藥而卒考異曰︰三十國春秋云︰﹁永和二年九月殺翰﹂燕書·翰傳︰﹁翰嘗臨陳為流矢所中病臥歲時不出入後漸差試馬﹂按自討宇文後翰未嘗預攻戰自建元二年正月至永和二年九月已踰年矣三十國春秋恐誤今從載記·翰傳

4代王什翼犍遣其大人長孫秩迎婦於燕拓跋鄰之統國也以次兄為拔拔氏厥後孝文帝用夏變夷改為長孫氏史以華言書其後所改姓

5夏四月涼州將張瓘敗趙將王擢于三交城三交城在朔方之西宋白曰︰三交土堠在綏州東北七十五里將卽亮翻敗補邁翻

6初趙領軍王朗言於趙王虎曰︰﹁盛冬雪寒而皇太子使人伐宮材引於漳水役者數萬吁嗟滿道陛下宜因出游罷之﹂虎從之太子宣怒會熒惑守房天文志︰房四星為明堂天子布政之宮也亦四輔也下第一星上將也次次將也次次相也上星上相也熒惑守房心王者惡之熒惑天子理也故曰︰雖有明天子必謹視熒惑所在宣使太史令趙攬言於虎曰︰﹁房為天王今熒惑守之其殃不細宜以貴臣王姓者當之﹂虎曰︰﹁誰可者﹂攬曰︰﹁無貴於王領軍﹂虎意惜朗使攬更言其次攬無以對因曰︰﹁其次唯中書監王波耳﹂虎乃下詔追罪波前議楛矢事見上卷成帝咸康六年腰斬之及其四子投尸漳水旣而愍其無罪追贈司空封其孫為侯

7趙平北將軍尹農攻燕凡城不克而還

8漢太史令韓皓上言︰﹁熒惑守心乃宗廟不脩之譴﹂以七曜所經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考之房六度太心三度太五星入之久而不去謂之守時趙太史以為熒惑守房漢太史以為熒惑守心是則躔度之難知也漢主勢命羣臣議之相國董皎侍中王嘏以為︰﹁景武創業獻文承基至親不遠無宜疏絕﹂乃更命祀成始祖太宗皆謂之漢李特諡景武皇帝廟號始祖雄諡武皇帝廟號太宗驤諡獻皇帝壽諡文皇帝特驤兄弟也雄壽從兄弟也故曰至親不遠李壽改立宗廟見上卷成帝咸康四年

9征西將軍庾翼使梁州刺史桓宣擊趙將李羆於丹水為羆所敗敗補邁翻翼貶宣為建威將軍宣慚憤成疾秋八月庚辰卒翼以長子方之為義城太守沈約曰︰義成郡晉孝武立治襄陽五代志曰︰襄陽郡穀城縣舊曰義城置義城郡又按晉書·桓宣傳陶侃使宣鎭襄陽以其淮南部曲立義成郡則此郡立於咸和中明矣﹁城﹂當作﹁成﹂代領宣衆又以司馬應誕為襄陽太守參軍司馬勳為梁州刺史戍西城西城縣時屬魏興郡

10中書令褚裒固辭樞要閏月丁巳以裒為左將軍都督兗州·徐州之琅邪諸軍事兗州刺史鎭金城金城在江乘之蒲洲琅邪僑郡亦以為治所

11帝疾篤庾冰庾翼欲立會稽王昱為嗣會工外翻中書監何充建議立皇子耼耼他含翻帝從之九月丙申立耼為皇太子戊戌帝崩于式乾殿年二十三建康宮殿皆用洛都舊名己亥何充以遺旨奉太子卽位大赦由是冰翼深恨充尊皇后褚氏為皇太后時穆帝方二歲太后臨朝稱制朝直遙翻下同何充加中書監錄尚書事充自陳旣錄尚書不宜復監中書中書監之﹁監﹂古陷翻監中書之﹁監﹂古銜翻復扶又翻下同許之復加侍中

充以左將軍褚裒太后之父宜綜朝政上疏薦裒參錄尚書乃以裒為侍中衞將軍錄尚書事持節督刺史如故裒蒲侯翻裒以近戚懼獲譏嫌上疏固請居藩改授都督徐·兗·青三州·揚州之二郡諸軍事衞將軍徐·兗二州刺史鎭京口揚州之二郡晉陵義興也尚書奏︰﹁裒見太后在公庭則如臣禮私覿則嚴父﹂朱熹曰︰私覿以私禮見也嚴尊也從之

12冬十月乙丑葬康帝于崇平陵

13江州刺史庾冰有疾太后徵冰輔政冰辭十一月庚辰卒庾翼以家國情事言以兄弟之情則當赴冰之喪以國事則當治兵以圖收復留子方之為建武將軍戍襄陽方之年少少詩照翻以參軍毛穆之為建武司馬以輔之穆之寶之子也毛寶豫有平薊峻之功邾城之陷寶死焉翼還鎭夏口夏戶雅翻詔翼復督江州又領豫州刺史翼辭豫州復欲移鎭樂鄕詔不許翼仍繕脩軍器大佃積穀以圖後舉佃亭年翻

14趙王虎作河橋於靈昌津采石為中濟滑臺故鄭之廩延也城下有延津又西為靈昌津石勒攻劉曜途出於此以河冰冸為神靈之助號是處為靈昌津大河深廣必下石為中濟兩岸繫巨絚以維船然後可以立橋如河陽橋蒲津橋之中潬是也采石採取石也濟如字石下輒隨流河流漂急故石下輒隨流而去用功五百餘萬而橋不成虎怒斬匠而罷

孝宗穆皇帝上之上諱耼字彭子康帝子也諡法︰中情見貌曰穆

永和元年︵乙巳三四五︶

1春正月甲戌朔皇太后設白紗帷於太極殿抱帝臨軒

2趙義陽公鑒鎭關中役煩賦重文武有長髮者輒拔為冠纓纓冠系也餘以給宮人長史取髮白趙王虎虎徵鑒還鄴以樂平公苞代鎭長安發雍洛秦幷州十六萬人石虎分司州之河南弘農滎陽兗州之陳留東燕置洛州雍於用翻治長安未央宮治直之翻

虎好獵晚歲體重不能跨馬乃造獵車千乘好呼到翻乘繩證翻刻期校獵自靈昌津南至滎陽東極陽都為獵場陽都縣前漢屬城陽國後漢晉屬琅邪國賢曰︰陽都故城在今沂州沂水縣南又曰在承縣南使御史監察監工銜翻其中禽獸有犯者罪至大辟辟毗亦翻民有美女佳牛馬御史求之不得皆誣以犯獸論死者百餘人發諸州二十六萬人脩洛陽宮發百姓牛二萬頭配朔州牧官趙置牧官於朔方增置女官二十四等東宮十二等公侯七十餘國皆九等大發民女三萬餘人料為三等以配之太子諸公私令采發者又將萬人郡縣務求美色多強奪人妻殺其夫及夫自殺者三千餘人至鄴虎臨軒簡第以使者為能封侯者十二人荊楚揚徐之民流叛略盡荊楚以國言揚徐以州言趙之壤地南陽汝南則故荊楚之地也壽陽則揚州之地也彭城下邳東海琅邪東莞則徐州之地也一曰︰荊楚揚徐之民先被掠及流入北界者今流叛略盡守令坐不能綏懷下獄誅者五十餘人下遐稼翻金紫光祿大夫逯明金紫光祿大夫卽光祿大夫之加金章紫綬者自此遂以為官稱逯盧谷翻因侍切諫因侍見而切諫也虎大怒使龍騰拉殺之虎募驍勇拜為龍騰中郞拉落合翻

3燕王皝以牛假貧民使佃苑中佃亭年翻稅其什之八自有牛者稅其七記室參軍封裕上書諫以為﹁古者什一而稅天下之中正也降及魏晉仁政衰薄假官田官牛者不過稅其什六自有牛者中分之猶不取其七八也自永嘉以來海內蕩析武宣王綏之以德慕容廆諡武宣王華夷之民萬里輻湊襁負而歸之者若赤子之歸父母是以戶口十倍於舊無田者什有三四及殿下繼統南摧強趙東兼高句麗北取宇文民歸慕容廆事見八十八卷愍帝建興元年皝破趙事見上卷成帝咸康四年破高麗見上卷咸康八年取宇文見上康帝建元二年拓地三千里增民十萬戶是宜悉罷苑囿以賦新民無牛者官賜之牛不當更收重稅也且以殿下之民用殿下之牛牛非殿下之有將何在哉如此則戎旗南指之日民誰不簞食壺漿以迎王師用孟子語食祥吏翻石虎誰與處矣處昌呂翻下同川瀆溝渠有廢塞者塞悉則翻下同皆應通利旱則灌漑潦則疏泄一夫不耕或受之飢況游食數萬何以得家給人足乎今官司猥多虛費廩祿苟才不周用皆宜澄汰以用水為諭澄之使清而汰去其沙泥也工商末利宜立常員學生三年無成徒塞英儁之路皆當歸之於農塞悉則翻殿下聖德寬明博察芻蕘文王詢于芻蕘刈草曰芻采薪曰蕘蕘如招翻參軍王憲大夫劉明並以言事忤旨主者處以大辟主者謂其時主斷憲明之獄者忤五故翻處昌呂翻辟毗亦翻殿下雖恕其死猶免官禁錮夫求諫諍而罪直言是猶適越而北行必不獲其所志矣右長史宋該等阿媚苟容輕劾諫士劾戶槪翻又戶得翻己無骨鯁骨鯁以喻剛強正直者毛晃曰︰鯁魚骨又骨不下咽為鯁以其謇諤難受如魚骨之咈咽也嫉人有之掩蔽耳目不忠之甚者也﹂皝乃下令稱︰﹁覽封記室之諫孤實懼焉國以民為本民以穀為命可悉罷苑囿以給民之無田者實貧者官與之牛力有餘願得官牛者並依魏晉舊法溝瀆各﹃章︰十二行本﹁各﹂作﹁果﹂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有益者令以時修治治直之翻今戎事方興勳伐旣多王功曰勳積功曰伐官未可減俟中原平壹徐更議之工商學生皆當裁擇夫人臣關言於人主至難也關白也王褒聖主得賢臣頌曰︰進退得關其忠雖有狂妄當擇其善者而從之王憲劉明雖罪應廢黜亦由孤之無大量也可悉復本官仍居諫司封生蹇蹇深得王臣之體易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其賜錢五萬宣示內外有欲陳孤過者不拘貴賤勿有所諱﹂皝雅好文學好呼到翻常親臨庠序講授考校學徒至千餘人頗有妄濫者故封裕及之

4詔徵衞將軍褚裒欲以為揚州刺史錄尚書事吏部尚書劉遐長史王胡之說裒曰︰說輸芮翻﹁會稽王令德雅望國之周公也足下宜以大政授之﹂裒乃固辭歸藩壬戌以會稽王昱為撫軍大將軍錄尚書六條事劉聰以其子粲為丞相領大將軍錄尚書事劉延年錄尚書六條事錄六條事在錄尚書事之下是必魏晉之間先有是官聰承而置之也註又見前會工外翻

昱清虛寡欲尤善玄言常以劉惔王濛及潁川韓伯為談客惔徒甘翻又辟郗超為撫軍掾謝萬為從事中郞超鑒之孫也郗鑒南渡初名臣掾以絹翻少卓犖不羈少詩照翻犖呂角翻卓犖不羈卓高也犖有力也言其氣韻甚高且有才力譬之馬駒逸羣不可得而羈縶也父愔簡默沖退而嗇於財積錢至數千萬愔於今翻嘗開庫任超所取超散施親故一日都盡史言郗超才具足以用世晉朝不能用惜其為桓溫用也施式豉翻萬安之弟也清曠秀邁亦有時名

5燕有黑龍白龍見于龍山龍山在龍城之東見賢遍翻交首遊戲解角而去燕王皝親祀以太牢赦其境內命所居新宮曰和龍

6都亭肅侯庾翼疽發于背諡法︰剛克為伐曰肅執心決斷曰肅疽千余翻表子爰之行輔國將軍荊州刺史委以後任司馬義陽朱燾為南蠻校尉以千人守巴陵秋七月庚午卒

翼部將干瓚等作亂干姓也左傳宋有干犨瓚藏旱翻殺冠軍將軍曹據冠古玩翻朱燾與安西長史江虨虨逋閑翻建武司馬毛穆之庾翼以子方之為建武將軍守襄陽以穆之為司馬穆之卽虎生也穆之字憲祖小字虎生名犯王靖后諱故改行字後又以桓溫母諱憲乃更稱小字按晉書·后妃傳哀靖王皇后諱穆之將軍袁眞共誅之虨統之子也

7八月豫州刺史路永叛奔趙趙王虎使永屯壽春路永蘇峻降將也

8庾翼旣卒朝議皆以諸庾世在西藩人情所安宜依翼所請以庾爰之代其任何充曰︰﹁荊楚國之西門戶口百萬北帶強胡西鄰勁蜀地勢險阻周旋萬里得人則中原可定失人則社稷可憂陸抗所謂﹃存則吳存亡則吳亡﹄者也陸抗垂沒之疏見八十卷武帝泰始十年豈可以白面少年當之哉少詩照翻桓溫英略過人有文武器幹西夏之任無出溫者﹂夏戶雅翻議者又曰︰﹁庾爰之肯避溫乎如令阻兵恥懼不淺﹂言不能制爰之將為國恥又有可懼者蓋以王敦蘇峻待爰之也充曰︰﹁溫足以制之諸君勿憂﹂

丹楊尹劉惔每奇溫才然知其有不臣之志謂會稽王昱曰︰﹁溫不可使居形勝之地其位號常宜抑之﹂勸昱自鎭上流以己為軍司昱不聽又請自行亦不聽劉惔談客耳其言桓溫無不中蓋深知溫之才者設使昱鎭上流惔為司馬未足以敵燕秦揚子曰︰非苟知之亦允蹈之非知之難行之為難也惔徒甘翻

庚辰以徐州刺史桓溫為安西將軍持節都督荊·司·雍·益·梁·寧六州諸軍事領護南蠻校尉荊州刺史為桓溫專制晉朝張本雍於用翻爰之果不敢爭又以劉惔監沔中諸軍事領義成太守監工銜翻代庾方之徙方之爰之于豫章

桓溫嘗乘雪欲獵先過劉惔惔見其裝束甚嚴謂之曰︰﹁老賊欲持此何為﹂溫笑曰︰﹁我不為此卿安得坐談乎﹂溫以此語答惔盡之矣溫亦知惔之悉其才故發是言

9漢主勢之弟大將軍廣以勢無子求為太弟勢不許馬當解思明諫曰︰﹁陛下兄弟不多若復有所廢復扶又翻將益孤危﹂固請許之勢疑其與廣有謀收當思明斬之夷其三族儲君不可求使馬當解思明為國計固當從容言之使其主自悟安可固以為請也相從而就死宜矣解戶買翻遣太保李奕襲廣於涪城貶廣為臨邛侯廣自殺思明被收歎曰︰﹁國之不亡以我數人在也涪音浮邛渠容翻被皮義翻今其殆矣﹂言笑自若而死思明有智略敢諫諍馬當素得人心及其死士民無不哀之

10冬十月燕王皝使慕容恪攻高句麗拔南蘇南蘇城在南陝之東唐平高麗置南蘇州置戍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11十二月張駿伐焉耆降之降戶江翻是歲駿分武威等十一郡為涼州駿分武威武興西平張掖酒泉建康西郡湟河晉興須武安故合十一郡為涼州以世子重華為刺史分興晉等八郡為河州駿分興晉金城武始南安永晉大夏武成漢中八郡為河州以寧戎校尉張瓘為刺史分敦煌等三郡及西域都護三營為沙州晉志惟載敦煌晉昌二郡西域都護張茂以校尉玉門大護軍三郡三營為沙州而一郡不見于史蓋缺文也敦徒門翻以西胡校尉楊宣為刺史駿自稱大都督大將軍假涼王督攝三州始置祭酒郞中大夫舍人謁者等官官號皆倣天朝朝直遙翻下同而微變其名車服旌旗擬於王者

12趙王虎以冠軍將軍姚弋仲為持節十郡六夷大都督冠軍大將軍冠古玩翻弋仲清儉鯁直不治威儀言無畏避虎之篡弋仲正色責之可以見其言無畏避矣治直之翻下同虎甚重之朝之大議每與參決公卿皆憚而下之朝直遙翻下遐稼翻武城左尉虎寵姬之弟也東武城縣屬清河郡唐屬貝州弋仲營於廣川清河之灄頭嘗入弋仲營侵擾其部衆弋仲執而數之曰︰﹁爾為禁尉禁尉者言尉職所以禁止姦非也數所具翻迫脅小民我為大臣目所親見不可縱也﹂命左右斬之尉叩頭流血左右固諫乃止

13燕王皝以為古者諸侯卽位各稱元年於是始不用晉年號自稱十二年燕自是不復稟命於晉矣

14趙王虎使征東將軍鄧恆將兵數萬屯樂安治攻具為取燕之計恆戶登翻燕王皝以慕容霸為平狄將軍平狄將軍始於漢光武以命龐萌戍徒河恆畏之不敢犯

二年︵丙午三四六︶

1春正月丙寅大赦

2己卯都鄕文穆公﹃章︰十二行本﹁公﹂作﹁侯﹂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何充卒充有器局臨朝正色以社稷為己任所選用皆以功效不私親舊

3初夫餘居于鹿山夫餘在玄菟北千餘里鹿山蓋直其地杜佑曰︰夫餘國有印文曰﹁濊王之印﹂國有故城名濊城蓋本濊貊之地其國在長城之北去玄菟千里南與高麗東與挹婁西與鮮卑接為百濟所侵東夷有三韓國︰一曰馬韓二曰辰韓三曰弁韓馬韓有五十四國百濟其一也後漸強大兼諸小國其國本與句麗俱在遼東之東千餘里隋書曰︰百濟出自東明其後有仇台者始立其國漸以強盛初以百家濟海因號百濟杜佑曰︰百濟南接新羅北拒高麗千餘里西限大海處小海之南部落衰散西徙近燕而不設備近其靳翻燕王皝遣世子儁帥慕容軍慕容恪慕輿根三將軍萬七千騎襲夫餘帥讀曰率儁居中指授軍事皆以任恪遂拔夫餘虜其王玄及部落五萬餘口而還皝以玄為鎭軍將軍妻以女妻千細翻

4二月癸丑以左光祿大夫蔡謨領司徒與會稽王昱同輔政

5褚裒薦前光祿大夫顧和前司徒左長史殷浩三月丙子以和為尚書令浩為建武將軍揚州刺史和有母喪固辭不起謂所親曰︰﹁古人有釋衰絰從王事者衰倉回翻以其才足幹時故也如和者正足以虧孝道傷風俗耳﹂識者美之浩亦固辭會稽王昱與浩書曰︰﹁屬當厄運屬之欲翻危弊理極足下沈識淹長沈持林翻足以經濟若復深存挹退復扶又翻苟遂本懷吾恐天下之事於此去矣足下去就卽時之廢興則家國不異言國興則家亦與之俱興國廢則家亦與之俱廢也足下宜深思之﹂浩乃就職

6夏四月己酉朔日有食之

7五月丙戌西平忠成公張駿薨官屬上世子重華為使持節大都督太尉護羌校尉涼州牧西平公假涼王上時掌翻赦其境內尊嫡母嚴氏為太王太后母馬氏為王太后

8趙中黃門嚴生惡尚書朱軌惡烏路翻會久雨生譖軌不脩道路又謗訕朝政朝直遙翻下同趙王虎囚之蒲洪諫曰︰﹁陛下旣有襄國鄴宮又脩長安洛陽宮殿將以何用作獵車千乘環數千里養禽獸環音宦奪人妻女十餘萬口以實後宮事並見上年聖帝明王之所為固若是乎今又以道路不脩欲殺尚書陛下德政不脩天降淫雨七旬乃霽霽方二日雖有鬼兵百萬亦未能去道路之塗潦去羌呂翻而況人乎政刑如此其如四海何其如後代何言天下後世世將貶議其失也願止作徒罷苑囿出宮女赦朱軌以副衆望﹂虎雖不悅亦不之罪為之罷長安洛陽作役為于偽翻而竟誅朱軌又立私論朝政之法聽吏告其君奴告其主公卿以下朝覲以目相顧不敢復相過從談語復扶又翻過古禾翻經過也石虎之法雖周厲王之監謗秦始皇之禁耦語不如是之甚也

9趙將軍王擢擊張重華襲武街執護軍曹權胡宣張駿置五屯護軍武街其一也在隴西水經註曰︰狄道縣西南有武街城晉志惠帝分隴西立狄道郡又立武街縣屬焉徙七千餘戶于雍州雍於用翻涼州刺史麻秋趙使麻秋攻涼州故授以刺史將軍孫伏都攻金城太守張沖請降涼州震恐

重華悉發境內兵使征南將軍裴恆將之以禦趙恆壁於廣武張寔分金城之令居枝陽二縣又立永登縣合三縣立廣武郡水經註廣武城在枝陽縣西五代志武威郡允吾縣後魏置曰廣武劉昫曰︰唐蘭州廣武縣漢枝陽縣地恆戶登翻久而不戰涼州司馬張耽言於垂華曰︰﹁國之存亡在兵兵之勝敗在將今議者舉將多推宿舊將息亮翻夫韓信之舉非舊德也舉韓信事見九卷漢高帝元年蓋明主之舉舉無常人才之所堪則授以大事今強寇在境諸將不進人情危懼主簿謝艾兼資文武可用以禦趙﹂重華召艾問以方略艾願請兵七千人必破趙以報重華拜艾中堅將軍給步騎五千使擊秋艾引兵出振武夜有二梟鳴于牙中艾曰︰﹁六博得梟者勝爾雅翼︰博之采有梟博兼行惡道故以梟為采今梟鳴牙中克敵之兆也﹂進與趙戰大破之斬首五千級重華封艾為福祿伯福祿縣自漢以來屬酒泉郡宋白曰︰肅州福祿縣周隋為樂涫縣武德改為福祿取漢舊名也

麻秋之克金城也縣令敦煌車濟不降伏劍而死縣令謂金城縣令也敦徒門翻秋又攻大夏大夏縣漢屬隴西郡張軌分屬晉興郡後又分置大夏郡水經註大夏縣故城在枹罕縣西南北臨洮水劉昫曰︰河州大夏縣漢古縣也取縣西大夏水以名之護軍梁式執太守宋晏以城應秋秋遣晏以書誘致宛戍都尉敦煌宋矩誘音酉敦徒門翻矩曰︰﹁為人臣功旣不成唯有死節耳﹂先殺妻子而後自刎刎扶粉翻秋曰︰﹁皆義士也﹂收而葬之

10冬漢太保李奕自晉壽舉兵反蜀人多從之衆至數萬漢主勢登城拒戰時奕兵進逼成都奕單騎突門門者射而殺之騎奇寄翻射而亦翻其衆皆潰勢大赦境內改元嘉寧

勢驕淫不恤國事多居禁中罕接公卿疏忌舊臣信任左右讒諂並進刑罰苛濫由是中外離心蜀土先無獠獠魯皓翻西南夷名北史曰︰獠蓋南蠻之別種邛笮川洞之間散居山谷種類甚多略無氏族之別又無名字所生男女唯以長幼次第呼之其丈夫稱﹁阿暮﹂﹁阿段﹂婦人﹁阿夷﹂﹁阿等﹂之類皆語之次第稱謂也至是始從山出自巴西至犍為梓潼犍居言翻布滿山谷十餘萬落不可禁制大為民患加以饑饉四境之內遂至蕭條

11安西將軍桓溫將伐漢將佐皆以為不可江夏相袁喬勸之曰︰﹁夫經略大事固非常情所及智者了於胸中不必待衆言皆合也今為天下之患者胡蜀二寇而已蜀雖險固比胡為弱將欲除之宜先其易者易以豉翻李勢無道臣民不附且恃其險遠不脩戰備宜以精卒萬人輕齎疾趨比其覺之比必寐翻我已出其險要已出其險要謂已踰險而出平地也可一戰擒也蜀地富饒戶口繁庶諸葛武侯用之抗衡中夏諸葛亮諡忠武侯夏戶雅翻若得而有之國家之大利也論者恐大軍旣西胡必闚覦此似是而非胡聞我萬里遠征以為內有重備必不敢動縱有侵軼軼直結翻又音逸杜預曰︰軼突也緣江諸軍足以拒守必無憂也﹂溫從之喬瓌之子也袁瓌見九十五卷成帝咸康三年瓌工回翻

十一月辛未溫帥益州刺史周撫南郡太守譙王無忌伐漢帥讀曰率下同拜表卽行委安西長史范汪以留事加撫都督梁州之四郡諸軍事梁州四郡涪陵巴東巴西巴郡也使袁喬帥二千人為前鋒

朝廷以蜀道險遠溫衆少而深入少詩沼翻皆以為憂惟劉惔以為必克或問其故惔曰︰﹁以博知之溫善博者也不必得則不為但恐克蜀之後溫終專制朝廷耳﹂

三年︵丁未三四七︶

1春二月桓溫軍至青衣青衣縣漢屬蜀郡後漢順帝陽嘉二年更名漢嘉蜀立為漢嘉郡劉昫曰︰眉州青神縣臨青衣江西魏置青衣縣青衣水出盧山徼外東北流至武陽而合于江杜佑曰︰嘉州故夜郞國漢武開置犍為郡治龍游縣漢之青衣道也在大江青衣二水之會漢主勢大發兵遣叔父右衞將軍福從兄鎭南將軍權前將軍昝堅等將之自山陽趣合水山陽之地蓋在岷江之北峨眉山之陽水經註︰江水東南過犍為武陽縣青衣水沫水從西南來合注之所謂合水當是此地從才用翻昝子感翻將卽亮翻趣七喻翻諸將欲設伏於江南以待晉兵昝堅不從引兵自江北鴛鴦碕渡向犍為碕渠宜翻曲岸也犍為唐嘉州犍為縣卽其地在州東南

三月溫至彭模彭模卽漢犍為郡武陽縣之彭亡聚也岑彭死處水經註︰江水自武陽東至彭亡聚謂之平模水亦曰外水平模去成都二百里在今眉州彭山縣議者欲分為兩軍異道俱進以分漢兵之勢袁喬曰︰﹁今懸軍深入萬里之外勝則大功可立不勝則噍類無遺噍才肖翻當合勢齊力以取一戰之捷若分兩軍則衆心不一萬一偏敗偏敗謂兩道並進或一軍為蜀所敗大事去矣不如全軍而進棄去釜甑齎三日糧以示無還心勝可必也﹂溫從之留參軍孫盛周楚將羸兵守輜重將卽亮翻下同重直用翻溫自將步卒直指成都楚撫之子也

李福進攻彭模孫盛等奮擊走之溫進遇李權三戰三捷漢兵散走歸成都鎭軍﹃章︰十二行本﹁軍﹂作﹁東﹂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將軍李位都迎詣溫降降戶江翻下同昝堅至犍為犍居言翻乃知與溫異道還自沙頭津濟比至比必寐翻溫已軍於成都之十里陌堅衆自潰

勢悉衆出戰于成都之笮橋水經註︰萬里橋西上曰夷橋亦曰笮橋笮疾各翻溫前鋒不利參軍龔護戰死矢及溫馬首衆懼欲退而鼓吏誤鳴進鼓雷鼓以進衆曰進鼓袁喬拔劍督士卒力戰遂大破之溫乘勝長驅至成都縱火燒其城門漢人惶懼無復鬬志復扶又翻勢夜開東門走至葭萌葭音家使散騎常侍王幼送降文於溫散悉亶翻騎奇寄翻自稱﹁略陽李勢叩頭死罪﹂李氏其先自巴西遷略陽尋輿櫬面縛詣軍門溫解縛焚櫬送勢及宗室十餘人於建康櫬初覲翻引漢司空譙獻之等以為參佐舉賢旌善蜀人悅之

2日南太守夏侯覽貪縱侵刻胡商又科調船材夏戶雅翻調徒弔翻云欲有所討由是諸國恚憤恚於避翻林邑王文攻陷日南將士死者五六千將卽亮翻殺覽以尸祭天檄交州刺史朱蕃請以郡北橫山為界今邕州南界有橫山其山橫截江河我朝置橫山寨及買馬場按劉昫舊唐志漢武帝開百越於交阯郡南三千里置日南郡治於朱吾林邑卽漢日南郡之象林縣在郡南界四百里後漢時中原喪亂象林縣人區連殺縣令自稱林邑王遂為林邑國邕州渡海乃至交趾交趾三千里乃至日南此橫山自在日南郡北界非今邕州之橫山文旣去蕃使督護劉雄戍日南

3漢故尚書僕射王誓鎭東將軍鄧定平南將軍王潤將軍隗文等皆舉兵反隗五猥翻衆各萬餘桓溫自擊定使袁喬擊文皆破之溫命益州刺史周撫鎭彭模斬王誓王潤溫留成都三十日振旅還江陵傳曰︰入而振旅杜預註︰振整也旅衆也李勢至建康封歸義侯夏四月丁巳鄧定隗文等入據成都征虜將軍楊謙棄涪城退保德陽涪音浮

4趙涼州刺史麻秋攻枹罕晉昌太守郞坦以城大難守惠帝分敦煌酒泉為晉昌郡枹罕縣前漢屬金城郡後漢屬隴西郡張軌分屬晉興郡水經註︰晉昌川在湟中浩亹縣西南劉昫曰︰晉昌郡漢寘安縣地唐為晉昌縣瓜州治所枹音膚欲棄外城武成太守張悛曰︰武成郡亦張氏置悛丑緣翻又七倫翻﹁棄外城則動衆心大事去矣﹂寧戎校尉張璩從悛言固守大城寧戎校尉亦張氏所置郞坦張悛蓋以各郡太守從張璩守枹罕璩求於翻秋帥衆八萬圍塹數重帥讀曰率下同重直龍翻塹七豔翻雲梯地突百道皆進地突者為地道突出於城中城中禦之秋衆死傷數萬趙王虎復遣其將劉渾等帥步騎二萬會之復扶又翻將卽亮翻下除將軍外並同郞坦恨言不用敎軍士李嘉潛引趙兵千餘人登城璩督諸將力戰殺二百餘人趙兵乃退璩燒其攻具秋退保大夏夏戶雅翻

虎以中書監石寧為征西將軍帥幷司州兵二萬餘人為秋等後繼張重華將宋秦等帥戶二萬降于趙降戶江翻重華以謝艾為使持節軍師將軍使疏吏翻帥步騎三萬進軍臨河艾乘軺車戴白幍軺音遙幍古洽翻鳴鼓而行秋望見怒曰︰﹁艾年少書生冠服如此輕我也﹂命黑矟龍驤三千人馳擊之矟音朔驤思將翻艾左右大擾或勸艾宜乘馬艾不從下車踞胡牀胡牀蓋今交椅之類孔穎達曰︰今之交牀制本自虜來隋以讖有胡改名交牀指麾處分處昌呂翻分扶問翻趙人以為有伏兵懼不敢進別將張瑁自間道引兵截趙軍後瑁莫報翻間古莧翻趙軍退艾乘勢進擊大破之斬其將杜勳汲魚獲首虜萬三千級秋單馬奔大夏

五月秋與石寧復帥衆十二萬進屯河南復扶又翻劉寧王擢略地晉興廣武武街張軌分西平界置晉興郡至于曲柳曲柳地名在洪池嶺北張重華使將軍牛旋拒之退守枹罕姑臧大震重華欲親出拒之謝艾固諫索﹃章︰十二行本﹁索﹂上有﹁別駕從事﹂四事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遐曰︰索昔各翻﹁君者一國之鎭不可輕動﹂乃以艾為使持節都督征討諸軍事行衞將軍遐為軍正將軍古有軍正黃帝法曰︰正無屬將軍將軍有罪以聞蓋軍中執法者也張氏遂以為將軍之號帥步騎二萬拒之別將楊康敗劉寧于沙阜敗補邁翻寧退屯金城

5六月辛酉大赦

6秋七月林邑復陷日南復扶又翻下同殺督護劉雄

7隗文鄧定等立故國師范長生之子賁為帝而奉之李雄以范長生為國師以妖異惑衆蜀人多歸之妖於驕翻

8趙王虎復遣征西將軍孫伏都將軍劉渾帥步騎二萬會麻秋軍長驅濟河擊張重華遂城長最長最地名在金城河北考異曰︰晉春秋作﹁上最﹂今從重華傳謝艾建牙誓衆有風吹旌旗東南指索遐曰︰﹁風為號令今旌旗指敵天所贊也﹂風雲氣候雜占曰︰風不旁㪍旌旗暈暈隨風而揚舉或向敵終日軍行有功勝候也艾軍于神鳥王擢與艾前鋒戰敗走還河南八月戊午艾進擊秋大破之秋遁歸金城虎聞之歎曰︰﹁吾以偏師定九州今以九州之力困於枹罕彼有人焉未可圖也﹂艾還討叛虜斯骨眞等萬餘落皆破平之

9趙王虎據十州之地幽幷冀司豫兗青徐雍秦十州聚斂金帛斂力贍翻及外國所獻珍異府庫財物不可勝紀勝音升猶自以為不足悉發前代陵墓取其金寶

沙門吳進言於虎曰︰袁宏漢記曰︰沙門漢言息也蓋息欲以歸於無為也﹁胡運將衰晉當復興宜苦役晉人以厭其氣﹂厭一葉翻厭勝也虎使尚書張羣發近郡男女十六萬人車十萬乘運土築華林苑及長牆于鄴北廣袤數十里乘繩證翻華如字袤音茂申鍾石璞趙攬等上疏陳天文錯亂百姓彫弊虎大怒曰︰﹁使苑牆朝成吾夕沒無恨矣﹂促張羣使然燭夜作暴風大雨死者數萬人郡國前後送蒼麟十六白鹿七虎命司虞張曷柱調之以駕芝蓋晉·職官志太僕之屬有典虞都尉趙之司虞卽是官也張曷柱人姓名芝蓋者蓋為瑞芝之形大朝會列於殿庭朝直遙翻

九月命太子宣出祈福于山川因行遊獵宣乘大輅羽葆華蓋建天子旌旗十有六軍戎卒十八萬出自金明門水經註鄴城有七門︰南曰鳳陽門中曰中陽門次曰廣陽門東曰建春門北曰廣德門次曰廐門西曰西明門蓋卽金明門也虎從其後宮升陵霄觀望之觀古玩翻笑曰︰﹁我家父子如此自非天崩地陷當復何愁但抱子弄孫日為樂耳﹂復扶又翻樂音洛

宣所舍輒列人為長圍四面各百里驅禽獸至暮皆集其所使文武皆跪立重行圍守重直龍翻行戶剛翻炬火如晝命勁騎百餘馳射其中宣與姬妾乘輦臨觀獸盡而止或獸有迸逸迸北孟翻當圍守者有爵則奪馬步驅一日無爵則鞭之一百士卒飢凍死者萬有餘人所過三州十五郡資儲皆無孑遺以下韜所出徵之宣所過三州蓋司兗豫也

虎復命﹃章︰十二行本﹁命﹂下有﹁秦公﹂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韜繼出自幷州至于秦雍亦如之復扶又翻雍於用翻宣怒其與己鈞敵愈嫉之宦者趙生得幸於宣無寵於韜微勸宣除之於是始有殺韜之謀矣

10趙麻秋又襲張重華將張瑁敗之據載記瑁時屯河陜敗補邁翻斬首三千餘級枹罕護軍李逵帥衆七千降于趙自河以南氐羌皆附於趙趙強涼弱涼戰雖數勝人心隨強弱而為向背況復有張瑁之敗乎帥讀曰率降戶江翻

11冬十月乙丑遣侍御史俞歸至涼州授張重華侍中大都督督隴右·關中諸軍事大將軍涼州刺史西平公歸至姑臧重華欲稱涼王未肯受詔使所親沈猛私謂歸曰︰﹁主公奕世為晉忠臣奕世累葉也今曾不如鮮卑何也朝廷封慕容皝為燕王而主公纔為大將軍何以褒勸忠賢乎明臺宜移河右共勸州主為涼王歸為侍御史以將命故謂之明臺移謂移文人臣出使苟利社稷專之可也﹂使疏吏翻歸曰︰﹁吾子失言古者列國之大夫率相謂曰吾子儀禮註曰︰子者男子之美稱言吾子相親之辭昔三代之王也爵之貴者莫若上公三代封建列爵五等曰公侯伯子男上公九命作伯及周之衰吳始僭號稱王而諸侯不之非蓋以蠻夷畜之也借使齊魯稱王諸侯豈不四面攻之乎漢高祖封韓彭為王尋皆誅滅蓋權時之宜非厚之也聖上以貴公忠賢故爵以上公任以方伯寵榮極矣豈鮮卑夷狄所可比哉且吾聞之功有大小賞有重輕今貴公始繼世而為王言重華始繼父位未有功於晉而求為王也若帥河右之衆帥讀曰率東平胡羯脩復陵廟迎天子返洛陽將何以加之乎﹂重華乃止

12武都氐王楊初遣使來稱藩詔以初為使持節征南將軍雍州刺史仇池公使疏吏翻雍於用翻

13十二月振威護軍蕭敬文殺征虜將軍楊謙攻涪城陷之自稱益州牧遂取巴西通于漢中振威護軍晉官也蕭敬文以晉新幷蜀又有范賁之亂故亦乘之而反涪音浮

資治通鑑卷第九十八

晉紀二十起著雍涒灘︵戊申︶盡上章閹茂︵庚戌︶凡三年

孝宗穆皇帝上之下

永和四年︵戊申三四八︶

1夏四月林邑寇九眞旣再破日南故進寇九眞九眞郡唐愛州殺士民什八九

2趙秦公韜有寵於趙王虎欲立之以太子宣長長知兩翻猶豫未決宣嘗忤旨忤五故翻虎怒曰︰﹁悔不立韜也﹂韜由是益驕造堂於太尉府號曰宣光殿梁長九丈長直亮翻宣見之大怒斬匠截梁而去以犯其名也韜怒增之至十丈宣聞之謂所幸楊杯﹃章︰十二行本﹁杯﹂作﹁柸﹂下同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牟成趙生曰︰﹁凶豎傲愎乃敢爾愎弼力翻汝能殺之吾入西宮虎居西宮當盡以韜之國邑分封汝等韜死主上必臨喪吾因行大事蔑不濟矣﹂左傳︰潘崇謂楚商臣曰︰﹁能行大事乎﹂杜預註曰︰大事謂弒君杯等許諾

秋八月韜夜與僚屬宴於東明觀水經註︰石氏立東明觀於鄴東城上因宿於佛精舍佛精舍佛寺也僧徒專精修行之地故謂之精舍事物紀原曰︰漢明帝於東都門外立精舍以處攝摩騰竺法蘭宣使楊杯等緣獼猴梯而入梯小而長人如獼猴攀緣而上故曰獼猴梯殺韜置其刀箭而去旦日宣奏之虎哀驚氣絕久之方蘇將出臨其喪司空李農諫曰︰﹁害秦公者未知何人賊在京師鑾輿不宜輕出﹂虎乃止嚴兵發哀於太武殿宣往臨韜喪不哭直言﹁呵呵﹂呵虎何翻呵呵笑聲使舉衾觀尸大笑而去大被曰衾收大將軍記室參軍鄭靖尹武等將委之以罪

虎疑宣殺韜欲召之恐其不入乃詐言其母杜后哀過危惙惙陟劣翻類篇丑例翻困劣也言其氣息惙然僅相屬也宣不謂見疑入朝中宮因留之朝直遙翻建興人史科知其謀告之魏土地記曰︰建興郡治陽阿縣陽阿縣漢屬上黨郡魏收志曰︰慕容永分上黨置建興郡則其地非石趙所置建興郡也水經註曰︰田融言趙立建興郡於廣州城內斯其是矣虎使收楊杯牟成皆亡去獲趙生詰之具服詰去吉翻虎悲怒彌甚囚宣於席庫席庫藏席之所以鐵環穿其頷而鏁之取殺韜刀箭舐其血哀號震動宮殿鏁蘇果翻舐直氏翻號戶高翻佛圖澄曰︰﹁宣韜皆陛下之子今為韜殺宣是重禍也為于偽翻陛下若加慈恕福祚猶長若必誅之宣當為彗星下掃鄴宮﹂彗祥歲翻又旋芮翻又徐醉翻虎不從積柴於鄴北樹標其上標末置鹿盧穿之以繩鹿盧卽樚轤倚梯柴積送宣其下使韜所幸宦者郝稚劉霸拔其髮抽其舌牽之登梯郝稚以繩貫其頷鹿盧絞上上時掌翻劉霸斷其手足斷丁管翻斫眼潰腸如韜之傷四面縱火煙炎際天炎讀曰燄虎從昭儀已下數千人登中臺以觀之中臺者三臺之中臺卽銅爵臺也火滅取灰分置諸門交道中交道午道也一縱一橫為午道殺其妻子九人宣少子纔數歲少詩照翻虎素愛之抱之而泣欲赦之其大臣不聽就抱中取而殺之兒挽虎衣大叫至於絕帶虎因此發病又廢其后為庶人誅其四率已下三百人宦者五十人皆車裂節解棄之漳水東宮有左右前後四率率所律翻支解者解其四支節解者凡骨節節節解之也洿其東宮以養猪牛洿汪乎翻東宮衞士十餘萬人皆謫戍涼州趙未得涼州置涼州於金城謫使戍涼州之邊也為下高力叛張本先是﹃章︰十二行本﹁是﹂下有﹁散騎常侍﹂四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張校同云無註本亦脫﹄趙攬言於虎曰︰﹁宮中將有變宜備之﹂及宣殺韜虎疑其知而不告亦誅之史言趙攬談天於猜暴之朝以自禍先悉薦翻

3朝廷論平蜀之功欲以豫章郡封桓溫尚書左丞荀蕤曰︰﹁溫若復平河洛復扶又翻將何以賞之﹂乃加溫征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封臨賀郡公加譙王無忌前將軍袁喬龍驤將軍封湘西伯驤思將翻蕤崧之子也荀崧荀藩之弟永嘉之禍相與建行臺於密建興之初又嘗鎭宛

溫旣滅蜀威名大振朝廷憚之會稽王昱以揚州刺史殷浩有盛名朝野推服引為心膂與參綜朝權欲以抗溫由是與溫寖相疑貳為溫廢浩脅制朝廷張本朝直遙翻會工外翻

浩以征北長史荀羨前江州刺史王羲之夙有令名擢羨為吳國內史江左郡國以吳為甲羲之為護軍將軍以為羽翼羨蕤之弟羲之導之從子也從才用翻羲之以為內外協和然後國家可安勸浩﹃章︰十二行本﹁浩﹂下有﹁及羨﹂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云無註本亦脫﹄不宜與溫搆隙浩不從

4燕王皝有疾召世子儁屬之曰︰屬之欲翻﹁今中原未平方資賢傑以經世務恪智勇兼濟才堪任重汝其委之以成吾志﹂又曰︰﹁陽士秋士行高潔忠幹貞固陽騖字士秋行下孟翻可託大事汝善待之﹂九月丙申薨年五十二

5趙王虎議立太子太尉張舉曰︰﹁燕公斌有武略斌音彬彭城公遵有文德惟陛下所擇﹂虎曰︰﹁卿言正起吾意﹂戎昭將軍張豺曰︰載記曰︰虎置左右戎昭曜武將軍位在左右衞上﹁燕公母賤又嘗有過謂欲殺張賀度也事見九十六卷成帝咸康六年彭城公母前以太子事廢遵與邃同母鄭氏廢見九十五卷成帝咸和四年今立之臣恐不能微恨陛下宜審思之﹂初虎之拔上邽也見九十四卷成帝咸和四年張豺獲前趙主曜幼女安定公主有殊色納於虎虎嬖之嬖卑義翻又博計翻生齊公世豺以虎老病欲立世為嗣冀劉氏為太后己得輔政乃說虎曰︰﹁陛下再立太子其母皆出於倡賤說輸芮翻倡音昌故禍亂相尋今宜擇母貴子孝者立之﹂虎曰︰﹁卿勿言吾知太子處矣﹂虎再與羣臣議於東堂虎曰︰﹁吾欲以純灰三斛自滌其腸何為專生惡子年踰二十輒欲殺父今世方十歲比其二十吾已老疾﹂比必寐翻乃與張舉李農定議令公卿上書請立世為太子大司農曹莫不肯署名虎使張豺問其故莫頓首曰︰﹁天下重器不宜立少少詩照翻故不敢署﹂虎曰︰﹁莫忠臣也然未達朕意張舉李農知朕意矣可令諭之﹂遂立世為太子以劉昭儀為后虎父子相殘廢長立少天將假手於冉閔以夷其種類也

6冬十一月甲辰葬燕文明王皝諡曰文明世子儁卽位儁字宣英皝之第二子赦境內遣使詣建康告喪使疏吏翻以弟交為左賢王左長史陽騖為郞中令

7十二月以左光祿大夫領司徒錄尚書事蔡謨為侍中司徒謨上疏固讓謂所親曰︰﹁我若為司徒將為後代所哂哂式忍翻義不敢拜也﹂

五年︵己酉三四九︶

1春正月辛未朔大赦

2趙王虎卽皇帝位虎以成帝咸康三年卽天王位今卽皇帝位大赦改元太寧諸子皆進爵為王

故東宮高力等萬餘人謫戍涼州石宣簡多力之士以衞東宮號曰高力署督將以領之行達雍城扶風雍縣城也雍於用翻下同旣不在赦例又敕雍州刺史張茂送之茂皆奪其馬使之步推鹿車致糧戍所推吐雷翻風俗通曰︰鹿車窄小裁容一鹿高力督定陽梁犢定陽縣漢屬上郡晉省後魏太安中置定陽郡唐為延州臨眞縣因衆心之怨謀作亂東歸衆聞之皆踊抃大呼踊跳躍也抃拊手也呼火故翻犢乃自稱晉征東大將軍帥衆攻拔下辨辨步莧翻安西將軍劉寧自安定擊之為犢所敗敗補邁翻高力皆多力善射一當十餘人雖無兵甲掠民斧施一丈柯攻戰若神柯斧柄也所向崩潰戍卒皆隨之攻陷郡縣殺長吏二千石長知兩翻長驅而東比至長安比必寐翻衆已十萬樂平王苞盡銳拒之一戰而敗犢遂東出潼關進趣洛陽趣七喻翻趙主虎以李農為大都督行大將軍事統衞軍將軍張賀度等步騎十萬討之戰于新安新安縣漢屬弘農郡自晉以後屬河南郡騎奇寄翻下同農等大敗戰于洛陽又敗退壁成皋

犢遂東掠滎陽陳留諸郡武帝泰始二年分河南置滎陽郡虎大懼以燕王斌為大都督督中外諸軍事統冠軍大將軍姚弋仲車騎將軍蒲洪等討之斌音彬冠古玩翻弋仲將其衆八千餘人至鄴自灄頭至鄴將卽亮翻求見虎虎病未之見引入領軍省領軍省領軍將軍視事之所賜以己所御食弋仲怒不食曰︰﹁主上召我來擊賊當面見授方略我豈為食來邪為于偽翻下羌為同且主上不見我我何以知其存亡邪﹂虎力疾見之弋仲讓虎曰︰﹁兒死愁邪何為而病兒幼時不擇善人敎之使至於為逆旣為逆而誅之又何愁焉且汝久病所立兒幼謂太子世也汝若不愈天下必亂當先憂此勿憂賊也犢等窮困思歸相聚為盜所過殘暴何所能至老羌為汝一舉了之﹂了決也弋仲性狷直人無貴賤皆汝之虎亦不之責狷吉掾翻以石虎之猜暴而能容姚弋仲之狷直者以其當理而切於事情也苟徒狷直而不切當殆難以免矣於坐授使持節征﹃章︰十二行本﹁征﹂上有﹁侍中﹂二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西大將軍賜以鎧馬坐徂臥翻使疏吏翻鎧可亥翻弋仲曰︰﹁汝看老羌堪破賊否﹂乃被鎧跨馬于庭中被皮義翻因策馬南馳不辭而出遂與斌等擊犢於滎陽大破之斬犢首而還討其餘黨盡滅之虎命弋仲劍履上殿入朝不趨上時掌翻進封西平郡公蒲洪為車﹃章︰十二行本﹁車﹂上有﹁侍中﹂二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都督雍·秦州諸軍事雍州刺史雍於用翻進封略陽郡公

3始平人馬勗聚兵自稱將軍杜佑曰︰漢平陵晉改為始平有馬嵬故城趙樂平王苞討滅之誅三千餘家

4夏四月益州刺史周撫龍驤將軍朱燾擊范賁斬之益州平范賁亂始上卷三年驤始將翻

5詔遣謁者陳沈如燕沈持林翻拜慕容儁為使持節侍中大都督督河北諸軍事幽·平二州牧使疏吏翻考異曰︰儁載記云﹁幽冀幷平四州牧﹂今從帝紀大將軍大單于燕王單音蟬

6桓溫遣督護滕畯帥交廣之兵擊林邑王文於盧容畯祖峻翻盧容縣自漢以來屬日南郡有盧容浦去郡二百里帥讀曰率為文所敗敗補邁翻退屯九眞

7乙卯趙王虎病甚以彭城王遵為大將軍鎭關右燕王斌為丞相錄尚書事張豺為鎭衞大將軍領軍將軍吏部尚書劉聰置十六大將軍鎭衞其一也石虎置鎭衞將軍在車騎將軍上今以張豺為鎭衞大將軍崇其號也領軍將軍則掌兵柄吏部尚書則典選事是文武二柄悉以付豺矣並受遺詔輔政

劉后惡斌輔政恐不利於太子與張豺謀去之惡烏路翻去羌呂翻斌時在襄國遣使詐謂斌曰︰﹁主上疾已漸愈王須獵者可少停也﹂斌素好獵嗜酒少詩沼翻好呼到翻遂留獵且縱酒劉氏與豺因矯詔稱斌無忠孝之心免官歸第使豺弟雄帥龍騰五百人守之此石虎幽石宏之故智也張豺踵而用之非虎敎之邪石斌亦庸人耳君父疾篤徵之受遺輔政就使虎疾少愈亦當夜衣而行乃酣酒縱獵其無智識如此就使得權諸弟亦將紾其臂而奪之張舉謂有武略妄矣

乙丑遵自幽州至鄴敕朝堂受拜朝直遙翻配禁兵三萬遣之遵涕泣而去是日虎疾小瘳問︰﹁遵至未﹂左右對曰︰﹁去已久矣﹂虎曰︰﹁恨不見之﹂

虎臨西閤太武殿之西閤也龍騰中郞二百餘人列拜於前虎問︰﹁何求﹂皆曰︰﹁聖體不安宜令燕王入宿衞典兵馬﹂或言︰﹁乞以為皇太子﹂虎曰︰﹁燕王不在內邪召以來﹂左右言︰﹁王酒病不能入﹂虎曰︰﹁促持輦迎之當付璽綬﹂亦竟無行者左右皆為劉后母子故竟無行者璽斯氏翻綬音受尋惛眩而入惛迷忘也眩目視亂也張豺使張雄矯詔殺斌殺斌欲以一衆心豈知已有從臾石遵入立者

戊辰劉氏復矯詔以豺為太保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如霍光故事復扶又翻侍中徐統歎曰︰﹁亂將作矣吾無為預之﹂仰藥而死

己巳虎卒太子世卽位尊劉氏為皇太后劉氏臨朝稱制朝直遙翻以張豺為丞相豺辭不受請以彭城王遵義陽王鑒為左右丞相以慰其心劉氏從之

豺與太尉張舉謀誅司空李農舉素與農善密告之農奔廣宗帥乞活數萬家保上白乞活李惲田徽之餘衆也自永嘉以來屯聚於上白帥讀曰率下同劉氏使張舉統宿衞諸軍圍之豺以張離為鎭軍大將軍監中外諸軍事以為己副監工銜翻

彭城王遵至河內聞喪姚弋仲蒲洪劉寧及征虜將軍石閔武衞將軍王鸞等討梁犢還遇遵於李城續漢志河內平睪縣有李城史記邯鄲李同卻秦兵趙封其父李侯卽此城共說遵曰︰﹁殿下長且賢先帝亦有意以殿下為嗣謂虎欲從張舉之言也說輸芮翻長知兩翻正以末年惛惑為張豺所誤今女主臨朝姦臣用事上白相持未下京師宿衞空虛殿下若聲張豺之罪鼓行而討之其誰不開門倒戈而迎殿下者﹂遵從之

遵﹃章︰十二行本﹁遵﹂上有﹁五月﹂二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張校同云無註本亦脫﹄自李城舉兵還趣鄴趣七喻翻洛州刺史劉國帥洛陽之衆往會之檄至鄴張豺大懼馳召上白之軍丙戌遵軍于蕩陰蕩音湯戎卒九萬石閔為前鋒﹃章︰十二行本﹁鋒﹂下有﹁豺將出拒之﹂五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耆舊羯士皆曰︰﹁彭城王來奔喪吾當出迎之不能為張豺守城也﹂方言曰︰耆長也說文曰︰老也左傳註曰︰強也禮記音義曰︰至也言至老境也羯士石氏之種類也為于偽翻踰城而出豺斬之不能止張離亦帥龍騰二千斬關迎遵劉氏懼召張豺入對之悲哭曰︰﹁先帝梓宮未殯而禍難至此難乃旦翻今嗣子沖幼託之將軍將軍將若之何欲加遵重位能弭之乎﹂豺惶怖不知所出怖普布翻但云﹁唯唯﹂唯于癸翻乃下詔以遵為丞相領大司馬大都督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加黃鉞九錫己丑遵至安陽亭安陽縣屬魏郡此蓋安陽縣都亭也張豺懼而出迎遵命執之庚寅遵擐甲曜兵入自鳳陽門升太武前殿擗踊盡哀擐音宦擗毗亦翻拊心也踊跳也退如東閤太武殿之東閤也斬張豺于平樂市鄴都有平樂市樂音洛夷其三族假劉氏令曰︰﹁嗣子幼沖先帝私恩所授皇業至重非所克堪其以遵嗣位﹂於是遵卽位大赦罷上白之圍辛卯封世為譙王載記曰︰世凡立三十三日廢劉氏為太妃考異曰︰晉春秋及十六國春秋鈔皆云廢太后為昭儀今從載記十六國春秋及載記又云世立三十三日按四月己巳至五月庚寅凡二十二日尋皆殺之

李農來歸罪使復其位尊母鄭氏為皇太后鄭氏卽邃母鄭后被廢見九十五卷成帝咸康三年立妃張氏為皇后故燕王斌子衍為皇太子以義陽王鑒為侍中太傅沛王沖為太保樂平公﹃章︰十二行本﹁公﹂作﹁王﹂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云無註本亦作﹁公﹂﹄苞為大司馬汝陰王琨為大將軍武興公閔為都督中外諸軍事輔國大將軍為石閔得兵柄以夷胡羯張本

甲午鄴中暴風拔樹震電雨雹大如盂升如盂及升也雨于具翻太武暉華殿災及諸門觀閤蕩然無餘乘輿服御燒者太半觀古玩翻乘繩證翻金石皆盡火月餘乃滅

時沛王沖鎭薊沖蓋代遵鎭薊薊音計聞遵殺世自立謂其僚佐曰︰﹁世受先帝之命遵輒廢而殺之罪莫大焉其敕內外戒嚴孤將親討之﹂於是留寧北將軍沭堅戍幽州沭食律翻姓也帥衆五萬自薊南下傳檄燕趙所在雲集比至常山帥讀曰率比必寐翻衆十餘萬軍于苑鄕遇遵赦書沖曰︰﹁皆吾弟也死者不可復追何為復相殘乎復扶又翻下同吾將歸矣﹂欲歸薊也其將陳暹曰︰﹁彭城篡弒自尊為罪大矣王雖北旆臣將南轅俟平京師擒彭城然後奉迎大駕﹂沖乃復進遵馳遣王擢以書喻沖沖弗聽遵使武興公閔及李農帥精卒十萬討之戰于平棘平棘縣漢屬常山郡晉屬趙國唐為趙州治所沖兵大敗獲沖于元氏元氏縣漢屬常山郡晉屬趙國闞駰曰︰趙公子元之封邑故曰元氏唐元氏縣屬趙州劉昫曰︰元氏漢常山郡所治故城在今趙州元氏縣南賜死阬其士卒三萬餘人

武興公閔言於遵曰︰﹁蒲洪人傑也今以洪鎭關中臣恐秦雍之地非國家之有雍於用翻此雖先帝臨終之命然陛下踐阼自宜改圖﹂遵從之罷洪都督餘如前制洪怒歸枋頭遣使來降洪屯枋頭見八十五卷成帝咸和八年降戶江翻

燕平狄將軍慕容霸上書於燕王儁曰︰﹁石虎窮凶極暴天之所棄餘燼僅存自相魚肉今中國倒懸企望仁恤若大軍一振勢必投戈﹂北平太守孫興亦表言︰﹁石氏大亂宜以時進取中原﹂儁以新遭大喪弗許以去年皝薨也霸馳詣龍城言於儁曰︰﹁難得而易失者時也萬一石氏衰而復興易以豉翻復扶又翻下同或有英雄據其成資謂中原或有英雄乘亂而取趙據有其已成之資也豈惟失此大利亦恐更為後患﹂儁曰︰﹁鄴中雖亂鄧恆據安樂以前參考﹁安樂﹂當作﹁樂安﹂兵強糧足今若伐趙東道不可由也當由盧龍盧龍山徑險狹水經註︰濡水東南逕盧龍塞塞道自無終縣東出渡濡水向林蘭陘東至清陘盧龍之險峻阪縈折故有九崢之名虜乘高斷要斷丁管翻首尾為患將若之何﹂霸曰︰﹁恆雖欲為石氏拒守其將士顧家人懷歸志若大軍臨之自然瓦解臣請為殿下前驅東出徒河潛趣令支出其不意為于偽翻趣七喻翻令音鈴又郞定翻支音祁彼聞之勢必震駭上不過閉門自守下不免棄城逃潰何暇禦我哉然則殿下可以安步而前無復留難矣﹂儁猶豫未決以問五材將軍封奕燕置五材將軍蓋取宋子罕所謂﹁天生五材誰能去兵﹂之義對曰︰﹁用兵之道敵強則用智敵弱則用勢是故以大吞小猶狼之食豚也以治易亂猶日之消雪也大王自上世以來積德累仁兵強士練石虎極其殘暴死未瞑目瞑莫定翻子孫爭國上下乖亂中國之民墜於塗炭延頸企踵以待振拔大王若揚兵南邁先取薊城次指鄴都宣燿威德懷撫遺民彼孰不扶老提幼以迎大王凶黨將望旗冰碎安能為害乎﹂從事中郞黃泓曰︰泓烏宏翻今太白經天歲集畢北陰﹃章︰十二行本﹁陰﹂上有﹁天下易主﹂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國受命此必然之驗也漢書·天文志︰太白經天天下革民更王孟康註曰︰謂出東入西出西入東也太白陰星出東當伏東出西當伏西過午為經天晉灼曰︰日陽也日出則星亡晝見午上為經天歲星所在國不可伐可以伐人昴畢間為天街其陰陰國歲集畢北明陰國當受命而王宜速出師以承天意﹂折衝將軍慕輿根曰︰﹁中國之民困於石氏之亂咸思易主以救湯火之急此千載一時不可失也載子亥翻自武宣王以來慕容廆諡武宣王招賢養民務農訓兵正俟今日今時至不取更復顧慮復扶又翻豈天意未欲使海內平定邪將大王不欲取天下也﹂儁笑而從之以慕容恪為輔國將軍慕容評為輔弼將軍左長史陽騖為輔義將軍謂之﹁三輔﹂輔弼輔義二將軍號亦一時創置慕容霸為前鋒都督建鋒將軍建鋒將軍亦創置也選精兵二十餘萬講武戒嚴為進取之計考異曰︰燕景昭紀集兵在四月時石虎方死諸子未爭十六國春秋在五月故從之而燕書載封奕慕輿根言俱指再閔按是時閔未篡趙蓋撰史者附會耳故削去

8六月葬趙王虎於顯原陵廟﹃章︰十二行本﹁廟﹂上有﹁諡曰武帝﹂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號太祖

9桓溫聞趙亂出屯安陸安陸縣自漢以來屬江夏郡唐為安州治所溫自江陵出屯安陸遣諸將經營北方將卽亮翻趙揚州刺史王浹舉壽春降浹卽協翻降戶江翻下同西中郞將陳逵進據壽春征北大軍褚裒上表請伐趙褚裒時鎭京口裒蒲侯翻卽日戒嚴直指泗口朝議以裒事任貴重宜﹃章︰十二行本﹁宜﹂上有﹁不宜深入﹂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先遣偏師裒太后之父又當方面故云事任貴重裒奏言︰﹁前已遣﹃章︰十二行本﹁遣﹂下有﹁前鋒﹂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督護王頤之等徑造彭城造七到翻後遣督護麋嶷進據下邳嶷魚力翻今宜速發以成聲勢﹂秋七月加裒征討大都督督徐兗青揚豫五州諸軍事裒帥衆三萬徑赴彭城帥讀曰率北方士民降附者日以千計

朝野皆以為中原指期可復光祿大夫蔡謨獨謂所親曰︰﹁胡滅誠為大慶然恐更貽朝廷之憂﹂其人曰︰﹁何謂也﹂謨曰︰﹁夫能順天乘時濟羣生於艱難者非上聖與英雄不能為也自餘則莫若度德量力度徒洛翻量音良觀今日之事殆非時賢所及必將經營分表疲民以逞言必不能長驅以定中原勢須隨所得之地分列屯戍畫境而守疲民以逞其志也一說分音扶問翻言人之才具各有分量收復中原非當時人才所能辦也經之營之過於其分量之外則不能成功丁壯苦征戰老弱困轉輸疲民以逞而不能濟也旣而才略疏短不能副心財殫力竭智勇俱困安得不憂及朝廷乎﹂其後殷浩之敗卒如蔡謨所料

魯郡民五百餘家相與起兵附晉求援於褚裒裒遣部將王龕李邁將銳卒三千迎之龕苦含翻將卽亮翻趙南討大都督李農帥騎二萬與龕等戰于代陂騎奇寄翻龕等大敗皆沒於趙八月裒退屯廣陵陳逵聞之焚壽春積聚毀城遁還積子賜翻聚慈諭翻裒上疏乞自貶詔不許命裒還鎭京口解征討都督時河北大亂遺民二十餘萬口渡河欲來歸附會裒已還威勢不接皆不能自拔死亡略盡考異曰︰裒傳云︰﹁為慕容皝及苻健所掠死亡咸盡﹂按是時慕容皝卒已踰年矣永和六年慕容儁始率衆南征石鑒卽位後蒲洪始有衆十萬永和六年洪死健始嗣位皆與裒不相接今不取

10趙樂平王苞謀帥關右之衆攻鄴帥讀曰率下同左長史石光司馬曹曜等固諫苞怒殺光等百餘人苞性貪而無謀雍州豪傑知其無成並遣使告晉梁州刺史司馬勳帥衆赴之勳宣帝弟子濟南王遂之曾孫雍於用翻使疏吏翻

11楊初襲趙西城破之楊初武都氐王也此西城蓋卽漢隗囂奔處

12九月涼州官屬共上張重華為丞相涼王雍·秦·涼三州牧上時掌翻重華屢以錢帛賜左右寵臣又喜博弈博樗蒲弈弈棋喜許記翻頗廢政事徵事索振諫曰︰﹁先王夙夜勤儉以實府庫正以讎恥未雪志平海內故也殿下嗣位之初強寇侵逼徵事涼所置官謂趙來攻也事見上卷二年三年索昔各翻賴重餌之故得戰士死力謂以錢帛厚賞戰士得其出力致死僅保社稷今蓄積已虛而寇讎尚在豈可輕有耗散以與無功之人乎昔漢光武躬親萬機章奏詣闕報不終日故能隆中興之業今章奏停滯動經時月三月為一時三旬為一月下情不得上通沈冤困於囹圄沈持林翻囹盧經翻獄也圄偶許翻守也殆非明主之事也﹂重華謝之

13司馬勳出駱谷破趙長城戍長城戍卽魏司馬望鄧艾據之以拒姜維之地壁于懸鉤去長安二百里使治中劉煥攻長安斬京兆太守劉秀離劉秀離蓋迎戰而敗死煥未能至長安城下也又拔賀城三輔豪傑多殺守令以應勳凡三十餘壁衆五萬人趙樂平王苞乃輟攻鄴之謀使其將麻秋姚國等將兵拒勳趙主遵遣車騎將軍王朗帥精騎二萬以討勳為名因劫苞送鄴勳兵少畏朗不敢進使桓溫於是時攻關中關中可取也少詩沼翻冬十月釋懸鉤拔宛城殺趙南陽太守袁景復還梁州宛於元翻復扶又翻

14初趙主遵之發李城也謂武興公閔曰︰﹁努力事成以爾為太子﹂旣而立太子衍閔恃功欲專朝政朝直遙翻遵不聽閔素驍勇屢立戰功夷夏宿將皆憚之驍堅堯翻旣為都督總內外兵權乃撫循殿中將士皆奏為殿中員外將軍爵關外侯殿中將軍晉初置殿中員外將軍又後來所置也關外侯漢獻帝建安二十年魏武王置所謂名號侯也余按秦漢列侯則有國邑關內侯無國邑列位於朝無官位者居京師故謂之關內侯列侯就國者多出關外後曹操置關外侯於關內侯之下非秦漢列爵意也遵弗之疑而更題名善惡以挫抑之衆咸怨怒中書令孟準左衞將軍王鸞勸遵稍奪閔兵權閔益恨望恨望猶怨望也準等咸勸誅之

十一月遵召義陽王鑒樂平王苞汝陰王琨淮南王昭等入議於鄭太后前曰︰﹁閔不臣之迹漸著今欲誅之如何﹂鑒等皆曰︰﹁宜然﹂鄭氏曰︰﹁李城還兵無棘奴豈有今日冉閔小字棘奴小驕縱之謂閔恃功頗驕宜寬縱之何可遽殺﹂鑒出遣宦者楊環馳以告閔閔遂劫李農及右衞將軍王基密謀廢遵使將軍蘇彥周成帥甲士三千人執遵於南臺三臺之南臺也水經註︰銅雀臺之南則金雀臺高八丈有屋百九十間帥讀曰率遵方與婦人彈碁藝經曰︰彈碁兩人對局白黑碁各六枚先列碁相當更先彈也其局以石為之局形四隤而中高魏文帝善彈碁能用手巾角時一書生又能低頭以所冠葛巾撇碁劉貢父詩云︰﹁漢皇初厭蹴鞠勞待臣始作彈碁戲﹂彈碁蓋始於漢也世說曰︰彈碁始自魏內宮妝匳之戲此說誤也按西京雜記漢成帝好蹴鞠言事者以為勞體非至尊所宜帝命擇似而不勞者家君作彈碁奏之帝大悅問成曰︰﹁反者誰也﹂成曰︰﹁義陽王鑒當立﹂遵曰︰﹁我尚如是鑒能幾時﹂遂殺之於琨華殿載記曰︰遵在位凡一百八十三日幷殺鄭太后張后太子衍孟準王鸞及上光祿張斐載記曰︰石虎置上中光祿大夫位在左右光祿大夫上

鑒卽位大赦以武興公閔為大將軍封武德王司空李農為大司馬並錄尚書事郞闓為司空闓苦亥翻又音開秦州刺史劉羣為尚書左僕射侍中盧諶為中書監諶是壬翻

15秦雍流民相帥西歸成帝咸和四年石虎破殺劉胤徙氐羌十五萬落于司冀州八年破石生徙秦雍民及氐羌十餘萬戶于關東今因趙亂故相帥西歸雍於用翻帥讀曰率路由枋頭共推蒲洪為主衆至十餘萬蒲洪勸石虎徙秦雍民夷以實關東而身委質於趙及趙之亂得因以為資姦雄伺時而動也洪子健在鄴斬關出奔枋頭鑒懼洪之逼欲以計遣之乃以洪為都督關中諸軍事征西大將軍雍州牧領秦州刺史洪會官屬議應受與不不讀曰否主簿程朴請且與趙連和如列國分境而治洪怒曰︰﹁吾不堪為天子邪而云列國乎﹂引朴斬之姚弋仲猶知盡忠於石氏蒲洪則直欲奪取之而後已

16都鄕元﹃章︰十二行本﹁元﹂下有﹁穆﹂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侯褚裒漢志常山郡有都鄕侯國晉志不見此特以漢舊侯國名封褚裒耳非必有實土也還至京口聞哭聲甚多以問左右對曰︰﹁皆代陂死者之家也﹂裒慚憤發疾十二月己酉卒以吳國內史荀羨為使持節監徐·兗二州·揚州之晉陵諸軍事徐州刺史時年二十八中興方伯未有如羨之少者少詩照翻

17趙主鑒使樂平王苞中書令李松殿中將軍張才夜攻石閔李農於琨華殿不克禁中擾亂鑒懼偽若不知者夜斬松才於西中華門幷殺苞

新興王祗虎之子也時鎭襄國與姚弋仲蒲洪等連兵祗北連姚弋仲南連蒲洪以討閔農移檄中外欲共誅閔農閔農以汝陰王琨為大都督與張舉及侍中呼延盛帥步騎七萬分討祗等帥讀曰率騎奇寄翻

中領軍石成侍中石啓前河東太守石暉謀誅閔農閔農皆殺之龍驤將軍孫伏都劉銖等帥羯士三千伏於胡天胡天蓋石氏禁中署舍之名驤思將翻亦欲誅閔農鑒在中臺伏都帥三十餘人將升臺挾鑒以攻之鑒見伏都毀閣道臨問其故伏都曰︰﹁李農等反已在東掖門臣欲帥衞士討之謹先啓知﹂鑒曰︰﹁卿是功臣好為官陳力魏晉以下率謂天子為官天子亦時自言之陳展也為于偽翻朕從臺上觀卿勿慮無報也﹂言若能誅閔農將厚賞以報之於是伏都銖帥衆攻閔農不克屯於鳳陽門閔農帥衆數千毀金明門而入鑒懼閔之殺己馳招閔農開門內之謂曰︰﹁孫伏都反卿宜速討之﹂閔農攻斬伏都等自鳳陽至琨華橫尸相枕枕職任翻流血成渠宣令內外六夷敢稱兵仗者斬稱舉也胡人或斬關或踰城而出者不可勝數閔旣誅孫伏都等又禁胡人稱兵仗胡人知禍之將及故去勝音升

閔使尚書王簡少府王鬱帥衆數千守鑒於御龍觀觀古玩翻懸食以給之下令城中曰︰﹁近日孫劉搆逆支黨伏誅良善一無預也今日已後與官同心者留不同者各任所之敕城門不復相禁﹂復扶又翻於是趙人百里內悉入城趙人謂中國人也胡羯去者塡門閔知胡之不為己用班令內外︰﹁趙人斬一胡首送鳳陽門者文官進位三等武官乘拜牙門﹂一日之中斬首數萬閔親帥趙人以誅胡羯無貴賤男女少長皆斬之少詩照翻長知兩翻死者二十餘萬尸諸城外悉為野犬豺狼所食其屯戍四方者閔皆以書命趙人為將帥者誅之或高鼻多須濫死者半高鼻多鬚其狀似羯胡故亦見殺將卽亮翻帥所類翻

18燕王儁遣使至涼州使疏吏翻約張重華共擊趙

19高句麗王釗送前東夷護軍宋晃于燕燕王儁赦之更名曰活更工銜翻下同拜為中尉晃奔高麗見九十六卷成帝咸康四年

六年︵庚戌三五○︶

1春正月趙大將軍閔欲滅去石氏之迹去羌呂翻託以讖文有﹁繼趙李﹂更國號曰衞易姓李氏大赦改元青龍太宰趙庶太尉張舉中軍將軍張春光祿大夫石岳撫軍石寧﹁撫軍﹂之下當有﹁將軍﹂也武衞將軍張季及公侯卿校龍騰等萬餘人出奔襄國從石祗也校戶敎翻汝陰王琨奔冀州趙之冀州治信都撫軍將軍張沈據滏口滏口滏水之口也唐代宗永泰元年薛嵩奏於滏口之右故臨水縣城置昭義縣以屬磁州沈持林翻滏音釜張賀度據石瀆魏收地形志鄴縣有石竇堰建義將軍段勤據黎陽建義將軍蓋亦後趙所置寧南將軍楊羣據桑壁後趙蓋於征鎭安平之外又置四寧括地志︰易州遂城縣界有桑丘城又水經註︰常山蒲吾縣東南有桑中縣故城俗謂之石勒城劉國據陽城續漢志中山蒲陰縣有陽城據後劉國自繁陽引兵會石琨擊冉閔則此陽城乃繁陽城也段龕據陳留姚弋仲據灄頭龕苦含翻灄書涉翻蒲洪據枋頭衆各數萬皆不附於閔勤末柸之子龕蘭之子也段末柸先據令支段蘭自宇文入趙

王朗麻秋自長安赴洛陽秋承閔書誅朗部胡千餘人朗所部有胡兵千餘人閔命秋誅之朗奔襄國秋帥衆歸鄴帥讀曰率下同蒲洪使其子龍驤將軍雄迎擊獲之驤思將翻以為軍師將軍

汝陰王琨及張舉王朗帥衆七萬伐鄴大將軍閔帥騎千餘與戰於城北閔操兩刃矛馳騎擊之兩刃矛者鋏之兩旁皆利其刃騎奇寄翻操千高翻所向摧陷斬首三千級琨等大敗而去閔與李農帥騎三萬討張賀度于石瀆

閏月考異曰︰帝紀後云閏月三十國晉春秋皆云閏正月按長曆閏二月帝紀閏月有丁丑己丑按是歲正月癸酉朔若閏正月卽無丁丑己丑今以長曆為據衞主鑒密遣宦者齎書召張沈等使乘虛襲鄴宦者以告閔農閔農馳還廢鑒殺之載記曰︰鑒立一百三日幷殺趙主虎二十八孫盡滅石氏載記曰︰始勒以成帝咸和三年僭立二主四子凡二十三年姚弋仲子曜武將軍益曜武曜威蓋皆石氏所置武衞將軍若帥禁兵數千斬關奔灄頭弋仲帥衆討閔軍于混橋

司徒申鍾等上尊號於閔閔以讓李農農固辭閔曰︰﹁吾屬故晉人也今晉室猶存請與諸君分割州郡各稱牧守公侯守式又翻奉表迎晉天子還都洛陽﹂﹃章︰十二行本﹁陽﹂下有﹁何如﹂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尚書胡睦進曰︰﹁陛下聖德應天宜登大位晉氏衰微遠竄江表豈能總馭英雄混壹四海乎﹂閔曰︰﹁胡尚書之言可謂識機知命矣﹂乃卽皇帝位冉閔字永曾子字棘奴石虎之養孫也父瞻本姓冉名良魏郡內黃人勒破陳午獲瞻時年十二命虎子之大赦改元永興國號大魏

2朝廷聞中原大亂復謀進取復扶又翻己丑以揚州刺史殷浩為中軍將軍假節都督揚·豫·徐·兗·青五州諸軍事為殷浩喪師張本以蒲洪為氐王使持節征北大將軍都督河北諸軍事冀州刺史廣川郡公蒲健為假節右將軍監河北征討前鋒諸軍事襄國公去年蒲洪遣使來降今經略中原故授任以懷來之使疏吏翻監工銜翻

3姚弋仲蒲洪各有據關右之志弋仲遣其子襄帥衆五萬擊洪洪迎擊破之斬獲三萬餘級洪自稱大都督大將軍大單于三秦王改姓苻氏洪以讖文﹁草付應王﹂又其孫堅背有﹁艸付﹂字遂改姓苻氏苻上從﹁竹﹂者非單音蟬以南安雷弱兒為輔國將軍安定梁楞為前將軍領左長史楞盧登翻馮翊魚遵為右﹃章︰十二行本﹁右﹂作﹁後﹂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將軍領右長史風俗通宋公子魚之後以王父字為氏京兆段陵為左將軍領左司馬﹃章︰十二行本﹁馬﹂下有﹁王墮為右將軍領右司馬﹂十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天水趙俱隴西牛夷北地辛牢皆為從事中郞互酋毛貴為單于輔相﹁互﹂卽﹁氐﹂字

4二月燕王儁使慕容霸將兵二萬自東道出徒河慕輿于自西道出蠮螉塞儁自中道出盧龍塞以伐趙杜佑曰︰盧龍塞在今平州城西北二百里以慕容恪鮮于亮為前驅命慕輿埿槎山通道槎仕下翻邪斫木曰槎留世子曄守龍城以內史劉斌為大司農斌音彬與典書令皇甫眞留統後事

霸軍至三陘樂安城在遼西遼陽縣東魏收地形志︰海陽縣有橫山蓋卽三陘之地陘音形趙征東將軍鄧恆惶怖焚倉庫棄安樂遁去﹁安樂﹂當作﹁樂安﹂果如慕容霸所料怖普布翻與幽州刺史王午共保薊薊音計徒河南部都尉孫泳急入安樂撲滅餘火籍其穀帛霸收安樂北平兵糧﹁安樂﹂並當作﹁樂安﹂與儁會臨渠臨渠城臨泃渠泃水出右北平無終縣西山東南至雍奴縣入鮑丘水魏武征蹋頓從泃口鑿渠逕雍奴泉州以通河海者也泃古侯翻

三月燕兵至無終王午留其將王佗以數千人守薊佗徒河翻與鄧恆走保魯口魏收地形志︰博陵郡饒陽縣有魯口城博陵郡唐為定州乙巳儁拔薊執王佗斬之儁欲悉阬其士卒千餘人慕容霸諫曰︰﹁趙為暴虐王興師伐之將以拯民於塗炭而撫有中州也今始得薊而阬其士卒恐不可以為王師之先聲也﹂﹃章︰十二行本﹁也﹂下有﹁乃釋之﹂三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儁入都于薊中州士女降者相繼降戶江翻

燕兵至范陽范陽太守李產欲為石氏拒燕為于偽翻衆莫為用乃帥八城令長出降范陽郡統涿良鄕方城長鄕遒故安范陽容城八縣帥讀曰率儁復以產為太守

產子績為幽州別駕棄其家從王午在魯口鄧恆謂午曰︰﹁績鄕里在北績范陽入范陽在魯口之北父已降燕今雖在此恐終難相保徒為人累不如去之﹂累力瑞翻去羌呂翻謂殺之也午曰︰﹁此何言也夫以當今喪亂喪息浪翻而績乃能立義捐家情節之重雖古烈士無以過乃欲以猜嫌害之燕趙之士聞之謂我直相聚為賊了無意識衆情一散不可復集復扶又翻此為坐自屠潰也﹂恆乃止午猶慮諸將不與己同心或致非意謂諸將殺之非午之意乃遣績歸績始辭午往見燕王儁儁讓之曰︰﹁卿不識天命棄父邀名今日乃始來邪﹂對曰︰﹁臣眷戀舊主志存微節官身所在何事非君績謂其身為官身言委質事君身非我有也殿下方以義取天下臣未謂得見之晚也﹂儁悅善待之

儁以弟宜為代郡城郞此秦漢以來之代郡非後魏之代都此代郡治代後魏代都乃秦漢之平城也城郞城大皆鮮卑所置付以城郭之任郞主也孫泳為廣寧太守悉置幽州郡縣守宰

甲子儁使中部俟釐慕輿句督薊中留事俟釐蓋亦鮮卑部帥之稱俟渠之翻自將擊鄧恆於魯口軍至清梁魏收地形志︰高陽蠡吾縣有清涼城水經註︰中山蒲陰縣東南有清梁亭恆將鹿勃早將數千人夜襲燕營鹿姓也風俗通後漢有巴郡太守鹿旗半已得入先犯前鋒都督慕容霸突入幕下霸起奮擊手殺十餘人早不能進由是燕軍得嚴謂得以嚴備也儁謂慕輿根曰︰﹁賊鋒甚銳宜且避之﹂根正色曰︰﹁我衆彼寡力不相敵故乘夜來戰冀萬一獲利今求賊得賊正當擊之復何所疑復扶又翻王但安臥臣等自為王破之﹂為于偽翻儁不能自安內史李洪從儁出營外屯高冢上根帥左右精勇數百人從中牙直前擊早中牙儁所居也李洪徐整騎隊還助之騎奇寄翻早乃退走衆軍追擊四十餘里早僅以身免所從士卒死亡略盡儁引兵還薊儁之還薊亦鹿勃早有以挫其銳否則進攻魯口矣

5魏主閔復姓冉氏尊母王氏為皇太后立妻董氏為皇后子智為皇太子胤明裕皆為王胤明裕閔之三子以李農為太宰領太尉錄尚書事封齊王其子皆封縣公遣使者持節赦諸軍屯皆不從諸軍屯張沈及蒲洪等也

6麻秋說苻洪曰︰說輸芮翻﹁冉閔石祗方相持中原之亂未可平也不如先取關中基業已固然後東爭天下誰敢敵之﹂洪深然之旣而秋因宴鴆洪欲幷其衆世子健收秋斬之洪謂健曰︰﹁吾所以未入關者以為中州可定今不幸為豎子所困中州非汝兄弟所能辦我死汝急入關﹂言終而卒健代統其衆乃去大都督大將軍三秦王之號去羌呂翻稱晉官爵遣其叔父安來告喪且請朝命朝直遙翻

7趙新興王祗卽皇帝位于襄國考異曰︰晉帝紀祗卽位在閏月三十國晉春秋皆在三月按十六國春秋祗稱帝拜姚弋仲苻健官而不言苻洪洪三月死故疑祗以三月卽位改元永寧以汝陰王琨為相國六夷據州郡﹃章︰十二行本﹁郡﹂下有﹁擁兵﹂二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者皆應之六夷胡羯氐羌段氏及巴蠻也祗以姚弋仲為右丞相親趙王待以殊禮弋仲子襄雄勇多才略士民多愛之請弋仲以為嗣弋仲以襄非長子不許襄弋仲之第五子長知兩翻請者日以千數弋仲乃使之將兵將卽亮翻祗以襄為驃騎將軍豫州刺史新昌公又以苻健為都督河南諸軍事鎭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兗州牧略陽郡公

8夏四月趙主祗遣汝陰王琨將兵十萬伐魏

9魏主閔殺李農及其三子幷尚書令王謨侍中王衍中常侍嚴震趙昇閔遣使臨江告晉曰︰使疏吏翻﹁逆胡亂中原今已誅之能共討者可遣軍來也﹂朝廷不應

10五月廬江太守袁眞攻魏合肥克之虜其居民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11六月趙汝陰王琨進據邯鄲邯鄲音寒丹鎭南將軍劉國自繁陽會之繁陽縣漢屬魏郡晉屬頓丘郡隋廢繁陽入相州內黃縣魏衞將軍王泰擊琨大破之死者萬餘人劉國還繁陽

12初段蘭卒於令支段蘭屯令支見上卷康帝建元元年令音鈴又郞定翻支音祁段龕代領其衆因石氏之亂擁部落南徙秋七月龕引兵東據廣固龕自陳留而東據廣固自稱齊王

13八月代郡人趙榼帥三百餘家叛燕歸趙幷州刺史張平榼苦合翻帥讀曰率燕王儁徙廣寧上谷二郡民於徐無徐無縣漢晉屬右北平郡後周廢入無終縣唐改無終為玉田縣屬薊州代郡民於凡城恐其復叛歸趙故徙之

14王朗之去長安也朗司馬杜﹃章︰十二行本﹁杜﹂上有﹁京兆﹂二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張校同云無註本亦脫﹄洪據長安自稱晉征北將軍雍州刺史以馮翊張琚為司馬關西夷夏皆應之雍於用翻夏戶雅翻苻健欲取之恐洪知之乃受趙官爵趙主祗所授者也以趙俱為河內太守戍溫牛夷為安集將軍戍懷安集將軍苻氏置以安集民夷為號溫縣懷縣並屬河內郡溫縣唐屬孟州懷縣故城在懷州武陟縣西治宮室於枋頭治直之翻課民種麥示無西意有知而不種者健殺之以徇旣而自稱晉征西大將軍都督關中諸軍事雍州刺史以武威賈玄碩為左長史洛﹃章︰十二行本﹁洛﹂作﹁略﹂乙十一行本同熊校同﹄陽梁安為右長史段純為左司馬辛牢為右司馬京兆王魚安定程肱胡文等為軍諮祭酒悉衆而西以魚遵為前鋒行至盟津盟讀曰孟為浮梁以濟遣弟輔國將軍雄帥衆五千自潼關入兄子揚武將軍菁帥衆七千自軹關入從河南入潼關至華陰從河北入軹關自蒲津西渡河至渭北合兵以攻長安帥讀曰率下同臨別執菁手曰︰﹁若事不捷汝死河北我死河南不復相見﹂復扶又翻旣濟焚橋自帥大衆隨雄而進

杜洪聞之與健書侮嫚之以張琚弟先為征虜將軍帥衆萬三千逆戰于潼關之北先兵大敗走還長安洪悉召關中之衆以拒健洪弟郁勸洪迎健洪不從郁帥所部降於健降戶江翻下同

健遣苻雄徇渭北氐酋毛受屯高陵高陵縣漢屬馮翊晉改曰高陸屬京兆徐磋屯好畤磋倉何翻好畤縣前漢屬右扶風後漢晉省畤音止羌酋白犢屯黃白卽黃白城酋慈由翻衆各數萬皆斬洪使使疏吏翻遣子降於健苻菁魚遵所過城邑無不降附洪懼固守長安

15張賀度段勤劉國靳豚會于昌城魏收地形志︰魏郡昌樂縣有昌城昌樂縣後魏太和二十一年分魏縣置靳居焮翻將攻鄴魏主閔自將擊之戰于蒼亭蒼亭在河上西南至東阿六十里自將卽亮翻賀度等大敗死者二萬八千人追斬靳豚於陰安陰安縣漢屬魏郡晉屬頓丘郡劉昫曰︰陰安城在澶州頓丘縣北盡俘其衆而歸閔戎卒三十餘萬旌旗鉦鼓綿亙百餘里雖石氏之盛無以過也

故晉散騎常侍隴西辛謐有高名散悉亶翻騎奇寄翻歷劉石之世徵辟皆不就閔備禮徵為太常謐遺閔書遺于季翻以為﹁物極則反致至則危戰國策曰︰物至而反冬夏是也致至則危累碁是也高誘註曰︰冬至生夏至殺故曰反致極也君王功已成矣宜因茲大捷歸身晉朝朝直遙翻必有由夷之廉享松喬之壽矣﹂由夷許由伯夷也松喬赤松子王子喬也因不食而卒

16九月燕王儁南徇冀州取章武河間晉武帝泰始元年分勃海置章武國五代志︰後魏以河間置瀛州統內有平舒縣舊置章武郡初勃海賈堅少尚氣節少詩照翻下同仕趙為殿中督趙亡堅棄魏主閔還鄕里擁部曲數千家燕慕容評徇勃海遣使招之堅終不降使疏吏翻降戶江翻評與戰擒之儁以評為章武太守封裕為河間太守儁與慕容恪皆愛賈堅之材堅時年六十餘恪聞其善射置牛百步上以試之堅曰︰﹁少之時能令不中今老矣往往中之﹂乃射再發少詩照翻中竹仲翻射而亦翻一矢拂脊一矢磨腹皆附膚落毛上下如一觀者咸服其妙儁以堅為樂陵太守治高城高城縣自漢以來屬勃海郡賢曰︰高城故城在今滄州鹽山縣南

17苻菁與張先戰于渭北擒之三輔郡縣堡壁皆降冬十月苻健長驅至長安杜洪張琚奔司竹扶風盩厔縣有司竹園宋白曰︰竹在鄠盩厔之間漢官有竹丞魏置司守之官後魏有司竹都尉

18燕王儁還薊留諸將守之儁還至龍城謁陵廟

19十一月魏主閔帥步騎十萬攻襄國帥讀曰率騎奇寄翻下同署其子太原王胤為大單于騎騎大將軍以降胡一千配之為麾下單音蟬驃匹妙翻降戶江翻光祿大夫韋謏諫曰︰﹁胡羯皆我之仇敵謏蘇鳥翻閔先誅胡羯故謏云然今來歸附苟存性命耳萬一為變悔之何及請誅屛降胡去單于之號屛必郢翻去羌呂翻以防微杜漸﹂閔方欲撫納羣胡大怒誅謏及其子伯陽為下降胡執胤降趙張本

20甲午苻健入長安以民心思晉乃遣參軍杜山伯詣建康獻捷幷修好於桓溫於是秦雍夷夏皆附之夷夏皆附健以其歸晉也好呼到翻雍於用翻夏戶雅翻趙涼州刺史石寧獨據上邽不下十二月苻雄擊斬之

21蔡謨除司徒三年不就職四年謨除司徒詔書屢下太后遣使諭意使疏吏翻謨終不受於是帝臨軒遣侍中紀據黃門郞丁纂徵謨謨陳疾篤使主簿謝攸陳讓自旦至申使者十餘返而謨不至時帝方八歲甚倦問左右曰︰﹁所召人何以至今不來臨軒何時當竟﹂太后以君臣俱疲乃詔︰﹁必不來者宜罷朝﹂朝直遙翻下同中軍將軍殷浩奏免吏部尚書江虨官虨逋閑翻會稽王昱令曹曰︰下令於尚書曹也昱時錄尚書六條事會工外翻﹁蔡公傲違上命無人臣之禮若人主卑屈於上大義不行於下亦不知所以為政矣﹂公卿乃奏︰﹁謨悖慢傲上罪同不臣悖蒲內翻請送廷尉以正刑書﹂謨懼帥子弟詣﹃章︰十二行本﹁詣﹂上有﹁素服﹂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闕稽顙自到廷尉待罪帥讀曰率稽音啓殷浩欲加謨大辟辟毗亦翻會徐州刺史荀羨入朝羨自京口朝建康浩以問羨羨曰︰﹁蔡公今日事危謂謨死也明日必有桓文之舉﹂言將舉兵以問其罪浩乃止下詔免謨為庶人

資治通鑑卷第九十九

晉紀二十一起重光大淵獻︵辛亥︶盡閼逢攝提格︵甲寅︶凡四年

孝宗穆皇帝中之上

永和七年︵辛亥三五一︶

1春正月丁酉日有食之

2苻健左長史賈玄碩等請依劉備稱漢中王故事事見六十八卷漢獻帝建安二十四年表健為都督關中諸軍事大將軍大單于秦王玄碩欲表言之於晉朝單音蟬健怒曰︰﹁吾豈堪為秦王邪且晉使未返使疏吏翻我之官爵非汝曹所知也﹂旣而密使梁安諷玄碩等上尊號上時掌翻健辭讓再三然後許之丙辰健卽天王大單于位苻健字建業洪第三子國號大秦大赦改元皇始追尊父洪為武惠皇帝廟號太祖立妻強氏為天王后強其兩翻氐姓也子萇為太子靚為平原公萇仲良翻靚疾正翻生為淮南公覿為長樂公樂音洛方為高陽公碩為北平公騰為淮陽公柳為晉公桐為汝南公廋為魏公廋所鳩翻武為燕公幼為趙公以苻雄為都督中外諸軍事丞相領車騎大將軍雍州牧東海公雍於用翻苻菁為衞大將軍平昌公宿衞二宮二宮健所居及子萇所居也雷弱兒為太尉毛貴為司空略陽姜伯周為尚書令梁楞為左僕射楞盧登翻王墮為右僕射魚遵為太子太師強平為太傅段純為太保呂婆樓為散騎常侍散悉亶翻騎奇寄翻伯周健之舅平王后之弟婆樓本略陽氐酋也酋慈由翻

3段龕請以青州內附二月戊寅以龕為鎭北將軍封齊公段龕據廣固始上卷上年龕苦含翻

4魏主閔攻圍襄國百餘日去年十一月閔攻襄國趙主祗危急乃去皇帝之號稱趙王去羌呂翻遣太尉張舉乞師於燕許送傳國璽璽斯氏翻中軍將軍張春乞師於姚弋仲弋仲遣其子襄帥騎二萬八千救趙帥讀曰率誡之曰︰﹁冉閔棄仁背義屠滅石氏事見上卷五年六年背蒲妹翻我受人厚遇謂石虎遇之厚也當為復讎老病不能自行汝才十倍於閔若不梟擒以來不必復見我也﹂為于偽翻梟堅堯翻復扶又翻弋仲亦遣使告於燕使疏吏翻下同燕主儁遣禦難將軍悅綰禦難將軍蓋慕容氏創置難乃旦翻將兵三萬往會之

冉閔聞儁欲救趙遣大司馬從事中郞廣寧常煒使於燕儁使封裕詰之曰︰﹁冉閔石氏養息息子也詰去吉翻負恩作逆何敢輒稱大號﹂煒曰︰﹁湯放桀武王伐紂以興商周之業曹孟德養於宦官莫知所出卒立魏氏之基操事見五十八卷漢靈帝中平元年操字孟德卒子恤翻苟非天命安能成功推此而言何必致問﹂裕曰︰﹁人言冉閔初立鑄金為己像以卜成敗而像不成信乎﹂煒曰︰﹁不聞﹂裕曰︰﹁南來者皆云如是何故隱之﹂煒曰︰﹁姦偽之人欲矯天命以惑人者乃假符瑞託蓍龜以自重蓍升脂翻魏主握符璽據中州受命何疑而更反眞為偽取決於金像乎﹂裕曰︰﹁傳國璽果安在﹂煒曰︰﹁在鄴﹂裕曰︰﹁張舉言在襄國﹂煒曰︰﹁殺胡之日在鄴者殆無孑遺孑吉列翻孤也單也言無孤單得遺者時有迸漏者皆潛伏溝瀆中耳爾雅︰水注谷曰溝水注澮曰瀆迸比諍翻彼安知璽之所在乎彼求救者為妄誕之辭無所不可況一璽乎﹂

儁猶以張舉之言為信乃積柴其旁使裕以其私誘之曰︰﹁君更熟思無為徒取灰滅﹂誘音酉煒正色曰︰﹁石氏貪暴親帥大兵攻燕國都雖不克而返事見九十六卷成帝咸康四年帥讀曰率然志在必取故運資糧聚器械於東北者非以相資乃欲相滅也事見九十六卷咸康四年六年魏主誅翦石氏雖不為燕臣子之心聞仇讎之滅義當如何而更為彼責我不亦異乎異猶言可怪也為于偽翻吾聞死者骨肉下于土下戶嫁翻精魂升于天蒙君之惠速益薪縱火使僕得上訴於帝足矣﹂左右請殺之儁曰︰﹁彼不憚殺身以徇其主忠臣也且冉閔有罪使臣何預焉﹂使疏吏翻使出就館夜使其鄕人趙瞻往勞之勞力到翻且曰︰﹁君何不以實言王怒欲處君於遼碣之表遼海及碣石為遼碣杜佑曰︰盧龍漢肥如縣有碣石山碣然而立在海旁秦築長城所起自碣石在今高麗舊界非此碣石也趙瞻所謂遼碣蓋卽杜佑所言者也處昌呂翻柰何﹂煒曰︰﹁吾結髮以來尚不欺布衣況人主乎曲意苟合性所不能直情盡言雖沈東海不敢避也﹂沈持林翻遂臥向壁不復與瞻言復扶又翻瞻具以白儁儁乃囚煒於龍城

5趙幷州刺史張平遣使降秦使疏吏翻降戶江翻秦王以平為大將軍冀州牧

6燕王儁還薊自龍城還薊薊音計

7三月姚襄及趙汝陰王琨各引兵救襄國琨自信都進兵救襄國冉閔遣車騎將軍胡睦拒襄於長蘆水經註︰漳水過堂陽縣西分為二水其右水東北注出石門謂之長蘆水長蘆水西逕堂陽縣故城南又東逕九門陂又東逕扶都縣五代志︰隋置長蘆縣屬河間郡劉昫曰︰長蘆漢參戶縣地將軍孫威拒琨於黃丘魏收地形志︰鉅鹿郡郻縣有黃丘郻苦幺翻皆敗還士卒略盡

閔欲自出擊之衞將軍王泰諫曰︰﹁今襄國未下外救雲集若我出戰必覆背受敵﹁覆﹂當作﹁腹﹂﹃章︰孔本正作﹁腹﹂十二行本乙十一行本仍作﹁覆﹂﹄此危道也不若固壘以挫其銳徐觀其釁而擊之釁隙也且陛下親臨行陳行戶剛翻陳讀曰陣如失萬全則大事去矣﹂閔將止道士法饒進曰︰﹁陛下圍襄國經年無尺寸之功今賊至又避不擊將何以使將士乎將卽亮翻且太白入昴當殺胡王晉·天文志︰昴七星為旄頭胡星也百戰百克不可失也﹂閔攘袂大言曰︰﹁吾戰決矣敢沮衆者斬﹂攘如羊翻沮在呂翻乃悉衆出與襄琨戰悅綰適以燕兵至去魏兵數里疏布騎卒曳柴揚塵疏讀與疎同騎奇寄翻下同魏人望之忷懼自棘城之敗趙人固畏燕兵見其至而勢盛故忷懼忷許拱翻襄琨綰三面擊之趙王祗自後衝之魏兵大敗果如王泰之言腹背受敵而敗閔與十餘騎走還鄴降胡栗特康等執大單于胤及左僕射劉琦以降趙趙王祗殺之果如韋謏之言史言冉閔不能用羣策以取敗降戶江翻單音蟬胡睦及司空石璞尚書令徐機中書監盧諶等幷將士死者凡十餘萬人劉隗盧諶不能為晉死而卒死於兵人誰不死貴得其死所耳諶是壬翻閔潛還人無知者鄴中震恐訛言閔已沒射聲校尉張艾請閔親郊以安衆心親郊親出郊祀也閔從之訛言乃息閔支解法饒父子解剝其支體而殺之贈韋謏大司徒謏死見上卷上年謏蘇鳥翻姚襄還灄頭灄書涉翻姚弋仲怒其不擒閔杖之一百

初閔之為趙相也相息亮翻悉散倉庫以樹私恩與羌胡相攻無月不戰趙所徙青雍幽荊四州之民石虎破曹嶷徙青州之民破劉胤石生再徙雍州之民破段匹磾及為燕所敗徙幽州之民石勒南掠江漢徙荊州之民雍於用翻及氐羌胡蠻數百萬口以趙法禁不行各還本土道路交錯互相殺掠其能達者什有二三中原大亂因以饑疫人相食無復耕者復扶又翻

趙王祗使其將劉顯帥衆七萬攻鄴帥讀曰率軍于明光宮此明光宮石氏所建也去鄴二十三里魏主閔恐召王泰欲與之謀泰恚前言之不從辭以瘡甚戰敗被傷故因以瘡甚辭恚於避翻閔親臨問之泰固稱疾篤閔怒還宮謂左右曰︰﹁巴奴乃公豈假汝為命邪王泰蓋巴蠻也乃公冉閔自謂也自漢高祖已有是語要將先滅羣胡卻斬王泰﹂乃悉衆出戰大破顯軍追奔至陽平陽平縣漢屬東郡魏晉分屬陽平郡而陽平郡治在魏郡東北宋白曰︰魏州莘縣漢為陽平縣後趙移陽平理館陶縣斬首三萬餘級顯懼密使請降使疏吏翻降戶江翻求殺祗以自效閔乃引歸有告王泰欲叛入秦者閔殺之夷其三族

8秦王健分遣使者問民疾苦搜羅雋異寬重斂之稅弛離宮之禁趙修長安宮殿亦有離宮之禁斂力贍翻罷無用之器去侈靡之服去羌呂翻凡趙之苛政不便於民者皆除之史言苻健所以能據有關中

9杜洪張琚遣使召梁州刺史司馬勳夏四月勳帥步騎三萬赴之帥讀曰率騎奇寄翻秦王健禦之於五丈原勳屢戰皆敗退歸南鄭健以中書令賈玄碩始者不上尊號銜之上時掌翻使人告玄碩與司馬勳通幷其諸子皆殺之

10渤海人逄約逄皮江翻因趙亂擁衆數千家附於魏魏以約為渤海太守故太守﹃嚴︰﹁守﹂改﹁尉﹂﹄劉準隗之兄子也土豪封放奕之從弟也從才用翻別聚衆自守閔以準為幽州刺史與約中分渤海燕王儁使封奕討約使昌黎太守高開討準放開瞻之子也高瞻見九十一卷元帝太興二年

奕引兵直抵約壘遣人謂約曰︰﹁相與鄕里隔絕日久封奕本渤海人懷帝永嘉五年託於慕容廆見八十七卷會遇甚難時事利害人皆有心非所論也願單出一相見以寫佇結之情﹂久立而待之曰佇企望之情鬱積而不散曰結約素信重奕卽出見奕於門外各屛騎卒屛必郢翻騎奇寄翻單馬交語奕與論敍平生畢因說之曰︰﹁與君累世同鄕情相愛重誠欲君享祚無窮今旣獲展奉展省視也奉承也事也說輸芮翻不可不盡所懷冉閔乘石氏之亂奄有成資是宜天下服其強矣而禍亂方始固知天命不可力爭也燕王奕世載德﹁奕世載德﹂班彪王命論之言師古曰︰載乘也言相因不絕奉義討亂所征無敵今已都薊南臨趙魏遠近之民襁負歸之民厭荼毒孔安國曰︰荼毒苦也襁居兩翻咸思有道冉閔之亡匪朝伊夕成敗之形昭然易見易以豉翻且燕王肇開王業虛心賢雋君能翻然改圖則功參絳灌慶流苗裔孰與為亡國將守孤城以待必至之禍哉﹂將卽亮翻約聞之悵然不言奕給使張安有勇力給使在左右給使令者也奕豫戒之俟約氣下安突前持其馬鞚鞚空貢翻因挾之而馳至營奕與坐謂曰︰﹁君計不能自決故相為決之為于偽翻非欲取君以邀功乃欲全君以安民也﹂

高開至渤海準放迎降降戶江翻儁以放為渤海太守準為左司馬約參軍事以約誘於人而遇獲誘音酉更其名曰釣更工衡翻

11劉顯弒趙王祗及其丞相樂安王炳太宰趙庶等十餘人傳首于鄴驃騎將軍石寧奔柏人柏人縣自漢以來屬趙國劉昫曰︰唐邢州堯山縣古之柏人城驃匹妙翻騎奇寄翻魏主閔焚祗首于通衢拜顯上大將軍大單于冀州牧單音蟬

12五月趙兗州刺史劉啓自鄄城來奔鄄城縣漢屬濟陰郡晉屬濮陽國唐為濮州治所鄄吉縣翻

13秋七月劉顯復引兵攻鄴復扶又翻魏主閔擊敗之敗蒲邁翻顯還稱帝於襄國

14八月魏徐州刺史周成兗州刺史魏統荊州刺史樂弘豫州牧張遇以廩丘許昌等諸城來降時周成據廩丘張遇據許昌降戶江翻下同平南將軍高崇征虜將軍呂護執洛州刺史鄭系以其地來降時崇護以三河之地來降

15燕王儁遣慕容恪攻中山慕容評攻王午于魯口魏中山太守上谷侯龕閉城拒守龕苦含翻恪南徇常山軍于九門九門縣自漢以來屬常山郡魏趙郡太守遼西李邽舉郡降恪厚撫之將邽還圍中山侯龕乃降恪入中山遷其將帥土豪數十家詣薊將卽亮翻帥所類翻薊音計餘皆安堵軍令嚴明秋豪不犯慕容評至南安王午遣其將鄭生拒戰評擊斬之

悅綰還自襄國儁乃知張舉之妄而殺之常煒有四男二女在中山儁釋煒之囚使諸子就見之煒上疏謝恩儁手令答曰︰﹁卿本不為生計孤以州里相存耳儁居昌黎煒居廣寧二郡皆屬幽州今大亂之中諸子盡至豈非天所念邪天且念卿況於孤乎﹂賜妾一人穀三百斛使居凡城以北平太守孫興為中山太守興善於綏撫中山遂安

16庫傉官偉帥部衆自上黨降燕傉奴沃翻庫傉官漁陽烏桓大人庫傉之餘種按溫公與劉道原書以為﹁庫﹂當作﹁厙﹂詳見前例庫音舍

17姚弋仲遣使來請降趙亡弋仲乃降晉史言其盡忠於石氏使疏吏翻下同冬十﹃章︰十二行本﹁十﹂下有﹁一﹂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月以弋仲為使持節六夷大都督督江﹃嚴︰﹁江﹂改﹁淮﹂﹄北諸軍事﹁江北﹂恐當作﹁河北﹂車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大單于高陵郡公騎奇寄翻單音蟬又以其子襄為持節平忠將軍都督幷州諸軍事幷州刺史平鄕縣公

18逄釣亡歸渤海招集舊衆以叛燕樂陵太守賈堅考異曰︰燕書·賈堅傳︰﹁烈祖問堅年對以受新命始及三載烈祖悅其言拜樂陵太守﹂按堅以去年九月獲於燕至明年始三年若未為樂陵太守豈能安集諸縣告諭逄釣故知堅先已為樂陵太守非因問年而授使人告諭鄕人示以成敗釣部衆稍散遂來奔

19吐谷渾葉延卒子碎奚立晉書作﹁辟奚﹂按一百三卷簡文帝咸安元年鍾惡地殺三弟事亦當作﹁辟奚﹂

20初桓溫聞石氏亂上疏請出師經略中原溫蓋上疏於五年出屯安陸之時事久不報溫知朝廷杖殷浩以抗己甚忿之然素知浩之為人亦不之憚也以國無他釁遂得相持彌年﹃章︰十二行本﹁年﹂下有﹁雖有君臣之跡﹂六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羈縻而已八州士衆資調殆不為國家用永和元年溫都督荊司雍益梁寧六州五年遣滕畯帥交廣之兵伐林邑蓋是時已加督交廣二州矣資財也調賦也調徒釣翻屢求北伐詔書不聽十二月辛未溫拜表輒行帥衆四五萬順流而下軍於武昌帥讀曰率朝廷大懼

殷浩欲去位以避溫又欲以騶虞幡駐溫軍吏部尚書王彪之言於會稽王昱曰︰﹁此屬皆自為計非能保社稷為殿下計也會工外翻若殷浩去職人情離駭天子獨坐當此之際必有任其責者非殿下而誰乎﹂又謂浩曰︰﹁彼若抗表問罪卿為之首事任如此謂浩當朝政也猜釁已成謂浩與溫有隙也欲作匹夫豈有全地邪且當靜以待之令相王與手書相息亮翻示以款誠為陳成敗彼必旋師若不從則遣中詔又不從乃當以正義相裁謂正溫舉兵向闕之罪柰何無故怱怱先自猖獗乎﹂怱倉紅翻浩曰︰﹁決大事正自難頃日來欲使人悶聞卿此謀意始得了﹂了決也彪之彬之子也王敦之亂彬能守正彪之可謂克紹矣

撫軍司馬高崧昱撫軍大將軍以崧為司馬言於昱曰︰﹁王宜致書諭以禍福自當返旆如其不爾便六軍整駕逆順於茲判矣﹂言溫若不還則當整六師奉順討逆也乃於坐為昱草書曰︰﹁寇難宜平時會宜接謂是時中原豪傑相繼來降有恢復之會宜應接之也難乃旦翻坐徂臥翻為于偽翻下同此實為國遠圖經略大算能弘斯會非足下而誰但以比興師動衆要當以資實為本比毗寐翻運轉之艱古人所難不可易之於始而不熟慮易以豉翻頃所以深用為疑惟在此耳然異常之舉衆之所駭遊聲噂𠴲噂祖本翻𠴲徒合翻噂𠴲聚語也想足下亦少聞之少詩沼翻苟患失之無所不至論語孔子之言或能望風振擾一時崩散如此則望實並喪喪息浪翻社稷之事去矣皆由吾闇弱德信不著不能鎭靜羣庶保固維城詩曰︰宗子維城所以內愧於心外慚良友吾與足下雖職有內外安社稷保國家其致一也致極也言事理詣極之地則一也天下安危繫之明德當先思寧國而後圖其外使王基克隆大義弘著所望於足下區區誠懷豈可復顧嫌而不盡哉﹂復扶又翻溫卽上疏惶恐致謝回軍還鎭

21朝廷將行郊祀會稽王昱問於王彪之曰︰﹁郊祀應有赦否﹂彪之曰︰﹁自中興以來郊祀往往有赦愚意常謂非宜凶愚之人以為郊必有赦將生心於徼幸矣﹂徼堅堯翻昱從之

22燕王儁如龍城

23丁零翟鼠帥所部降燕封為歸義王丁零居中山其後翟斌等皆其種類也帥讀曰率

八年︵壬子三五二︶

1春正月辛卯日有食之

2秦丞相雄等請秦王健正尊號依漢晉之舊不必效石氏之初謂石虎兄弟皆先稱天王後卽皇帝位健從之卽皇帝位大赦諸公皆進爵為王且言單于所以統壹百蠻非天子所宜領此亦雄等之言也單音蟬以授太子萇

3司馬勳旣還漢中杜洪張琚屯宜秋水經註︰鄭渠自中山西瓠口東流逕宜秋城北又東逕中山南又東逕池陽縣故城北洪自以右族輕琚琚遂殺洪自立為秦王改元建昌

4劉顯攻常山魏主閔留大將軍蔣幹使輔太子智守鄴自將八千騎救之顯大司馬清河王寧以棗強降魏棗強縣前漢屬清河郡後漢晉省尋復置屬信都郡閔擊顯敗之敗補邁翻追奔至襄國顯大將軍曹伏駒開門納閔閔殺顯及其公卿已下百餘人考異曰︰閔殺顯晉·帝紀在正月十六國春秋鈔在二月燕書在三月己酉未知孰是今從帝紀焚襄國宮室遷其民於鄴趙汝陰王琨以其妻妾來奔斬於建康市石氏遂絕自古無不亡之國宗族誅夷固亦有之未有至於絕姓者石氏窮凶極暴而子孫無遺種足以見天道之不爽矣

5尚書左丞孔嚴言於殷浩曰︰﹁比來衆情良可寒心比毗至翻不知使君當何以鎭之愚謂宜明受任之方韓彭專征伐蕭曹守管籥事見漢高帝紀曹參當高帝時從韓信用兵其後相齊未嘗守管籥嚴以蕭曹相繼為相而言之內外之任各有攸司深思廉藺屈身之義事見四卷周赧王三十六年平勃交歡之謀事見十三卷漢高后七年令穆然無間穆然和而靜之貌間古莧翻然後可以保大定功也嚴欲浩與桓溫兩釋猜嫌降心相從以圖國事也﹁保大定功﹂左傳楚莊王所謂武有七德此其二也觀近日降附之徒皆人面獸心貪而無親恐難以義感也﹂段龕張遇姚襄之徒孔嚴固見其肺肝矣降戶江翻浩不從嚴愉之從子也從才用翻

浩上疏請北出許洛詔許之以安西將軍謝尚北中郞將荀羨為督統晉志曰︰四中郞將並後漢置歷魏及晉並有其職江左彌重時謝尚鎭壽春荀羨鎭京口浩欲兩道俱進故使二人並為督統各統其方之兵進屯壽春謝尚不能撫尉張遇尉與慰同遇怒據許昌叛使其將上官恩據洛陽樂弘攻督護戴施於倉垣浩軍不能進三月命荀羨鎭淮陰尋加監青州諸軍事監工銜翻又領兗州刺史鎭下邳

6乙巳燕王儁還薊稍徙軍中文武兵民家屬於薊自北徙其家屬而南又恐其懷居而無樂遷之心故稍徙之

7姚弋仲有子四十二人及病謂諸子曰︰﹁石氏待吾厚吾本欲為之盡力為于偽翻今石氏已滅中原無主我死汝亟自歸於晉當固執臣節無為不義也﹂弋仲卒子襄祕不發喪帥戶六萬南攻陽平元城發干破之屯于碻磝津帥讀曰率下同襄自灄頭而南也元城縣漢屬魏郡晉屬陽平郡發干縣漢屬東郡晉屬陽平郡劉昫曰︰唐魏州莘縣漢陽平縣地碻磝城卽漢東郡茌平縣故城其西南卽河津謂之碻磝津後魏置濟州於碻磝城杜佑曰︰碻磝卽今濟陽郡城碻口交翻磝音敖楊正衡曰︰碻五勞翻磝口勞翻毛晃曰︰碻丘交翻磝牛交翻或曰︰碻音確磝音爻以太原王亮為長史天水尹赤為司馬太原薛瓚略陽權翼為參軍姓譜︰權本顓頊之後楚武王使鬬緡尹權因以為氏韓愈權德輿墓碑曰︰殷武丁之子降封於權權江漢間國也周衰入楚為權氏瓚藏旱翻

襄與秦兵戰敗亡三萬餘戶南至滎陽始發喪又與秦將高昌李歷戰于麻田高昌李歷本趙將也時附於秦故稱秦將滎洛之間地名有豆田麻田各因人所種藝而名之馬中流矢而斃中竹仲翻弟萇以馬授襄萇仲良翻襄曰︰﹁汝何以自免﹂萇曰︰﹁但令兄濟豎子必不敢害萇﹂會救至俱免尹赤奔秦秦以赤為幷州刺史鎭蒲阪

襄遂帥衆歸晉送其五弟為質質音致詔襄屯譙城襄單騎渡淮見謝尚于壽春尚聞其名命去仗衞幅巾待之騎奇寄翻去丘呂翻歡若平生襄博學善談論江東人士皆重之

8魏主閔旣克襄國因遊食常山中山諸郡趙立義將軍段勤聚胡羯萬餘人保據繹幕繹幕縣自漢以來屬清河郡自稱趙帝夏四月甲子燕王儁遣慕容恪等擊魏慕容霸等擊勤

魏主閔將與燕戰大將軍董閏車騎將軍張溫諫曰︰騎奇寄翻下同﹁鮮卑乘勝鋒銳且彼衆我寡宜且避之俟其驕惰然後益兵以擊之﹂閔怒曰︰﹁吾欲以此衆平幽州斬慕容儁今遇恪而避之人謂我何﹂司徒劉茂特進郞闓相謂曰︰﹁吾君此行必不還矣吾等何為坐待戮辱﹂皆自殺闓苦亥翻又音開

閔軍于安喜安喜縣前漢曰安險屬中山郡後漢章帝更名唐復為安險縣屬安州而定州所治之安喜縣漢盧奴縣也慕容恪引兵從之閔趣常山趣七喻翻下同恪追之及﹃章︰十二行本﹁及﹂上有﹁丙子﹂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于魏昌之廉臺魏昌縣屬中山郡本苦陘漢章帝改為漢昌魏文帝改為魏昌唐為定州唐昌縣魏收地形志︰中山毋極縣有廉臺蓋晉省無極縣廉臺遂在魏昌界閔與燕兵十戰燕兵皆不勝閔素有勇名所將兵精銳將卽亮翻燕人憚之慕容恪巡陳陳讀曰陣謂將士曰︰﹁冉閔勇而無謀一夫敵耳其士卒飢疲甲兵雖精其實難用不足破也﹂閔以所將多步卒將卽亮翻而燕皆騎兵引兵將趣林中恪參軍高開曰︰﹁吾騎兵利平地若閔得入林不可復制復扶又翻宜亟遣輕騎邀之旣合而陽走誘致平地然後可擊也﹂誘音酉恪從之魏兵還就平地恪分軍為三部謂諸將曰︰﹁閔性輕銳又自以衆少必致死於我我厚集中軍之陳以待之少詩沼翻陳讀曰陣下同俟其合戰卿等從旁擊之無不克矣﹂乃擇鮮卑善射者五千人以鐵鎖連其馬為方陳而前閔所乘駿馬曰朱龍日行千里閔左操兩刃矛右執鉤戟以擊燕兵斬首三百餘級望見大幢知其為中軍直衝之燕兩軍從旁夾擊大破之恪以鐵鎖連馬則閔兵雖致死而陳不可破兩軍從旁夾擊則閔兵三面受敵不敗何待操千刀翻幢直江翻圍閔數重重直龍翻閔潰圍東走二十餘里朱龍忽斃為燕兵所執燕人殺魏僕射劉羣執董閔張溫及閔皆送於薊﹁董閔﹂當作﹁董閏﹂﹃章︰孔本正作﹁閏﹂﹄冉閔自立事始上卷六年至是而滅閔子操奔魯口高開被創而卒創初良翻慕容恪進屯常山儁命恪鎭中山

己卯冉閔至薊儁大赦立閔而責之曰︰﹁汝奴僕下才何得妄稱帝﹂閔曰︰﹁天下大亂爾曹夷狄禽獸之類猶稱帝況我中土英雄何得不﹃章︰十二行本﹁何得不﹂作﹁何為不得﹂四字乙十二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稱帝邪﹂儁怒鞭之三百送於龍城

慕容霸軍至繹幕段勤與弟思聰舉城降降戶江翻下同

甲申儁遣慕容評及中尉侯龕帥精騎萬人攻鄴龕苦含翻癸巳至鄴魏蔣幹及太子智閉城拒守城外皆降於燕劉寧及弟崇帥胡騎三千奔晉陽劉寧劉顯將也以棗強降閔帥讀曰率

9秦以張遇為征東大將軍豫州牧

10五月秦主健攻張琚於宜秋斬之

11鄴中大饑人相食故趙時宮人被食略盡被皮義翻蔣幹使侍中繆嵩詹事劉猗奉表請降且求救於謝尚繆靡幼翻庚寅燕王儁遣廣威將軍慕容軍殿中將軍慕輿根右司馬皇甫眞等帥步騎二萬助慕容評攻鄴

12辛卯燕人斬冉閔於龍城會大旱蝗燕王儁謂閔為祟祟雖遂翻神禍曰祟遣使祀之諡曰悼武天王

13初謝尚使戴施據枋頭遣施之時指令據枋頭施聞蔣幹求救乃自倉垣徙屯棘津棘津卽石濟南津有棘津亭止幹使者求傳國璽璽斯氏翻劉猗使繆嵩還鄴白幹幹疑尚不能救沈吟未決沈持林翻六月施帥壯士百餘人入鄴助守三臺紿之曰︰﹁今燕寇在外道路不通璽未敢送也卿且出以付我我當馳白天子天子聞璽在吾所信卿至誠必多發兵糧以相救餉﹂幹以為然出璽付之施宣言使督護何融迎糧陰令懷璽送于枋頭江南之未得璽也中原謂之﹁白版天子﹂傳國璽至此歸晉藺相如全璧歸趙趙王擢之自繆賢舍人為上大夫戴施能復致累代傳國之寶未聞晉朝以顯賞甄之也何居甲子蔣幹帥銳卒五千及晉兵出戰慕容評大破之斬首四千級幹脫走入城

14甲申秦主健還長安自宜秋還長安也

15謝尚姚襄共攻張遇于許昌秦主健遣丞相東海王雄衞大將軍平昌王菁略地關東帥步騎二萬救之丁亥戰于潁水之誡橋據晉紀誡橋在許昌尚等大敗死者萬五千人尚奔還淮南襄棄輜重送尚于芍陂重直用翻尚悉以後事付襄謝尚旣敗姚襄知晉之不足恃固有去晉之心矧殷浩又從而速之乎殷浩聞尚敗退屯壽春秋七月秦丞相雄徙張遇及陳潁許洛之民五萬餘戶於關中張遇據有許潁豈肯斂手受羈制於人乎苻雄乘勝以兵威徙之自此遇之死命制於苻氏矣以右衞將軍楊羣為豫州刺史鎭許昌謝尚降號建威將軍

16趙故西中郞將王擢遣使請降拜擢秦州刺史王擢自石虎時當秦隴之任降戶江翻下同

17丁酉以武陵王晞為太宰

18丙辰燕王儁如中山

19王午聞魏敗時鄧恆已死恆戶登翻午自稱安國王八月戊辰燕王儁遣慕容恪封奕陽騖攻之午閉城自守送冉操詣燕軍燕人掠其禾稼而還慕容恪善用兵知魯口之未可取徒久攻以斃士卒故掠其禾稼全師而退金城湯池非粟不守孤城之外春取其麥而秋取其禾彼將焉仰哉還方宣翻又如字

20庚午魏長水校尉馬願等開鄴城納燕兵戴施蔣幹懸縋而下縋直偽翻奔于倉垣慕容評送魏后董氏太子智太尉申鍾司空條枚﹃嚴︰﹁枚﹂改﹁攸﹂﹄等條姓也周亞夫封條侯其後以為氏及乘輿服御于薊乘繩證翻尚書令王簡左僕射張乾右僕射郞肅皆自殺燕王儁詐云董氏得傳國璽獻之賜號奉璽君賜冉智爵海賓侯以申鍾為大將軍右長史命慕容評鎭鄴

21桓溫使司馬勳助周撫討蕭敬文於涪城斬之蕭敬文據涪城始九十七卷永和三年涪音浮

22謝尚自枋頭迎傳國璽至建康百僚畢賀

23秦以雷弱兒為大司馬毛貴為太尉張遇為司空

24殷浩之北伐也中軍將軍王羲之以書止之不聽旣而無功復謀再舉復扶又翻下所復故復同羲之遺浩書曰︰﹁今以區區江左天下寒心固已久矣寒心者恐不能自保遺于季翻力爭武功非所當作作為也自頃處內外之任者處昌呂翻下而處同未有深謀遠慮而疲竭根本各從所志竟無一功可論遂令天下將有土崩之勢任其事者豈得辭四海之責哉言殷浩不得辭其責也今軍破於外資竭於內保淮之志非所復及莫若還保長江督將各復舊鎭將卽亮翻自長江以外羈縻而已引咎責躬更為善治治直吏翻省其賦役與民更始庶可以救倒懸之急也保江之說此王導佐元帝之規摹世之議者譏其忘讎忍恥置中原於度外若以量時度力保固本根言之此策未為非也至於引咎責躬省民賦役所謂善敗不亡諸葛孔明街亭喪師之後正亦如是而已使君起於布衣任天下之重當董統之任而敗喪至此喪息浪翻恐闔朝羣賢未有與人分其謗者朝直遙翻若猶以前事為未工故復求之分外分扶問翻宇宙雖廣自容何所此愚智所不解也﹂解胡買翻曉也其後殷浩廢黜卒如羲之之言

又與會稽王昱牋曰︰﹁為人臣誰不願尊其主比隆前世況遇難得之運哉顧力有所不及豈可不權輕重而處之也處昌呂翻今雖有可喜之會內求諸己而所憂乃重於所喜功未可期遺黎殲盡勞役無時徵求日重以區區吳越經緯天下十分之九不亡何待而不度德量力度徒洛翻量音良不弊不已此封內所痛心歎悼而莫敢吐誠者也﹃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論語載楚狂接輿之言願殿下更垂三思先為不可勝之基須根立勢舉謀之未晚兵法曰︰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若不行此處文意短蹙恐有脫文恐麋鹿之游將不止林藪而已吳伍子胥曰︰﹁臣恐麋鹿游於姑蘇﹂此祖其意而微其言澤無水曰藪願殿下蹔廢虛遠之懷羲之此言蓋譏昱好談清虛玄遠也蹔與暫同以救倒懸之急可謂以亡為存轉禍為福也﹂不從

九月浩屯泗口遣河南太守戴施據石門滎陽太守劉遯據倉垣浩以軍興罷遣太學生徒學校由此遂廢元帝建武元年始立太學今復以軍興廢校戶敎翻

冬十月謝尚遣冠軍將軍王俠攻許昌克之冠古玩翻俠戶頰翻秦豫州刺史楊羣退屯弘農徵尚為給事中戍石頭

25丁卯燕王儁還薊

26故趙將擁兵據州郡者各遣使降燕將卽亮翻使疏吏翻降戶江翻燕王儁以王擢為益州刺史夔逸為秦州刺史張平為幷州刺史李歷為兗州刺史高昌為安西將軍劉寧為車騎將軍

27慕容恪屯安平安平縣前漢屬涿郡後漢安平國晉屬博陵郡唐屬深州積糧治攻具將討王午治直之翻丙戌中山蘇林起兵於無極無極縣漢屬中山國晉省﹁無﹂本作﹁毋﹂唐武后萬歲通天二年始改﹁毋﹂字為﹁無﹂此當作﹁毋﹂自稱天子恪自魯口還討林閏月戊子燕王儁遣廣威將軍慕輿根助恪攻林斬之王午為其將秦興所殺呂護殺興復自稱安國王復扶又翻

燕羣僚共上尊號於燕王儁儁許之上時掌翻十一月丁卯始置百官以國相封奕為太尉左長史陽騖為尚書令右司馬皇甫眞為尚書左僕射典書令張悕為右僕射悕香衣翻其餘文武拜授有差戊辰儁卽皇帝位大赦自謂獲傳國璽改元元璽追尊武宣王為高祖武宣皇帝文明王為太祖文明皇帝廆諡武宣王皝諡文明王時晉使適至燕使疏吏翻儁謂曰︰﹁汝還白汝天子我承人乏為中國所推已為帝矣﹂謂中國無主己為士民所推遂承人乏而卽尊位也改司州為中州建留臺於龍都趙置司州於鄴燕初都龍城時遷于薊故建留臺於龍城謂之龍都以玄菟太守乙逸為尚書專委留務菟同都翻

28秦丞相雄攻王擢于隴西擢奔涼州雄還屯隴東隴東漢汧縣地張重華以擢為征虜將軍秦州刺史特寵待之重華寵待王擢以圖秦隴豈知擢非苻雄之敵也

九年︵癸丑三五三︶

1春正月乙卯朔大赦

2二月庚子燕主儁立其妃可足渾氏為皇后為可足渾后亂燕張本可足渾北方三字姓世子曄為皇太子皆自龍城遷于薊宮

3張重華遣將軍張弘宋修會王擢帥步騎萬五千伐秦帥讀曰率騎奇寄翻秦丞相雄衞將軍菁拒之大敗涼兵於龍黎新唐書·地理志︰隴州吳山縣有龍盤府龍盤城吳山後魏之南由縣地疑龍黎卽龍盤也敗補邁翻下所敗同斬首萬二千級虜張弘宋修王擢棄秦州奔姑臧秦主健以領軍將軍苻願為秦州刺史鎭上邽

4三月交州刺史阮敷討林邑破五十餘壘

4趙故衞尉常山李犢聚衆數千人叛燕

6西域胡劉康詐稱劉曜子聚衆於平陽自稱晉王夏四月秦左衞將軍苻飛討擒之

7以安西將軍謝尚為尚書僕射

8五月張重華復使王擢帥衆二萬伐上邽復扶又翻秦州郡縣多應之苻願戰敗奔長安重華因上疏請伐秦詔進重華涼州牧

9燕主儁遣衞將軍恪討李犢犢降降戶江翻下同遂東擊呂護於魯口

10六月秦苻飛攻氐王楊初於仇池為初所敗楊初據險以拒秦秦兵雖強故為初所敗敗補邁翻丞相雄平昌王菁帥步騎四萬屯于隴東

秦主健納張遇繼母韓氏為昭儀數於衆中謂遇曰︰數所角翻﹁卿吾假子也﹂遇恥之因雄等精兵在外陰結關中豪傑欲滅苻氏以其地來降秋七月遇與黃門劉晃謀夜襲健晃約開門以待之會健使晃出外晃固辭不得已而行遇不知引兵至門門不開事覺伏誅於是孔持﹃嚴︰﹁持﹂改﹁特﹂﹄起池陽劉珍夏侯顯起鄠喬秉起雍胡陽赤起司竹呼延毒起灞城池陽縣漢屬馮翊晉屬扶風唐為雲陽縣屬京兆鄠縣漢屬扶風晉屬始平郡唐屬京兆雍縣漢屬扶風唐改為天興縣為鳳翔府治所霸陵縣漢屬京兆晉改曰霸城﹁喬秉﹂載記作﹁喬景﹂避唐諱也﹁孔持﹂作﹁孔特﹂鄠音戶雍於用翻衆數萬人各遣使來請兵使疏吏翻下同

11秦以左僕射魚遵為司空

12九月秦丞相雄帥衆二萬還長安帥讀曰率下同遣平昌王菁略定上洛置荊州于豐陽川上洛縣漢西都屬弘農郡東漢屬京兆武帝泰始二年分置上洛郡豐陽川在郡界續漢志南陽郡析縣有豐陽城後魏太安二年置豐陽縣左傳所謂﹁司馬起豐析﹂卽其地劉昫曰︰唐商州豐陽縣漢商縣地晉分商縣置豐陽縣因豐陽川為名以步兵校尉金城郭敬為刺史雄與清河王法苻飛分討孔持等

13姚襄屯歷陽以燕秦方強未有北伐之志乃夾淮廣興屯田訓厲將士將卽亮翻殷浩在壽春惡其強盛惡烏路翻下同囚襄諸弟屢遣刺客刺之刺之七亦翻刺客皆以情告襄安北將軍魏統卒魏統來降見上七年弟憬代領部曲浩潛遣憬帥衆五千襲之襄斬憬幷其衆憬古迥翻浩愈惡之使龍驤將軍劉啓守譙驤思將翻遷襄于梁國蠡臺司馬彪郡國志睢陽縣有廬門亭城內有高臺甚秀廣巍然介立超焉獨上謂之蠡臺杜預曰︰盧門宋城南門也續述征記曰︰迴道似蠡故謂之蠡臺蠡如字若如述征記之說音盧戈翻表授梁國內史

魏憬子弟數往來壽春數所角翻襄益疑懼遣參軍權翼使於浩浩曰︰﹁身與姚平北共為王臣休戚同之平北每舉動自專甚失輔車之理豈所望也﹂左傳曰︰輔車相依杜預註曰︰輔頰輔車牙車車尺奢翻翼曰︰﹁平北英姿絕世擁兵數萬遠歸晉室者以朝廷有道宰輔明哲故也今將軍輕信讒慝之言與平北有隙愚謂猜嫌之端在此不在彼也﹂浩曰︰﹁平北姿性豪邁生殺自由又縱小人掠奪吾馬王臣之體固若是乎﹂翼曰︰﹁平北歸命聖朝朝直遙翻豈肯妄殺無辜姦宄之人亦王法所不容也殺之何害﹂浩曰︰﹁然則掠馬何也﹂翼曰︰﹁將軍謂平北雄武難制終將討之故取馬欲以自衞耳﹂浩笑曰︰﹁何至是也﹂權翼之言得浩之情故笑史言浩不能綏御新附

初浩陰遣人誘梁安雷弱兒使殺秦主健許以關右之任弱兒偽許之且請兵應接浩聞張遇作亂健兄子輔國將軍黃眉自洛陽西奔以為安等事已成冬十月浩自壽春帥衆七萬北伐帥讀曰率欲進據洛陽修復園陵吏部尚書王彪之上會稽王昱牋上時掌翻以為﹁弱兒等容有詐偽浩未應輕進﹂不從藉使梁雷果受浩間而殺健浩亦未能越關陝以取長安其欲乘苻黃眉之去而據洛陽不過欲以修復園陵為功耳昱遂以為眞可立功而不聽王彪之之言宜桓溫得因以廢浩而制昱也

浩以姚襄為前驅襄引兵北行度浩將至度徒洛翻詐令部衆夜遁陰伏甲以邀之浩聞而追襄至山桑山桑縣前漢屬沛郡後漢屬汝南郡晉屬譙郡按山桑六朝兵爭為渦陽之地唐為亳州蒙城縣地襄縱兵擊之浩大敗棄輜重走保譙城重直龍翻襄俘斬萬餘悉收其資仗使兄益守山桑襄復如淮南復扶又翻會稽王昱謂王彪之曰︰﹁君言無不中中竹仲翻張陳無以過也﹂張陳謂張良陳平

14西平敬烈公張重華有疾子曜靈纔十歲立為世子赦其境內重華庶兄長寧侯祚有勇力吏幹水經註︰金城西平西北四十里有長寧亭晉室西平郡有長寧縣而傾巧善事內外與重華嬖臣趙長尉緝等結異姓兄弟尉姓也左傳有鄭大夫尉止嬖卑義翻又博計翻都尉常據請出之重華曰︰﹁吾方以祚為周公使輔幼子君是何言也﹂託孤之難尚矣況張重華乎

謝艾以枹罕之功事見九十七卷永和三年枹音膚有寵於重華左右疾之譖艾出為酒泉太守艾上疏言︰﹁權倖用事公室將危乞聽臣入侍﹂且言︰﹁長寧侯祚及趙長等將為亂宜盡逐之﹂十一月己未重華疾甚手令徵艾為衞將軍監中外諸軍事輔政監工銜翻祚長等匿而不宣

丁卯重華卒世子曜靈立稱大司馬涼州刺史西平公趙長等矯重華遺令以長寧侯祚為都督中外諸軍事撫軍大將軍輔政史言張氏之亂

15殷浩使部將劉啓王彬之攻姚益于山桑姚襄自淮南擊之啓彬之皆敗死啓劉輿之孫也襄進據芍陂

16趙末樂陵朱禿平原杜能清河丁嬈嬈乃了翻又如紹翻陽平孫元各擁兵分據城邑至是皆請降於燕降戶江翻燕主儁以禿為青州刺史能為平原太守嬈為立節將軍元為兗州刺史各留撫其營

17秦丞相雄克池陽斬孔持十二月清河王法苻飛克鄠斬劉珍夏侯顯

18姚襄濟淮屯盱眙盱眙音吁怡招掠流民衆至七萬分置守宰勸課農桑姚襄所為僅如此而晉人已為之震懼蓋姦雄所竊笑也遣使詣建康罪狀殷浩幷自陳謝使疏吏翻詔以謝尚都督江西·淮南諸軍事豫州刺史鎭歷陽以尚得襄之歡心旣以招撫之又以備之

19涼右長史趙長等建議以為﹁時難未夷宜立長君難乃旦翻長知兩翻曜靈沖幼請立長寧侯祚﹂張祚先得幸於重華之母馬氏馬氏許之乃廢張曜靈為涼寧侯立祚為大都督大將軍涼州牧涼公祚旣得志恣為淫虐殺重華妃裴氏及謝艾淫者烝其君母虐者殺裴妃謝艾卽此二端他所淫虐又其餘毒也

20燕衞將軍恪撫軍將軍軍左將軍彪﹃嚴︰﹁彪﹂改﹁彭﹂﹄等屢薦給事黃門侍郞霸有命世之才宜總大任是歲燕主儁以霸為使持節安東將軍北冀州刺史鎭常山冀州刺史鎭信都今置北冀州於常山

十年︵甲寅三五四︶

1春正月張祚自稱涼王改建興四十二年為和平元年河西張氏乃心晉室奉建興年號至四十餘年張祚凶淫改元僭擬祖父之所不相也立妻辛氏為王后子太和為太子封弟天錫為長寧侯子庭堅為建康侯建康郡蓋張氏所置張茂分屬涼州曜靈弟玄靚為涼武侯靚疾正翻置百官郊祀天地用天子禮樂尚書馬岌切諫坐免官岌魚及翻郞中丁琪復諫曰︰﹁我自武公以來張軌諡武公復扶又翻世守臣節抱忠履謙五十餘年履謙謂未嘗建國自王也惠帝永寧元年張軌鎭涼土至是五十四年故能以一州之衆抗舉世之虜師徒歲起民不告疲殿下勳德未高於先公而亟謀革命臣未見其可也彼士民所以用命四遠所以歸嚮者以吾能奉晉室故也今而自尊則中外離心安能以一隅之地拒天下之強敵乎﹂祚大怒斬之於闕下自古戮諫臣未有不亡者也

2故魏降將周成反周成降見上七年降戶江翻將卽亮翻自宛襲洛陽宛於兄翻辛酉河南太守戴施奔鮪渚水經註︰河水過河南鞏縣北有山臨河謂之崟原丘其下有穴謂之鞏穴言［］潛通浦北達于河直穴有渚謂之鮪渚鮪于軌翻

3秦丞相雄克司竹胡陽赤奔霸城依呼延毒

4中軍將軍揚州刺史殷浩連年北伐師徒屢敗糧械都盡征西將軍桓溫因朝野之怨上疏數浩之罪請廢之數所具翻朝廷不得已免浩為庶人徙東陽之信安東陽郡本會稽西部都尉吳孫晧寶鼎元年立郡信安縣漢獻帝初平三年分太末立新安縣武帝太康元年更名信安東陽郡唐為婺州信安縣唐為衢州治所自此內外大權一歸於溫矣史言晉氏失權由用殷浩違其才

浩少與溫齊名少詩照翻而心競不相下溫常輕之浩旣廢黜雖愁怨不形辭色常書空作﹁咄咄怪事﹂字咄當沒翻咄咄嗟咨語也久之溫謂掾郗超曰︰掾于絹翻郗丑之翻﹁浩有德有言嚮為令僕足以儀刑百揆朝廷用違其才耳﹂將以浩為尚書令以書告之浩欣然許焉將答書慮有謬誤開閉者十數竟達空函溫大怒由是遂絕卒於徙所以前會稽內史王述為揚州刺史卒子恤翻會工外翻

5二月乙丑桓溫統步騎四萬發江陵水軍自襄陽入均口至南鄕水經註︰順陽郡筑陽縣有涉都城沔水逕東北均水於縣入沔謂之均口筑陽與南鄕縣漢皆屬南陽郡漢建安中分南陽右壤立南鄕郡二縣屬焉武帝更名順陽郡成帝咸康四年復曰南鄕郡步兵自淅川趣武關析縣前漢屬弘農郡後漢屬南陽郡春秋之白羽也武關在其西文穎曰︰武關去析縣百七十里賢曰︰析卽今鄧州內鄕縣後魏置淅川縣有淅水後周倂入內鄕縣命司馬勳出子午道以伐秦命勳從梁州出師

6燕衞將軍恪圍魯口三月拔之呂護奔野王遣弟奉表謝罪於燕燕以護為河內太守

7姚襄遣使降燕使疏吏翻降戶江翻

8燕王儁以慕容評為鎭南將軍都督秦雍益梁江揚荊徐兗豫十州諸軍事權鎭洛水雍於用翻以慕容強為前鋒都督督荊徐二州緣淮諸軍事進據河南此河南謂大河之南

9桓溫別將攻上洛獲秦荊州刺史郭敬進擊青泥破之青泥城在藍田縣南司馬勳掠秦西鄙涼秦州刺史王擢攻陳倉以應溫趙亡王擢歸張氏故以涼繫之秦主健遣太子萇萇仲良翻丞相雄淮南王生平昌王菁北平王碩帥衆五萬軍于嶢柳以拒溫土地記曰︰藍田縣南有嶢關地名嶢柳道通荊州晉·地道記曰︰關當上洛縣西北帥讀曰率下同嶢五聊翻夏四月己亥溫與秦兵戰于藍田秦淮南王生單騎突陳騎奇寄翻下同陳讀曰陣出入以十數殺傷晉將士甚衆溫督衆力戰秦兵大敗將軍桓沖又敗秦丞相雄于白鹿原水經註︰霸川之西有白鹿原三秦記曰︰麗山西有白鹿原魏收地形志京兆藍田縣有白鹿原又敗補邁翻沖溫之弟也溫轉戰而前壬寅進至灞上秦太子萇等退屯城南秦主健與老弱六千固守長安小城悉發精兵三萬遣大司馬雷弱兒等與萇合兵以拒溫三輔郡縣皆來降降戶江翻溫撫諭居民使安堵復業民爭持牛酒迎勞勞力到翻男女夾路觀之耆老有垂泣者曰︰﹁不圖今日復覩官軍﹂復扶又翻

秦丞相雄帥騎七千襲司馬勳於子午谷破之勳退屯女媧堡

10戊申燕主儁封撫軍將軍軍為襄陽王左將軍彭為武昌王以衞將軍恪為大司馬侍中大都督錄尚書事封太原王鎭南將軍評為司徒驃騎將軍封上庸王驃匹妙翻封安東將軍霸為吳王左賢王友為范陽王散騎常侍厲為下邳王散騎常侍宜為廬江王散悉亶翻寧北將軍度為樂浪王樂浪音洛琅又封弟桓為宜都王逮為臨賀王徽為河間王龍為歷陽王納為北海王秀為蘭陵王嶽為安豐王德為梁公默為始安公僂為南康公僂隴主翻子咸﹃嚴︰﹁咸﹂改﹁臧﹂﹄參考後卷﹁咸﹂當作﹁臧﹂為樂安王亮為勃海王溫為帶方王涉為漁陽王暐為中山王以尚書令陽騖為司空仍守尚書令

命冀州刺史吳王霸徙治信都去年霸治常山初燕王皝奇霸之才故名之曰霸將以為世子羣臣諫而止然寵遇猶踰於世子由是儁惡之惡烏路翻下同以其嘗墬馬折齒更名曰𡙇更工衡翻下同𡙇傾雪翻尋以其應讖文更名曰垂遷侍中錄留臺事徙鎭龍城垂大得東北之和儁愈惡之復召還儁雖忌垂卒之復燕祚者垂也天之所置其可廢乎

11五月江西流民郭敞等﹃章︰十二行本﹁等﹂下有﹁千餘人﹂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執陳留內史劉仕降于姚襄晉南渡後陳留郡寄治譙郡長垣縣界按載記劉仕時在堂邑建康震駭以吏部尚書周閔為中軍將軍屯中堂豫州刺史謝尚自歷陽還衞京師固江備守

12王擢拔陳倉殺秦扶風內史毛難

13北海王猛少好學少詩照翻好呼到翻倜儻有大志不屑細務人皆輕之猛悠然自得隱居華陰王猛傳︰猛北海劇人家于魏郡徐統召而不應遂隱于華陰山華陰縣前漢屬京兆後漢晉屬弘農郡倜他狄翻華戶化翻聞桓溫入關披褐詣之捫蝨而京談當世之務褐毛布蝨色櫛翻旁若無人溫異之問曰︰﹁吾奉天子之命將銳兵十萬為百姓除殘賊將卽亮翻為于偽翻而三秦豪傑未有至者何也﹂猛曰︰﹁公不遠數千里深入敵境今長安咫尺而不渡灞水百姓未知公心所以不至﹂溫嘿然無以應徐曰︰﹁江東無卿比也﹂猛蓋指出溫之心事以為溫之伐秦但欲以功名鎭服江東非眞有心於伐罪弔民恢境境土不然何以不渡灞水徑攻長安此溫所以無以應也然余觀桓溫用兵伐秦至灞上伐燕至枋頭皆乘勝進兵逼其國都乃持重觀望卒以取敗蓋溫姦雄也乘勝進兵逼其國都冀其望風畏威有內潰之變也逼其國都而敵無內變故持重以待之情見勢屈敵因而乘之故至於敗蘇子由所謂以智遇智則其智不足恃者此也乃署猛軍謀祭酒

溫與秦丞相雄等戰于白鹿原溫兵不利死者萬餘人初溫指秦麥以為糧旣而秦人悉芟麥清野以待之溫軍乏食六月丁丑徙關中三千餘戶而歸以王猛為高官督護職為督護而加之以高官也魏晉之間凡居節鎭者其部將有督護其後又置高官督護王敦鎭武昌有高官督護繆坦欲與俱還猛辭不就猛不肯從溫溫豈不欲殺之邪蓋溫軍已敗怱怱退師不暇殺之也

呼延毒帥衆一萬從溫還帥讀曰率秦太子萇等隨溫擊之比至潼關比必寐翻溫軍屢敗失亡以萬數

溫之屯灞上也順陽太守薛珍勸溫徑進逼長安成帝改順陽曰南鄕郡旣而復舊溫弗從珍以偏師獨濟頗有所獲及溫退乃還顯言於衆自矜其勇而咎溫之持重溫殺之

14秦丞相雄擊司馬勳王擢於陳倉勳自女媧堡會擢攻陳倉勳奔漢中擢奔略陽

15秦以光祿大夫趙俱為洛陽﹃章︰十二行本﹁陽﹂作﹁州﹂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刺史鎭宜陽

16秦東海敬武王雄攻喬秉于雍雍於用翻丙申卒秦主健哭之嘔血曰︰﹁天不欲吾平四海邪何奪吾元才之速也﹂苻雄字元才贈魏王葬禮依晉安平獻王故事雄以佐命元勳﹃章︰十二行本﹁勳﹂下有﹁位兼將相﹂四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權侔人主而謙恭汎愛遵奉法度故健重之常曰︰﹁元才吾之周公也﹂

子堅襲爵堅襲爵東海王堅性至孝幼有志度博學多能交結英豪呂婆樓強汪及略陽梁平老皆與之善苻堅事始此

17燕樂陵太守慕容鉤翰之子也慕容翰有破高句麗滅宇文之功與青州刺史朱禿共治厭次厭於琰翻鉤自恃宗室每陵侮禿禿不勝忿勝音升秋七月襲鉤殺之南奔段龕為後燕主誅禿張本

18秦太子萇攻喬秉于雍八月斬之關中悉平秦主健賞拒桓溫之功以雷弱兒為丞相毛貴為太傅魚遵為太尉淮南王生為中軍大將軍平昌王菁為司空健勤於政事數延公卿數所角翻咨講治道治直吏翻承趙人苛虐奢侈之後易以寬簡節儉崇禮儒士由是秦人悅之

19燕大調兵衆調徒釣翻發也因發詔之日號曰﹁丙戌舉﹂

20九月桓溫還自伐秦帝遣侍中黃門勞溫于襄陽侍中黃門侍郞自魏以來為要近之職勞力到翻

21或告燕黃門侍郞宋斌等謀奉冉智為主而反皆伏誅斌燭之子也宋燭見九十六卷成帝咸康四年斌音彬

22秦太子萇之拒桓溫也為流矢所中中竹仲翻冬十月卒諡曰獻哀

23燕主儁如龍城

24桓溫之入關也王擢遣使告涼王祚使疏吏翻言溫善用兵其志難測祚懼且畏擢之叛己遣人刺之刺七亦翻事泄祚益懼大發兵聲言東伐實欲西保敦煌敦徒門翻會溫還而止旣而遣秦州刺史牛霸等帥兵三千擊擢破之十一月擢帥衆降秦帥讀曰率降戶江翻秦以擢為尚書以上將軍啖鐵為秦州刺史啖氐姓也毛晃曰︰音徒覽翻

25秦王健叔父武都王安自晉還健遣安來請朝命見上卷六年為姚襄所虜以為洛州刺史十二月安亡歸秦健以安為大司馬驃騎大將軍幷州刺史鎭蒲阪驃匹妙翻

26是歲秦大饑米一升值布一匹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

晉紀二十二起旃蒙單閼︵乙卯︶盡屠維協洽︵己未︶凡五年

孝宗穆皇帝中之下

永和十一年︵乙卯三五五︶

1春正月故仇池公楊毅弟宋奴使其姑子梁式王刺殺楊初初子國誅式王及宋奴自立為仇池公桓溫表國為鎭北將軍秦州刺史

2二月秦大蝗百草無遺牛馬相噉毛無草可食故相噉毛噉徒濫翻又徒覽翻

3夏四月燕主儁自和龍還薊燕主如龍城見上卷上年薊音計先是幽冀之人以儁為東遷和龍直薊之東先悉薦翻互相驚擾所在屯結羣臣請討之儁曰︰﹁羣小以朕東巡故相惑為亂耳今朕旣至尋當自定不足討也﹂

4蘭陵太守孫黑濟北太守高柱守式又翻濟子禮翻建興太守高瓫瓫蒲奔翻及秦河內太守王倉黎陽太守韓高皆以郡降燕史言燕強諸反側子皆附之降戶江翻

5秦淮南王生幼無一目性麤暴其祖父洪嘗戲之曰︰﹁吾聞瞎兒一淚信乎﹂瞎許轄翻一目盲也生怒引佩刀自刺出血曰︰﹁此亦一淚也﹂洪大驚鞭之生曰︰﹁性耐刀槊不堪鞭棰﹂槊色角翻棰止橤翻洪謂其父健曰︰﹁此兒狂悖悖蒲內翻又蒲沒翻宜早除之不然必破人家﹂健將殺之健弟雄止之曰︰﹁兒長自應改何可遽爾﹂及長力舉千鈞手格猛獸格擊也長知兩翻走及奔馬擊刺騎射冠絕一時騎奇寄翻冠古玩翻下同獻哀太子卒秦太子萇諡曰獻哀強后欲立少子晉王柳強其兩翻少詩照翻秦主健以讖文有﹁三羊五眼﹂乃立生為太子為苻生以凶暴不克紹張本以司空平昌王菁為太尉尚書令王墮為司空司隸校尉梁楞為尚書令楞盧登翻

6姚襄所部多勸襄北還襄從之五月襄攻冠軍將軍高季於外黃外黃縣自漢以來屬陳留郡賢曰︰外黃故城在今汴州雍丘縣東冠古玩翻會季卒襄進據許昌

7六月丙子秦主健寢疾庚辰平昌公﹃章︰十二行本﹁公﹂作﹁王﹂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菁勒兵入東宮將殺太子生而自立時生侍疾西宮秦主所居為西宮菁以為健已卒卒子恤翻攻東掖門健聞變登端門陳兵自衞衆見健惶懼皆捨仗逃散健執菁數而殺之數所具翻餘無所問

壬午以大司馬武都王安都督中外諸軍事苻雄死健以菁都督中外諸軍菁以逆誅以安代之甲申健引太師魚遵丞相雷弱兒太傅毛貴司空王墮尚書令梁楞左僕射梁安右僕射段純吏部尚書辛牢等受遺詔輔政健謂太子生曰︰﹁六夷酋帥及大臣執權者若不從汝命宜漸除之﹂為苻生虐殺大臣張本酋慈由翻帥所類翻

臣光曰︰顧命大臣所以輔導嗣子為之羽翼也為之羽翼而敎使翦之能無斃乎知其不忠則勿任而已矣任以大柄又從而猜之鮮有不召亂者也鮮息淺翻

8乙西健卒年三十九諡曰景明皇帝廟號高祖丙戌太子生卽位苻生字長生健第三子也大赦改元壽光羣臣奏曰︰﹁未踰年而改元非禮也﹂古禮君薨世子卽位旣踰年而後稱元年生怒窮推議主得右僕射段純殺之

9秋七月以吏部尚書周閔為左僕射

10或告會稽王昱曰︰會工外翻﹁武陵王第中大脩器仗將謀非常﹂武陵王晞也昱以告太常王彪之彪之曰︰﹁武陵王之志盡於馳騁畋獵而已耳騁丑郢翻深願靜之以安異同之論勿復以為言﹂昱善之為武陵終以此得禍彪之所不能救張本復扶又翻

11秦主生尊母強氏曰皇太后立妃梁氏為皇后梁氏安之女也以其嬖臣太子門大夫南安趙韶為右僕射續漢志︰太子門大夫二人職比郞將嬖卑義翻又博計翻太子舍人趙誨為中護軍著作郞董榮為尚書

12涼王祚淫虐無道上下怨憤祚惡河州刺史張瓘之強張駿置河州治枹罕惡烏路翻遣張掖太守索孚代瓘守枹罕索昔各翻枹音膚使瓘討叛胡又遣其將易揣張玲帥步騎萬三千以襲瓘將卽亮翻易讀如字姓也揣初委翻玲盧經翻帥讀曰率騎奇寄翻張掖人王鸞知術數言於祚曰︰﹁此軍出必不還涼國將危﹂幷陳祚三不道祚大怒以鸞為訞言訞於驕翻斬以徇鸞臨刑曰︰﹁我死軍敗於外王死於內必矣﹂祚族滅之瓘聞之斬孚起兵擊祚傳檄州郡廢祚以侯還第復立涼寧侯曜靈曜靈廢見上卷上年易揣張玲軍始濟河瓘擊破之揣等單騎奔還瓘軍躡之姑臧振恐驍騎將軍敦煌宋混兄脩與祚有隙懼禍驍堅堯翻敦徒門翻八月混與弟澄西走合衆萬餘人以應瓘還向姑臧祚遣楊秋胡將曜靈於東苑拉其腰而殺之將如字拉盧合翻埋於沙阬諡曰哀公

13秦主生封衞大將軍黃眉為廣平王前將軍飛為新興王皆素所善也徵大司馬武都王安領太尉健臨沒以安督中外諸軍然尚在蒲阪今生乃召之以晉王柳為征東大將軍幷州牧鎭蒲阪阪音反魏王廋為鎭東大將軍豫州牧鎭陝城廋疏鳩翻陝失冉翻

中書監胡文中書令王魚言於生曰︰﹁比有星孛于大角熒惑入東井大角帝坐東井秦分天文志︰大角在攝提間大角者天王坐也東井八星東井輿鬼秦雍州分比毗至翻孛蒲內翻坐徂臥翻分扶問翻於占不出三年國有大喪大臣戮死願陛下脩德以禳之﹂生曰︰﹁皇后與朕對臨天下可以應大喪矣毛太傅梁車騎梁僕射受遺輔政可以應大臣矣﹂九月生殺梁后及毛貴梁楞梁安貴后之舅也

右僕射趙韶中護軍趙誨皆洛州刺史俱之從弟也趙俱鎭宜陽事見上卷上年從才用翻有寵於生乃以俱為尚書令俱固辭以疾謂韶誨曰︰﹁汝等不復顧祖宗復扶又翻欲為滅門之事毛梁何罪而誅之吾何功而代之汝等可自為吾其死矣﹂遂以憂卒卒子恤翻

14涼宋混軍于武始大澤張駿分狄道縣立武始郡宋混西走起兵必不東向狄道水經︰都野澤在武威縣東北註云︰在姑臧城北三百里都野卽禹貢之豬野其水上承姑臧武始澤澤在姑臧西為曜靈發哀為于偽翻閏月混軍至姑臧涼王祚收張瓘弟琚及子嵩將殺之琚嵩聞之募市人數百揚言︰﹁張祚無道我兄大軍已至城東敢舉手者誅三族﹂遂開西門納混兵領軍將軍趙長等懼罪趙長請立祚者也故懼罪入閣呼張重華母馬氏出殿立涼武侯玄靚為主靚疾郢翻又疾正翻易揣等引兵入殿收長等殺之祚按劍殿上大呼叱左右力戰呼火故翻祚素失衆心莫肯為之鬬者為于偽翻遂為兵人所殺混等梟其首梟堅堯翻宣示中外暴尸道左城內咸稱萬歲以庶人禮葬之幷殺其二子混琚上玄靚為大將軍涼州牧西平公上時掌翻赦境內復稱建興四十三年張祚改建興年號見上卷上年時玄靚始七歲

張瓘至姑臧推玄靚為涼王自為使持節都督中外諸軍事尚書令涼州牧張掖郡公使疏吏翻以宋混為尚書僕射隴西人李儼據郡不受瓘命用江東年號用永和年號也衆多歸之為李儼歸秦張本瓘遣其將牛霸討之將卽亮翻未至西平人衞綝亦據郡叛綝丑林翻霸兵潰奔還瓘遣弟琚擊綝敗之敗補邁翻酒泉太守馬基起兵以應綝瓘遣司馬張姚王國擊斬之

15冬十月以豫州刺史謝尚督幷冀幽三州時江左僑立青冀幷幽四州於江北鎭壽春南渡初祖逖以豫州刺史治譙城永昌元年祖約退屯壽春成帝咸和四年庾亮以豫州刺史治蕪湖咸康四年毛寶以豫州刺史治邾城六年庾翼以豫州刺史治蕪湖永和元年趙胤以豫州刺史治牛渚二年尚以豫州刺史治蕪湖今進壽春皆建康西藩也進取則屯壽春守江則多在歷陽蕪湖二處

16鎭北將軍段龕與燕主儁書抗中表之儀儁段氏出也故龕與之抗中表之儀龕苦含翻下同非其稱帝儁怒十一月以太原王恪為大都督撫軍將軍陽騖副之以擊翕騖音務

17秦以辛牢守尚書令趙韶為左僕射尚書董榮為右僕射中護軍趙誨為司隸校尉

18十二月高句麗王釗遣使詣燕納質脩貢以請其母句如字又音駒麗力知翻燕囚釗母見九十七卷成帝咸康八年質音致燕主儁許之遣殿中將軍刁翕送釗母周氏歸其國以釗為征東大將軍營州刺史封樂浪公樂浪音洛琅王如故使為高句麗王如故

19上黨人馮鴦逐燕太守段剛據安民城魏收地形志︰燕上黨太守治安民城安民城在襄垣縣蓋永嘉中劉琨遣張倚所築以安上黨之民因以為名自稱太守遣使來降使疏吏翻降戶江翻

20秦丞相雷弱兒性剛直以趙韶董榮亂政每公言於朝朝直遙翻見之常切齒韶榮譖之於秦主生生殺弱兒及其九子二十七孫於是諸羌皆有離心雷弱兒南安羌酋也以非罪而死故諸羌皆有離心

生雖諒陰遊飲自若彎弓露刃以見朝臣錘鉗鋸鑿錘傳追翻鉗其廉翻鋸居御翻可以害人之具備置左右卽位未幾幾居豈翻后妃公卿已下至于僕隸凡殺五百餘人截脛拉脅鋸項刳胎者比比有之脛形定翻膝下骨直而長者拉盧合翻比簿計翻

21燕主儁以段龕方強謂太原王恪曰︰﹁若龕遣軍拒河不得渡者可直取呂護而還﹂呂護時據野王恪分遣輕軍先至河上具舟楫以觀龕志趣龕弟羆驍勇有智謀驍堅堯翻言於龕曰︰﹁慕容恪善用兵加之衆盛若聽其濟河進至城下恐雖乞降不可得也降戶江翻下同請兄固守羆帥精銳拒之於河幸而戰捷兄帥大衆繼之帥讀曰率下同必有大功若其不捷不若早降猶不失為千戶侯也﹂龕不從羆固請不已龕怒殺之

十二年︵丙辰三五六︶

1春正月燕太原王恪引兵濟河未至廣固百餘里段龕帥衆三萬逆戰丙申恪大破龕於淄水據載記恪破龕於濟水之南今言未至廣固百餘里蓋至淄水而會戰也水經濁水逕廣固城西東流至廣饒入巨淀又北合于淄水執其弟欽斬右長史袁範等齊王友辟閭蔚被創段龕自稱齊王故置王友之官蔚紆勿翻創初良翻恪聞其賢遣人求之蔚已死士卒降者數千人龕脫走還城固守恪進軍圍之

2秦司空王墮性剛峻右僕射董榮侍中強國皆以佞幸進墮疾之如讎每朝見榮未嘗與之言每朝句絕朝直遙翻見如字或謂墮曰︰﹁董君貴幸無比公宜小降意接之﹂墮曰︰﹁董龍是何雞狗龍董榮小字而令國士與之言乎﹂會有天變榮與強國言於秦主生曰︰強其兩翻姓也﹁今天譴甚重宜以貴臣應之﹂生曰︰﹁貴臣惟有大司馬及司空耳﹂榮﹃章︰十二行本﹁榮﹂下有﹁國﹂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曰︰﹁大司馬國之懿親不可殺也﹂大司馬謂武都王安生叔父也乃殺王墮將刑榮謂之曰︰﹁今日復敢比董龍於雞狗乎﹂復扶又翻墮瞋目叱之瞋七人翻洛州刺史杜郁墮之甥也左僕射趙韶惡之惡烏路翻譖於生以為貳於晉而殺之

壬戌生宴羣臣於太極殿以尚書令辛牢為酒監酒酣生怒曰︰﹁何不強人酒而猶有坐者﹂監古暫翻強其兩翻引弓射牢殺之射而亦翻羣臣懼莫敢不醉偃仆失冠生乃悅

3匈奴大人劉務桓卒弟閼頭立將貳於代二月代王什翼犍引兵西巡臨河閼頭懼請降犍居言翻閼於葛翻降戶江翻下同

4燕太原王恪招撫段龕諸城恪圍廣固未下故先招撫其統內諸城己丑龕所署徐州刺史陽都公王騰舉衆降恪命騰以故職還屯陽都段龕置徐州於琅邪陽都縣杜佑曰︰漢陽都縣故城在沂州沂水縣南

5秦征東大將軍晉王柳遣參軍閻負梁殊使於涼以書說涼王玄靚使疏吏翻下同說輸芮翻負殊至姑臧張瓘見之曰︰﹁我晉臣也臣無境外之交二君何以來辱﹂負殊曰︰﹁晉王與君鄰藩雖山河阻絕風通道會秦使苻柳鎭蒲阪非與涼州鄰也故以風通道會為言故來脩好好呼到翻下同君何怪焉﹂瓘曰︰﹁吾盡忠事晉於今六世矣軌寔茂駿重華曜靈祚為七世今言六世斥祚不以為世數若與苻征東通使是上違先君之志下隳士民之節其可乎﹂負殊曰︰﹁晉室衰微墜失天命固已久矣是以涼之二王北面二趙唯知機也張茂稱藩於前趙張駿稱藩於後趙今大秦威德方盛涼王若欲自帝河右則非秦之敵欲以小事大則曷若捨晉事秦長保福祿乎﹂瓘曰︰﹁中州好食言好呼到翻嚮者石氏使車適返而戎騎已至使疏吏翻永和二年張重華嗣位遣使奉章於石虎虎繼遣王擢來寇騎奇寄翻吾不敢信也﹂負殊曰︰﹁自古帝王居中州者政化各殊趙為姦詐秦敦信義豈得一槪待之乎槪所以平斗斛一槪待之言無所高下也張先楊初皆阻兵不服先帝討而擒之擒張先見九十八卷六年未嘗擒楊初也負殊姑為是言耳赦其罪戾寵以爵秩固非石氏之比也﹂瓘曰︰﹁必如君言秦之威德無敵何不先取江南則天下盡為秦有征東何辱命焉﹂負殊曰︰﹁江南文身之俗古者荊蠻之俗斷髮文身以避蛟龍之害負殊以此斥言之耳是時衣冠文物皆在江南且正朔所在也負殊吠堯刺由知各為其主而已道汚先叛化隆後服鄭玄曰︰汚猶殺也易曰︰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世之說者以為荊楚輕悍道汚先叛化隆後服故負殊亦以此斥言江南主上以為江南必須兵服河右可以義懷故遣行人先申大好好呼到翻若君不達天命則江南得延數年之命而河右恐非君之土也﹂瓘曰︰﹁我跨據三州三州謂涼河沙張茂及張駿所分置者也帶甲十萬西苞葱嶺東距大河伐人有餘況於自守何畏於秦﹂負殊曰︰﹁貴州山河之固孰若殽函民物之饒孰若秦雍雍於用翻杜洪張琚因趙氏成資兵強財富有囊括關中席卷四海之志先帝戎旗西指冰消雲散旬月之間不覺易主事見九十八卷六年主上若以貴州不服赫然奮怒控弦百萬鼓行而西未知貴州將何以待之﹂瓘笑曰︰﹁茲事當決之於王非身所了﹂了決也負殊曰︰﹁涼王雖英睿夙成然年在幼沖君居伊霍之任國家安危繫君一舉耳﹂瓘懼乃以玄靚之命遣使稱藩於秦秦因玄靚所稱官爵而授之

6將軍劉度攻秦青州刺史王朗於盧氏盧氏縣漢屬弘農郡晉屬上洛郡唐屬虢州燕將軍慕輿長卿入軹關攻秦幽州刺史強哲于裴氏堡永嘉之亂裴氏舉宗據險築堡以自守後人因而置屯戍故堡猶有裴氏之名蓋在河東界長知兩翻秦主生遣前將軍新興王飛拒度建節將軍鄧羌拒長卿飛未至而度退羌與長卿戰大破之獲長卿及甲首二千餘級

7桓溫請移都洛陽脩復園陵章十餘上上時掌翻不許拜溫征討大都督督司冀二州諸軍事以討姚襄

8三月秦主生發三輔民治渭橋治直之翻金紫光祿大夫程肱諫以為妨農生殺之

9夏四月長安大風發屋拔木風捲屋瓦抓簷桷為發屋秦宮中驚擾或稱賊至宮門晝閉五日乃止秦主生推告賊者刳出其心左光祿大夫強平諫曰︰﹁天降災異陛下當愛民事神緩刑崇德以應之乃可弭也﹂弭止也生怒鑿其頂而殺之衞將軍廣平王黃眉前將軍新興王飛建節將軍鄧羌以平太后之弟叩頭固諫生弗聽出黃眉為左馮翊飛為右扶風羌行咸陽太守前漢扶風渭城縣秦之咸陽也後漢晉省魏收地形志︰咸陽郡治石安縣卽漢渭城也石勒更名是郡蓋永嘉之後羣胡所置也猶惜其驍勇故皆弗殺驍堅堯翻五月太后強氏以憂恨卒諡曰明德

10姚襄自許昌攻周成于洛陽周成襲據洛陽見上卷十年

11六月秦主生下詔曰︰﹁朕受皇天之命君臨萬邦嗣統以來有何不善而謗讟之音扇滿天下杜預曰︰讟誹也讟徒木翻殺不過千而謂之殘虐行者比肩未足為希希少也方當峻刑極罰復如朕何﹂復扶又翻

自去春以來潼關之西至于長安虎狼為暴晝則繼道言虎狼相繼於路也﹁繼﹂蜀本作﹁斷﹂夜則發屋不食六畜畜許又翻專務食人凡殺七百餘人民廢耕桑相聚邑居而為害不息秋七月秦羣臣奏請禳災禳如羊翻除殃祭也生曰︰﹁野獸飢則食人飽當自止何禳之有且天豈不愛民哉正以犯罪者多故助朕殺之耳﹂史言苻生之虐甚於桀紂

12丙子燕獻懷太子曄卒

13姚襄攻洛陽踰月不克長史王亮諫曰︰﹁明公英名蓋世兵強民附今頓兵堅城之下力屈威挫或為他寇所乘此危亡之道也﹂襄不從

桓溫自江陵北伐遣督護高武據魯陽輔國將軍戴施屯河上自帥大兵繼進帥讀曰率下同與寮屬登平乘樓平乘樓大船之樓望中原歎曰︰﹁遂使神州陸沈百年丘墟王夷甫諸人不得不任其責﹂以王衍等尚清談而不恤王事以致夷狄亂華也記室陳郡袁宏曰︰晉諸公諸從公府皆有記室掌表疏牋記書檄﹁運有興廢豈必諸人之過﹂溫作色曰︰﹁昔劉景升有千斤大牛噉芻豆十倍於常牛負重致遠曾不若一羸牸溫意以牛況宏徒能糜俸祿而無經世之用劉表字景升噉徒濫翻又徒覽翻羸倫為翻牸疾置翻牝牛也魏武入荊州漢獻帝建安十三年曹操入荊州殺以享軍﹂

八月己亥溫至伊水伊水在洛陽城南姚襄撤圍拒之匿精銳於水北林中遣使謂溫曰︰﹁承親帥王師以來襄今奉身歸命願敕三軍小卻當拜伏道左﹂溫曰︰﹁我自開復中原展敬山陵無豫君事欲來者便前相見在近無煩使人﹂使疏吏翻襄拒水而戰溫結陳而前陳讀曰陣親被甲督戰被皮義翻襄衆大敗死者數千人襄帥麾下數千騎奔于洛陽北山洛陽北山北芒山也騎奇寄翻其夜民棄妻子隨襄者五千餘人襄勇而愛人雖戰屢敗民知襄所在輒扶老攜幼奔馳而赴之溫軍中傳言襄病創已死創初良翻許洛士女為溫所得者無不北望而泣史言姚襄得人心襄西走溫追之不及弘農楊亮自襄所來奔溫問襄之為人亮曰︰﹁襄神明器宇孫策之儔而雄武過之﹂儔等也類也

周成帥衆出降降戶江翻下同溫屯故太極殿前旣而徙屯金墉城己丑謁諸陵有毀壞者修復之各置陵令漢起陵邑邑各置令後遂因之諸陵各置陵令屬太常表鎭西將軍謝尚都督司州諸軍事鎭洛陽以尚未至留潁川太守毛穆之督護陳午河南太守戴施以二千人戍洛陽衞山陵徙降民三千餘家於江漢之間執周成以歸

姚襄奔平陽秦幷州刺史尹赤復以衆降襄尹赤叛襄見上卷八年襄遂據襄陵襄陵縣漢屬河東郡晉屬平陽郡後魏改襄陵為禽昌縣隋唐復曰襄陵秦大將軍張平擊之永和七年張平降秦已而貳於燕通鑑以秦所授官繫之襄為平所敗敗補邁翻乃與平約為兄弟各罷兵

14段龕遣其屬段薀﹃嚴︰﹁薀﹂改﹁蘊﹂﹄來求救薀紆粉翻詔徐州刺史荀羨將兵隨薀救之羨至琅邪此古琅邪也憚燕兵之強不敢進王騰寇鄄城鄄城縣漢屬東郡晉屬濮陽此非古鄄城縣蓋僑縣也羨進攻陽都會霖雨城壞獲騰斬之段龕署王騰為徐州刺史屯陽都時降于燕為燕來寇

15冬十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16秦主生夜食棗多旦而有疾召太醫令程延使診之診止尹翻候脈也延曰︰﹁陛下無他疾食棗多耳﹂生怒曰︰﹁汝非聖人安知吾食棗﹂遂斬之

17燕大司馬恪圍段龕於廣固諸將請急攻之恪曰︰﹁用兵之勢有宜緩者有宜急者不可不察若彼我勢敵外有強援恐有腹背之患則攻之不可不急若我強彼弱無援於外力足制之者當羈縻守之以待其斃兵法十圍五攻正謂此也孫子曰︰用兵之法十則圍之五則攻之龕兵尚衆未有離心濟南之戰卽淄水之戰曰濟南者以濟水南北大界言之非不銳也但龕用之無術以取敗耳今憑阻堅城上下戮力我盡銳攻之計數日﹃章︰十二行本﹁日﹂作﹁旬﹂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可拔然殺吾士卒必多矣自有事中原兵不蹔息蹔與暫同吾每念之夜而忘寐柰何輕用其死乎要在取之不必求功之速也﹂諸將皆曰︰﹁非所及也﹂軍中聞之人人感悅於是為高牆深塹以守之塹七豔翻齊人爭運糧以饋燕軍

龕嬰城自守樵采路絕城中人相食龕悉衆出戰恪破之於圍裏時外築長圍故戰於圍裏先分騎屯諸門屯廣固城諸門也騎奇寄翻龕身自衝盪盪徒朗翻又他浪翻僅而得入餘兵皆沒於是城中氣沮莫有固志沮在呂翻十一月丙子龕面縛出降幷執朱禿送薊降戶江翻薊音計恪撫安新民悉定齊地徙鮮卑胡羯三千餘戶于薊燕主儁具朱禿五刑朱禿殺慕容鉤而奔龕見上卷十年以段龕為伏順將軍恪留慕容塵鎭廣固以尚書左丞鞠殷為東萊太守章武太守鮮于亮為齊郡太守乃還

殷彭之子也彭時為燕大長秋以書戒殷曰︰﹁王彌曹嶷必有子孫嶷魚力翻汝善招撫勿長亂源﹂長知兩翻殷推求得彌從子立嶷孫巖於山中請與相見深結意分從才用翻下同分扶問翻彭復遣使遺以車馬衣服復扶又翻遺于季翻郡民由是大和鞠彭自東萊歸燕見九十一卷元帝大興二年

荀羨聞龕已敗退還下邳留將軍諸葛攸高平太守劉莊將三千人守琅邪參軍譙國戴等二千人守泰山楊正衡曰︰音遁燕將慕容蘭屯汴城汴城卽浚儀城余謂﹁汴﹂當作﹁卞﹂魯國卞縣城也劉昫曰︰兗州泗水縣卞縣古城也羨擊斬之

18詔遣兼司空散騎常侍車灌等持節如洛陽脩五陵宣帝陵在河陰首陽山景帝陵曰峻平文帝陵曰崇陽武帝陵曰峻陽惠帝陵曰太陽散悉亶翻騎奇寄翻車尺奢翻十二月庚戌帝及羣臣皆服緦臨於太極殿三日緦十五升布抽去其半臨力鴆翻

19司州都督謝尚以疾不行以丹陽尹王胡之代之﹃章︰十二行本﹁之﹂下有﹁未行而卒﹂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胡之廙之子也王廙王敦之從弟見八十九卷愍帝建興三年廙羊至翻又逸職翻

20是歲仇池公楊國從父俊殺國自立以俊為仇池公國子安奔秦其後秦用楊安以取仇池豈卽國之子邪

升平元年︵丁巳三五七︶

1春正月壬戌朔帝加元服太后詔歸政大赦改元太后徙居崇德宮

2燕主儁徵幽州刺史乙逸為左光祿大夫逸夫婦共載鹿車子璋從數十騎服飾甚麗奉迎於道逸大怒閉車不與言到城深責之到城謂到薊城也永和八年燕王都薊於龍城置留臺以乙逸領留務蓋以幽州刺史鎭龍城也騎奇寄翻璋猶不悛悛丑緣翻下同逸常憂其敗而璋更被擢任歷中書令御史中丞被皮義翻逸乃歎曰︰﹁吾少自脩立少詩照翻克己守道僅能免罪璋不治節檢專為奢縱治直之翻而更居清顯此豈惟璋之忝幸實時世之陵夷也﹂

3二月癸丑燕主儁立其子中山王暐為太子大赦改元光壽

4太白入東井秦有司奏︰﹁太白罰星東井秦分分扶問翻必有暴兵起京師﹂秦主生曰︰﹁太白入井自為渴耳為于偽翻何所怪乎﹂

5姚襄將圖關中夏四月自北屈進屯杏城北屈縣漢屬河東郡晉屬平陽郡師古曰︰屈居勿翻晉公子夷吾所居班志禹貢壺口山在北屈縣東南水經註︰北屈西距河十里孟門山在河上襄蓋自北屈渡河而屯杏城五代志︰汾州昌寧縣有壺口山宋白曰︰慈州吉鄕縣漢北屈縣今縣北二十一里古城卽漢理魏收地形志澄城縣有杏城師古曰︰澄城漢馮翊之徵縣也徵音懲據載記杏城在馬蘭山北杜佑曰︰姚萇置杏城鎭在今坊州西七里遣輔國將軍姚蘭略地敷城敷城唐坊州鄜城縣是也後魏置敷城縣隋改曰鄜城曜武將軍姚益生曜武將軍蓋趙石氏所署置左將軍王欽盧各將兵招納諸羌胡蘭襄之從兄從才用翻益生襄之兄也羌胡及秦民歸之者五萬餘戶秦將苻飛龍擊蘭擒之襄引兵進據黃落秦主生遣衞大將軍廣平王黃眉平北將軍苻道龍驤將軍東海王堅驤思將翻建節將軍鄧羌漢魏之間置建節中郞將後以為將軍號將步騎萬五千以禦之襄堅壁不戰羌謂黃眉曰︰﹁襄為桓溫張平所敗銳氣喪矣敗補邁翻喪息浪翻然其為人強狠狠戶墾翻若鼓譟揚旗直壓其壘彼必忿恚而出恚於避翻可一戰擒也﹂五月羌帥騎三千壓其壘門而陳帥讀曰率騎奇寄翻陳讀曰陣襄怒悉衆出戰羌陽不勝而走襄追之至于三原三原在漢馮翊池陽縣界宋白曰︰苻堅於巋嶭北置三原護軍後周置三原縣羌迴騎擊之黃眉等以大衆繼至襄兵大敗襄所乘駿馬曰黧眉騧黧音黎又音良脂翻黑而黃色曰黧騧古瓜翻黃馬黑喙曰騧馬倒秦兵擒而斬之弟萇帥其衆降萇仲良翻降戶江翻襄載其父弋仲之柩在軍中柩巨救翻在牀曰尸在棺曰柩秦主生以王禮葬弋仲於孤磐孤磐在天水冀縣界亦以公禮葬襄﹃章︰十二行本﹁襄﹂下有﹁廣平王﹂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黃眉等還長安生不之賞數衆辱黃眉數所角翻黃眉怒謀弒生發覺伏誅事連王公親戚死者甚衆

6戊寅燕主儁遣撫軍將軍垂中軍將軍虔護軍將軍平熙帥步騎八萬攻敕勒於塞北新唐書曰︰敕勒其先匈奴也元魏時號高車部其後訛為﹁鐵勒﹂唐之鐵勒十五種是也載記作﹁丁零勑勤［勒］﹂大破之俘斬十餘萬獲馬十三萬匹牛羊億萬頭

7匈奴單于賀賴頭帥部落三萬五千口降燕自東漢以來匈奴入居塞內者凡十九種賀賴其一也單音蟬燕人處之代郡平舒城漢代郡有平舒縣勃海有東平舒縣東平舒後漢屬河間國晉屬章武國代郡之平舒未嘗改屬書代郡以別章武之平舒代郡之平舒當在唐蔚之北界處昌呂翻

8秦主生夢大魚食蒲苻氏本蒲家也故以夢魚食蒲為異又長安謠曰︰﹁東海大魚化為龍男皆為王女為公﹂生乃誅太師錄尚書事廣寧公魚遵幷其七子十孫金紫光祿大夫牛夷懼禍求為荊州秦荊州治豐陽川生不許以為中軍將軍引見調之曰︰調徒彫翻調戲也﹁牛性遲重善持轅軛轅輈也轅前曰軛加之牛項軛音厄雖無驥足動負百石﹂夷曰︰﹁雖服大車未經峻壁願試重載乃知勳績﹂載才再翻生笑曰︰﹁何其快也公嫌所載輕乎朕將以魚公爵位處公﹂處昌呂翻夷懼歸而自殺

生飲酒無晝夜或連月不出奏事不省往往寢落省悉景翻﹁落﹂當作﹁格﹂音閣留止不下曰格或醉中決事左右因以為姦賞罰無準或至申酉乃出視朝朝直遙翻乘醉多所殺戮自以眇目諱言﹁殘缺偏隻少無不具﹂之類誤犯而死者不可勝數勝音升數所具翻好生剝牛羊驢馬燖雞豚鵝鴨好呼到翻燖徐廉翻湯瀹去其毛曰燖縱之殿前數十為羣或剝人面皮使之歌舞臨觀以為樂樂音洛嘗問左右曰︰﹁自吾臨天下汝外間何所聞﹂或對曰︰﹁聖明宰世賞罰明當當丁浪翻天下唯歌太平﹂怒曰︰﹁汝媚我也﹂引而斬之他日又問或對曰︰﹁陛下刑罰微過﹂又怒曰︰﹁汝謗我也﹂亦斬之勳舊親戚誅之殆盡羣臣得保一日如度十年

東海王堅素有時譽時譽者為時人所稱美也與故姚襄參軍薛讚權翼善讚翼密說堅曰︰說輸芮翻﹁主上猜忍暴虐中外離心方今宜主秦祀者非殿下而誰願早為計勿使他姓得之﹂堅以問尚書呂婆樓婆樓曰︰﹁僕刀鐶上人耳魏晉之間率以刀鐶築殺人言將為生所殺也或曰︰刀以鋒刃為用刀鐶以上無所用之婆樓以自喻鐶戶關翻不足以辦大事僕里舍有王猛其人謀略不世出不世出者言世間不常生此人殿下宜請而咨之﹂堅因婆樓以招猛一見如舊友語及時事堅大悅自謂如劉玄德之遇諸葛孔明也見六十五卷漢獻帝建安十二年

六月太史令康權言於秦主生曰︰姓譜曰︰康衞康叔之後亦西胡姓﹁昨夜三月並出孛星入太微連東井孛蒲內翻自去月上旬沈陰不雨以至于今將有下人謀上之禍﹂此亦據洪範五行傳言之也沈持林翻生怒以為妖言撲殺之妖於驕翻撲弼角翻

特進領御史中丞梁平老等謂堅曰︰﹁主上失德上下嗷嗷嗷嗷衆口愁聲人懷異志燕晉二方伺隙而動伺相吏翻恐禍發之日家國俱亡此殿下之事也宜早圖之﹂堅心然之畏生趫勇未敢發趫丘妖翻捷也

生夜對侍婢言曰︰﹁阿法兄弟亦不可信阿傳讀從安入聲明當除之﹂明謂明旦猶言明日也婢以告堅及堅兄清河王法法與梁平老及特進光祿大夫強汪帥壯士數百潛入雲龍門魏明帝起洛陽宮宮城正南門曰雲龍門苻氏據長安亦以宮城正南門為雲龍門帥讀曰率下同堅與呂婆樓帥麾下三百人鼓譟繼進宿衞將士皆舍仗歸堅舍讀曰捨生猶醉寐堅兵至生驚問左右曰︰﹁此輩何人﹂左右曰︰﹁賊也﹂生曰︰﹁何不拜之﹂堅兵皆笑生又大言︰﹁何不速拜不拜者斬之﹂堅兵引生置別室廢為越王尋殺之諡曰厲王年二十三

堅以位讓法法曰︰﹁汝嫡嗣且賢宜立﹂堅母苟氏雄之元妃故謂堅為嫡嗣堅曰︰﹁兄年長宜立﹂長知兩翻堅母苟氏泣謂羣臣曰︰﹁社稷事重小兒自知不能他日有悔失在諸君﹂羣臣皆頓首請立堅堅乃去皇帝之號去羌呂翻稱大秦天王卽位於太極殿苻堅字永固雄之子也誅生倖臣中書監董榮左僕射趙韶等二十餘人大赦改元永興追尊父雄為文桓皇帝母苟氏為皇太后妃苟氏為皇后世子宏為皇太子以清河王法為都督中外諸軍事丞相錄尚書事東海公諸王皆降爵為公以從祖右光祿大夫永安公侯為太尉晉公柳為車騎大將軍尚書令從才用翻騎奇寄翻封弟融為陽平公雙為河南公子丕為長樂公樂音洛暉為平原公熙為廣平公叡為鉅鹿公以漢陽李威為左僕射李威於堅母有辟陽之寵故擢用之梁平老為右僕射強汪為領軍將軍呂婆樓為司隸校尉王猛為中書侍郞

融好文學好呼到翻明辨過人耳聞則誦過目不忘力敵百夫善騎射擊刺少有令譽少詩照翻堅愛重之常與共議國事融經綜內外刑政修明薦才揚滯補益弘多弘大也丕亦有文武才幹治民斷獄皆亞於融史言堅有弟有子如此而無救於敗亡明天之所棄非人之所能支也治直之亂斷丁亂翻

威苟太后之姑子也素與魏王雄友善生屢欲殺堅賴威營救得免威得幸於苟太后堅事之如父威知王猛之賢常勸堅以國事任之堅謂猛曰︰﹁李公知君猶鮑叔牙之知管仲也﹂管仲少與鮑叔牙遊鮑叔知其賢善遇之管仲曰︰﹁吾始困時與鮑叔賈分財多自與鮑叔不以我為貪知我貧也吾嘗為鮑叔謀事而更窮困鮑叔不以我為愚知時有利不利也吾嘗三仕三見逐鮑叔不以我為不肖知我不遭時也吾嘗三戰三北鮑叔不以我為怯知我有老母也公子糾敗召忽死之吾幽囚受辱鮑叔不以我為無恥知我不羞小節而恥功名不顯於天下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子也﹂猛以兄事之

9燕主儁殺段龕阬其徒三千餘人龕苦含翻

10秋七月秦大將軍冀州牧張平遣使請降降戶江翻拜幷州刺史

11八月丁未立皇后何氏后故散騎侍郞廬江何準之女也散悉亶翻騎奇寄翻禮如咸康而不賀成帝咸康二年立杜后

12秦王堅以權翼為給事黃門侍郞權翼仕秦久當事任而卒歸姚氏料其受苻堅信用雖不為莊舄之越吟固隱之於心也薛讚為中書侍郞與王猛並掌機密九月追復太師魚遵等官以禮改葬子孫存者皆隨才擢敍

13張平據新興鴈門西河太原上黨上郡之地壁壘三百餘夷夏十餘萬戶壁壘蓋時遭亂離豪望自相保聚所築者石氏用張平為幷州故得有其地有其民夏戶雅翻拜置征鎭欲與燕秦為敵國石氏之敗平兩附燕秦今恃其強欲與燕秦為敵國冬十月平寇略秦境平蓋間秦之有內難也安知由是而敗亡乎秦王堅以晉公柳都督幷冀州諸軍事加幷州牧鎭蒲阪以禦之

14十一月癸酉燕主儁自薊徙都鄴薊音計

15秦太后苟氏遊宣明臺見東海公法之第門車馬輻湊恐終不利於秦王堅乃與李威謀賜法死堅與法訣於東堂慟哭歐血諡曰獻哀公封其子陽為東海公敷為清河公為後陽謀復讎張本

16十二月乙巳燕主儁入鄴宮大赦復作銅雀臺魏武建國於鄴作銅雀臺石氏增修之兵亂圮毀慕容都鄴復作使如舊

17以太常王彪之為左僕射

18秦王堅行至尚書以文案不治治直之翻免左丞程卓官以王猛代之堅舉異材脩廢職課農桑恤困窮禮百神立學校旌節義繼絕世秦民大悅史言苻堅能用王猛以治秦校戶敎翻

二年︵戊午三五八︶

1春正月司徒昱稽首歸政稽音啓帝不許

2初馮鴦旣以上黨來降見上永和十一年又附於張平又自歸於燕旣而復叛燕復扶又翻二月燕司徒上庸王評討之不克

3秦王堅自將討張平將卽亮翻以鄧羌為前鋒督護帥騎五千軍于汾上汾水之上也帥讀曰率騎奇寄翻平使養子蚝禦之蚝七吏翻蚝多力趫捷趫丘妖翻能曳牛卻走城無高下皆可超越與羌相持旬餘莫能相勝三月堅至銅壁河汾之間有銅川其民遇亂築銅壁以自守因曰銅壁平盡衆出戰蚝單馬大呼出入秦陳者四五呼火故翻陳讀曰陣堅募人生致之鷹揚將軍呂光刺蚝中之刺七亦翻中竹仲翻鄧羌擒蚝以獻平衆大潰平懼請降降戶江翻下同堅拜平右將軍以蚝為虎賁中郞將賁音奔將卽亮翻下同蚝本姓弓姓譜︰弓姓魯叔弓之後上黨人也堅寵待甚厚常置左右秦人稱鄧羌張蚝皆萬人敵光婆樓之子也堅徙張平部民三千餘戶于長安

4甲戌燕主儁遣領軍將軍慕輿根將兵助司徒評攻馮鴦根欲急攻之評曰︰﹁鴦壁堅不如緩之﹂根曰︰﹁不然公至城下經月未嘗交鋒賊謂國家力止於此遂相固結冀幸萬一言鴦心僥倖於萬一可以保城也今根兵初至形勢方振賊衆恐懼皆有離心計慮未定從而攻之無不克者﹂遂急攻之鴦與其黨果相猜忌鴦奔野王依呂護其衆盡降

5夏四月秦王堅如雍祠五畤六月如河東祠后土用漢禮也雍於用翻畤音止

6秋八月豫州刺史謝奕卒奕安之兄也司徒昱以建武將軍桓雲代之雲溫之弟也訪於僕射王彪之彪之曰︰﹁雲非不才然溫居上流已割天下之半其弟復處西藩東晉豫州鎭江西建康在江東故以豫州為西藩復扶又翻處昌呂翻下同兵權萃於一門非深根固蔕之宜人才非可豫量量音良但當令不與殿下成異者耳﹂昱頷之曰︰﹁君言是也﹂壬申以吳興太守謝萬為西中郞將監司·豫·冀·幷四州諸軍事豫刺史司豫冀幷所統皆僑郡也監工銜翻

王羲之與桓溫牋曰︰﹁謝萬才流經通言其才具可以經世於時人流輩中為通達也使之處廊廟固是後來之秀今以之俯順荒餘近是違才易務矣﹂言邊郡兵民皆兵荒之餘彫瘵未蘇而獷悍難調當俯就而柔順之今萬非其才而用之則為違才務事也以萬之才可以處廊廟而使之處邊鄙則為易事處昌呂翻近其靳翻又遺萬書曰︰遺于季翻﹁以君邁往不屑之韻而俯同羣碎誠難為意也言其矜高不屑軍中之細務也然所謂通識正當隨事行藏耳願君每與士卒之下者同甘苦則盡善矣﹂萬不能用

徐兗二州刺史荀羨有疾以御史中丞郗曇為軍﹃章︰十二行本﹁軍﹂上有﹁羨﹂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羨軍﹂二字並刊一格張校同﹄司曇徒含翻為萬曇皆不勝其任張本考異曰︰帝紀︰﹁謝萬為豫州﹂下云︰﹁郗曇為北中郞將督五州軍事徐·兗二州刺史﹂曇傳云︰﹁荀羨有疾以曇為軍司頃之羨徵還除曇北中郞將都督刺史﹂按帝紀﹁十二月北中郞將荀羨及慕容儁戰于山茌王師敗績﹂燕書︰﹁十二月荀羨寇泰山殺太守賈堅﹂載記︰﹁荀羨殺賈堅﹂下云︰﹁敗羨復陷山茌﹂故知八月曇未為徐兗二州恐始為軍司耳曇鑒之子也

7九月庚辰秦王堅還長安以太尉侯守尚書令永安公苻侯於是秦大旱堅減膳徹樂命后妃以下悉去羅紈師古曰︰紈素今之絹也去羌呂翻開山澤之利公私共之息兵養民旱不為災

王猛日親幸用事宗親勳舊多疾之特進姑臧侯樊世本氐豪佐秦主健定關中謂猛曰︰﹁吾輩耕之君食之邪﹂猛曰︰﹁非徒使君耕之又將使君炊之﹂世大怒曰︰﹁要當懸汝頭於長安城門不然吾不處世﹂處昌呂翻猛以白堅堅曰︰﹁必殺此老氐然後百寮可肅﹂會世入言事與猛爭論於堅前世欲起擊猛堅怒斬之於是羣臣見猛皆屛息屛氣不敢息也氣一出入為息屛必郢翻

8趙之亡也其將張平李歷高昌皆遣使降燕已而降晉又降秦各受爵位欲中立以自固李歷高昌初降晉張平降秦永和七年也八年歷昌降秦是年又與張平俱降燕苻生死後張平又降晉各受爵位將卽亮翻使疏吏翻降戶江翻燕主儁使司徒評討張平於幷州司空陽騖討高昌於東燕樂安王臧討李歷於濮陽騖攻昌別將於黎陽不拔歷奔滎陽其衆皆降幷州壁壘百餘降於燕儁以右僕射悅綰為幷州刺史以撫之平所署征西將軍諸葛驤等帥壁壘百三十八降於燕驤思將翻帥讀曰率下同儁皆復其官爵平帥衆三千奔平陽復請降於燕復扶又翻

9冬十月泰山太守諸葛攸攻燕東郡入武陽後漢東郡治東武陽武帝咸康二年封子允以﹁東﹂不可為國名而東郡有濮陽縣改曰濮陽國允改封淮南還曰東郡趙王倫篡位廢太孫臧為濮陽王東郡遂名濮陽此蓋燕復名東郡晉志︰武陽縣分屬陽平郡劉昫曰︰魏州朝城縣隋武陽縣地天寶七年更名燕主儁遣大司馬恪統陽騖及樂安王臧之兵以擊之攸敗走還泰山恪遂渡河略地河南分置守宰

10燕主儁欲經營秦晉十二月令州郡校實見丁校實檢校其實數也見賢遍翻戶留一丁餘悉發為兵欲使步卒滿一百五十萬期來春大集洛陽武邑劉貴上書極陳﹁百姓彫弊發兵非法法未有戶留一丁而悉發為兵者必致土崩之變﹂儁善之乃更令三五發兵寬其期日以來冬集鄴

時燕調發繁數調徒弔翻數所角翻官司各遣使者道路旁午郡縣苦之太尉領中書監封奕請﹁自今非軍期嚴急不得遣使使疏吏翻自餘賦發皆責成州郡其羣司所遣彈督在外者一切攝還﹂攝收也追也儁從之

11燕泰山太守賈堅屯山茌山茌卽前漢之茌縣屬泰山郡後漢改曰山茌茌仕疑翻荀羨引兵擊之堅所將纔七百餘人將卽亮翻羨兵十倍於堅堅將出戰諸將皆曰︰﹁衆少不如固守﹂少詩沼翻堅曰︰﹁固守亦不能免不如戰也﹂遂出戰身先士卒先悉薦翻殺羨兵千餘人復還入城復扶又翻下同羨進攻之堅歎曰︰﹁吾自結髮志立功名而每值窮阨豈非命乎堅欲折其鋒使羨懼而退耳羨進攻之堅計窮矣與其屈辱而生不若守節而死﹂乃謂將士曰︰﹁今危困計無所設卿等可去吾將止死﹂將士皆泣曰︰﹁府君不出衆亦俱死耳﹂乃扶堅上馬堅曰︰﹁我如欲逃必不相遣今當為卿曹決鬬為于偽翻若勢不能支卿等可趣去趣讀曰促勿復顧我也﹂乃開門直出羨兵四集堅立馬橋上左右射之射而亦翻皆應弦而倒羨兵衆多從塹下斫橋堅人馬俱陷生擒之遂拔山茌塹七豔翻羨謂堅曰︰﹁君父祖世為晉臣柰何背本不降﹂背蒲妹翻降戶江翻下同堅曰︰﹁晉自棄中華非吾叛也堅發此言江東將相其愧多矣民旣無主強則託命旣已事人安可改節吾束脩自立謂從師就學便有志於自立朱子曰︰修脯也十脡為束古者從師必以束脩為禮涉趙歷燕未嘗易志堅不降燕見九十八卷永和七年君何怱怱相謂降乎﹂羨復責之復扶又翻堅怒曰︰﹁豎子兒女御乃公﹂自稱為乃公慢羨而孩視之也曰御者言若駕御兒女然羨怒執置雨中數日堅憤惋而卒惋烏貫翻

燕青州刺史慕容塵遣司馬悅明救泰山羨兵大敗燕復取山茌燕主儁以賈堅子活為任城太守任音壬

荀羨疾篤徵還以郗曇為北中郞將都督徐·兗·青·冀·幽五州諸軍事五州惟徐州有實土郗丑之翻曇徒含翻徐·兗二州刺史鎭下邳

12燕吳王垂娶段末柸女生子令寶段氏才高性烈自以貴姓段與慕容本抗衡之國故自以為貴姓不尊事可足渾后可足渾氏銜之燕主儁素不快於垂事見上卷永和十年中常侍涅皓涅乃結翻姓也因為旨告段氏及吳國典書令遼東高弼為巫蠱欲以連汙垂晉制︰王國置典書典祠學官令慕容氏因之典書令天朝吏部尚書之職齊王攸傳﹁國相上長吏缺典書令請求差選﹂是也西晉典書令在常侍侍郞上及渡江則侍郞次常侍而典書令居三卿下汙烏姑翻儁收段氏及弼下大長秋廷尉考驗下遐稼翻段氏及弼志氣確然終無撓辭掠治日急撓奴敎翻掠音亮治直之翻垂愍之私使人謂段氏曰︰﹁人生會當一死何堪楚毒如此不若引服﹂引服自引而誣服也段氏歎曰︰﹁吾豈愛死者耶若自誣以惡逆上辱祖宗下累於王累力瑞翻固不為也﹂辯答益明故垂得免禍而段氏竟死於獄中出垂為平州刺史鎭遼東垂以段氏女弟為繼室可足渾氏黜之以其妹長安君妻垂垂不悅由是益惡之為慕容垂出奔張本妻七細翻惡烏路翻

13匈奴劉閼頭部落多叛懼而東走乘冰渡河半渡而冰解後衆悉歸劉悉勿祈閼頭奔代代在北河之東閼於焉翻又於葛翻悉勿祈務桓之子也務桓卒見上卷永和十二年

三年︵己未三五九︶

1春二月燕主儁立子泓為濟北王濟子禮翻沖為中山王

2燕人殺段勤勤弟思來奔段勤降燕見上卷永和八年

3燕主儁宴羣臣于蒲池蒲池在鄴語及周太子晉周靈王之太子曰晉慧而早卒國語諫壅穀洛者卽晉也晉旣卒弟貴立是為景王景王崩而子朝子丐爭立周遂以亂潸然流涕曰︰潸所姦翻﹁才子難得自景先之亡燕太子曄字景先吾鬢髮中白毛晃曰︰中直衆翻半也卿等謂景先何如﹂司徒左長史李績對曰︰﹁獻懷太子之在東宮曄諡曰獻懷臣為中庶子晉志曰︰太子中庶子職如侍中太子志業敢不知之太子大德有八︰至孝一也聰敏二也沈毅三也疾諛喜直四也沈持林翻喜許記翻好學五也多藝六也謙恭七也好施八也﹂好呼到翻施式豉翻儁曰︰﹁卿譽之雖過譽音余然此兒在吾死無憂矣景茂何如﹂燕太子暐字景茂時太子暐侍側績曰︰﹁皇太子天資岐嶷嶷魚力翻毛萇曰︰岐智意也嶷識也雖八德已聞而二闕未補好遊畋而樂絲竹樂五敎翻此其所以損也﹂儁顧謂暐曰︰﹁伯陽之言藥石之惠也李績字伯陽汝宜誡之﹂暐甚不平為李績以憂卒張本

儁夢趙王虎齧其臂齧魚結翻乃發虎墓求尸不獲購以百金鄴女子李菟知而告之菟同都翻得尸於東明觀下水經註︰洹水東北流逕鄴城南又東分為二水北逕東明觀下觀古玩翻僵而不腐儁蹋而罵之曰︰僵居良翻蹋與踏同﹁死胡何敢怖生天子﹂數其殘暴之罪而鞭之投於漳水尸倚橋柱不流水經註︰漳水逕紫陌西趙建武十一年造紫陌浮橋慕容儁投石虎尸處也怖普布翻數所具翻及秦滅燕王猛為之誅李菟收而葬之史終言之為于為翻

4秦平羌護軍高離據略陽叛永安威公侯討之未克而卒夏四月驍騎將軍鄧羌驍堅堯翻秦州刺史啖鐵討平之啖徒覽翻氐姓也

5匈奴劉悉勿祈卒弟衞辰殺其子而代之

6五月秦王堅如河東六月大赦改元甘露

7涼州牧張瓘猜忌苛虐專以愛憎為賞罰郞中殷郇諫之郇須倫翻瓘曰︰﹁虎生三日自能食肉不須人敎也﹂由是人情不附輔國將軍宋混性忠鯁瓘憚之欲殺混及弟澄因廢涼王玄靚而代之靚疾正翻又疾郢翻徵兵數萬集姑臧混知之與澄帥壯士楊和等四十餘騎奄入南城王隱晉書曰︰涼州城有龍形故曰臥龍城南北七里東西二里本匈奴所築後張氏世居之又增築四城箱各千步幷舊城為五又據張駿傳︰駿於姑臧城南築作五殿四面各依方色四時遞居之則南城張氏所居也帥讀曰率騎奇寄翻宣告諸營曰︰﹁張瓘謀逆被太后令誅之﹂被皮義翻俄而衆至二千瓘帥衆出戰混擊破之瓘麾下玄臚刺混不能穿甲玄姓也風俗通︰古諸侯有玄都國臚陵如翻刺七亦翻下同混擒之瓘衆悉降降戶江翻瓘與弟琚皆自殺混夷其宗族玄靚以混為使持節都督中外諸軍事驃騎大將軍酒泉郡侯代瓘輔政驃匹妙翻混乃請玄靚去涼王之號張祚始稱涼王見九十九卷永和十年張瓘推玄靚為涼王見上十一年去羌呂翻復稱涼州牧混謂玄臚曰︰﹁卿刺我幸而不傷今我輔政卿其懼乎﹂臚曰︰﹁臚受瓘恩唯恨刺節下不深耳竊無所懼﹂混義之任為心膂

8高昌不能拒燕秋七月自白馬奔滎陽

9秦王堅自河東還以驍騎將軍鄧羌為御史中丞驍堅堯翻八月以咸陽內史王猛為侍中中書令領京兆尹特進光祿大夫強德太后之弟也強太后秦主健之后也酗酒豪橫酗于句翻孔安國曰︰以酒為凶曰酗賈公彥曰︰據字酒旁為凶是因酒為凶者也橫戶孟翻掠人財貨子女為百姓患猛下車收德奏未及報已陳尸於市堅馳使赦之不及與鄧羌同志疾惡糾案無所顧忌數旬之間權豪貴戚殺戮刑免者二十餘人朝廷震栗姦猾屛氣屛必郢翻路不拾遺堅歎曰︰﹁吾始今知天下之有法也﹂

10泰山太守諸葛攸將水陸二萬擊燕將卽亮翻下同入自石門屯于河渚燕上庸王評長樂太守傅顏帥步騎五萬與攸戰于東阿攸兵大敗樂音洛帥讀曰率騎奇寄翻

冬十月詔謝萬軍下蔡郗曇軍高平以擊燕萬矜豪傲物但以嘯詠自高未嘗撫衆兄安深憂之謂萬曰︰﹁汝為元帥帥所類翻下同宜數接對諸將以悅其心數所角翻豈有傲誕如此而能濟事也﹂萬乃召集諸將一無所言直以如意指四坐云︰﹁諸將皆勁卒﹂諸將益恨之如意鐵如意也坐徂臥翻凡奮身行伍者以兵與卒為諱旣為將矣而稱之為卒所以益恨也安慮萬不免乃自隊帥以下無不親造厚相親託造七到翻晉史言安性遲緩而為其弟慮乃周密如此宜其能為晉室內消桓溫之變外破苻秦之師也旣而萬帥衆入渦潁以援洛陽渦水至山桑入淮潁水至下蔡入淮謝尚之兵自下蔡而入渦潁之間郗曇以病退屯彭城萬以為燕兵大盛故曇退卽引兵還衆遂驚潰進師易退師難是以善將者欲退師必廣為方略而後引退不唯防敵人之追截亦慮己衆之驚潰也萬狼狽單歸軍士欲因其敗而圖之以安故而止旣至詔廢萬為庶人降曇號建武將軍於是許昌潁川沛諸城相次皆沒於燕

11秦王堅以王猛為吏部尚書尋遷太子詹事十一月為左僕射餘官如故

12十二月封武陵王晞子㻱為梁王㻱與璡同音津

13大旱

14辛酉燕主儁寢疾謂大司馬太原王恪曰︰﹁吾病必不濟今二方未平二方謂晉秦也景茂沖幼國家多難吾欲效宋宣公以社稷屬汝難乃旦翻宋宣公舍其子與夷而立其弟穆公屬之欲翻何如﹂恪曰︰﹁太子雖幼勝殘致治之主也勝音升治直之翻臣實何人敢干正統﹂儁怒曰︰﹁兄弟之間豈虛飾邪﹂恪曰︰﹁陛下若以臣能荷天下之任者豈不能輔少主乎﹂荷下可翻少詩照翻儁喜曰︰﹁汝能為周公吾復何憂復扶又翻李績清方忠亮汝善遇之﹂召吳王垂還鄴自遼東召還也

15秦王堅以王猛為輔國將軍司隸校尉居中宿衞僕射詹事侍中中書令領選如故選須絹翻猛上疏辭讓因薦散騎常侍陽平公融光祿·散騎西河任羣光祿散騎以光祿大夫為散騎常侍也散悉亶翻騎奇寄翻任音壬處士京兆朱彤自代處昌呂翻堅不許而以融為侍中中書監左僕射任羣為光祿大夫領太子家令晉志曰︰太子家令主刑獄穀貨飲食職比司農少府朱彤為尚書侍郞領太子庶子漢制︰尚書有侍郞三十六人尚書郞初從三署詣臺試守尚書郞中歲滿稱尚書郞三年稱侍郞晉志曰︰庶子職比散騎常侍中書監令﹁朱彤﹂當作﹁朱肜﹂猛時年三十六歲中五遷猛自尚書左丞遷咸陽內史又遷侍中中書令領京兆尹又遷吏部尚書尋遷太子詹事為左僕射及今凡五遷權傾內外人有毀之者堅輒罪之於是羣臣莫敢復言復扶又翻以左僕射李威領護軍右僕射梁平老為使持節都督北垂諸軍事鎭北大將軍戍朔方之西使疏吏翻丞相司馬賈雍為雲中護軍戍雲中之南

16燕所徵郡國兵悉集鄴城去年所徵今乃悉集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一

晉紀二十三起上章涒灘︵庚申︶盡著雍執徐︵戊辰︶凡九年

孝宗穆皇帝下

升平四年︵庚申三六○︶

1春正月癸巳燕主儁大閱于鄴欲使大司馬恪司空陽騖將之入寇騖音務將卽亮翻會疾篤乃召恪騖及司徒評領軍將軍慕輿根等受遺詔輔政甲午卒年四十二戊子太子暐卽皇帝位暐字景茂儁第三子按長曆是年正月甲戌朔今儁以甲午卒則戊子在甲午前卽位恐是戊戌年十一大赦改元建熙

2秦王堅分司隸置雍州雍於用翻以河南公雙為都督雍·河·涼三州諸軍事征西大將軍雍州刺史改封趙公鎭安定河涼三州非秦土也雙所督實土惟安定五郡耳為雙以安定叛張本封弟忠為河南公

3仇池公楊俊卒子世立

4二月燕人尊可足渾后為皇太后以太原王恪為太宰專錄朝政錄總也朝直遙翻上庸王評為太傅陽騖為太保慕輿根為太師參輔朝政朝直遙翻下同

根性木強師古曰︰木謂質直強音其兩翻自恃先朝勳舊自皝以來根屢有戰功心不服恪舉動倨傲時太后可足渾氏頗預外事根欲為亂乃言於恪曰︰﹁今主上幼沖母后干政殿下宜防意外之變思有以自全且定天下者殿下之功也兄亡弟及古今成法此殷法也非周法也俟畢山陵宜廢主上為王殿下自踐尊位以為大燕無窮之福﹂恪曰︰﹁公醉邪何言之悖也悖蒲內翻又蒲沒翻吾與公受先帝遺詔云何而遽有此議﹂根愧謝而退恪以告吳王垂垂勸恪誅之恪曰︰﹁今新遭大喪二鄰觀釁二鄰謂晉秦也而宰輔自相誅夷恐乖遠近之望且可忍之﹂祕書監皇甫眞言於恪曰︰﹁根本庸豎過蒙先帝厚恩引參顧命而小人無識自國哀已來驕很日甚將成禍亂很戶墾翻明公今日居周公之地當為社稷深謀早為之所﹂恪不聽

根又言於可足渾氏及燕主暐曰︰﹁太宰太傅將謀不軌臣請帥禁兵以誅之﹂帥讀曰率可足渾氏將從之暐曰︰﹁二公國之親賢先帝選之託以孤嫠嫠陵之翻無夫曰嫠必不肯爾安知非太師欲為亂也﹂乃止根又思戀東土龍城在鄴城東北故曰東土言於可足渾氏及暐曰︰﹁今天下蕭條外寇非一國大憂深不如還東﹂恪聞之乃與太傅評謀密奏根罪狀使右衞將軍傅顏就內省誅根幷其妻子黨與大赦旣誅根及其妻子黨與恐衆心反側故肆赦以安之是時新遭大喪誅夷狼籍內外忷懼忷許拱翻太宰恪舉止如常人不見其有憂色每出入一人步從從才用翻或說以宜自嚴備說輸芮翻恪曰︰﹁人情方懼當安重以鎭之柰何復自驚擾衆將何仰﹂復扶又翻由是人心稍定

恪雖綜大任而朝廷之禮兢兢嚴謹每事必與司徒評議之未嘗專決虛心待士諮詢善道量才授任量音良人不踰位官屬朝臣或有過失朝直遙翻不顯其狀隨宜他敍不令失倫以敍遷為他官不令失其倫等也唯以此為貶時人以為大愧莫敢犯者或有小過自相責曰︰﹁爾復欲望宰公遷官邪﹂恪為太宰故稱之為宰公復扶又翻朝廷初聞燕主儁卒皆以為中原可圖桓溫曰︰﹁慕容恪尚在憂方大耳﹂史言慕容恪能輔幼主桓溫能料敵

三月己卯葬燕主儁於龍陵陵在龍城因以為名諡曰景昭皇帝廟號烈祖所徵郡國兵以燕朝多難難乃旦翻互相驚動往往擅自散歸自鄴以南道路斷塞塞悉則翻太宰恪以吳王垂為使持節征南將軍都督河南諸軍事兗州牧荊州刺史鎭梁國之蠡臺使疏吏翻下同孫希為幷州刺史傅顏為護軍將軍帥騎二萬觀兵河南臨淮而還境內乃安史言恪當國有大憂衆心危疑之際處之有方帥讀曰率騎奇寄翻觀古玩翻示之也觀兵曜兵以示之也希泳之弟也孫泳拒趙見九十六卷成帝咸康四年史書孫泳鞠彭宋燭之子弟皆貴顯於燕所以勸委質者能守死而不貳子孫必獲其福也

5匈奴劉衞辰遣使降秦降戶江翻請田內地春來秋返秦王堅許之夏四月雲中護軍賈雍遣司馬徐贇帥騎襲之贇於倫翻大獲而還堅怒曰︰﹁朕方以恩信懷戎狄而汝貪小利以敗之何也﹂敗補邁翻黜雍以白衣領職遣使還其所獲慰撫之衞辰於是入居塞內貢獻相尋

夏六月代王什翼犍妃慕容氏卒犍居言翻秋七月劉衞辰如代會葬因求婚什翼犍以女妻之妻七細翻

6八月辛丑朔日有食之旣

7謝安少有重名少詩照翻前後徵辟皆不就寓居會稽會工外翻以山水文籍自娛雖為布衣時人皆以公輔期之士大夫至相謂曰︰﹁安石不出當如蒼生何﹂謝安字安石江東人士始焉所期望者殷浩浩旣無以滿衆望矣繼而所望者謝安而安卒能匡輔晉室世之論者皆優安而劣浩余謂盛名之下其實難副浩之所以敗正以與桓溫齊名其心易溫又值石氏之亂以為可以立功敗於輕率也謝安當桓溫擅政之時又身嘗為之僚屬而懲浩之所以失戒溫而為之備溫旣死而值秦之強兢兢焉為自保之謀常持懼心此其所以濟也史氏謂其能矯情鎭物蓋因屐齒之折白雞之夢而知之耳安每遊東山東山在今紹興府上虞縣西南四十五里安故居今為國慶禪寺常以妓女自隨妓渠綺翻司徒昱聞之曰︰﹁安石旣與人同樂樂音洛必不得不與人同憂召之必至﹂安妻劉惔之妹也見家門貴盛劉惔以清談貴顯而謝尚謝奕謝萬皆為方伯盛於一時惔徒甘翻而安獨靜退謂曰︰﹁丈夫不如此也﹂安掩鼻曰︰﹁恐不免耳﹂言恐亦不免如諸兄弟也及弟萬廢黜安始有仕進之志時已年四十餘征西大將軍桓溫請為司馬安乃赴召溫大喜深禮重之

8冬十月烏桓獨孤部鮮卑沒奕干各帥衆數萬降秦秦王堅處之塞南帥讀曰率降戶江翻處昌呂翻下同陽平公融諫曰︰﹁戎狄人面獸心不知仁義其稽顙內附實貪地利非懷德也稽音啓不敢犯邊實憚兵威非感恩也今處之塞內與民雜居彼窺郡縣虛實必為邊患不如徙之塞外以防未然﹂堅從之

9十一月封桓溫為南郡公溫弟沖為豐城縣公子濟為臨賀縣公

10燕太宰恪欲以李績為右僕射燕主暐不許恪屢以為請暐曰︰﹁萬機之事皆委之叔父伯陽一人暐請獨裁﹂出為章武太守以憂卒暐不平李績事見上卷上年

五年︵辛酉三六一︶

1春正月戊戌大赦

2劉衞辰掠秦邊民五十餘口為奴婢以獻於秦秦王堅責之使歸所掠衞辰由是叛秦專附於代史言夷狄反覆難保

3東安簡伯郗曇卒郗丑之翻曇徒含翻二月以東陽太守范汪都督徐兗冀青幽五州諸軍事兼徐兗二州刺史

4平陽人舉郡降燕平陽時屬張平燕以建威將軍段剛為太守遣督護韓苞將兵共守平陽

5方士丁進有寵於燕主暐﹃章︰十二行本﹁暐﹂作﹁儁﹂乙十一行本同﹄欲求媚於太宰恪說恪令殺太傅評說輸芮翻恪大怒奏收斬之

6高昌卒三年高昌奔滎陽燕河內太守呂護幷其衆遣使來降拜護冀州刺史護欲引晉兵以襲鄴三月燕太守恪將兵五萬冠軍將軍皇甫眞將兵萬人共討之將卽亮翻冠古玩翻燕兵至野王護嬰城自守護軍將軍傅顏請急攻之以省大費恪曰︰﹁老賊經變多矣觀其守備未易猝攻易以豉翻而多殺士卒頃攻黎陽多殺精銳卒不能拔事見上卷二年自取困辱護內無蓄積外無救援我深溝高壘坐而守之休兵養士離間其黨間古莧翻於我不勞而賊勢日蹙不過十旬取之必矣何為多殺士卒以求旦夕之功乎﹂乃築長圍守之

7夏四月桓溫以其弟黃門郞豁都﹃章︰十二行本無﹁都﹂字乙十一行本同﹄督沔中七郡諸軍事魏置中書監令又置通事郞黃門郞沔中七郡魏興新城上庸襄陽義成竟陵江夏也兼新野義城二郡太守城當作成將兵取許昌破燕將慕容塵

8涼驃騎大將軍宋混疾甚驃匹妙翻騎奇寄翻張玄靚及其祖母馬氏往省之靚疾正翻又疾郢翻省悉景翻曰︰﹁將軍萬一不幸寡婦孤兒將何所託欲以林宗繼將軍可乎﹂混曰︰﹁臣子林宗幼弱不堪大任殿下儻未棄臣門臣弟澄政事愈於臣但恐其儒緩機事不稱耳凡儒者多務為舒緩而不能應機以趨事赴功稱尺證翻殿下策勵而使之可也﹂混戒澄及諸子曰︰﹁吾家受國大恩當以死報無恃勢位以驕人﹂又見朝臣皆戒之以忠貞朝直遙翻及卒行路為之揮涕卒子恤翻為于偽翻玄靚以澄為領軍將軍輔政

9五月丁巳帝崩年十九無嗣皇太后令曰︰﹁琅邪王丕中興正統元帝明帝成帝皆正統相傳琅邪王丕成帝長子也故曰中興正統義望情地莫與為比其以王奉大統﹂於是百官備法駕迎于琅邪第庚申卽皇帝位大赦壬戌改封東海王弈為琅邪王秋七月戊午葬穆帝于永平陵廟號孝宗

10燕人圍野王數月呂護遣其將張興出戰傅顏擊斬之城中日蹙皇甫眞戒部將曰︰﹁護勢窮奔突必擇虛隙而投之吾所部士卒多羸器甲不精宜深為之備﹂乃多課櫓楯親察行夜者將卽亮翻羸倫為翻楯食尹翻行下孟翻護食盡果夜悉精銳趨眞所部趨七喻翻突圍不得出太宰恪引兵擊之護衆死傷殆盡棄妻子奔滎陽恪存撫降民給其廩食降戶江翻徙士人將帥於鄴自餘各隨所樂帥所類翻樂音洛以護參軍廣平梁琛為中書著作郞晉武帝以祕書幷中書省故曰中書著作郞琛丑林翻

11九月戊申立妃王氏為皇后后濛之女也穆帝何皇后稱穆皇后居永安宮

12涼右司馬張邕惡宋澄專政惡烏路翻下同起兵攻澄殺之倂滅其族宋澄豈特機事不稱哉遂赤其族以此知經世非儒緩者所能為也張玄靚以邕為中護軍叔父天錫為中領軍同輔政

13張平襲燕平陽殺段剛韓苞又攻鴈門殺太守單男單音善姓也旣而為秦所攻平復謝罪於燕以求救復扶又翻燕人以平反覆弗救也平遂為秦所滅

14乙亥秦大赦

15徐兗二州刺史范汪素為桓溫所惡桓溫初以安西鎭上流汪為上佐蓋惡其異己也若汪於此時能立異必知溫之心迹矣惡烏路翻溫將北伐命汪帥衆出梁國帥讀曰率冬十月坐失期免為庶人遂廢卒於家卒子恤翻

子寧好儒學好呼到翻性質直常謂王弼何晏之罪深於桀紂或以為貶之太過寧曰︰﹁王何蔑棄典文幽沈仁義沈持林翻游辭浮說波蕩後生使搢紳之徒翻然改轍以至禮壞樂崩中原傾覆遺風餘俗至今為患桀紂縱暴一時適足以喪身覆國喪息浪翻為後世戒豈能迴百姓之視聽哉故吾以為一世之禍輕歷代之患重自喪之惡小迷衆之罪大也﹂喪息浪翻

16呂護復叛奔燕燕人赦之以為廣州刺史燕無廣州以刺史之名授護耳﹃鄒︰此之廣州治所當在今山西省呂梁市嵐縣境內﹄

17涼張邕驕矜淫縱樹黨專權多所刑殺國人患之張天錫所親敦煌劉肅謂天錫曰︰敦徒門翻﹁國家事欲未靜﹂天錫曰︰﹁何謂也﹂肅曰︰﹁今護軍出入有似長寧﹂長寧侯張祚也天錫驚曰︰﹁我固疑之未敢出口計將安出﹂肅曰︰﹁正當速除之耳﹂天錫曰︰﹁安得其人﹂肅曰︰﹁肅卽其人也﹂肅時年未二十天錫曰︰﹁汝年少少詩照翻更求其助﹂肅曰︰﹁趙白駒與肅二人足矣﹂十一月天錫與邕俱入朝朝直遙翻肅與白駒從天錫﹃章︰十二行本﹁錫﹂下有﹁值邕於門下﹂五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肅斫之不中中竹仲翻白駒繼之又不克二人與天錫俱入宮中邕得逸走帥甲士三百餘人攻宮門天錫登屋大呼曰︰帥讀曰率呼火故翻﹁張邕凶逆無道旣滅宋氏又欲傾覆我家汝將士世為涼臣何忍以兵相向邪將卽亮翻今所取者止張邕耳他無所問﹂於是邕兵悉散走邕自刎死盡滅其族黨刎扶粉翻玄靚以天錫為使持節冠軍大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輔政自張重華沒後張祚張瓘宋混以及張邕張天錫遞相屠滅涼浸衰矣使疏吏翻冠古玩翻十二月始改建興四十九年奉升平年號涼至是方奉建康年號詔以玄靚為大都督督隴右諸軍事涼州刺史護羌校尉西平公

18燕大赦

19秦王堅命牧伯守宰各舉孝悌廉直文學政事察其所舉得人者賞之非其人者罪之由是人莫敢妄舉而請託不行士皆自勵雖宗室外戚無才能者皆棄不用當是之時內外之官率皆稱職稱尺證翻田疇修闢倉庫充實盜賊屛息屛必郢翻

20是歲歸義侯李勢卒永和三年李勢降至是而卒

哀皇帝諱丕成帝長子也字千齡咸康八年封琅邪王諡法︰恭仁短折曰哀

隆和元年︵壬戌三六二︶

1春正月壬子大赦改元

2甲寅減田租畝收二升成帝咸和五年始度百姓田畝取十分有一率畝稅米三升今減之畝收二升

3燕豫州刺史孫興請攻洛陽曰︰﹁晉將陳祐弊卒千餘介守孫城不足取也﹂將卽亮翻介如字獨也又音戛燕人從其言遣寧南將軍呂護屯河陰

4二月辛未以吳國內史庾希為北中郞將徐·兗二州刺史鎭下邳龍驤將軍袁眞為西中郞將監護豫·司·幷·冀四州諸軍事豫州刺史鎭汝南希眞旣並假節職任宜同疑希亦當帶監護之職史逸之也驤思將翻監工銜翻並假節希冰之子也庾冰秉政於咸康

5丙子拜帝母周貴人為皇太妃儀服擬於太后

6燕呂護攻洛陽三月乙酉河南太守戴施奔宛永和十二年桓溫留戴施戍洛陽宛於元翻陳祐告急五月丁巳桓溫遣庾希及竟陵太守鄧遐帥舟師三千人助祐守洛陽帥讀曰率遐嶽之子也鄧嶽王敦將也敦敗後自歸著功交廣

溫上疏請遷都洛陽自永嘉之亂播流江表者一切北徙以實河南朝廷畏溫不敢為異而北土蕭條人情疑懼雖並知不可莫敢先諫散騎常侍領著作郞孫綽上疏曰︰晉志曰︰著作郞周左史之任也漢東京圖籍在東觀故使儒者著作東觀有其名尚未有官魏明帝太和中詔置著作郞於此始有其官隸中書省晉惠帝置祕書監倂統著作省蓋著作雖別置省而猶隸祕書也余按班固西都賦曰︰承明金馬著作之廷如是則漢西都雖未置著作之官而承明金馬亦著作之所也散悉亶翻騎奇寄翻﹁昔中宗龍飛元帝廟號中宗非惟信順協於天人易·大傳曰︰天之所助者順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實賴萬里長江畫而守之耳今自喪亂已來六十餘年自賈后之廢趙王倫之誅繼而諸王交兵胡羯乘之而起天下大亂至是六十餘年矣喪息浪翻河洛丘墟函夏蕭條函容也夏大也言中原之地所函容者大也夏戶雅翻士民播流江表已經數世存者老子長孫長知兩翻亡者丘隴成行行戶剛翻雖北風之思感其素心目前之哀實為交切若遷都旋軫之日賈公彥曰︰若不定之辭中興五陵卽復緬成遐域中興五陵元帝建平陵明帝武平陵成帝興平陵康帝崇平陵穆帝永平陵皆在江南緬遠也遐亦遠也泰山之安旣難以理保言以理觀之遷都于洛難以保泰山之安也烝烝之思豈不纏於聖心哉烝烝進進也言若遷洛纏心於江南陵寢孝思進進也溫今此舉誠欲大覽始終為國遠圖而百姓震駭同懷危懼豈不及反舊之樂賖趨死之憂促哉樂音洛趨七喻翻何者植根江外數十年矣中原以江南為江外亦曰江表一朝頓欲拔之驅踧於窮荒之地踧昌六翻提挈萬里踰險浮深離墳墓離力智翻棄生業田宅不可復售復扶又翻舟車無從而得捨安樂之國適習亂之鄕將頓仆道塗飄溺江川僅有達者溺奴狄翻此仁者所宜哀矜國家所宜深慮也臣之愚計以為且宜遣將帥有威名資實者先鎭洛陽將卽亮翻帥所類翻掃平梁許梁謂梁國許謂許昌皆當江南入洛之要路清壹河南運漕之路旣通開墾之積已豐豺狼遠竄中夏小康然後可徐議遷徙耳夏戶雅翻柰何捨百勝之長理舉天下而一擲哉﹂綽楚之孫也孫楚仕武帝時有才名少慕高尚少詩照翻嘗著遂初賦以見志溫見綽表不悅曰︰﹁致意興公孫綽字興公何不尋君遂初賦而知人家國事邪﹂

時朝廷憂懼將遣侍中止溫揚州刺史王述曰︰﹁溫欲以虛聲威朝廷耳非事實也但從之自無所至﹂乃詔溫曰︰﹁在昔喪亂忽涉五紀孔穎達曰︰言在昔者自下本上之辭言昔在者從上自下為稱喪息浪翻自惠帝永興元年劉淵始亂距是歲五十九年自懷帝永嘉五年洛陽陷距是歲五十年戎狄肆暴繼襲凶迹眷言西顧慨歎盈懷知欲躬帥三軍蕩滌氛穢廓清中畿中畿王畿也周禮九畿王畿方千里其外侯甸男采衞蠻夷鎭蕃皆以五百里言之王畿在九畿之中故此曰中畿師讀曰率光復舊京非夫外身徇國孰能若此諸所處分處昌呂翻分扶問翻委之高算但河洛丘墟所營者廣經始之勤致勞懷也﹂事果不行

溫又議移洛陽鍾虡虡音巨述曰︰﹁永嘉不競暫都江左方當蕩平區宇旋軫舊京若其不爾宜改遷園陵不應先事鍾虡﹂溫乃止

朝廷以交廣遼遠溫督荊司雍益梁寧交廣八州改授溫都督幷司冀三州溫表辭不受

7秦王堅親臨太學考第諸生經義與博士講論自是每月一至焉

8六月甲戌燕征東參軍劉拔刺殺征東將軍冀州刺史范陽王友於信都刺七亦翻

9秋七月呂護退守小平津以晉援兵至也中流矢而卒中竹仲翻燕將段崇收軍北渡屯于野王鄧遐進屯新城新城春秋戎蠻子之國也自漢以來屬河南隋改為伊闕縣八月西中郞將袁眞進屯汝南運米五萬斛以饋洛陽

10冬十一月代王什翼犍納女於燕犍居言翻燕人亦以女妻之妻七細翻

11十二月戊午朔日有食之

12庾希自下邳退屯山陽袁眞自汝南退屯壽陽以洛陽兵解退屯而燕兵尋復至矣

興寧元年︵癸亥三六三︶

1春二月己亥大赦改元

2三月壬寅皇太妃周氏薨于琅邪第癸卯帝就第治喪治直之翻詔司徒會稽王昱總內外衆務帝欲為太妃服三年為于偽翻僕射江虨啓︰﹁於禮應服緦麻﹂虨逋閑翻又欲降服朞虨曰︰﹁厭屈私情所以上嚴祖考﹂乃服緦麻周禮曰︰王為諸侯緦縗弁而加環絰又禮為人後者為之子故為所後服斬衰三年而降其父母朞虨以為應服緦者蓋以帝入後大宗則周氏者琅邪之母當以服諸侯者服之也厭於葉翻嚴尊也

3夏四月燕寧東將軍慕容忠攻滎陽太守劉遠遠奔魯陽

4五月加征西大將軍桓溫侍中大司馬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假黃鉞溫以撫軍司馬王坦之為長史坦之述之子也又以征西掾郗超為參軍王珣為主簿每事必與二人謀之府中為之語曰︰﹁髥參軍短主簿以超多髥而珣短也掾于絹翻郗丑之翻能令公喜能令公怒﹂令力呈翻溫氣槪高邁罕有所推與超言常自謂不能測傾身待之超亦深自結納珣導之孫也與謝玄皆為溫掾溫俱重之曰︰﹁謝掾年四十必擁旄杖節王掾當作黑頭公皆未易才也﹂易以豉翻玄奕之子也升平二年謝奕卒

5以西中郞將袁眞都督司冀幷三州諸軍事北中郞將庾希都督青州諸軍事

6癸卯燕人拔密城密縣漢屬河南郡晉屬滎陽郡劉遠奔江陵

7秋八月有星孛于角亢角二星亢四星晉·天文志︰角亢氐鄭兗州分孛蒲內翻亢居郞翻

8張玄靚祖母馬氏卒靚疾正翻又疾郢翻尊庶母郭氏為太妃郭氏以張天錫專政與大臣張欽等謀誅之事泄欽等皆死玄靚懼以位讓天錫天錫不受右將軍劉肅等勸天錫自立閏月天錫使肅等夜帥兵入宮弒玄靚帥讀曰率下同考異曰︰帝紀︰天錫殺玄靚自立在七月今從晉春秋宣言暴卒諡曰沖公天錫自稱使持節大都督大將軍涼州牧西平公使疏吏翻時年十八尊母劉美人曰太妃遣司馬綸騫奉章詣建康請命綸姓也姓譜曰︰魏志︰孫文端臣綸直幷送御史俞歸東還穆帝永和三年歸使涼州今乃還

9癸亥大赦

10冬十月燕鎭南將軍慕容塵攻陳留太守袁披于長平長平縣前漢屬汝南郡後漢晉屬陳郡賢曰︰長平故城在今陳州宛丘縣西北汝南太守朱斌乘虛襲許昌克之考異曰︰燕書作﹁朱黎﹂今從晉·帝紀

11代王什翼犍擊高車大破之高車卽敕勒也俗乘高輪車故亦號高車部李延壽曰︰高車蓋古赤狄之餘種也初號為﹁狄歷﹂北方以為高車丁零其遷徙隨水草衣皮食肉與柔然同唯車輪高大輻數至多犍居言翻俘獲萬餘口馬牛羊百餘萬頭

12以征虜將軍桓沖為江州刺史十一月姚襄故將張駿殺江州督護趙毗帥其徒北叛沖討斬之桓溫之破姚襄獲襄將張駿楊凝等徙于尋陽

二年︵甲子三六四︶

1春正月丙辰燕大赦

2二月燕太傅評龍驤將軍李洪略地河南驤思將翻

3三月庚戌朔大閱戶口令所在土斷令西北士民僑寓東南者所在以土著為斷也斷丁亂翻嚴其法制﹃章︰十二行本﹁制﹂作﹁禁﹂乙十一行本同﹄謂之庚戌制

4帝信方士言斷穀餌藥以求長生斷讀曰短侍中高崧諫曰︰﹁此非萬乘所宜為乘繩證翻陛下茲事實日月之食﹂論語︰子貢曰︰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不聽辛未帝以藥發不能親萬機褚太后復臨朝攝政穆帝以幼沖嗣位褚太后臨朝稱制升平元年帝加元服太后歸政帝卽位年長矣以疾不能親政太后復臨朝復扶又翻朝直遙翻

5夏四月甲辰燕李洪攻許昌汝南敗晉兵於懸瓠敗補邁翻水經註曰︰懸瓠城汝南郡治也城之西北汝水枝別左出西北流又屈西東轉又西南會汝形如垂瓠因以名城瓠音胡又音互潁川太守李福戰死汝南太守朱斌奔壽春陳郡太守朱輔退保彭城大司馬溫遣西中郞將袁眞等禦之去年五月加桓溫督錄假黃鉞至是書其官名而不姓堅冰至矣溫帥舟師屯合肥帥讀曰率燕人遂拔許昌汝南陳郡徙萬餘戶於幽冀二州遣鎭南將軍慕容塵屯許昌

6五月戊辰以揚州刺史王述為尚書令加大司馬溫揚州牧錄尚書事壬申使侍中召溫入參朝政溫辭不至

王述每受職不為虛讓其所辭必於不受及為尚書令子坦之白述︰﹁故事當讓﹂述曰︰﹁汝謂我不堪邪﹂坦之曰︰﹁非也但克讓自美事耳﹂述曰︰﹁旣謂堪之何為復讓復扶又翻人言汝勝我定不及也﹂

7六月秦王堅遣大鴻臚拜張天錫為大將軍涼州牧西平公

8秋七月丁卯詔復徵大司馬溫入朝八月溫至赭圻詔尚書車灌止之溫遂城赭圻居之赭圻在宣城界南史沈攸之自虎檻洲進攻赭圻陶亮等自鵲頭引兵救之劉昫曰︰宣州南陵縣漢春穀縣地梁置南陵縣舊治赭圻城唐長安四年移治青陽城按溫表云︰春穀縣之赭圻城在江東岸臨當濡須口上二十里距建康宮三百三十里南有聲里北有高安戍車昌遮翻圻渠希翻固讓內錄內錄謂錄尚書事也遙領揚州牧

9秦汝南公騰謀反伏誅騰秦主生之弟也是時生弟晉公柳等猶有五人王猛言於堅曰︰﹁不去五公終必為患﹂堅不從為後柳等反張本去羌呂翻

10燕侍中慕輿龍詣龍城徙宗廟及所留百官皆詣鄴

11燕太宰恪將取洛陽考異曰︰帝紀︰﹁慕容暐寇洛陽﹂上云﹁苻堅別帥侵河南﹂按明年恪拔洛陽堅親將以備潼關是未敢與燕爭河南也十六國春秋·堅傳亦無此舉帝紀恐誤先遣人招納土民遠近諸塢皆歸之乃使司馬悅希軍于盟津盟讀曰孟豫州刺史孫興軍于成皋

初沈充之子勁以其父死於逆亂見九十三卷明帝太寧二年志欲立功以雪舊恥年三十餘以刑家不得仕吳興太守王胡之為司州刺史上疏稱勁才行行下孟翻請解禁錮參其府事朝廷許之會胡之以病不行及燕人逼洛陽冠軍將軍陳祐守之冠古玩翻衆不過二千勁自表求配祐效力詔以勁補冠軍長史令自募壯士得千餘人以行勁屢以少擊燕衆摧破之少詩沼翻而洛陽糧盡援絕祐自度不能守度徒洛翻乃以救許昌為名九月留勁以五百人守洛陽祐帥衆而東帥讀曰率勁喜曰︰﹁吾志欲致命論語︰子張曰︰士見危致命朱子曰︰謂委致其命猶言授命也今得之矣﹂祐聞許昌已沒遂奔新城燕悅希引兵略河南諸城盡取之

12秦王堅命公國各置三卿晉制︰王國置郞中令中尉大農為三卿秦因其制幷餘官皆聽自采辟獨為置郞中令為于偽翻富商趙掇等車服僭侈諸公競引以為卿掇陟劣翻又都活翻黃門侍郞安定程憲﹃章︰十二行本﹁憲﹂下有﹁言於堅﹂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請治之治直之翻堅乃下詔稱︰﹁本欲使諸公延選英儒乃更猥濫如是宜令有司推檢辟召非其人者悉降爵為侯自今國官皆委之銓衡銓衡謂吏部尚書也自非命士已上不得乘車馬去京師百里內工商皁隸不得服金銀錦繡犯者棄市﹂於是平陽平昌九江陳留安樂五公皆降爵為侯樂音洛

三年︵乙丑三六五︶

1春正月庚申皇后王氏崩

2劉衞辰復叛代劉衞辰附代見上升平五年復扶又翻代王什翼犍東渡河擊走之犍居言翻

什翼犍性寬厚郞中令許謙盜絹二匹什翼犍知而匿之按北史代國俗無繒帛而謙盜之其罪在不赦而什翼犍能容之故史以此言其寬厚之一端謂左長史燕鳳曰︰﹁吾不忍視謙之面﹃章︰十二行本﹁面﹂下有﹁卿愼勿泄﹂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若謙慙而自殺是吾以財殺土也﹂嘗討西部叛者流矢中目中竹仲翻旣而獲射者羣臣欲臠割之什翼犍曰︰﹁彼各為其主鬬耳為于偽翻何罪﹂遂釋之

3大司馬溫移鎭姑孰溫又自赭圻而東鎭姑孰二月乙未以其弟右將軍豁監荊州揚州之義城雍州之京兆諸軍事領荊州刺史義城郡置於襄陽襄陽郡屬荊州而義城郡領揚州淮南之平阿下蔡蓋桓宣先從祖約退屯淮南後鎭襄陽陶侃以其淮南部曲置義成郡於穀城蓋有揚州之民而又置揚州僑縣於穀城穀城荊州統內之地也故曰荊州揚州之義成曰義成者言以義成軍因而名郡後人又於﹁成﹂字旁添﹁土﹂失其初立郡之旨矣京兆郡屬雍州時亦僑立於襄陽雍於用翻加江州刺史桓沖監江州及荊豫八郡諸軍事初沖刺江州領西陽譙二郡太守今加監荊州之江夏·隨郡豫州之汝南·西陽·新蔡·潁川凡六郡通所鎭尋陽為八郡監工銜翻考異曰︰帝紀云︰﹁沖領南蠻校尉﹂按江左唯荊州領南蠻沖傳亦無蓋紀因桓豁重出今不取並假節

司徒昱聞陳祐棄洛陽會大司馬溫于洌洲今姑孰江中有洌山卽其地共議征討丙申帝崩于西堂年二十五西堂太極殿西堂也建康太極殿有東西堂東堂以見羣臣西堂為卽安之地事遂寢

帝為嗣丁酉皇太后詔以琅邪王奕承大統奕當作弈百官奉迎于琅邪第是日卽皇帝位大赦

4秦大赦改元建元

5燕太宰恪吳王垂共攻洛陽恪謂諸將曰︰﹁卿等常患吾不攻今洛陽城高而兵弱易克也易以豉翻勿更畏懦而怠惰﹂遂攻之三月克之執揚武將軍沈勁勁神氣自若恪將宥之中軍將軍慕輿虔曰︰﹁勁雖奇士觀其志度終不為人用今赦之必為後患﹂遂殺之

恪略地至崤崤崤谷也澠澠池也澠彌兗翻關中大震秦王堅自將屯陝城以備之將卽亮翻陝式冉翻

燕人以左中郞將慕容筑為洛州刺史鎭金墉筑張六翻吳王垂為都督荊·揚·洛·徐·兗·豫·雍·益·涼·秦十州諸軍事征南大將軍荊州牧配兵一萬鎭魯陽雍於用翻

太宰恪還鄴謂僚屬曰︰﹁吾前平廣固不能濟辟閭蔚見上卷穆帝永和十二年今定洛陽使沈勁為戮雖皆非本情然身為元帥實有愧於四海﹂帥讀曰率朝廷嘉勁之忠贈東陽太守

臣光曰︰沈勁可謂能子矣恥父之惡致死以滌之變凶逆之族為忠義之門易曰︰﹁幹父之蠱用譽﹂易·蠱卦六五爻辭象曰︰幹父用譽承以德也蔡仲之命曰︰﹁爾尚蓋前人之愆惟忠惟孝﹂見尚書其是之謂乎

6太宰恪為將不事威嚴專用恩信撫士卒務綜大要不為苛令使人人得便安平時營中寬縱似若可犯然警備嚴密敵至莫能近者近其靳翻故未嘗負敗

7壬申葬哀帝及靜皇后于安平陵王皇后諡曰靜晉書作﹁靖﹂

8夏四月壬午燕太尉武平匡公封奕卒諡法︰貞心大度曰匡以司空陽騖為太尉侍中光祿大夫皇甫眞為司空領中書監騖歷事四朝廆皝儁暐四朝朝直遙翻年耆望重自太宰恪以下皆拜之而騖謙恭謹厚過於少時戒束子孫雖朱紫羅列無敢違犯其法度者封奕事燕亦歷事四朝其宣勞過於陽騖子孫貴顯亦過於陽氏豈奕之謙德有愧於騖邪或者史家因陽氏家傳書之而封氏闕然無述也少詩照翻

9六月戊子益州刺史建城襄公周撫卒諡法︰因事有功曰襄撫在益州三十餘年穆帝永和三年桓溫平蜀留撫鎭之至是纔十九年蓋晉未得蜀之前置益州刺史於巴東撫先已為刺史溫旣克蜀撫仍為益州刺史鎭彭模曰在益州三十餘年者史通其鎭巴東鎭彭模之年數之也甚有威惠詔以其子犍為太守楚代之犍居言翻

10秋七月己酉徙會稽王昱復為琅邪王元帝以昱為琅邪王奉恭王祀成帝咸和元年王生母鄭夫人薨王號慕請服重徙封會稽王是後康帝哀帝及今帝皆自琅邪入繼大統會工外翻

11壬子立妃庾氏為皇后后冰之女也

12甲申立琅邪王昱子昌明為會稽王昱固讓猶自稱會稽王會工外翻

13匈奴右賢王曹轂左賢王劉衞辰皆叛秦轂帥衆二萬寇杏城秦王堅自將討之轂古祿翻帥讀曰率將卽亮翻使衞大將軍李威左僕射王猛輔太子宏留守長安八月堅擊轂破之斬轂弟活轂請降降戶江翻徙其豪傑六千餘戶于長安建節將軍鄧羌討衞辰擒之於木根山木根山在朔方

九月堅如朔方巡撫諸胡冬十月征北將軍淮南公幼帥杏城之衆乘虛襲長安李威擊斬之幼亦秦主生之弟也

14鮮卑禿髮椎斤卒年一百一十子思復鞬代統其衆鞬居言翻椎斤樹機能從弟務丸之孫也樹機能亂涼州見晉武帝紀從才用翻

15梁州刺史司馬勳為政酷暴治中別駕及州之豪右言語忤意卽於坐梟斬之忤五故翻坐徂臥翻梟堅堯翻或親射殺之射而亦翻常有據蜀之志憚周撫不敢發及撫卒勳遂舉兵反別駕雍端西戎司馬隗粹切諫西戎司馬西戎校尉之屬官也雍於用翻隗五罪翻勳皆殺之自號梁·益二牧成都王十一月勳引兵入劍閣攻涪西夷校尉毌丘暐棄城走晉初置西夷校尉治汶山今蓋治涪城涪音浮乙卯圍益州刺史周楚于成都大司馬溫表鷹揚將軍江夏相義陽朱序為征討都護以救之夏戶雅翻相息亮翻

16秦王堅還長安以李威守太尉加侍中以曹轂為鴈門公劉衞辰為夏陽公夏戶雅翻各使統其部落

17十二月戊戌以尚書王彪之為僕射

海西公上諱弈字延齡哀帝之母弟也咸康八年封為東海王穆帝升平五年改封琅邪王卽位後桓溫廢為海西公

太和元年︵丙寅三六六︶

1春三月荊州刺史桓豁使督護桓羆攻南鄭討司馬勳

2燕太宰大司馬恪太傅司徒評稽首歸政上章綬請歸第稽音啓上時掌翻燕主暐不許

3夏五月戊寅皇后庾氏崩

4朱序周楚擊司馬勳破之擒勳及其黨送大司馬溫溫皆斬之傳首建康

5代王什翼犍遣左長史燕鳳入貢于秦犍居言翻燕於賢翻

6秋七月癸酉葬孝皇后于敬平陵庾后諡曰孝

7秦輔國將軍王猛前將軍楊安揚武將軍姚萇等帥衆二萬寇荊州攻南鄕郡萇仲良翻帥讀曰率荊州刺史桓豁救之八月軍于新野秦兵掠安陽民萬餘戶而還安陽縣漢屬漢中郡魏置魏興郡安陽屬焉晉省秦攻南鄕而退安能深入山阻掠安陽之民乎載記作﹁漢陽﹂謂漢水之北也當從載記為是

8九月甲午曲赦梁益二州司馬勳初平赦其支黨及脅從者

9冬十月加司徒昱丞相錄尚書事入朝不趨讚拜不名劍履上殿朝直遙翻上時掌翻

10張天錫遣使至秦境上告絕於秦涼與秦通見上卷穆帝永和十二年使疏吏翻

11燕撫軍將軍下邳王厲寇兗州拔魯高平數郡置守宰而還

12初隴西李儼以郡降秦旣而復通於張天錫李儼據隴西事始上卷永和十一年降戶江翻復扶又翻十二月羌斂岐以略陽四千家叛秦稱臣於儼載記作﹁斂岐﹂張天錫傳作﹁廉岐﹂斂羌姓也儼於是拜置牧守與秦涼絕

13南陽督護趙億據宛城降燕太守桓澹走保新野燕人遣南中郞將趙盤自魯陽戍宛宛於元翻

14徐兗二州刺史庾希以后族故兄弟貴顯大司馬溫忌之

二年︵丁卯三六七︶

1春正月庾希坐不能救魯高平免官考異曰︰帝紀是月希有罪走入海按本傳海西廢後希始逃于海陵此時才坐免官耳

2二月燕撫軍將軍下邳王厲鎭北將軍宜都王桓襲敕勒

3秦輔國將軍王猛隴西太守姜衡南安太守南安邵羌揚武將軍姚萇等帥衆萬七千討斂岐三月張天錫遣前將軍楊遹向金城征東將軍常據向左南張軌置左南縣屬晉興郡闞駰十三州志曰︰石城西一百四十里有左南城河水逕其南曰左南津遹音聿游擊將軍張統向白土晉志白土縣屬金城郡十三州志︰左南津西六十里有白土城城在大河之北為緣河濟渡之地天錫自將三萬人屯倉松倉松縣自漢以來屬武威郡後涼呂光改曰昌松縣將卽亮翻以討李儼斂岐部落先屬姚弋仲聞姚萇至皆降王猛遂克略陽斂岐奔白馬白馬卽武都白馬氐之地秦王堅以萇為隴東太守

4夏四月燕慕容塵寇竟陵太守羅崇擊破之

5張天錫攻李儼大夏武始二郡下之宋白曰︰張駿十八年分武始興晉廣武置大夏郡唐為大夏縣屬河州張駿以狄道縣置武始郡今熙州卽其地夏戶雅翻常據敗儼兵于葵谷敗補邁翻天錫進屯左南儼懼退守枹罕枹音膚遣其兄子純謝罪於秦且請救秦王堅使前將軍楊安建威將軍王撫帥騎二萬會王猛以救儼

猛遣邵羌追斂岐王撫守侯和姜衡守白石白石縣前漢屬金城郡後漢屬隴西郡賢曰︰白石山在今蘭州宋白曰︰河州鳳林縣本漢白石縣地張駿八年改為永固縣猛與楊安救枹罕天錫遣楊遹逆戰于枹罕東猛大破之俘斬萬七千級與天錫相持於城下枹罕城下也邵羌禽斂岐於白馬送之猛遺天錫書曰︰遺于季翻﹁吾受詔救儼不令與涼州戰今當深壁高壘以聽後詔曠日持久恐二家俱弊非良算也二家謂秦涼也若將軍退舍吾執儼而東將軍徙民西旋不亦可乎﹂天錫謂諸將曰︰﹁猛書如此吾本來伐叛不來與秦戰﹂遂引兵歸

李儼猶未納秦師王猛白服乘輿從者數十人從才用翻請與儼相見儼開門延之未及為備將士繼入遂執儼以立忠將軍彭越為平西將軍涼州刺史鎭枹罕立忠將軍苻秦所創置

張天錫之西歸也李儼將賀肫說儼曰︰﹁以明公神武將士驍悍柰何束手於人王猛孤軍遠來士卒疲弊且以我請救必不設備若乘其怠而擊之可以得志﹂儼曰︰﹁求救於人以免難難旣免而擊之天下其謂我何不若固守以老之彼將自退﹂猛責儼以不卽出迎儼以賀肫之謀告猛斬肫肫株倫翻又音豚說輸芮翻難乃旦翻以儼歸至長安堅以儼為光祿勳賜爵歸安侯

6燕太原桓王恪言於燕主暐曰︰諡法︰辟土服遠曰桓﹁吳王垂將相之才十倍於臣先帝以長幼之次長知兩翻故臣得先之得先悉薦翻臣死之後願陛下舉國以聽吳王﹂五月壬辰恪疾篤暐親視之問以後事恪曰︰﹁臣聞報恩莫大於薦賢賢者雖在板築猶可為相謂殷王高宗起傅說於板築之間命以為相況至親乎吳王文武兼資管蕭之亞謂才亞於管仲蕭何也陛下若任以大政國家可安不然秦晉必有窺窬之計﹂言終而卒窬音俞卒子恤翻

秦王堅聞恪卒陰有圖燕之計欲覘其可否覘丑廉翻又丑豔翻命匈奴曹轂發使如燕朝貢曹轂匈奴右賢王也前年降於秦朝直遙翻以西戎主簿﹃章︰十二行本﹁簿﹂下有﹁馮翊﹂二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郭辯為之副晉武帝置西戎校尉於長安秦蓋因之主簿其屬也考異曰︰燕建熙八年皇甫眞為太尉燕書及載記眞傳郭辯至燕皆在眞為太尉下晉春秋在建熙十年八月恐皆非是故附曹轂降秦下燕司空皇甫眞兄腆及從子奮覆皆仕秦腆為散騎常侍皇甫眞本安定人仕於燕從才用翻散悉亶翻騎奇寄翻辯至燕歷造公卿造七到翻謂眞曰︰﹁僕本秦人家為秦所誅故寄命曹王貴兄常侍及奮覆兄弟並相知有素﹂眞怒曰︰﹁臣無境外之交此言何以及我君似奸人得無因緣假託乎﹂白暐請窮治之治直之翻太傅評不許辯還為堅言︰﹁燕朝政無綱紀實可圖也為于偽翻朝直遙翻鑒機識變唯皇甫眞耳﹂堅曰︰﹁以六州之衆六州︰幽幷冀司兗豫也豈得不使有智士一人哉﹂

曹轂尋卒秦分其部落為二使其二子分統之號東西曹堅分轂部落貳城以西二萬餘落使轂長子璽統之貳城以東二萬餘落使轂小子寅統之

7荊州刺史桓豁竟陵太守羅崇攻宛拔之趙億走趙盤退歸魯陽豁追擊盤於雉城擒之雉縣自漢以來屬南陽郡其地當在唐鄧州向城縣界新唐志曰︰向城縣北八十里有魯陽關留兵戍宛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8秋七月燕下邳王厲等破敕勒獲馬牛數萬頭

初厲兵過代地犯其穄田穄子例翻也今南人呼黍為穄北方地寒五穀不生惟黍生之故有穄出項安世曰︰黍有二種︰正黍似粟而大以五月熟今荊人專謂之黍又謂之黍穄是也又一種尤高大稈之狀至如蘆實之狀至如薏苡荊人謂之討黍又謂之蘆穄然以秋熟非正黍也﹃鄒︰唐韻︰靡為切音玫說文︰穄也﹄代王什翼犍怒犍居言翻燕平北將軍武強公埿以幽州兵戍雲中八月什翼犍攻雲中埿棄城走埿與泥同振威將軍慕輿賀辛戰沒

9九月以會稽內史郗愔為都督徐·兗·青·幽·揚州之晉陵諸軍事徐·兗二州刺史鎭京口郗丑之翻愔揖淫翻沈約曰︰晉永嘉大亂幽冀青幷兗州及徐州之淮北流民相率過淮亦有過江在晉陵界者成帝咸和四年郗鑒又徙流民之在淮南者於晉陵諸縣其徙過江南及留在江北者並立僑郡縣以司牧之徐兗二州或治江北江北又僑立幽冀青幷四州

10秦淮南公幼之反也征東大將軍幷州牧晉公柳征西大將軍秦州刺史趙公雙皆與之通謀秦王堅以雙母弟至親柳健之愛子隱而不問柳雙復與鎭東將軍洛州刺史魏公廋安西將軍雍州刺史燕公武謀作亂復扶又翻秦幷州刺史治蒲阪秦州刺史治上邽洛州刺史治陝雍州刺史治安定廋武皆健子也廋疏鳩翻鎭東主簿南安姚眺眺他弔翻諫曰︰﹁明公以周邵之親受方面之任國家有難當竭力除之況自為難乎﹂難乃旦翻廋不聽堅聞之徵柳等詣長安冬十月柳據蒲阪雙據上邽廋據陝城武據安定皆舉兵反果如王猛之言堅遣使諭之曰︰﹁吾待卿等恩亦至矣何苦而反今止不徵卿宜罷兵各定其位一切如故﹂各齧棃以為信皆不從棃肉脆而齧之易入以喻親戚離叛則國力脆弱將為敵人所乘故齧棃付使者賜柳等以為信也使疏吏翻齧魚結翻

11代王什翼犍擊劉衞辰河冰未合什翼犍命以葦絚約流澌俄而冰合自代擊朔方西渡大河其津曰君子津絚居登翻然猶未堅乃散葦於其上冰草相結有如浮梁代兵乘之以渡衞辰不意兵猝至與宗族西走什翼犍收其部落什六七而還衞辰奔秦秦王堅送衞辰還朔方遣兵戍之

12十二月甲子燕太尉建寧敬公陽騖卒諡法︰合善典法曰敬夙夜警戒曰敬以司空皇甫眞為侍中太尉光祿大夫李洪為司空

三年︵戊辰三六八︶

1春正月秦王堅遣後將軍楊成世左將軍毛嵩分討上邽安定輔國將軍王猛建節將軍鄧羌攻蒲阪前將軍楊安廣武將軍張蚝攻陝城堅命蒲陝之軍皆距城三十里堅壁勿戰俟秦雍已平然後幷力取之陝式冉翻雍於用翻

2初燕太宰恪有疾以燕主暐幼弱政不在己太傅評多猜忌恐大司馬之任不當其人謂暐兄樂安王臧曰︰﹁今南有遺晉西有強秦二國常蓄進取之志顧我未有隙耳夫國之興衰繫於輔相大司馬總統六軍不可任非其人我死之後以親疏言之當在汝及沖汝曹雖才識明敏然年少未堪多難少詩照翻難乃旦翻吳王天資英傑智略超世汝曹若能推大司馬以授之必能混壹四海況外寇不足憚也愼無冒利而忘害不以國家為意也﹂冒利而忘害者謂利在於得兵權而冒當大司馬之任而忘亡國敗家之害也又以語太傅評語牛倨翻及恪卒評不用其言二月以車騎將軍中山王沖為大司馬沖暐之弟也以荊州刺史吳王垂為侍中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為評垂有隙張本騎奇寄翻

3秦魏公廋以陝城降燕請兵應接秦人大懼盛兵守華陰華陰縣在陝城之西有潼關之險降戶江翻華戶化翻

燕魏尹范陽王德燕都鄴以魏郡太守為魏尹上疏以為︰﹁先帝應天受命志平六合陛下纂統當繼而成之今苻氏骨肉乖離國分為五蒲阪陝城上邽安定與長安為五投誠請援前後相尋是天以秦賜燕也天與不取反受其殃吳越之事足以觀矣國語︰越范蠡曰︰昔天以越賜吳吳不敢取今天以吳賜越越其敢逆天乎宜命皇甫眞引幷冀之衆徑趨蒲阪趨七喻翻吳王垂引許洛之兵馳解廋圍太傅總京師虎旅為二軍後繼傳檄三輔示以禍福明立購賞彼必望風響應渾壹之期於此乎在矣﹂時燕人多請救陝因圖關中者太傅評曰︰﹁秦大國也今雖有難未易可圖難乃旦翻易以豉翻朝廷雖明未如先帝燕人謂其主為朝廷吾等智略又非太宰之比但能閉關保境足矣平秦非吾事也﹂

魏公廋遺吳王垂及皇甫眞牋曰︰遺于季翻﹁苻堅王猛皆人傑也謀為燕患久矣今不乘機取之恐異日燕之君臣將有甬東之悔矣﹂左傳︰吳入越越子保于會稽使行成於吳吳子許之伍子胥諫不聽其後越入吳請使吳王居甬東吳王曰︰﹁孤老矣不能事君王也吾悔不用子胥之言自令陷此﹂乃縊賈逵曰︰甬東越鄙甬江東也索隱曰︰今鄮縣卽其處甬余隴翻垂謂眞曰︰﹁方今為人患者必在於秦主上富於春秋觀太傅識度豈能敵苻堅王猛乎﹂眞曰︰﹁然吾雖知之如言不用何﹂

4三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5癸亥大赦

6秦楊成世為趙公雙將苟興所敗毛嵩亦為燕公武所敗奔還秦王堅復遣武衞將軍王鑒寧朔將軍呂光將軍馮翊郭將翟傉等帥衆三萬討之敗補邁翻復扶又翻傉奴沃翻夏四月雙武乘勝至于榆眉以苟興為前鋒王鑒欲速戰呂光曰︰﹁興新得志氣勢方銳宜持重以待之彼糧盡必退退而擊之蔑不濟矣﹂二旬而興退光曰︰﹁興可擊矣﹂遂追之興敗因擊雙武大破之斬獲萬五千級武棄安定與雙皆奔上邽鑒等進攻之

晉公柳數出挑戰數所角翻挑徒了翻王猛不應柳以猛為畏之五月留其世子良守蒲阪帥衆二萬西趨長安去蒲阪百餘里鄧羌帥精騎七千夜襲敗之帥讀曰率趨七喻翻敗補邁翻柳引軍還猛邀擊之盡俘其衆柳與數百騎入城猛羌進攻之

秋七月王鑒等拔上邽斬雙武宥其妻子以左衞將軍苻雅為秦州刺史八月以長樂公丕為雍州刺史樂音洛雍於用翻

九月王猛等拔蒲阪斬晉公柳及其妻子猛屯蒲阪遣鄧羌與王鑒等會攻陝城

7燕王公貴戚多占民為蔭戶占之贍翻晉制︰官品自第一至第九各以貴賤占田有差而又各以品之高卑蔭其親屬多者及九族少者二世宗室國賓先賢之後及士人子孫亦如之而又得蔭人以為衣食客及佃客國之戶口少於私家少所沼翻倉庫空竭用度不足尚書左僕射廣信公悅綰曰︰﹁今三方鼎峙三方謂燕晉秦也各有吞倂之心而國家政法不立豪貴恣橫橫戶孟翻至使民戶彈盡委輸無入委於偽翻輸書遇翻吏斷常俸戰士絕廩官貸粟帛以自贍給旣不可聞於鄰敵且非所以為治治直吏翻宜一切罷斷諸蔭戶盡還郡縣﹂罷斷丁管翻燕主暐從之使綰專治其事糾擿姦伏擿他歷翻無敢蔽匿出戶二十餘萬舉朝怨怒朝直遙翻綰先有疾自力釐校戶籍疾遂亟冬十一月卒

8十二月秦王猛等拔陝城獲魏公廋送長安秦王堅問其所以反對曰︰﹁臣本無反心但以弟兄屢謀逆亂臣懼幷死故謀反耳﹂堅泣曰︰﹁汝素長者固知非汝心也且高祖不可以無後﹂苻健廟號高祖乃賜廋死原其七子以長子襲魏公餘子皆封縣公以嗣越厲王及諸弟之無後者苻生廢為越王諡曰厲苟太后曰︰﹁廋與雙俱反雙獨不得置後何也﹂堅曰︰﹁天下者高祖之天下高祖之子不可以無後至於仲羣不顧太后謀危宗廟苻雙字仲羣天下之法不可私也﹂以范陽公抑為征東大將軍幷州刺史鎭蒲阪鄧羌為建武將軍洛州刺史鎭陝城擢姚眺為汲郡太守

9加大司馬溫殊禮位在諸侯王上

10是歲以仇池公楊世為秦州刺史世弟統為武都太守世亦稱臣於秦秦以世為南秦州刺史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二

晉紀二十四起屠維大荒落︵己巳︶盡上章敦牂︵庚午︶凡二年

海西公下

太和四年︵己巳三六九︶

1春三月大司馬溫請與徐·兗二州刺史郗愔江州刺史桓沖豫州刺史袁眞等伐燕慕容恪死溫乃伐燕自謂相時而動可以制勝豈知為慕容垂所敗哉郗丑之翻愔挹淫翻初愔在北府晉都建康以京口為北府歷陽為西府姑孰為南州溫常云︰﹁京口酒可飲兵可用﹂京口兵可用蓋山川風氣然也豈必至謝玄用之而後敵人知畏哉深不欲愔居之而愔暗於事機乃遺溫牋遺于季翻欲共獎王室請督所部出河上愔子超為溫參軍取視寸寸毀裂乃更作愔牋更工衡翻自陳非將帥才不堪軍旅將卽亮翻帥所類翻老病乞閒地自養勸溫幷領己所統溫得牋大喜卽轉愔冠軍將軍會稽內史冠古玩翻會稽為王國改太守為內史會工外翻溫自領徐兗二州刺史夏四月庚戌溫帥步騎五萬發姑孰帥讀曰率騎奇寄翻

2甲子燕主暐立皇后可足渾氏太后從弟尚書令豫章公翼之女也從才用翻

3大司馬溫自兗州伐燕郗超曰︰﹁道遠汴水又淺兵亂之餘汴水塡淤未嘗有人浚治故淺汴皮變翻恐漕運難通﹂溫不從六月辛丑溫至金鄕金鄕縣後漢屬山陽郡晉屬高平郡隋屬濟陰郡唐屬兗州我宋屬濟州縣在州東南九十里天旱水道絕溫使冠軍將軍毛虎生鑿鉅野三百里引汶水會于清水班固地理志汶水出泰山萊蕪縣西南入濟水經註︰濟水東北入鉅野其故瀆又東北右合洪水洪水上承鉅野薛訓渚謂之桓公瀆濟自是北注杜佑曰︰濟水因王莽末渠涸不復截河過今東平濟南淄川北海界中有水流入海謂之清河實菏澤汶水合流亦曰濟河蓋因舊名非濟水也汶音問虎生寶之子也毛寶預有平蘇峻之功註又見前溫引舟師自清水入河舳艫數百里舳音逐艫音盧郗超曰︰﹁清水入河難以通運自清水入河皆是泝流又道里回遠故言難以通運若寇不戰運道又絕因敵為資復無所得復扶又翻此危道也不若盡舉見衆直趨鄴城見賢遍翻趨七喻翻彼畏公威名必望風逃潰北歸遼碣碣音竭若能出戰則事可立決若欲城鄴而守之則當此盛夏難為功力百姓布野盡為官有易水以南必交臂請命矣但恐明公以此計輕銳勝負難必欲務持重則若頓兵河濟濟子禮翻控引漕運俟資儲充備至來夏乃進兵雖如賖遲賖遠也然期於成功而已捨此二策而連軍北上上時掌翻進不速決退必愆乏愆差爽也乏匱竭也此言糧運賊因此勢以日月相引漸及秋冬水更澀滯澀色立翻且北土早寒三軍裘褐者少少詩沼翻恐於時所憂非獨無食而已﹂溫又不從郗超之謀略豈常人所及哉宜桓溫重之也重之而不從其計者直趨鄴城決勝負於一戰溫所不敢頓兵河濟以待來年使燕得為備溫亦不為也

溫遣建威將軍檀玄攻湖陸拔之湖陸縣前漢曰湖陵屬山陽郡章帝更名湖陸晉分屬高平郡賢曰︰湖陸故城在今兗州方與縣東南獲燕寧東將軍慕容忠燕主暐以下邳王厲為征討大都督帥步騎二萬逆戰于黃墟水經註︰陳留小黃縣有黃鄕杜預曰︰外黃縣東有黃城兵亂之後城邑丘墟故曰黃墟帥讀曰率騎奇寄翻厲兵大敗單馬奔還高平太守徐翻舉郡來降前鋒鄧遐朱序敗燕將傅顏於林渚水經註︰華水東逕棐城北卽北林亭也春秋諸侯會于棐林以救鄭遇于北林按林鄕故城在新鄭北又有白鴈陂在長社東北林鄕西南敗補邁翻暐復遣樂安王臧統諸軍拒溫復扶又翻臧不能抗乃遣散騎常侍李鳳求救于秦散悉亶翻騎奇寄翻

秋七月溫屯武陽此東武陽也漢屬東郡魏晉屬陽平郡唐改曰朝城縣屬魏州燕故兗州刺史孫元帥其族黨起兵應溫溫至枋頭帥讀曰率枋音方暐及太傅評大懼謀奔和龍吳王垂曰︰﹁臣請擊之若其不捷走未晚也﹂暐乃以垂代樂安王臧為使持節南討大都督使疏吏翻帥征南將軍范陽王德等衆五萬以拒溫垂表司徒左長史申胤黃門侍郞封孚尚書郞悉羅騰皆從軍悉羅騰蓋夷人以部落為氏如魏書·官氏志所載神元時餘部諸姓內入者叱羅氏如羅氏之類胤鍾之子孚放之子也申鍾見九十五卷成帝咸和九年封放見九十九卷穆帝永和七年

暐又遣散騎侍郞樂嵩請救于秦許賂以虎牢以西之地秦王堅引羣臣議于東堂皆曰︰﹁昔桓溫伐我至灞上見九十九卷永和十年燕不救我今溫伐燕我何救焉且燕不稱藩於我我何為救之﹂王猛密言於堅曰︰﹁燕雖強大慕容評非溫敵也若溫舉山東進屯洛邑收幽冀之兵引幷豫之粟觀兵崤澠澠彌兗翻則陛下大事去矣今不如與燕合兵以退溫溫退燕亦病矣然後我承其弊而取之不亦善乎﹂王猛之取李儼其計亦出此堅從之八月遣將軍苟池洛州刺史鄧羌帥步騎二萬以救燕出自洛陽軍至潁川潁州郡治許昌又遣散騎侍郞姜撫報使于燕使疏吏翻以王猛為尚書令

太子太傅封孚問於申胤曰︰﹁溫衆強士整乘流直進今大軍徒逡巡高岸兵不接刃未見克殄之理事將何如﹂胤曰︰﹁以溫今日聲勢似能有為然在吾觀之必無成功何則晉室衰弱溫專制其國晉之朝臣未必皆與之同心朝直遙翻故溫之得志衆所不願也必將乖阻以敗其事乖異也阻隔也敗補邁翻又溫驕而恃衆怯於應變大衆深入值可乘之會反更逍遙中流不出赴利欲望持久坐取全勝溫之為計正如此申胤料之審矣若糧廩愆懸情見勢屈必不戰自敗此自然之數﹂溫攻秦而不渡霸水攻燕而徘徊枋頭人皆咎其不進知彼知己溫蓋臨敵而方有見乎此也溫之智雖不足以禁暴定功然其去衆人亦遠矣愆謂糧運失期不至懸絕也見賢遍翻

溫以燕降人段思為鄕導降戶江翻鄕讀曰嚮悉羅騰與溫戰生擒思溫使故趙將李述徇趙魏騰又與虎賁中郞將染干津擊斬之染干亦夷姓如悉羅之類溫軍奪氣

初溫使豫州刺史袁眞攻譙梁開石門以通水運眞克譙梁而不能開石門譙梁譙郡及梁國也水運路塞塞悉則翻

九月燕范陽王德帥騎一萬蘭臺﹃章︰十二行本﹁臺﹂下有﹁治書﹂二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侍御史劉當帥騎五千屯石門豫州刺史李邽帥州兵五千斷溫糧道燕豫州刺史治許昌斷丁管翻當佩之子也劉佩為慕容皝將卻石虎攻宇文皆有功德使將軍慕容宙帥騎一千為前鋒與晉兵遇宙曰︰﹁晉人輕剽剽匹妙翻急也怯於陷敵勇於乘退宜設餌以釣之﹂乃使二百騎挑戰挑徒了翻分餘騎為三伏挑戰者兵未交而走晉兵追之宙帥伏以擊之晉兵死者甚衆

溫戰數不利糧儲復竭數所角翻復扶又翻下同又聞秦兵將至丙申焚舟棄輜重鎧仗重直用翻自陸道奔還以毛虎生督東燕等四郡諸軍事領東燕太守沈約曰︰東燕郡江左分濮陽所立也余按石虎分東燕郡屬洛州則是郡蓋祖逖在豫州時所置也燕於賢翻

溫自東燕出倉垣鑿井而飲汴水濟瀆皆自北而南恐追兵毒其上流故鑿井而飲行七百餘里燕之諸將爭欲追之吳王垂曰︰﹁不可溫初退惶恐必嚴設警備簡精銳為後拒擊之未必得志不如緩之彼幸吾未至必晝夜疾趨俟其士衆力盡氣衰然後擊之無不克矣﹂乃帥八千騎徐行躡其後溫果兼道而進數日垂告諸將曰︰﹁溫可擊矣﹂乃急追之及溫於襄邑襄邑縣自漢以來屬陳留郡范陽王德先帥勁騎四千伏於襄邑東澗中與垂夾擊溫大破之斬首三萬級秦苟池邀擊溫於譙又破之死者復以萬計孫元遂據武陽以拒燕燕左衞將軍孟高討擒之

冬十月己巳大司馬溫收散卒屯于山陽劉昫曰︰山陽漢射陽縣地晉置山陽郡改為山陽縣唐為楚州治所溫深恥喪敗喪息浪翻乃歸罪於袁眞以石門不開糧運不繼為眞罪奏免眞為庶人又免冠軍將軍鄧遐官冠古玩翻眞以溫誣己不服表溫罪狀朝廷不報眞遂據壽春叛降燕且請救亦遣使如秦降戶江翻使疏吏翻下同溫以毛虎生領淮南太守守歷陽淮南太守本治壽春壽春旣叛以虎生領淮南而守歷陽歷陽本淮南屬縣虎生守之外以備壽春內以衞江南

4燕秦旣結好好呼到翻使者數往來數所角翻燕散騎侍郞﹃章︰十二行本﹁郞﹂下有﹁太原﹂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郝晷給事黃門侍郞梁琛相繼如秦琛丑林翻晷與王猛有舊猛接以平生問以東方之事晷見燕政不脩而秦大治治直吏翻﹃章︰十二行本﹁治﹂下有﹁知燕將亡﹂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陰欲自託於猛頗泄其實

琛至長安秦王堅方畋於萬年萬年秦之櫟陽漢高帝更名屬馮翊晉屬京兆欲引見琛見賢遍翻琛曰︰﹁秦使至燕燕之君臣朝服備禮灑掃宮庭朝直遙翻灑所賣翻又如字掃所報翻又如字然後敢見今秦王欲野見之使臣不敢聞命﹂尚書郞辛勁謂琛曰︰﹁賓客入境惟主人所以處之君焉得專制其禮且天子稱乘輿處昌呂翻焉於虔翻乘繩證翻所至曰行在所何常居之有又春秋亦有遇禮春秋︰隱四年公及宋公遇于清公羊傳曰︰遇者何不期也杜預曰︰遇者草次之期二國各簡其禮若道路相逢遇也何為不可乎﹂琛曰︰﹁晉室不綱靈祚歸德靈祚猶班彪王命論所謂神明之祚也二方承運俱受明命而桓溫猖狂闚我王略左傳︰侵敗王略杜預註曰︰略經略法度余謂此略封略也如左傳﹁王與之武公之略﹂之略燕危秦孤勢不獨立是以秦主同恤時患要結好援要一遙翻好呼到翻下同東朝君臣引領西望愧其不競以為鄰憂競強也朝直遙翻下同西使之辱敬待有加今強寇旣退交聘方始謂宜崇禮篤義以固二國之歡若忽慢使臣是卑燕也豈脩好之義乎夫天子以四海為家故行曰乘輿止曰行在今海縣分裂騶衍曰︰中國有赤縣神州赤縣神州內有九州禹所敍九州是也其外有裨海環之海縣之說蓋本諸此天光分曜安得以乘輿行在為言哉禮不期而見曰遇蓋因事權行其禮簡略豈平居容與之所為哉客使單行誠勢屈於主人然苟不以禮亦不敢從也﹂堅乃為之設行宮為于偽翻百僚陪位然後延客如燕朝之儀

事畢堅與之私宴倣古私覿之禮也問︰﹁東朝名臣為誰﹂琛曰︰﹁太傅上庸王評明德茂親光輔王室車騎大將軍吳王垂雄略冠世冠古玩翻折衝禦侮其餘或以文進或以武用官皆稱職稱尺證翻野無遺賢﹂

琛從兄奕為秦尚書郞從才用翻堅使典客館琛於奕舍漢有典客之官後改為大鴻臚此特臨時使之典客耳館音貫下果館同琛曰︰﹁昔諸葛瑾為吳聘蜀與諸葛亮惟公朝相見退無私面瑾亮兄弟也為于偽翻余竊慕之今使之卽安私室所不敢也﹂乃不果館奕數來就邸舍與琛臥起間問琛東國事數所角翻間古莧翻琛曰︰﹁今二方分據兄弟並蒙榮龐論其本心各有所在琛欲言東國之美恐非西國之所欲聞燕在關東秦在關西二方分據故謂燕為東國秦為西國欲言其惡又非使臣之所得論也使疏吏翻兄何用問為﹂

堅使太子延琛相見秦人欲使琛拜太子先諷之曰︰﹁鄰國之君猶其君也鄰國之儲君亦何以異乎﹂琛曰︰﹁天子之子視元士欲其由賤以登貴也禮記·郊特牲曰︰天子之元子士也天下無生而貴者也尚不敢臣其父之臣況他國之臣乎苟無純敬則禮有往來情豈忘恭但恐降屈為煩耳﹂言當答拜也乃不果拜

王猛勸堅留琛堅不許

5燕主暐遣大鴻臚溫統拜袁眞使持節都督淮南諸軍事征南大將軍揚州刺史封宣城公臚陵如翻使疏吏翻統未踰淮而卒

6吳王垂自襄邑還鄴威名益振太傅評愈忌之垂奏﹁所募將士忘身立効將軍孫蓋等椎鋒陷陳立効句絕椎擣也直擣其鋒也應蒙殊賞﹂評皆抑而不行垂數以為言與評廷爭怨隙愈深數所角翻爭讀如字太后可足渾氏素惡垂事見一百卷穆帝升平元年惡烏路翻毀其戰功與評密謀誅之太宰恪之子楷及垂舅蘭建知之以告垂曰︰﹁先發制人兵法曰︰先發制人後發者人制之但除評及樂安王臧餘無能為矣﹂垂曰︰﹁骨肉相殘而首亂於國吾有死而已不忍為也﹂頃之二人又以告曰︰﹁內意已決內意謂可足渾后之意也不可不早發﹂垂曰︰﹁必不可彌縫吾寧避之於外餘非所議﹂

垂內以為憂而未敢告諸子世子令請曰︰﹁尊比者如有憂色令呼其父曰尊比毗至翻豈非以主上幼沖太傅疾賢功高望重愈見猜邪﹂垂曰︰﹁然吾竭力致命以破強寇本欲保全家國豈知功成之後返令身無所容汝旣知吾心何以為吾謀﹂令曰︰﹁主上闇弱委任太傅一旦禍發疾於駭機機弩牙也譬之彀弩不虞而機先發使人震駭故曰駭機今欲保族全身不失大義莫若逃之龍城遜辭謝罪以待主上之察若周公之居東庶幾感寤而得還此幸之大者也書︰武王有疾周公冊祝于太王王季文王請以身代武王旣喪管叔及其羣弟流言曰︰﹁公將不利於孺子﹂周公東征之周公居東二年則罪人斯得乃為詩以詒王名之曰鴟鴞王亦未敢誚公天大雷電以風王啓金縢得周公代武王之說乃執書以泣迎周公而歸幾居希翻如其不然則內撫燕代外懷羣夷守肥如之險以自保亦其次也﹂肥如之險卽盧龍之塞也垂曰︰﹁善﹂

十一月辛亥朔垂請畋于大陸續漢志曰︰鉅鹿故大鹿有大陸澤卽廣阿澤因微服出鄴將趨龍城至邯鄲趨七喻翻邯鄲縣漢屬趙國本趙都也晉屬廣平郡東魏廢隋復置唐屬磁州邯鄲音寒丹少子麟素不為垂所愛逃還告狀少詩照翻垂左右多亡叛太傅評白燕主暐遣西平公強帥精騎追之帥讀曰率騎奇寄翻下同及於范陽世子令斷後斷丁管翻強不敢逼會日暮令謂垂曰︰﹁本欲保東都以自全燕旣都鄴謂龍城為東都今事已泄謀不及設秦主方招延英傑不如往歸之﹂垂曰︰﹁今日之計舍此安之﹂舍讀曰捨乃散騎滅迹傍南山復還鄴傍步浪翻自范陽傍南山蓋由中山常山山谷間南還也隱于趙之顯原陵顯原陵趙主石虎虛葬處俄有獵者數百騎四面而來抗之則不能敵逃之則無路不知所為會獵者鷹皆飛颺衆騎散去颺戶章翻垂乃殺白馬以祭天且盟從者從才用翻

世子令言於垂曰︰﹁太傅忌賢疾能搆事以來人尤忿恨謂搆殺垂之謀也今鄴城之中莫知尊處如嬰兒之思母夷夏同之夏戶雅翻若順衆心襲其無備取之如指掌耳事定之後革弊簡能大匡朝政朝直遙翻以輔主上安國存家功之大者也今日之便誠不可失願給騎數人足以辦之﹂垂曰︰﹁如汝之謀事成誠為大福不成悔之何及不如西奔可以萬全﹂子馬奴潛謀逃歸殺之而行至河陽為津吏所禁斬之而濟遂自洛陽與段夫人世子令令弟寶農隆兄子楷舅蘭建郞中令高弼俱奔秦留妃可足渾氏於鄴段夫人垂前妃之女弟可足渾妃可足渾太后之妹也詳見一百卷穆帝升平二年高弼垂之國卿乙泉戍主吳歸追及於閺鄕乙泉戍卽魏該所保乙泉塢也在宜陽縣西南洛水之北原上閺鄕在弘農湖縣閺音旻世子令擊之而退

初秦王堅聞太宰恪卒陰有圖燕之志憚垂威名不敢發及聞垂至大喜郊迎執手曰︰﹁天生賢傑必相與共成大功此自然之數也要當與卿共定天下告成岱宗然後還卿本邦世封幽州使卿去國不失為子之孝歸朕不失事君之忠不亦美乎﹂垂謝曰︰﹁羇旅之臣免罪為幸本邦之榮非所敢望﹂堅復愛世子令及慕容楷之才復扶又翻皆厚禮之賞賜鉅萬每進見屬目觀之見賢遍翻屬之欲翻關中士民素聞垂父子名皆嚮慕之王猛言於堅曰︰﹁慕容垂父子譬如龍虎非可馴之物馴擾也從也順也豢養猛獸使之擾狎順人之意曰馴馴詳遵翻若借以風雲將不可復制不如早除之﹂堅曰︰﹁吾方收攬英雄以清四海柰何殺之且其始來吾已推誠納之矣匹夫猶不棄言況萬乘乎﹂乃以垂為冠軍將軍封賓徒侯乘繩證翻冠古玩翻賓徒漢縣名屬遼西郡楷為積弩將軍

燕魏尹范陽王德素與垂善及車騎從事中郞高泰皆坐免官垂在燕為車騎大將軍以泰為從事中郞尚書右丞申紹言於太傅評曰︰﹁今吳王出奔外口籍籍師古曰︰籍籍猶紛紛也宜徵王僚屬之賢者顯進之粗可消謗﹂粗坐五翻評曰︰﹁誰可者﹂紹曰︰﹁高泰其領袖也﹂乃以泰為尚書郞泰瞻之從子高瞻見九十一卷元帝太興二年從才用翻紹胤之子﹃章︰十二行本﹁子﹂作﹁兄﹂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也

秦留梁琛月餘乃遣歸琛兼程而進程驛程也謂行者以二驛為程若一程而行四驛是兼程也比至鄴比必寐翻吳王垂已奔秦琛言於太傅評曰︰﹁秦人日閱軍旅多聚糧於陝東陝失冉翻以琛觀之為和必不能久今吳王又往歸之秦必有窺燕之謀宜早為之備﹂評曰︰﹁秦豈肯受叛臣而敗和好哉﹂敗補遇翻好呼到翻下同琛曰︰﹁今二國分據中原常有相吞之志桓溫之入寇彼以計相救非愛燕也若燕有釁彼豈忘其本志哉﹂苻堅王猛之為謀梁琛固已窺見之矣評曰︰﹁秦主何如人﹂琛曰︰﹁明而善斷﹂斷丁亂翻問王猛曰︰﹁名不虛得﹂評皆不以為然琛又以告燕主暐暐亦不然之以告皇甫眞眞深憂之上疏言︰﹁苻堅雖聘問相尋然實有窺上國之心非能慕樂德義不忘久要也樂音洛要一遙翻朱熹曰︰久要舊約也前出兵洛川謂苟池鄧羌救燕時也及使者繼至使疏吏翻國之險易虛實易以豉翻彼皆得之矣今吳王垂又往從之為其謀主伍員之禍不可不備伍員去楚奔吳借吳兵以報楚入郢事見左傳員音云洛陽太原壺關皆宜選將益兵以防未然﹂秦後伐燕之路果如眞所料杜佑曰︰潞州上黨縣漢為壺關縣暐召太傅評謀之評曰︰﹁秦國小力弱恃我為援且苻堅庶幾善道言苻堅雖未能純以善道交鄰猶庶幾焉幾居希翻終不肯納叛臣之言絕二國之好不宜輕自驚擾以啓寇心﹂卒不為備卒子恤翻

秦遣黃門郞石越聘於燕太傅評示之以奢欲以誇燕之富盛高泰及太傅參軍河間劉靖言於評曰︰﹁越言誕而視遠非求好也乃觀釁也宜耀兵以示之用折其謀今乃示之以奢益為其所輕矣﹂評不從泰遂謝病歸

是時太后可足渾氏侵橈國政太傅評貪昧無厭橈奴敎翻又奴巧翻厭於鹽翻貪昧者貪財昧利不顧其害也貨賂上流流水行也水行就下無逆而上流之理貨賂上行言其逆於常理也上時掌翻下同官非才舉羣下怨憤尚書左丞申紹上疏以為︰﹁守宰者致治之本治直吏翻今之守宰率非其人或武臣出於行伍或貴戚生長綺紈旣非鄕曲之選又不更朝廷之職守式又翻行戶剛翻長知兩翻更工衡翻加之黜陟無法貪惰者無刑罰之懼清修者無旌賞之勸是以百姓困弊寇盜充斥綱頹紀紊莫相糾攝糾督也攝錄也紊音問又官吏猥多踰於前世公私紛然不勝煩擾勝音升大燕戶口數兼二寇以晉秦為二寇弓馬之勁四方莫及而比者戰則屢北皆由守宰賦調不平比毗至翻調徒釣翻侵漁無已行留俱窘莫肯致命故也後宮之女四千餘人僮侍廝役尚在其外廝音斯一日之費厥直萬金士民承風競為奢靡彼秦吳僭僻謂秦僭號而吳僻在一隅也猶能條治所部有兼幷之心治直之翻而我上下因循日失其序我之不脩彼之願也謂宜精擇守宰倂官省職存恤兵家使公私兩遂節抑浮靡愛惜用度賞必當功罰必當罪如此則溫猛可梟謂桓溫王猛梟堅堯翻二方可取豈特保境安民而已哉又索頭什翼犍疲病昏悖蕭子顯曰︰鮮卑被髮左衽故呼為索頭索昔各翻犍居言翻悖蒲內翻雖乏貢御御進也無能為患而勞兵遠戍有損無益燕戍雲中以備代不若移於幷土控制西河南堅壺關北重晉陽西寇來則拒守過則斷後斷丁管翻猶愈於戍孤城守無用之地也﹂疏奏不省省悉景翻

6辛丑丞相昱與大司馬溫會涂中楊正衡曰︰涂音除涂中今滁州全椒縣眞州六合縣地以謀後舉以溫世子熙為豫州刺史假節

7初燕人許割虎牢以西賂秦晉兵旣退燕人悔之謂秦人曰︰﹁行人失辭謂使者許割地為失辭也有國有家者分災救患理之常也﹂秦王堅大怒遣輔國將軍王猛建威將軍梁成洛州刺史鄧羌帥步騎三萬伐燕十二月進攻洛陽帥讀曰率騎奇寄翻考異曰︰燕少帝紀此年十二月王猛攻洛明年正月拔洛十六國·秦春秋十一月王猛伐燕遺慕容紀書紀請降十二月猛受降而歸今按獻莊紀云慕容令之奔還鄴建熙元年二月也時王猛猶在洛又猛遺紀書云︰﹁去年桓溫起師﹂故從燕書

8大司馬溫發徐兗州民築廣陵城徙鎭之時征役旣頻加之疫癘死者什四五百姓嗟怨祕書監孫﹃章︰十二行本﹁孫﹂上有﹁太原﹂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盛漢桓帝置祕書監晉武帝以祕書倂中書省惠帝復置祕書監其屬有丞有郞幷統著作省作晉春秋直書時事大司馬溫見之怒謂盛子曰︰﹁枋頭誠為失利何至乃如尊君所言晉人於人子之前稱其父為尊君尊公若此史遂行自是關君門戶事﹂言欲滅其門也其子遽拜謝請改之時盛年老家居性方嚴有軌度子孫雖斑白待之愈峻至是諸子乃共號泣稽顙請為百口切計稽音啓盛大怒不許諸子遂私改之盛先已寫別本傳之外國及孝武帝購求異書得之於遼東人與見本不同見賢遍翻遂兩存之史言桓溫雖以威逼改孫盛之書終不能沒其實

五年︵庚午三七○︶

1春正月己亥袁眞以梁國內史沛郡朱憲及弟汝南內史斌陰通大司馬溫殺之斌音彬

2秦王猛遺燕荊州刺史武威王筑書遺于季翻燕荊州治洛陽筑張六翻曰︰﹁國家今已塞成皋之險塞悉則翻杜盟津之路盟讀曰孟大駕虎旅百萬自軹關取鄴都金墉窮戍外無救援城下之師將軍所監監視也猶言目所見也豈三百弊卒所能支也﹂筑懼以洛陽降降戶江翻猛陳師受之燕衞大將軍樂安王臧城新樂破秦兵于石門石門在滎陽新樂亦當在滎陽界宋白曰︰衞州新鄕縣治古新樂城新樂城十六國時燕將樂安王臧所築執秦將楊猛

王猛之發長安也請慕容令參其軍事以為鄕導將行造慕容垂飲酒從容謂垂曰︰鄕讀曰嚮造七到翻從千容翻﹁今當遠別何以贈我使我覩物思人﹂垂脫佩刀贈之猛至洛陽賂垂所親金熙使詐為垂使者謂令曰︰﹁吾父子來此以逃死也今王猛疾人如讎讒毀日深秦王雖外相厚善其心難知丈夫逃死而卒不免卒子恤翻將為天下笑吾聞東朝比來始更悔悟朝直遙翻比毗至翻主后相尤主后謂燕主暐及可足渾后也相尤言相責過吾今還東故遣告汝吾已行矣便可速發﹂令疑之躊躇終日躊直留翻躇陳如翻猶豫住足之意又不可審覆乃將舊騎舊騎自燕奔秦所從者騎奇寄翻下同詐為出獵遂奔樂安王臧於石門猛表令叛狀垂懼而出走及藍田為追騎所獲秦王堅引見東堂勞之曰︰勞力到翻﹁卿家國失和委身投朕賢子心不忘本猶懷首丘禮記·檀弓曰︰太公封於齊五世皆反葬於周君子曰︰樂樂其所自生禮不忘其本古之人有言曰︰﹁狐死正丘首仁也﹂首式又翻亦各其志不足深咎然燕之將亡非令所能存惜其徒入虎口耳且父子兄弟罪不相及晉臼季薦冀缺於晉文公公曰︰﹁其父有罪可乎﹂對曰︰﹁舜之罪也殛鯀其舉也興禹﹂康誥曰︰父不慈子不祗兄不友弟不共不相及也卿何為過懼而狼狽如是乎﹂狼進則跋其胡退則疐其尾狽狼屬也生子欠一足二者相附而後能行故世謂進退不可而不能行者為狼狽待之如舊燕人以令叛而復還其父為秦所厚疑令為反間復扶又翻間古莧翻徙之沙城在龍都東北六百里沙城在沙野龍都卽龍城

臣光曰︰昔周得微子而革商命殷紂暴虐日甚微子抱祭器而奔周武王乃告諸侯曰︰﹁殷有重罪不可不伐﹂遂伐紂殺之而革殷命秦得由余而霸西戎史記︰戎使由余使於秦繆公留由余而遺戎王女樂戎王受而說之繆公乃歸由余由余數諫不聽繆公使人間要由余由余遂降秦繆公問以伐戎之形幷國十二開地千里遂霸西戎吳得伍員而克強楚楚殺伍奢其子員奔吳吳王闔閭用其謀而伐楚破楚入郢漢得陳平而誅項籍事見九卷漢高帝二年至四年魏得許攸而破袁紹事見六十三卷漢獻帝建安五年彼敵國之材臣來為己用進取之良資也王猛知慕容垂之心久而難信獨不念燕尚未滅垂以材高功盛無罪見疑窮困歸秦未有異心遽以猜忌殺之是助燕為無道而塞來者之門也塞悉則翻如何其可哉故秦王堅禮之以收燕望親之以盡燕情寵之以傾燕衆信之以結燕心未為過矣猛何汲汲於殺垂乃為市井鬻賣之行行下孟翻有如嫉其寵而讒之者豈雅德君子所宜為哉

3樂安王臧進屯滎陽王猛遣建威將軍梁成洛州刺史鄧羌擊走之留羌鎭金墉以輔國司馬桓寅為弘農太守猛為輔國將軍以寅為司馬代羌戍陝城而還秦初以洛州刺史鎭陝今鄧羌旣進金屯金墉故以桓寅代戍陝陝失冉翻

秦王堅以王猛為司徒錄尚書事封平陽郡侯猛固辭曰︰﹁今燕吳未平戎車方駕而始得一城卽受三事之賞三事三公也若克殄二寇將何以加之﹂堅曰︰﹁苟不蹔抑朕心何以顯謙光之美已詔有司權聽所守封爵酬庸庸功也其勉從朕命﹂

4二月癸酉袁眞卒陳郡太守朱輔立眞子瑾為建威將軍豫州刺史以保壽春遣其子乾之及司馬爨亮如鄴請命燕人以瑾為揚州刺史輔為荊州刺史瑾渠吝翻

5三月秦王堅以吏部尚書權翼為尚書右僕射夏四月復以王猛為司徒錄尚書事復扶又翻下同猛固辭乃止

6燕秦皆遣兵助袁瑾大司馬溫遣督護竺瑤等禦之燕兵先至瑤等與戰于武丘破之武丘卽丘頭文王平諸葛誕改曰武丘以旌武功杜佑曰︰丘頭卽潁州沈丘縣南頓太守桓石虔克其南城惠帝分汝南立南頓郡南城壽春南城也石虔溫之弟子也

7秦王堅復遣王猛督鎭南將軍楊安等十將步騎六萬以伐燕

8慕容令自度終不得免度徒洛翻密謀起兵沙城中讁戍士數千人令皆厚撫之讁陟革翻五月庚午令殺牙門孟嬀城大涉圭懼請自效姓譜︰涉姓也左傳晉有大夫涉佗嬀居為翻令信之引置左右遂帥讁戍士東襲威德城威德城卽宇文涉夜干所居城也燕王皝改曰威德城殺城郞慕容倉據城部署遣人招東西諸戍翕然皆應之鎭東將軍勃海王亮鎭龍城令將襲之其弟麟以告亮亮閉城拒守癸酉涉圭因侍直擊令令引涉圭置左右故得因侍直而擊之令單馬走其黨皆潰涉圭追令至薛黎澤擒而殺之詣龍城白亮亮為誅涉圭為于偽翻收令尸而葬之

9六月乙卯秦王堅送王猛於灞上曰︰﹁今委卿以關東之任當先破壺關平上黨魏收曰︰秦置上黨郡治壺關城前漢治長子城董卓治壺關城慕容氏治安民城後遷壺關城長驅取鄴所謂﹃疾雷不及掩耳﹄淮南子之言吾當親督萬衆繼卿星發星發謂戴星而發行也舟車糧運水陸俱進卿勿以為後慮也﹂猛曰︰﹁臣杖威靈奉成算盪平殘胡盪徒朗翻如風掃葉願不煩鑾輿親犯塵霧但願速敕所司部置鮮卑之所﹂言預為治舍以待其至堅大悅

10秋七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11秦王猛攻壺關楊安攻晉陽八月燕主暐命太傅上庸王評將中外精兵三十萬以拒秦考異曰︰載記云﹁四十萬﹂今從晉春秋暐以秦寇為憂召散騎侍郞李鳳散悉亶翻騎奇寄翻下同黃門侍郞梁琛中書侍郞樂嵩問曰︰﹁秦兵衆寡何如今大軍旣出秦能戰乎﹂鳳曰︰﹁秦國小兵弱非王師之敵景略常才又非太傅之比不足憂也﹂王猛字景略琛嵩曰︰﹁勝敗在謀不在衆寡秦遠來為寇安肯不戰且吾當用謀以求勝豈可冀其不戰而已乎﹂暐不悅王猛克壺關執上黨太守南安王越所過郡縣皆望風降附降戶江翻燕人大震

黃門侍郞封孚問司徒長史申胤曰︰﹁事將何如﹂胤歎曰︰﹁鄴必亡矣吾屬今茲將為秦虜然越得歲而吳伐之卒受其禍左傳︰昭三十二年吳伐越史墨曰︰﹁不及四十年越其有吳乎越得歲而吳伐之必受其凶﹂杜預註曰︰此年歲在星紀星紀吳越之分也歲星所在其國有福吳先用兵故反受其殃卒子恤翻今福德在燕福德在燕亦謂歲星在燕分也後苻堅所謂﹁昔吾滅燕亦犯歲而捷﹂是也秦雖得志而燕之復建不過一紀耳﹂為後燕復興張本復扶又翻又如字

12大司馬溫自廣陵帥衆二萬討袁瑾以襄城太守劉波為淮南內史將五千人鎭石頭波隗之孫也元帝之末劉隗避王敦之難因北奔于後趙帥讀曰率將卽亮翻下同癸丑溫敗瑾于壽春敗補邁翻遂圍之燕左衞將軍孟高將騎兵救瑾至淮北未渡會秦伐燕燕召高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13廣漢妖賊李弘詐稱漢歸義侯勢之子聚衆萬餘人自稱聖王年號鳳凰妖於驕翻隴西人李高詐稱成主雄之子攻破涪城涪音浮逐梁州刺史楊亮九月益州刺史周楚遣子瓊討高又使瓊子梓潼太守虓討弘皆平之虓虛交翻

14秦楊安攻晉陽晉陽兵多糧足久之未下王猛留屯騎校尉苟長戍壺關﹁苟長﹂恐當作﹁苟萇﹂引兵助安攻晉陽為地道使虎牙將軍張蚝帥壯士數百潛入城中大呼斬關納秦兵呼火故翻辛巳猛安入晉陽執燕幷州刺史東海王莊太傅評畏猛不敢進屯于潞川據水經註︰潞川在上黨潞縣北闞駰曰︰潞水卽漳水也為冀州浸冬十月辛亥猛留將軍武都毛當戍晉陽進兵潞川與慕容評相持

壬戌猛遣將軍徐成覘燕軍形要形者見於外要者有諸中覘見其形未足以決勝負覘見其要則勝負之機決矣覘丑廉翻又丑豔翻期以日中及昏而返猛怒將斬之鄧羌請之曰︰﹁今賊衆我寡詰朝將戰杜預曰︰詰朝平旦也詰去吉翻朝如字成大將也宜且宥之﹂猛曰︰﹁若不殺成軍法不立﹂羌固請曰︰﹁成羌之郡將也成蓋為羌本郡太守將卽亮翻下同雖違期應斬羌願與成効戰以贖之﹂効戰謂効力決戰也猛弗許羌怒還營嚴鼓勒兵將攻猛猛問其故羌曰︰﹁受詔討遠賊今有近賊自相殺欲先除之﹂猛謂羌義而有勇使語之曰︰﹁將軍止吾今赦之﹂成旣免羌詣猛謝猛執其手曰︰﹁吾試將軍耳將軍於郡將尚爾況國家乎吾不復憂賊矣﹂語牛倨翻復扶又翻

太傅評以猛懸軍深入欲以持久制之評為人貪鄙鄣固山泉鬻樵及水山者樵之所仰泉者汲之所仰障固山泉使軍士不得樵汲而鬻薪水以牟利積錢帛如丘陵賈公彥曰︰高曰丘大阜曰陵士卒怨憤莫有鬬志猛聞之笑曰︰﹁慕容評眞奴才雖億兆之衆不足畏況數十萬乎吾今茲破之必矣﹂乃遣游擊將軍郭慶帥騎五千夜從間道出評營後燒評輜重火見鄴中間古莧翻重直用翻見賢遍翻潞川地形高而近鄴且火盛故鄴中望而見之燕主暐懼遣侍中蘭伊讓評曰︰﹁王高祖之子也慕容廆廟號高祖當以宗廟社稷為憂柰何不撫戰士而榷賣樵水專以貨殖為心乎榷古岳翻府庫之積朕與王共之何憂於貧若賊兵遂進家國喪亡喪息浪翻王持錢帛欲安所置之﹂乃命悉以其錢帛散之軍士酈道元曰︰評鬻水與軍人絹匹與水二石且趨使戰趨讀曰趣音趨玉翻評大懼遣使請戰於猛使疏吏翻

甲子猛陳於渭源而誓之按渭水不出潞縣水經註有涅水出潞縣西覆甑山或者﹁渭﹂字其﹁涅﹂字之誤乎又按溫公稽古錄書王猛破評于清原杜預曰︰河東聞喜縣北有清原其地又與潞川相遠姑存疑以待知者杜佑通典作﹁潞源﹂陳讀曰陣下同曰︰﹁王景略受國厚恩任兼內外今與諸君深入賊地當竭力致死有進無退共立大功以報國家受爵明君之朝稱觴父母之室不亦美乎﹂受爵明君之朝謂有功而受賞於朝也稱觴父母之室謂受賞而歸舉酒為父母壽也朝直遙翻衆皆踴躍破釜棄糧大呼競進呼火故翻

猛望燕兵之衆謂鄧羌曰︰﹁今日之事非將軍不能破勍敵勍渠京翻成敗之機在茲一舉將軍勉之﹂羌曰︰﹁若能以司隸見與者公勿以為憂﹂猛曰︰﹁此非吾所及也必以安定太守萬戶侯相處﹂秦雍州刺史治安定安定在秦中為大郡處昌呂翻羌不悅而退俄而兵交猛召羌羌寢不應猛馳就許之羌乃大飲帳中與張蚝徐成等跨馬運矛馳赴燕陳出入數四旁若無人所殺傷數百及日中燕兵大敗俘斬五萬餘人乘勝追擊所殺及降者又十萬餘人降戶江翻評單騎走還鄴

崔鴻曰︰鄧羌請郡將以撓法徇私也撓奴敎翻又女巧翻勒兵欲攻王猛無上也臨戰豫求司隸邀君也有此三者罪孰大焉猛能容其所短收其所長若馴猛虎馭悍馬以成大功詩曰︰﹁采葑采菲無以下體﹂詩·谷風之辭毛氏曰︰葑須也菲芴也下體根莖也鄭氏曰︰此二菜者蔓菁與葍之類也皆上下可食然而其根有美時有惡時采之者不可以根惡時幷棄其葉陸璣草木疏曰︰葑蕪菁也菲息菜郭璞曰︰葑菘菜也江南有菘江北有蔓菁相似而異菲芴土瓜也息菜似蕪菁華紫赤色可食葍大葉白華根如指色白可食葍方六翻猛之謂矣

15秦兵長驅而東自潞川而東攻鄴丁卯圍鄴猛上疏稱︰﹁臣以甲子之日大殲醜類謂甲子之日克勝事同周武王克紂殲息廉翻順陛下仁愛之志使六州士庶不覺易主自非守迷違命一無所害﹂秦王堅報之曰︰﹁將軍役不踰時三月為一時而元惡克舉勳高前古朕今親帥六軍星言電赴詩曰︰星言夙駕謂早駕見星而行也電赴言其疾也帥讀曰率將軍其休養將士以待朕至然後取之﹂

猛之未至也鄴旁剽劫公行剽匹妙翻及猛至遠近帖然號令嚴明軍無私犯言軍士不敢私犯鄴民也法簡政寬燕民各安其業更相謂曰︰﹁不圖今日復見太原王﹂更工衡翻復扶又翻王猛聞之歎曰︰﹁慕容玄恭信奇士也可謂古之遺愛矣﹂慕容恪字玄恭封太原王設太牢以祭之

十一月秦王堅留李威輔太子守長安陽平公融鎭洛陽自帥精銳十萬赴鄴七日而至安陽晉志︰安陽縣屬魏郡魏收志曰︰天平初倂蕩陰安陽屬鄴又汲郡北脩武縣有安陽城宴祖父時故老苻洪父子先屯枋頭有故老尚存聞堅之來迎於安陽故宴之猛潛如安陽謁堅堅曰︰﹁昔周亞夫不迎漢文帝見十五卷漢文帝後六年今將軍臨敵而棄軍何也﹂猛曰︰﹁亞夫前卻人主以求名臣竊少之少詩沼翻且臣奉陛下威靈擊垂亡之虜譬如釜中之魚何足慮也監國沖幼太子守曰監國監工銜翻鸞駕遠臨脫有不虞悔之何及陛下忘臣灞上之言邪﹂

初燕宜都王桓帥衆萬餘屯沙亭杜預曰︰陽平元城縣有沙亭為太傅評後繼聞評敗引兵屯內黃內黃縣自漢以來屬魏郡堅使鄧羌攻信都丁丑桓帥鮮卑五千奔龍城戊寅燕散騎侍郞餘蔚帥扶餘高句麗及上黨質子五百餘人蔚於勿翻燕蓋遣兵戍上黨取其子弟留於鄴以為質餘蔚扶餘王子故陰率諸質子開門以納秦兵質音致句如字又音駒麗力知翻夜開鄴北門納秦兵燕主暐與上庸王評樂安王臧定襄王淵左衞將軍孟高殿中將軍艾朗等奔龍城姓譜︰艾姓晏子春秋齊有大夫艾孔風俗通有龐儉母艾氏辛巳秦王堅入鄴宮

慕容垂見燕公卿大夫及故時僚吏有慍色慍於問翻高弼言於垂曰︰﹁大王憑祖宗積累之資負英傑高世之略遭值迍阨迍株倫類棲集外邦今雖家國傾覆安知其不為興運之始邪愚謂國之舊人宜恢江海之量有以慰結其心以立覆簣之基成九仞之功言譬如為山自覆一簣而進成九仞之功簣求位翻土籠也八尺曰仞柰何以一怒捐之愚竊為大王不取也﹂高弼先從垂奔秦故敢進言為于偽翻垂悅從之

燕主暐之出鄴也衞士猶千餘騎旣出城皆散惟十餘騎從行秦王堅使游擊將軍郭慶追之時道路艱難孟高扶侍暐經護二王二王謂樂安王臧定襄王淵也極其勤瘁瘁秦醉翻又所在遇盜轉鬬而前數日行至福祿依冢解息解息解鞍息馬也冢知隴翻盜二十餘人猝至皆挾弓矢高持刀與戰殺傷數人高力極力疲極也自度必死乃直前抱一賊頓擊於地大呼曰︰﹁男兒窮矣﹂餘賊從旁射高殺之度徒洛翻射而亦翻艾朗見高獨戰亦還趨賊幷死趨七喻翻暐失馬步走郭慶追及於高陽部將巨武將縛之姓譜︰巨姓也暐曰︰﹁汝何小人敢縛天子﹂武曰︰﹁我受詔追賊何謂天子﹂執以詣秦王堅堅詰其不降而走之狀詰去吉翻降戶江翻下同對曰︰﹁狐死首丘欲歸死於先人墳墓耳﹂慕容氏之先皆葬昌黎堅哀而釋之令還宮帥文武出降晉穆帝永和八年燕主儁改元稱帝傳子暐共十九年而亡帥讀曰率暐稱孟高艾朗之忠於堅堅命厚加斂葬斂力贍翻拜其子為郞中

郭慶進至龍城太傅評奔高句麗高句麗執評送於秦宜都王桓殺鎭東將軍勃海王亮幷其衆奔遼東遼東太守韓稠先已降秦桓至不得入攻之不克郭慶遣將軍朱嶷擊之桓棄衆單走嶷獲而殺之嶷魚力翻

諸州牧守及六夷渠帥盡降於秦帥所類翻凡得郡百五十七戶二百四十六萬口九百九十九萬以燕宮人珍寶分賜將士將卽亮翻下詔大赦曰︰﹁朕以寡薄猥承休命不能懷遠以德柔服四維四維東南維西南維東北維西北維至使戎車屢駕有害斯民雖百姓之過然亦朕之罪也其大赦天下與之更始﹂更工衡翻

初梁琛之使秦也使疏吏翻以侍輦苟純為副侍輦之官蓋燕所置近臣也琛每應對不先告純純恨之歸言於燕主暐曰︰﹁琛在長安與王猛甚親善疑有異謀﹂琛又數稱秦王堅及王猛之美數所角翻且言秦將興師宜為之備已而秦果伐燕皆如琛言暐乃疑琛知其情及慕容評敗遂收琛繫獄秦王堅入鄴而釋之除中書著作郞秦蓋循晉初之制倂祕書於中書省也引見見賢遍翻謂之曰︰﹁卿昔言上庸王吳王皆將相奇材將卽亮翻相息亮翻何為不能謀畫自使亡國﹂對曰︰﹁天命廢興豈二人所能移也﹂堅曰︰﹁卿不能見幾而作虛稱燕美忠不自防反為身禍可謂智乎﹂對曰︰﹁臣聞﹃幾者動之微吉﹃章︰十二行本﹁吉﹂下有﹁凶﹂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之先見者也﹄易·大傳之辭幾居希翻見賢遍翻如臣愚暗實所不及然為臣莫如忠為子莫如孝自非有一至之心者莫能保忠孝之始終是以古之烈士臨危不改見死不避以徇君親彼知幾者心達安危身擇去就不顧家國臣就使知之尚不忍為況非所及邪﹂梁琛忠於所事秦王堅不能顯而庸之識者有以知秦祚之不長矣

堅聞悅綰之忠悅綰事見上卷三年恨不及見拜其子為郞中

堅以王猛為使持節都督關東六州諸軍事車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冀州牧鎭鄴使疏吏翻騎奇寄翻進爵清河郡侯悉以慕容評第中之物賜之賜楊安爵博平縣侯以鄧羌為使﹃章︰十二行本無﹁使﹂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持節征虜將軍安定太守賜爵眞定郡侯郭慶為持節都督幽州諸軍事幽州刺史鎭薊薊音計賜爵襄城侯賜爵者賜之侯爵非有國有土也一曰︰先未列爵今始賜之其餘將士封賞各有差

堅以京兆韋鐘為魏郡太守彭豹為陽平太守燕都鄴以魏郡太守為京尹陽平輔郡也故堅皆以秦人守之其餘州縣牧守令長皆因舊以授之盡易州縣牧守令長旣駭觀聽且人情新舊不相安故皆因舊以燕常山太守申紹為散騎侍郞使與散騎侍郞京兆韋儒俱為繡衣使者循行關東州郡觀省風俗行下孟翻省悉景翻勸課農桑振恤窮困收葬死亡旌顯節行燕政有不便於民者皆變除之並用燕秦之人為繡衣使者用燕人者以其習關東風俗用秦人者使宣堅之德意也行下孟翻

十二月秦王堅遷慕容暐及燕后妃王公百官幷鮮卑四萬餘戶于長安為後鮮卑乘亂攻秦張本

王猛表留梁琛為主簿領記室督晉制︰諸公府有主簿記室督各一人今猛以琛兼之他日猛與僚屬宴語及燕朝使者猛曰︰﹁人心不同︰昔梁君至長安專美本朝樂君但言桓溫軍盛郝君微說國弊﹂梁琛樂嵩郝晷也本朝國弊皆謂燕也朝直遙翻使疏吏翻參軍馮誕曰︰﹁今三子皆為國臣此國謂秦也敢問取臣之道何先﹂猛曰︰﹁郝君知幾為先﹂幾居希翻誕曰︰﹁然則明公賞丁公而誅季布也﹂言取臣之道與漢高帝異猛大笑

秦王堅自鄴如枋頭宴父老改枋頭曰永昌復之終世復方目翻除賦役也復除賦役終秦王之世也甲寅至長安封慕容暐為新興侯以燕故臣慕容評為給事中皇甫眞為奉車都尉李洪為駙馬都尉皆奉朝請三人者燕之三公也李邽為尚書封衡為尚書郞慕容德為張掖太守為德兄子超留張掖而入姚氏張本燕國平叡為宣威將軍悉羅騰為三署郞漢有五官署郞左署郞右署郞故曰三署郞舊制︰郞年五十以上屬五官其次分在左右署秦遂以三署郞為官稱其餘封署各有差衡裕之子也慕容皝之興也封裕以忠諫顯

燕故太史黃泓歎曰︰﹁燕必中興其在吳王乎恨吾老不及見耳﹂慕容之初興黃泓歸之及儁之取中原黃泓贊其決︰泓知數者也汲郡趙秋曰︰﹁天道在燕謂歲星在燕分也不﹃章︰十二行本﹁不﹂上有﹁而秦滅之﹂四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張校同云無註本亦脫﹄及十五年秦必復為燕有﹂

慕容桓之子鳳年十一陰有復讎之志鮮卑丁零有氣幹者皆傾身與之交結為後慕容鳳與丁零起兵攻秦張本權翼見而謂之曰︰﹁兒方以才望自顯勿效爾父不識天命﹂鳳厲色曰︰﹁先王欲建忠而不遂此乃人臣之節君侯之言豈獎勸將來之義乎﹂翼改容謝之言於秦王堅曰︰﹁慕容鳳忼慨有才器但狼子野心恐終不為人用耳﹂左傳︰楚令尹子文曰︰﹁狼子野心﹂史言燕之臣子非久下人者

16秦省雍州秦置雍州於安定今省雍州入司隸校尉

17是歲仇池公楊世卒子纂立始與秦絕叔父武都太守統與之爭國起兵相攻為秦攻仇池張本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三

晉紀二十五起重光協洽︵辛未︶盡旃蒙大淵獻︵乙亥︶凡五年

太宗簡文皇帝諱昱字道萬元帝之少子也封琅邪王後徙封會稽王海西卽位琅邪絕嗣復徙封琅邪固讓故雖封琅邪而不去會稽之號諡法︰一德不懈曰簡道德博聞曰文

咸安元年︵辛未三七一︶是年十一月海西廢帝卽位始改元咸安通鑑編年因以新元繫之

1春正月袁瑾朱輔求救於秦秦王堅以瑾為揚州刺史瑾渠吝翻輔為交州刺史遣武衞將軍武都王鑒前將軍張蚝帥步騎二萬救之蚝七吏翻帥讀曰率騎奇寄翻大司馬溫遣淮南太守桓伊南頓太守桓石虔等擊鑒蚝於石橋據桓溫傳石橋在肥水北守式又翻大破之秦兵退屯愼城愼縣漢屬汝南郡晉分屬汝陰郡唐廬州之愼縣則梁魏之間南梁郡之愼縣漢九江逡遒縣之地非此愼城伊宣之子也桓宣佐祖逖拒祖約守襄陽皆有功丁亥溫拔壽春擒瑾及輔幷其宗族送建康斬之

2秦王堅徙關東豪傑及雜夷十五萬戶于關中處烏桓于馮翊北地丁零翟斌于新安澠池為翟斌乘秦亂起兵張本處昌呂翻澠彌兗翻斌音彬諸因亂流移欲還舊業者悉聽之

3二月秦以魏郡太守韋鍾為青州刺史青州刺史治廣固中壘將軍梁成為兗州刺史射聲校尉徐成為幷州刺史武衞將軍王鑒為豫州刺史左將軍彭越為徐州刺史太尉司馬皇甫覆為荊州刺史晉志曰︰秦旣滅燕以兗州刺史鎭倉垣幷州刺史鎭晉陽豫州刺史鎭洛陽徐州刺史鎭彭城秦初以荊州刺史鎭豐陽後移襄陽余按此時秦未得襄陽蓋仍燕之舊鎭魯陽也屯騎校尉天水姜宇為涼州刺史扶風內史王統為益州刺史涼州屬張天錫益州晉土也秦蓋置涼州於天水界置益州於扶風界校戶敎翻秦州刺史西縣侯雅為使持節都督秦·晉·涼·雍州諸軍事秦州牧雅苻氏也前此未有晉州涼之張氏分西平界置晉興郡秦蓋於此置晉州也雍於用翻吏部尚書楊安為使持節都督益·梁州諸軍事梁州刺史堅欲進圖梁益故置梁益二州刺史楊安旣克仇池始加督南秦州鎭仇池使疏吏翻復置雍州治蒲阪秦省雍州見上卷上年復扶又翻雍於用翻阪音反以長樂公丕為使持節征東大將軍雍州刺史樂音洛使疏吏翻成平老之子統擢之子也穆帝永和十年王擢降秦堅以關東初平守令宜得人令王猛以便宜簡召英俊補六州守令授訖言臺除正奏上秦朝除為正官也嗚呼荀卿子有言︰兼幷易也堅凝之難以苻堅之明王猛之略簡召六州英俊以補守令然鮮卑乘亂一呼翕然為燕以此知天下之勢但觀人心向背何如耳

4三月壬辰益州刺史建成定公周楚卒諡法︰大慮靜民曰定

5秦後將軍金城俱難攻蘭陵太守張閔子于桃山俱姓難名魏收地形志︰蘭陵昌慮縣有桃山大司馬溫遣兵擊卻之

6秦西縣侯雅楊安王統徐成及羽林左監朱肜揚武將軍姚萇帥步騎七萬伐仇池公楊纂肜余中翻萇仲良翻帥讀曰率騎奇寄翻

7代將長孫斤謀弒代王什翼犍世子寔格之傷脅遂執斤殺之代之先拓跋鄰以次兄為拔跋氏後改為長孫氏將卽亮翻犍居言翻

8夏四月戊午大赦

9秦兵至鷲峽鷲峽在仇池北亦謂之塞峽鷲音就楊纂帥衆五萬拒之梁州刺史弘農楊亮遣督護郭寶卜靖帥千餘騎助纂與秦兵戰于峽中纂兵大敗死者什三四寶等亦沒纂收散兵遁還西縣侯雅進攻仇池楊統帥武都之衆降秦統與纂爭國見上卷上年降戶江翻下同纂懼面縛出降雅送于長安以統為南秦州刺史秦置秦州於上邽仇池在其南故置南秦州加楊安都督南秦州諸軍事鎭仇池

王猛之破張天錫於枹罕也事見一百一卷海西公太和元年枹音膚獲其將敦煌陰據及甲士五千人敦徒門翻秦王堅旣克楊纂遣據帥其甲士還涼州使著作郞梁殊閻負送之穆帝永和十二年秦遣殊負使涼今復遣之因命王猛為書諭天錫曰︰﹁昔貴先公稱藩劉石者惟審於強弱也張茂稱藩於劉曜事見九十二卷明帝太寧元年張駿稱藩於石勒事見九十四卷成帝咸和五年今論涼土之力則損於往時語大秦之德則非二趙之匹而將軍翻然自絕絕秦見一百卷太和元年無乃非宗廟之福也歟以秦之威旁振無外可以回弱水使東流返江河使西注禹之治水高高下下因天地之性弱水西流江河東注今言能反之回之喻秦威力之強也關東旣平將移兵河右恐非六郡士民所能抗也涼州六郡以張軌初鎭河西之時統治武威張掖酒泉敦煌西郡西海六郡言之也元康以後張氏所分置其為郡多矣劉表謂漢南可保事見漢獻帝紀將軍謂西河可全吉凶在身元龜不遠宜深算妙慮自求多福無使六世之業一旦而墜地也﹂自張軌保據河西至天錫凡九主今言六世者不以曜靈祚玄靚為世數天錫大懼遣使謝罪稱藩堅拜天錫使持節都督河右諸軍事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涼州刺史西平公使疏吏翻下同驃匹妙翻騎奇寄翻

吐谷渾王辟奚聞楊纂敗五月遣使獻馬千匹金銀五百斤于秦吐從暾入聲谷音浴秦以辟奚為安遠將軍漒川侯辟奚葉延之子也葉延見九十四卷成帝咸和四年漒其良翻好學仁厚無威斷好呼到翻斷丁亂翻下無斷同三弟專恣國人患之長史鍾惡地西漒羌豪也漒渠良翻羌人據漒川之地分為東西謂司馬乞宿雲曰︰﹁三弟縱橫勢出王右橫戶孟翻右上也幾亡國矣幾居希翻吾二人位為元輔長史司馬府之元僚豈得坐而視之詰朝月望日行遲一年一周天月行速一月一周天而與日會日月之會謂之合朔自合朔之後月又先日而行至十五日日月相望謂之月望詰去吉翻文武並會吾將討焉王之左右皆吾羌子轉目一顧立可擒也﹂宿雲請先白王惡地曰︰﹁王仁而無斷白之必不從萬一事泄吾屬無類矣事已出口何可中變﹂遂於坐收三弟殺之坐徂臥翻辟奚驚怖怖普布翻自投床下惡地宿雲趨而扶之曰︰﹁臣昨夢先王敕臣云︰﹃三弟將為逆不可不討﹄故誅之耳﹂辟奚由是發病恍惚人無精爽謂之恍惚命世子視連曰︰﹁吾禍及同生何以見之於地下國事大小任汝治之吾餘年殘命寄食而已﹂遂以憂卒卒子恤翻下同

視連立不飲酒遊畋者七年軍國之事委之將佐將卽亮翻鍾惡地諫以為人主當自娛樂樂音洛建威布德視連泣曰︰﹁孤自先世以來以仁孝忠恕相承先王念友愛之不終悲憤而亡孤雖纂業尸存而已聲色遊娛豈所安也威德之建當付之將來耳﹂辟奚之死視連之立其事非皆在是年通鑑因辟奚入貢于秦遂連而書之以見辟奚父子天性仁孝不可以夷狄異類視之也

10代世子寔病傷而卒格長孫斤而被傷也

11秋七月秦王堅如洛陽

12代世子寔娶東部大人賀野干之女據北史賀野干卽賀蘭部酋長魏書·官氏志北方賀蘭後改為賀氏有遺腹子甲戌生男代王什翼犍為之赦境內為于偽翻名曰涉圭拓跋珪造魏事始此

13大司馬溫以梁益多寇周氏世有威名周訪周撫周楚皆著威名於梁益八月以寧州刺史周仲孫監益梁二州諸軍事領益州刺史監工銜翻仲孫光之子也周光見九十三卷明帝太寧三年

14秦以光祿勳李儼為河州刺史鎭武始河西張駿以興晉金城武始南安永晉大夏武城漢中為河州武始郡治狄道亦張駿所置

15王猛以潞川之功見上卷上年請以鄧羌為司隸秦王堅下詔曰︰﹁司隸校尉董牧皇畿吏責甚重非所以優禮名將光武不以吏事處功臣見四十三卷漢光武建武十三年處昌呂翻實貴之也羌有廉李之才廉李謂廉頗李牧朕方委以征伐之事北平匈奴南蕩揚越羌之任也司隸何足以嬰之其進號鎭軍將軍位特進﹂

16九月秦王堅還長安歸安元侯李儼卒于上邽諡法︰能思辨衆曰元行義說民曰元晉武受禪當時之臣死多有諡元者固非以行定諡也堅復以儼子辯為河州刺史復扶又翻

17冬十月秦王堅如鄴獵于西山旬餘忘返伶人王洛叩馬諫曰︰鄭玄曰︰伶官樂官也伶氏世掌樂官而善焉故後世多號樂官為伶官﹁陛下羣生所繫今久獵不歸一旦患生不虞柰太后天下何﹂堅為之罷獵還宮為于偽翻王猛因進言曰︰﹁畋獵誠非急務王洛之言不可忘也﹂堅賜洛帛百匹拜官箴左右左傳︰昔周辛甲之為太史命百官官箴王闕於虞人之箴曰︰﹁芒芒禹迹畫為九州經啓九道民有寢廟獸有茂草各有攸處德用不擾在帝夷羿冒于原獸忘其國恤而思其麀牡武不可重用不恢于夏家獸臣司原敢告僕夫﹂虞箴如是以戒獵也堅倣其意拜洛為官箴左右自是不復獵復扶又翻

18大司馬溫恃其材略位望陰蓄不臣之志嘗撫枕歎曰︰﹁男子不能流芳百世亦當遺臭萬年﹂桓溫心迹固不畏人之知之也然而不獲逞者制於命也孰謂天位可以智力奸邪術士杜炅炅古迥翻能知人貴賤溫問炅以祿位所至炅曰︰﹁明公勳格宇宙據孔安國尚書註格至也位極人臣﹂溫不悅其志願不止於此故不悅溫欲先立功河朔以收時望還受九錫及枋頭之敗威名頓挫枋頭之敗事見上卷太和四年旣克壽春謂參軍郗超曰︰郗丑之翻﹁足以雪枋頭之恥乎﹂超曰︰﹁未也﹂久之超就溫宿中夜謂溫曰︰﹁明公都無所慮乎﹂溫曰︰﹁卿欲有言邪﹂超曰︰﹁明公當天下重任今以六十之年敗於大舉不建不世之勳不足以鎭愜民望﹂愜苦叶翻溫曰︰﹁然則柰何﹂超曰︰﹁明公不為伊霍之舉者無以立大威權鎭壓四海﹂溫素有心深以為然遂與之定議超知溫心而迎合之溫遂與定議以帝素謹無過而床笫易誣笫側里翻又壯士翻床簀也易以豉翻乃言﹁帝早有痿疾楊正衡曰︰字林︰痿痹也人垂翻又於隹翻余謂此蓋言陰痿也嬖人相龍計好朱靈寶等相與計皆姓也何承天姓苑相悉良翻范曄後漢書有計子勳參侍內寢二美人田氏孟氏生三男將建儲立王傾移皇基﹂密播此言於民間時人莫能審其虛實

十一月癸卯溫自廣陵將還姑孰屯于白石此白石蓋在牛渚西南桓玄破譙王尚之處非陶侃令庾亮所守白石壘也丁未詣建康諷褚太后請廢帝立丞相會稽王昱幷作令草呈之先草定太后令而呈之於太后會工外翻太后方在佛屋燒香建屋於宮中以奉佛故謂之佛屋內侍啓云︰﹁外有急奏﹂太后出倚戶視奏數行行戶剛翻下數十行同乃曰︰﹁我本自疑此﹂至半便止索筆益之曰︰索山客翻﹁未亡人不幸罹此百憂感念存沒心焉如割﹂杜預曰︰婦人旣寡自稱未亡人

己酉溫集百官於朝堂朝直遙翻下同廢立旣曠代所無莫有識其故典者百官震慄溫亦色動不知所為尚書左僕射王彪之知事不可止乃謂溫曰︰﹁公阿衡皇家伊尹曰阿衡放太甲于桐喻溫廢立行伊尹之事也孔安國曰︰阿倚衡平當倚傍先代﹂傍蒲浪翻乃命取漢書·霍光傳禮度儀制定於須臾用霍光廢昌邑王故事傳直戀翻彪之朝服當階神彩毅然曾無懼容文武儀準莫不取定朝廷以此服之晉朝以此服王彪之余甚恨彪之得此名於晉朝也彪之父彬不畏死以折王敦此為可服耳於是宣太后令廢帝為東海王以丞相錄尚書事會稽王昱統承皇極會工外翻百官入太極前殿溫使督護竺瑤散騎侍郞劉亨收帝璽綬散悉亶翻騎奇寄翻璽斯氏翻綬音受考異曰︰帝紀三十國春秋﹁亨﹂皆作﹁享﹂後魏書·僭晉傳作﹁亨﹂今從之帝著白帢單衣著側略翻帢苦洽翻步下西堂乘犢車出神虎門晉制諸公給朝車安車皁輪犢車各一乘東漢都雒陽宮有廣義神虎門賢註曰︰廣義神虎洛陽宮西門也在金商門外然則神虎門亦建康宮西門乎羣臣拜辭莫不歔欷歔音虛欷許旣翻又音希侍御史殿中監將兵百人衞送東海第殿中監掌監天子服御之事將卽亮翻溫帥百官具乘輿法駕迎會稽王于會稽邸帥讀曰率乘繩證翻會工外翻王於朝堂變服著平巾幘單衣東向流涕拜受璽綬平巾幘蓋卽平上幘單衣江左諸人所以見尊者之服所謂巾褠也是日卽皇帝位改元改元咸安溫出次中堂分兵屯衞溫有足疾詔乘輿入殿乘如字溫撰辭欲陳述廢立本意撰雛免翻預撰辭欲入見而陳之帝引見見賢遍翻便泣下數十行行戶剛翻溫兢懼竟不能一言而出

太宰武陵王晞好習武事好呼到翻為溫所忌欲廢之以事示王彪之彪之曰︰﹁武陵親尊武陵王晞亦元帝子出繼武陵王喆後未有顯罪不可以猜嫌之間便相廢徙公建立聖明當崇獎王室與伊周同美此大事宜更深詳﹂溫曰︰﹁此已成事卿勿復言﹂王彪之能全晞於會稽輔政之時而不能全之於會稽纘服之日會稽可以理喻而習武者桓溫之所忌也復扶又翻乙卯溫表﹁晞聚納輕剽剽匹妙翻息綜矜忍息子也袁眞叛逆事相連染頃日猜懼將成亂階溫以此誣晞請免晞官以王歸藩﹂從之幷免其世子綜梁王㻱等官㻱與璡同音津溫使魏郡太守毛安之帥所領宿衞殿中沈約曰︰南徐州備有徐兗幽冀青幷揚七州郡邑安之虎生之弟也

庚戌尊褚太后曰崇德太后

初殷浩卒大司馬溫使人齎書弔之浩子涓不答涓圭淵翻亦不詣溫而與武陵王晞遊廣州刺史庾蘊希之弟也素與溫有隙溫惡殷庾宗強欲去之惡烏路翻去羌呂翻辛亥使其弟祕逼新蔡王晃晃父邈本汝南王祐之子也嗣新蔡王後詣西堂叩頭自列西堂太極殿西堂也自列自陳列其事稱與晞及子綜著作郞殷涓太宰長史庾倩掾曹秀舍人劉彊散騎常侍庾柔等謀反帝對之流涕溫皆收付廷尉倩柔皆蘊之弟也倩千甸翻掾于絹翻癸丑溫殺東海王三子及其母卽田氏孟氏及所生三男也甲寅御史中丞譙王恬承溫旨請依律誅武陵王晞詔曰︰﹁悲惋惶怛惋烏貫翻非所忍聞況言之哉其更詳議﹂恬承之孫也譙王氶死於王敦之難﹁承﹂當作﹁氶﹂音註見前乙卯溫重表固請誅晞詞甚酷切帝乃賜溫手詔曰︰﹁若晉祚靈長公便宜奉行前詔如其大運去矣請避賢路﹂溫覽之流汗變色乃奏廢晞及其三子家屬皆徙新安郡吳孫權分丹楊立新都郡武帝太康元年更名新安郡唐為歙州今之徽州丙辰免新蔡王晃為庶人徙衡陽吳孫亮分長沙西部都尉置衡陽郡今之衡州殷涓庾倩曹秀劉彊庾柔皆族誅庾蘊飲酖死蘊兄東陽太守友子婦桓豁之女也故溫特赦之庾希聞難難乃旦翻與弟會稽﹃章︰十二行本﹁稽﹂下有﹁王﹂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參軍邈及子攸之逃于海陵陂澤中海陵縣前漢屬臨淮郡後漢晉屬廣陵郡今泰州卽其地

溫旣誅殷庾威勢翕赫翕盛也赫炎之極也侍中謝安見溫遙拜溫驚曰︰﹁安石卿何事乃爾﹂安曰︰﹁未有君拜於前臣揖於後﹂當是時晉之君臣蓋可知矣春秋之義所謂微而顯者也

戊午大赦增文武位二等

己未溫如白石上書求歸姑孰庚申詔進溫丞相大司馬如故留京師輔政溫固辭乃請還鎭辛酉溫自白石還姑孰

秦王堅聞溫廢立謂羣臣曰︰﹁溫前敗灞上見九十九卷穆帝太和十年後敗枋頭見上卷太和四年不能思愆自貶以謝百姓方更廢君以自說﹁說﹂載記作﹁悅﹂讀當從悅一曰︰說讀如字謂自解說也六十之叟舉動如此將何以自容於四海乎諺曰︰﹃怒其室而作色於父﹄其桓溫之謂矣﹂

19秦車騎大將軍王猛以六州任重言於秦王堅請改授親賢及府選便宜輒已停寢騎奇寄翻堅先是命猛以便宜選賢俊補六州郡縣守令別乞一州自效堅報曰︰﹁朕之於卿義則君臣親踰骨肉雖復桓昭之有管樂齊桓公有管仲燕昭王有樂毅玄德之有孔明自謂踰之夫人主勞於求才逸於得士王褒聖主得賢人頌曰︰君人者勤於求賢而逸於得人旣以六州相委則朕無東顧之憂非所以為優崇乃朕自求安逸也夫取之不易守之亦難易以豉翻苟任非其人患生慮表表外也孔穎達曰︰界外之畔為表豈獨朕之憂亦卿之責也故虛位台鼎而以分陝為先陝式冉翻卿未照朕心殊乖素望新政俟才宜速銓補俟東方化洽當袞衣西歸﹂周公東征周大夫為作九罭之詩其辭曰︰﹁九罭之魚鱒魴我覯之子袞衣繡裳﹂又曰︰﹁是以有袞衣兮無以我公歸兮無使我心悲兮﹂箋云︰王迎周公當以上公之服仍遣侍中梁讜詣鄴諭旨猛乃視事如故史言苻堅王猛君臣相與之至所以猛得展其才讜多朗翻

20十二月大司馬溫奏︰﹁廢放之人屛之以遠屛必政翻又必郢翻不可以臨黎元東海王宜依昌邑故事昌邑事見二十四卷漢昭帝元平元年築第吳郡﹂太后詔曰︰﹁使為庶人情有不忍可特封王﹂溫又奏︰﹁可封海西縣侯﹂庚寅封海西縣公考異曰︰海西公紀云︰﹁咸安二年正月降封﹂今從簡文帝紀

溫威振內外帝雖處尊位處昌呂翻拱默而已常懼廢黜先是熒惑守太微端門天文志︰太微南蕃中二星間曰端門先悉薦翻踰月而海西廢辛卯熒惑逆行入太微帝甚惡之惡烏路翻中書侍郞郗超在直入直省中也帝謂超曰︰﹁命之脩短本所不計故當無復近日事邪﹂帝之為撫軍也辟超為掾故於今敢以情問之復扶又翻超曰︰﹁大司馬臣溫方內固社稷外恢經略非常之事臣以百口保之﹂及超請急省其父晉令︰急假者五日一急一歲以六十日為限史書所稱取急請急皆謂假也省悉景翻帝曰︰﹁致意尊公家國之事遂至於此由吾不能以道匡衞愧歎之深言何能諭﹂因詠庾闡詩云︰﹁志士痛朝危忠臣哀主辱﹂遂泣下霑襟此亦清談但情溢於言外耳朝直遙翻下同帝美風儀善容止留心典籍凝塵滿席湛如也雖神識恬暢然無濟世大略謝安以為惠帝之流但清談差勝耳清談無益於國事謝安當此之時能立此論可謂拔乎流俗者也

郗超以溫故朝中皆畏事之謝安嘗與左衞將軍王坦之共詣超日旰未得前旰古案翻坦之欲去安曰︰﹁獨不能為性命忍須臾邪﹂史言謝安於風流之中能處事應物又郗超勢燄如此桓溫旣死之後超得終於牖下蓋以智免也為于偽翻

21秦以河州刺史李辯領興晉太守還鎭枹罕興晉枹罕河西張氏皆置為郡興晉亦當近枹罕界徙涼州治金城自天水徙治金城張天錫聞秦有兼幷之志大懼以秦徙鎭逼之故懼立壇於姑臧西刑三牲帥其官屬遙與晉三公盟帥讀曰率下同遣從事中郞韓博奉表送盟文幷獻書於大司馬溫期以明年夏會﹃章︰十二行本﹁會﹂上有﹁同大舉﹂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于上邽欲使晉起兵攻蜀而出會于上邽也

22是歲秦益州刺史王統攻隴西鮮卑乞伏司繁於度堅山司繁帥騎三萬拒統于苑川統潛襲度堅山乞伏氏先自漠北南出屯高平川又自高平西南遷麥田山司繁又自麥田遷于度堅山水經註︰苑川在天水勇士縣界杜佑曰︰在蘭州五泉縣界以下文乞伏吐雷為勇士護軍觀之則水經註為是司繁部落五萬餘皆降於統其衆聞妻子已降秦不戰而潰司繁無所歸亦詣統降降戶江翻秦王堅以司繁為南單于留之長安以司繁從叔吐雷為勇士護軍勇士漢縣晉省此因漢縣名而置護軍撫其部衆為後乞伏步頹以鮮卑叛秦張本

二年︵壬申三七二︶

1春二月秦以清河房曠為尚書左丞徵曠兄默及清河崔逞燕國韓胤為尚書郞北平陽陟田勰陽瑤為著作佐郞晉志︰著作郞一人謂之大著作專掌史任又置佐著作郞八人勰音協郝略為清河相︰皆關東士望王猛所薦也瑤騖之子也陽騖仕燕歷事三朝騖音務

冠軍將軍慕容垂言於秦王堅曰︰﹁臣叔父評燕之惡來輩也惡來以多力事紂紂嬖之以亡國﹁惡來輩﹂一作﹁惡來革﹂史記曰︰惡來善毀讒諸侯以此益疏﹁輩﹂當作﹁革﹂不宜復汚聖朝復扶又翻汚烏故翻願陛下為燕戮之﹂為于偽翻下為人同堅乃出評為范陽太守燕之諸王悉補邊郡

臣光曰︰古之人滅人之國而人悅何哉為人除害故也此惟湯武足以當之下此則漢高帝猶庶幾焉為于偽翻彼慕容評者蔽君專政忌賢疾功愚闇貪虐以喪其國喪息浪翻國亡不死逃遁見禽事見上卷海西公太和五年秦王堅不以為誅首又從而寵秩之秩序也官也寵秩謂寵而序其官使不失次也是愛一人而不愛一國之人也其失人心多矣是以施恩於人而人莫之恩盡誠於人而人莫之誠卒於功名不遂容身無所卒子恤翻由不得其道故也

2三月戊午遣侍中王坦之徵大司馬溫入輔溫復辭復扶又翻

3秦王堅詔︰﹁關東之民學通一經才成一藝者在所以﹃章︰十二行本﹁以﹂上有﹁郡縣﹂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禮送之在官百石以上學不通一經才不成一藝者罷遣還民﹂苻堅之政如此而猶不能終況不及苻堅者乎

4夏四月徙海西公於吳縣西柴里敕吳國內史刁彝防衞又遣御史顧允監察之監工衡翻彝協之子也刁協元帝信用之

5六月癸酉秦以王猛為丞相中書監尚書令太子太傅司隸校尉特進常侍持節將軍侯如故仍帶特進散騎常侍使持節車騎大將軍清河郡侯印綬也陽平公融為使持節都督六州諸軍事鎭東大將軍冀州牧代王猛鎭鄴使疏吏翻

6庾希庾邈與故青州刺史武沈之子遵聚衆夜入京口城沈持林翻晉陵太守卞眈踰城奔曲阿眈丁含翻沈約曰︰吳時分無錫以西為毗陵郡治丹徒後復還毗陵東海王越世子名毗東海國故食毗陵永嘉五年改為晉陵太興初郡及丹徒縣悉治京口希詐稱受海西公密旨誅大司馬溫建康震擾內外戒嚴卞眈發諸縣兵二千人擊希希敗閉城自守溫遣東海內史周少孫討之元帝割吳郡海虞縣之北境為東海郡秋七月壬辰拔其城擒希邈及其親黨皆斬之庾亮之後滅矣眈壼之子也卞壼事元明二帝死於蘇峻之難

7甲寅帝不豫急召大司馬溫入輔一日一夜發四詔溫辭不至初帝為會稽王娶王述從妹為妃生世子道生及弟俞生道生疏躁無行從才用翻行下孟翻母子皆以幽廢死餘三子郁朱生天流皆早夭夭於紹翻諸姬絕孕將十年王使善相者視之孕以證翻相息亮翻下同皆曰︰﹁非其人﹂又使視諸婢媵媵以證翻卑女為婢婢女之下者送女從嫁曰媵有李陵容者在織坊中黑而長宮人謂之﹁崑崙﹂謂其人如崑崙也崑崙國在南海外崙盧昆翻相者驚曰︰﹁此其人也﹂王召之侍寢生子昌明及道子晉書曰︰初簡文帝見讖曰︰﹁晉祚盡昌明﹂及孝武帝之在孕也李太后夢神人謂之曰︰汝生男以昌明為字及產東方始明因以為名焉帝後悟乃流涕及孝武帝崩晉自此傾矣己未立昌明為皇太子生十年矣以道子為琅邪王領會稽國以奉帝母鄭太妃之祀帝封琅邪王所生母鄭夫人薨固請服重徙封會稽王追號鄭夫人為會稽太妃會工外翻遺詔︰﹁大司馬溫依周公居攝故事﹂又曰︰﹁少子可輔者輔之如不可君自取之﹂用漢昭烈屬諸葛亮之言少詩照翻侍中王坦之自持詔入於帝前毀之帝曰︰﹁天下儻來之運卿何所嫌﹂坦之曰︰﹁天下宣元之天下宣帝肇基帝業元帝中興故云然陛下何得專之﹂帝乃使坦之改詔曰︰﹁家國事一稟大司馬如諸葛武侯王丞相故事﹂王丞相導也是日帝崩年五十三

羣臣疑惑未敢立嗣或曰︰﹁當須大司馬處分﹂處昌呂翻分扶問翻尚書僕射王彪之正色曰︰﹁天子崩太子代立大司馬何容得異若先面諮必反為所責﹂朝議乃定朝直遙翻太子卽皇帝位大赦崇德太后令康獻褚太后旣歸政于穆帝居崇德宮及哀帝海西公之世復臨朝稱制海西旣廢簡文卽位尊后為崇德太后以帝沖幼加在諒闇闇音陰令溫依周公居攝故事事已施行王彪之曰︰﹁此異常大事大司馬必當固讓使萬機停滯稽廢山陵未敢奉令謹具封還﹂事遂不行此事卽封還詔書之始也

溫望簡文臨終禪位於己不爾便當居攝旣不副所望甚憤怨與弟沖書曰︰﹁遺詔使吾依武侯王公故事耳﹂溫疑王坦之謝安所為心銜之詔謝安徵溫入輔溫又辭

8八月秦丞相猛至長安復加都督中外諸軍事復扶又翻猛辭曰︰﹁元相之重儲傅之尊端右事繁京牧任大總督戎機出納帝命元相丞相也儲傅太子太傅也端右尚書令也京牧司隸校尉也總督戎機都督中外諸軍事也出納帝命中書監常侍之職也文武兩寄巨細並關以伊呂蕭鄧之賢尚不能兼謂伊尹呂望蕭何鄧禹也況臣猛之無似﹂無似猶言不肖也章三四上上時掌翻秦王堅不許曰︰﹁朕方混壹四海非卿無可委者卿之不得辭宰相猶朕不得辭天下也﹂

猛為相堅端拱於上百官總己於下軍國內外之事無不由之猛剛明清肅善惡著白放黜尸素尸素尸位素餐者也顯拔幽滯勸課農桑練習軍旅官必當才刑必當罪由是國富兵強戰無不克秦國大治治直吏翻堅敕太子宏及長樂公丕等曰︰﹁汝事王公如事我也﹂樂音洛

陽平公融在冀州高選綱紀綱紀謂官屬綱紀衆事者也以尚書郞房默河間相申紹為治中別駕姓譜︰房姓本自丹朱舜封為房邑侯子陵以父封為氏清河崔宏為州從事管記室融年少為政好新奇貴苛察申紹數規正少詩照翻好呼到翻數所角翻下同導以寬和融雖敬之未能盡從後紹出為濟北太守濟子禮翻融屢以過失聞數致譴讓乃自恨不用紹言

融嘗坐擅起學舍為有司所糾遣主簿李纂詣長安自理纂憂懼道卒卒子恤翻融問申紹︰﹁誰可使者﹂紹曰︰﹁燕尚書郞高泰清辯有膽智可使也﹂先是丞相猛及融屢辟泰不起先悉薦翻至是融謂泰曰︰﹁君子救人之急卿不得復辭﹂復扶又翻泰乃從命至長安猛見之笑曰︰﹁高子伯於今乃來何其遲也﹂高泰字子伯泰曰︰﹁罪人來就刑何問遲速﹂猛曰︰﹁何謂也﹂泰曰︰﹁昔魯僖公以泮宮發頌詩·魯頌·泮水頌僖公能脩泮宮也齊宣王以稷下垂聲史記︰齊宣王喜文學遊說之士騶衍淳于髡田騈愼到接子環淵之徒七十六人皆賜列第稷下學士且數百千人劉向別錄曰︰齊有稷門城門也談說之士期會於稷下也虞喜曰︰齊有稷山立館其下以待遊士今陽平公開建學宮追蹤齊魯未聞明詔褒美乃更煩有司舉劾劾戶槪翻又戶得翻明公阿衡聖朝懲勸如此下吏何所逃其罪乎﹂猛曰︰﹁是吾過也﹂事遂得釋猛因歎曰︰﹁高子伯豈陽平所宜吏乎﹂言於秦王堅堅召見悅之問以為治之本對曰︰﹁治本在得人得人在審舉審舉在核眞未有官得其人而國家不治者也﹂治直吏翻堅曰︰﹁可謂辭簡而理博矣﹂以為尚書郞泰固請還州還冀州也堅許之

9九月﹃章︰十二行本﹁月﹂下有﹁甲寅﹂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追尊故會稽王妃王氏曰順皇后卽王述從妹也會工外翻尊帝母李氏為淑妃

10冬十月丁卯葬簡文帝于高平陵

11彭城妖人盧悚晉氏南渡僑置彭城郡於晉陵界妖於驕翻自稱大道祭酒事之者八百餘家十一月遣弟子許龍如吳晨到海西公門稱太后密詔奉迎興復公初欲從之納保母諫而止龍曰︰﹁大事垂捷焉用兒女子言乎﹂焉於虔翻公曰︰﹁我得罪於此幸蒙寬宥豈敢妄動且太后有詔便應官屬來何獨使汝也汝必為亂﹂因叱左右縛之龍懼而走甲午悚帥衆三百人晨攻廣莫門廣莫門建康城北門也帥讀曰率下同詐稱海西公還由雲龍門突入殿庭雲龍門建康宮門也略取武庫甲仗門下吏士駭愕不知所為吏士守衞雲龍門者也游擊將軍毛安之聞難帥衆直入雲龍門難乃旦翻帥讀曰率手自奮擊左衞將軍殷康中領軍桓祕入止車門與安之幷力討誅之幷黨與死者數百人海西公深慮橫禍橫戶孟翻專飲酒恣聲色有子不育時人憐之朝廷知其安於屈辱故不復為虞虞防也備也復扶又翻

12秦都督北蕃諸軍事鎭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朔方桓侯梁平老卒平老在鎭十餘年鮮卑匈奴憚而愛之平老鎭朔方始一百卷穆帝升平三年

13三吳大旱﹃章︰十二行本﹁旱﹂下有﹁饑﹂字乙十一行本同﹄人多餓死吳郡吳興義興為三吳註已見前

烈宗孝武皇帝上之上諱曜字昌明簡文帝第三子諡法︰五宗安之曰孝克定禍亂曰武

寧康元年︵癸酉三七三︶

1春正月己卯﹃嚴︰﹁卯﹂改﹁丑﹂﹄朔大赦改元

2二月大司馬溫來朝朝直遙翻辛巳詔吏部尚書謝安侍中王坦之迎于新亭是時都下人情忷忷忷許勇翻或云欲誅王謝因移晉室坦之甚懼安神色不變曰︰﹁晉祚存亡決於此行﹂溫旣至百官拜於道側溫大陳兵衞延見朝士朝直遙翻有位望者皆戰慴失色位列位也中庭左右謂之位孟子曰︰賢者在位能者在職則有位者公卿大臣也望名望也慴質涉翻坦之流汗沾衣倒執手版沈約曰︰手版則古笏矣尚書令僕射尚書手版頭復有白筆以紫皮裹之名笏安從容就席從千容翻坐定謂溫曰︰﹁安聞諸侯有道守在四鄰左傳︰楚沈尹戌曰︰天子守在四夷諸侯守在四鄰明公何須壁後置人邪﹂溫笑曰︰﹁正自不能不爾﹂遂命左右撤之與安笑語移日史言王坦之雖忠於晉室而識度劣於謝安移日言笑語之久不覺日晷之移郗超常為溫謀主郗丑之翻安與坦之見溫溫使超臥帳中聽其言風動帳開安笑曰︰﹁郗生可謂入幕之賓矣﹂時天子幼弱外有強臣安與坦之盡忠輔衞卒安晉室卒子恤翻

溫治盧悚入宮事治直之翻收尚書陸始付廷尉免桓祕官連坐者甚衆遷毛安之為左衞將軍桓祕由是怨溫

三月溫有疾停建康十四日甲午還姑孰

3夏代王什翼犍使燕鳳入貢于秦犍居言翻燕於賢翻姓也

4秋七月己亥南郡宣武公桓溫薨

初溫疾篤諷朝廷求九錫屢使人趣之趣讀曰促謝安王坦之故緩其事有心為之謂之故使袁宏具草宏以示王彪之彪之歎其文辭之美因曰︰﹁卿固大才安可以此示人﹂言不當為此文也謝安見其草輒改之由是歷旬不就宏密謀於彪之彪之曰︰﹁聞彼病日增亦當不復支久自可更小遲迴﹂安晉之功人皆歸之謝安王坦之彪之實預有力於其間復扶又翻

溫﹃章︰十二行本﹁溫﹂上有﹁宏從之﹂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弟江州刺史沖問溫以謝安王坦之所任溫曰︰﹁渠等不為汝所處分﹂吳俗謂他人為渠儂處昌呂翻分扶問翻其意以為己存彼必不敢立異死則非沖所制若害之無益於沖更失時望故也觀桓溫所以待安坦之者如此二人者豈易及哉

溫以世子熙才弱使沖領其衆於是桓祕與熙弟濟謀共殺沖沖密知之不敢入俄頃溫薨沖先遣力士拘錄熙濟而後臨喪錄收也祕遂被廢棄熙濟俱徙長沙詔葬溫依漢霍光及安平獻王故事沖稱溫遺命以少子玄為嗣為桓玄篡晉張本少詩照翻時方五歲襲封南郡公

庚戌加右將軍荊州刺史桓豁征西將軍督荊·揚·雍·交·廣五州諸軍事﹁楊﹂恐當作﹁梁﹂雍於用翻桓﹃章︰十二行本﹁桓﹂上有﹁以江州刺史﹂五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沖為中軍將軍都督揚·豫·江三州諸軍事揚·豫二州刺史鎭姑孰竟陵太守桓石秀為寧遠將軍江州刺史鎭尋陽三分溫所統以授其弟姪石秀豁之子也沖旣代溫居任盡忠王室或勸沖誅除時望專執時權沖不從始溫在鎭死罪皆專決不請沖以為生殺之重當歸朝廷凡大辟皆先上辟毗亦翻上時掌翻須報然後行之史言桓沖事晉朝忠順

謝安以天子幼沖新喪元輔喪息浪翻欲請崇德太后臨朝王彪之曰︰﹁前世人主幼在襁褓母子一體故可臨朝朝直遙翻下同太后亦不能決事要須顧問大臣今上年出十歲垂及冠婚冠古玩翻反令從嫂臨朝帝元帝之孫於康帝為從弟故太后為從嫂從才用翻示人主幼弱豈所以光揚聖德乎諸公必欲行此豈僕所制所惜者大體耳﹂安不欲委任桓沖故使太后臨朝己得以專獻替裁決遂不從彪之之言史言彪之所陳者正義謝安所行者時宜八月壬子太后復臨朝攝政復扶又翻

5梁州刺史楊亮遣其子廣襲仇池簡文帝咸安元年秦取仇池與秦梁州刺史楊安戰廣兵敗沮水諸戍皆委城奔潰班志沮水出武都沮縣東狼谷東流合為漢水晉蓋阻沮水列戍以備秦沮子余翻亮懼退守磬險九月安進攻漢川漢川卽漢中郡之地

6丙申以王彪之為尚書令謝安為僕射領吏部共掌朝政朝直遙翻安每歎曰︰﹁朝廷大事衆所不能決者以諮王公無不立決﹂

7以吳國內史刁彝為徐兗二州刺史鎭廣陵

8冬秦王堅使益州刺史王統祕書監朱肜帥卒二萬出漢川肜余沖翻帥讀曰率下同前禁將軍毛當秦置左右前後四禁將軍鷹揚將軍徐成帥卒三萬出劍門入寇梁益梁州刺史楊亮帥巴獠萬餘拒之蜀先無獠李勢之時始自山出獠盧皓翻戰于青谷新唐志︰洋州眞符縣本華陽縣開元十八年析興道置天寶八載開清水谷路興道縣卽興勢之地亮兵敗奔固西城西城縣漢屬漢中郡魏晉屬魏興郡奔固者奔西城以自固也肜遂拔漢中徐成攻劍閣﹃章︰十二行本﹁閣﹂作﹁門﹂乙十一行本同﹄克之楊安進攻梓潼梓潼太守周虓固守涪城遣步騎數千送母妻自漢水趣江陵朱肜邀而獲之此漢水蓋蜀人所謂西漢水也與涪水會至渝州入江順江而下則達江陵然朱肜克漢中因得邀虓母妻則又似自漢中之漢水趣江陵但秦兵已至梓潼自涪以北皆為秦有虓母妻安能越劍閣取漢水路而趣江陵乎意謂當以此漢水為西漢水虓虛交翻涪音浮趣七喻翻虓遂降於安降戶江翻下同十一月安克梓潼梓潼縣漢屬廣漢郡劉蜀分為梓潼郡治涪潼音同荊州刺史桓豁遣江夏相竺瑤救梁益瑤聞廣漢太守趙長戰死引兵退益州刺史周仲孫勒兵拒朱肜于緜竹聞毛當將至成都仲孫帥騎五千奔于南中秦遂取梁益二州邛莋夜郞皆附於秦邛渠容翻莋才各翻秦王堅以楊安為益州牧鎭成都毛當為梁州刺史鎭漢中姚萇為寧州刺史屯墊江墊音疊王統為南秦州刺史鎭仇池

秦王堅欲以周虓為尚書郞虓曰︰﹁蒙晉厚恩但老母見獲失節於此母子獲全秦之惠也雖公侯之貴不以為榮況郞官乎﹂遂不仕每見堅或箕踞而坐呼為氐賊堅本氐也故以氐賊呼之此必虓母死後事嘗值元會正月一日為元日是日朝會為元會儀衞甚盛堅問之曰︰﹁晉朝元會與此何如﹂虓攘袂厲聲曰︰﹁犬羊相聚何敢比擬天朝﹂秦之君臣皆六夷也故詆之為犬羊天朝謂晉也朝直遙翻秦人以虓不遜屢請殺之堅待之彌厚

周仲孫坐失守免官桓沖以冠軍將軍毛虎生為益州刺史領建平太守冠古玩翻以虎生子球為梓潼太守虎生與球伐秦至巴西以糧乏退屯巴東

9以侍中王坦之為中書令領丹楊尹

10是歲鮮卑勃寒掠隴右勃寒亦隴西鮮卑也秦王堅使乞伏司繁討之勃寒請降遂使司繁鎭勇士川勇士川卽漢天水勇士縣之地

11有彗星出于尾箕長十餘丈彗祥歲翻又旋芮翻又徐醉翻長直亮翻經太微掃東井自四月始見及秋冬不滅秦太史令張孟﹃嚴︰﹁孟﹂改﹁猛﹂﹄言於秦王堅曰︰﹁尾箕燕分東井秦分天文志︰尾九星箕四星燕幽州分東井八星秦雍州分見賢遍翻分扶問翻今彗起尾箕而掃東井十年之後燕當滅秦二十年之後代當滅燕按天文志雲中入東井一度定襄入東井八度鴈門入東井十六度代郡入東井二十八度是皆拓跋氏所有之地也所以知代當滅燕者天道好還彗起燕分而掃秦分此燕滅秦之徵秦已滅矣代乘天道好還之運反而滅燕自然之大數也太元十年慕容沖破長安距是歲僅十一年安帝隆安元年拓跋珪克中山距是歲二十三年慕容暐父子兄弟我之仇敵而布列朝廷貴盛莫二臣竊憂之宜翦其魁桀者以消天變﹂堅不聽

陽平公上疏曰︰﹁東胡跨據六州鮮卑東胡之餘種也南面稱帝陛下勞師累年然後得之事見上卷海西公太和四年五年本非慕義而來今陛下親而幸之使其父兄子弟森然滿朝木多為森森然猶林然也朝直遙翻執權履職勢傾勳舊臣愚以為狼虎之心終不可養星變如此願少留意﹂堅報曰︰﹁朕方混六合為一家視夷狄為赤子汝宜息慮勿懷耿介詩曰︰憂心耿耿賢曰︰介介猶耿耿也夫惟修德可以禳災苟能內求諸己何懼外患乎﹂史言苻堅養虎自遺患為悔不用融言張本

二年︵甲戌三七四︶

1春正月癸未朔大赦

2己酉刁彝卒二月癸丑以王坦之為都督徐·兗·青三州諸軍事徐·兗二州刺史鎭廣陵詔謝安總中書王坦之出鎭安兼總中書安好聲律期功之慘不廢絲竹期功期及大功小功之喪也好呼到翻士大夫效之遂以成俗王坦之屢以書苦諫之曰︰﹁天下之寶當為天下惜之﹂為于偽翻言禮法為天下之寶安不能從

3三月秦太尉建寧烈公李威卒

4夏五月蜀人張育楊光起兵擊秦有衆二萬遣使來請兵使疏吏翻秦王堅遣鎭軍將軍鄧羌帥甲士五萬討之帥讀曰率益州刺史竺瑤威遠將軍桓石虔帥衆三萬攻墊江姚萇兵敗退屯五城晉志廣漢郡有五城縣武帝咸寧四年立唐梓州之玄武縣也華陽國志云︰漢時立倉於此發五縣人尉部主之後因以為五城縣有五城山瑤石虔屯巴東張育自號蜀王與巴獠酋帥張重尹萬萬餘人進圍成都獠魯皓翻酋慈由翻帥所類翻六月育改元黑龍秋七月張育與張重等爭權舉兵相攻秦楊安鄧羌襲育敗之敗補邁翻下同育與楊光退屯緜竹八月鄧羌敗晉兵于涪西九月楊安敗張重尹萬于成都南敗補邁翻重死斬首二萬三千級鄧羌擊張育楊光于緜竹皆斬之益州復入于秦復扶又翻

5冬十二月有人入秦明光殿大呼曰︰﹁甲申乙酉魚羊食人悲哉無復遺﹂﹁魚羊﹂合成﹁鮮﹂人謂鮮卑也是後慕容起兵攻秦果在甲申乙酉之歲呼火到翻秦王堅命執之不獲祕書監朱肜祕書侍郞略陽趙整晉祕書省有丞有郞無侍郞秦以整為祕書郞內侍左右故曰侍郞固請誅鮮卑堅不聽整宦官也博聞強記能屬文屬之欲翻好直言上書及面諫前後五十餘事好呼到翻上時掌翻慕容垂夫人得幸於堅卽段夫人也堅與之同輦游于後庭整歌曰︰﹁不見雀來入燕室但見浮雲蔽白日﹂堅改容謝之命夫人下輦

6是歲代王什翼犍擊劉衞辰南走﹁衞辰﹂之下更有﹁衞辰﹂字文意乃足為下衞辰求救於秦張本犍居言翻

三年︵乙亥三七五︶

1春正月辛亥大赦

2夏五月丙午藍田獻侯王坦之卒臨終與謝安桓沖書惟以國家為憂言不及私

3桓沖以謝安素有重望欲以揚州讓之自求外出桓氏族黨皆以為非計莫不扼腕固諫腕烏貫翻郗超亦深止之揚州統攝京畿權任要重故皆止沖沖皆不聽處之澹然處昌呂翻澹徒覽翻甲寅詔以沖都督徐·豫·兗·青·揚五州諸軍事徐州刺史鎭京口以安領揚州刺史並加侍中

4六月秦清河武侯王猛寢疾秦王堅親為之祈南北郊及宗廟社稷為于偽翻下同分遣侍臣徧禱河嶽諸神蓋黃河及華嶽諸神不盡徧四嶽也猛疾少瘳為之赦殊死以下身首橫分為殊死少詩沼翻猛上疏曰︰﹁不圖陛下以臣之命而虧天地之德威烈振乎八荒八方之外為八荒爾雅︰觚竹北戶西王母日下謂之四荒聲敎光乎六合六合天地東西南北九州百郡十居其七平燕定蜀有如拾芥師古曰︰草芥之橫在地上者俛而拾之言易而必得也夫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終樂毅答燕惠王書之言是以古先哲王知功業之不易戰戰兢兢如臨深谷詩·小宛︰惴惴小心如臨于谷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易以豉翻伏惟陛下追蹤前聖天下幸甚﹂堅覽之悲慟秋七月堅親至猛第視疾訪以後事猛曰︰﹁晉雖僻處江南然正朔相承王猛事秦亦知正統之在江南徐光之論非矣處昌呂翻上下安和臣沒之後願勿以晉為圖鮮卑西羌我之仇敵終為人患後卒如猛言宜漸除之以便社稷﹂言終而卒堅比斂三臨哭比必寐翻及也斂力贍翻臨如字謂太子宏曰︰﹁天不欲使吾平壹六合邪何奪吾景略之速也﹂葬之如漢霍光故事

5八月癸巳立皇后王氏大赦后濛之孫也王濛善清談與劉惔齊名以后父晉陵太守蘊為光祿大夫領五兵尚書魏始置五兵尚書謂總錄中兵外兵別兵都兵騎兵事也封建昌﹃章︰十二行本﹁昌﹂下有﹁縣﹂字乙十一行本同﹄侯蘊固辭不受

6九月帝講孝經始覽典籍延儒士謝安薦東莞徐邈補中書舍人晉初中書置通事舍人各一人掌呈奏案及掌詔命沈約曰︰晉置中書侍郞又置舍人一人通事一人江左初合舍人通事謂之通事舍人掌呈案奏章後省通事莞音官每被顧問多所匡益帝或宴集酣樂之後好為手詔詩章以賜侍臣或文詞率爾所言穢雜邈應時收斂還省謂中書省被皮義翻樂音洛好呼到翻刊削皆使可觀經帝重覽重直龍翻然後出之時議以此多邈

7冬十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8秦王堅下詔曰︰﹁新喪賢輔百司或未稱朕心可置聽訟觀於未央南喪息浪翻稱尺證翻下同觀古玩翻朕五日一臨以求民隱今天下雖未大定權可偃武脩文以稱武侯雅旨其增崇儒敎禁老莊圖讖之學犯者棄市﹂王猛諡武侯稱尺證翻讖楚譖翻妙簡學生太子及公侯百僚之子皆就學受業中外四禁二衞四軍長上將士皆令受學秦有中軍外軍將軍前禁後禁左禁右禁將軍是為四禁左衞右衞將軍是為二衞衞軍撫軍鎭軍冠軍將軍是為四軍長上者長上宿衞將士也上時掌翻將卽亮翻二十人給一經生敎讀音句後宮置典學以敎掖庭選閹人及女隸敏慧者詣博士授經女隸沒入為官婢者奚官女是也尚書郞王佩讀讖堅殺之學讖者遂絕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四

晉紀二十六起柔兆困敦︵丙子︶盡玄黓敦牂︵壬午︶凡七年

烈宗孝武皇帝上之中

太元元年︵丙子三七六︶

1春正月壬寅朔帝加元服皇太后下詔歸政太后攝政見上卷上年復稱崇德太后甲辰大赦改元丙午帝始臨朝朝直遙翻以會稽內史郗愔為鎭軍大將軍都督浙江東五郡諸軍事浙江東五郡會稽東陽臨海永嘉新安也會工外翻郗丑之翻愔挹淫翻徐州刺史桓沖為車騎將軍都督豫·江二州之六郡諸軍事豫州之歷陽淮南廬江安豐襄城及江州之尋陽共六郡騎奇寄翻自京口徙鎭姑孰謝安欲以王蘊為方伯故先解沖徐州乙卯加謝安中書監錄尚書事

2二月辛丑秦王堅下詔曰︰﹁朕聞王者勞於求賢逸於得士齊桓公用管仲之言斯言何其驗也往得丞相常謂帝王易為易以豉翻自丞相違世鬚髮中白丞相謂王猛中半也中丁仲翻每一念之不覺酸慟今天下旣無丞相或政敎淪替替廢也可分遣侍臣周巡郡縣問民疾苦﹂

3三月秦兵寇南鄕拔之山蠻三萬戶降秦自春秋之時伊洛以南巴巫漢沔以北大山長谷皆蠻居之文公十六年庸人率羣蠻以叛楚庸則漢之上庸縣也哀公四年楚人襲梁及霍以圍蠻氏執蠻子赤梁則漢河南之梁縣霍則梁縣南之霍陽山也漢高帝用巴渝蠻以定三秦則板楯蠻也後漢祭遵攻新城蠻柏華蠻破霍陽聚則春秋蠻氏之聚落也其後又有巫蠻南郡蠻江夏蠻襄陽以西中廬宜城之西山皆蠻居之所謂山蠻也宋齊以後謂之雍州蠻降戶江翻

4夏五月甲寅大赦

5初張天錫之殺張邕也劉肅及安定梁景皆有功事見一百一卷穆帝升平五年二人由是有寵賜姓張氏以為己子使預政事天錫荒于酒色不親庶務黜世子大懷而立嬖妾﹃章︰十二行本﹁妾﹂下有﹁焦氏﹂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之子大豫嬖卑義翻又博計翻以焦氏為左夫人人情憤怨從弟從事中郞憲輿櫬切諫不聽從才用翻櫬初覲翻

秦王堅下詔曰︰﹁張天錫雖稱藩受位然臣道未純可遣使持節·武衞將軍苟萇左將軍﹃章︰十二行本﹁軍﹂下有﹁武都﹂二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毛盛中書令梁熙步兵校尉姚萇等將兵臨西河河水過敦煌酒泉張掖郡南武威郡東北為西河使疏吏翻萇仲良翻將卽亮翻尚書郞閻負梁殊奉詔徵天錫入朝朝直遙翻若有違王命卽進師撲討﹂撲普卜翻是時秦步騎十三萬軍司段鏗謂周虓曰︰﹁以此衆戰誰能敵之﹂用左傳齊桓公之言鏗丘耕翻虓虛交翻虓曰︰﹁戎狄以來未之有也﹂周虓拘執於秦其尊本朝之心雖造次不忘也考異曰︰虓傳曰︰﹁呂光征西域堅出餞之戎士二十萬旌旗數百里問虓曰︰﹃朕衆力何如﹄虓曰︰﹃戎夷以來未之有也﹄﹂按建元十八年二月虓謀反徙朔方十九年正月呂光發長安故知在伐涼州時今從十六國春秋堅又命秦州刺史苟池河州刺史李辯涼州刺史王統帥三州之衆為苟萇後繼帥讀曰率

秋七月閻負梁殊至姑臧張天錫會官屬謀之曰︰﹁今入朝必不返如其不從秦兵必至將若之何﹂禁中錄事席仂曰︰禁中錄事張氏所置使總錄禁中事也仂與力同又音勒﹁以愛子為質質音致賂以重寶以退其師然後徐為之計此屈伸之術也﹂衆皆怒曰︰﹁吾世事晉朝朝直遙翻忠節著於海內今一旦委身賊庭辱及祖宗醜莫大焉且河西天險百年無虞若悉境內精兵右招西域北引匈奴以拒之何遽知其不捷也﹂天錫攘袂大言曰︰﹁孤計決矣言降者斬﹂降戶江翻下同使謂閻負梁殊曰︰﹁君欲生歸乎死歸乎﹂殊等辭氣不屈天錫怒縛之軍門命軍士交射之曰︰﹁射而不中射而亦翻中竹仲翻不與我同心者也﹂其母嚴氏泣曰︰﹁秦主以一州之地橫制天下東平鮮卑南取巴蜀兵不留行汝﹃章︰十二行本﹁汝﹂上有﹁所向無敵﹂四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張校同云無註本亦說﹄若降之猶可延數年之命今以蕞爾一隅抗衡大國蕞徂外翻又殺其使者亡無日矣﹂天錫使龍驤將軍馬建帥衆二萬拒秦驤思將翻帥讀曰率

秦人聞天錫殺閻負梁殊八月梁熙姚萇王統李辯濟自清石津攻涼驍烈將軍梁濟於河會城降之驍烈將軍蓋張氏置五代志︰允吾縣有青巖山水經註︰湟河至允吾與大河會意者清石津在青巖山之下河會城在二河之會歟驍堅堯翻甲申苟萇濟自石城津闞駰曰︰石城津在金城西北與梁熙會攻纏縮城拔之馬建懼自楊非退屯清塞水經註︰逆水出允吾縣之參街谷東南流逕街亭城南又東南逕陽非亭北又東南逕廣武城西據載記楊非在支陽東北三百餘里天錫又遣征東將軍掌據帥衆三萬軍于洪池洪池嶺名在姑臧南﹁掌據﹂晉書作﹁常據﹂當從之天錫自將餘衆五萬軍于金昌城金昌城在赤岸西北安西將軍敦煌宋皓言於天錫曰︰敦徒門翻﹁臣晝察人事夜觀天文秦兵不可敵也不如降之﹂天錫怒貶皓為宣威護軍廣武太守辛章曰︰張寔分金城之令居枝陽置廣武郡宋白曰︰蘭州廣武縣本漢枝陽縣地張駿分晉興置廣武郡﹁馬建出於行陳行戶剛翻陳讀曰陣必不為國家用﹂苟萇使姚萇帥甲士三千為前驅庚寅馬建帥萬人迎降餘兵皆散走辛卯苟萇及掌據戰于洪池據兵敗馬為亂兵所殺其屬董儒授之以馬據曰︰﹁吾三督諸軍再秉節鉞八將禁旅十總禁﹃章︰十二行本﹁禁﹂作﹁外﹂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兵寵任極矣天錫之攻李儼也常據首破其兵蓋河西推為良將故其言如此今卒困於此卒子恤翻此吾之死地也尚安之乎﹂乃就帳免冑西向稽首伏劍而死稽音啓秦兵殺軍司席仂癸巳秦兵入清塞天錫遣司兵趙充哲帥衆拒之河西張氏置官僚擬於王者而微異其名司兵蓋晉五兵尚書之職也秦兵與充哲戰于赤岸大破之水經註︰河水自左南而東逕赤岸北亦謂之河夾岸秦州記曰︰枹罕有河夾岸俘斬三萬八千級充哲死天錫出城自戰城內又叛天錫與數千騎奔還姑臧甲午秦兵至姑臧天錫素車白馬面縛輿櫬降于軍門苟萇釋縛焚櫬送于長安惠帝永寧元年張軌為涼州刺史遂有涼土共九主七十五年而亡櫬初覲翻涼州郡縣悉降於秦

九月秦王堅以梁熙為涼州刺史鎭姑臧徙豪右七千餘戶于關中餘皆按堵如故封天錫為歸義侯拜北部尚書秦置北部尚書以掌北蕃初秦兵之出也先為天錫築第於長安為于偽翻至則居之以天錫晉興太守隴西彭和正為黃門侍郞張軌分西平界置晉興郡治中從事武興蘇膺張軌以秦雍移人於姑臧西北置武興郡敦煌太守張烈為尚書郞敦徒門翻西平太守金城趙凝為金城太守高昌楊幹為高昌太守高昌漢車師之高昌壁也張氏始置郡後為高昌國唐以其地置西州餘皆隨才擢敍

梁熙清儉愛民河右安之為梁熙為呂光所殺張本以天錫武威太守敦煌索泮為別駕索昔各翻宋皓為主簿西平郭護起兵攻秦熙以皓為折衝將軍討平之

桓沖聞秦攻涼州遣兗州刺史朱序江州刺史桓石秀與荊州督護桓羆遊軍沔漢為涼州聲援沔彌兗翻又遣豫州刺史桓伊帥衆向壽陽帥讀曰率下同淮南太守劉波汎舟淮泗欲橈秦以救涼橈奴敎翻聞涼州敗沒皆罷兵

6初哀帝減田租畝收二升見一百一卷隆和元年乙巳除度田收租之制度徒洛翻王公以下口稅米三斛蠲在役之身

7冬十月移淮北民於淮南畏秦也

8劉衞辰為代所逼求救於秦秦王堅以幽州刺史行唐公洛為北討大都督帥幽冀兵十萬擊代帥讀曰率使幷州刺史俱難鎭軍將軍鄧羌尚書趙遷李柔前將軍朱肜前禁將軍張蚝蚝七吏翻右禁將軍郭慶帥步騎二十萬東出和龍西出上郡皆與洛會以衞辰為鄕導洛菁之弟也秦主健之入關菁有功焉健之垂沒也菁以逆誅鄕讀曰嚮

苟萇之伐涼州也遣揚武將軍馬暉建武將軍杜周帥八千騎西出恩宿邀張天錫走路期會姑臧暉等行澤中值水失期於法應斬有司奏徵下獄下遐稼翻秦王堅曰︰﹁水春冬耗竭秋夏盛漲此乃苟萇量事失宜量音良非暉等罪今天下方有事宜宥過責功﹂命暉等回赴北軍擊索虜以自贖代本鮮卑索頭種故謂之索虜索昔各翻衆咸以為萬里召將非所以應速將卽亮翻下同堅曰︰﹁暉等喜於免死不可以常事疑也﹂暉等果倍道疾驅遂及東軍暉等自西方回故謂伐代之軍為東軍

9十一月己巳朔日有食之

10代王什翼犍使白部獨孤部南禦秦兵皆不勝鮮卑有白部後漢時鮮卑居白山者最為強盛後因曰白部令狐德棻曰︰魏氏之初三十六部其先伏留屯者與魏俱起為部落大人遂為獨孤部犍居言翻又使南部大人劉庫仁將十萬騎禦之庫仁者衞辰之族什翼犍之甥也與秦兵戰於石子嶺石子嶺當雲中盛樂西南新唐書曰︰自夏州北渡烏水一百二十里至可朱渾水源又百餘里至石子嶺庫仁大敗什翼犍病不能自將乃帥諸部奔陰山之北高車雜種盡叛李延壽曰︰高車蓋赤狄之餘種也北方以為高車丁零其先匈奴甥也其遷徙隨水草衣皮食肉牛羊畜產並與柔然同唯車輪高大輻數至多因以為號種章勇翻四面寇鈔鈔楚交翻不得芻牧什翼犍復渡漠南復扶又翻聞秦兵稍退十二月什翼犍還雲中

初什翼犍分國之半以授弟孤事見九十六卷成帝咸康四年孤卒子斤失職怨望不復得國之半故自以為失職而怨卒子恤翻世子寔及弟翰早卒寔卒見上卷簡文帝咸安元年寔子珪尚幼慕容妃之子閼婆壽鳩紇根地干力眞窟咄皆長閼於葛翻紇下沒翻窟苦骨翻咄當沒翻長知兩翻下同慕容妃燕女也什翼犍娶燕女為妃見九十七卷康帝建元二年繼嗣未定時秦兵尚在君子津水經︰河水南入雲中楨陵縣西北又南過赤城東又南過定襄桐過縣西河水於二縣之間濟有君子之名酈道元註曰︰昔漢桓帝西幸榆中東行代地洛陽大賈賫金貨隨帝後行夜迷失道往投津長曰子封送之渡河賈人卒死津長埋之其子尋求父喪發冢舉尸資貨一無所損其子悉以金與之津長不受事聞於帝曰︰﹁君子也﹂卽名其津為君子濟在雲中城西南二百餘里諸子每夜執兵警衞斤因說什翼犍之庶長子寔君曰︰說輸芮翻﹁王將立慕容妃之子欲先殺汝故頃來諸子每夜戎服以兵遶廬帳北狄之長居大氈帳環設兵衞氈帳漢人謂之穹廬因曰廬帳伺便將發耳﹂伺相吏翻寔君信之遂殺諸弟幷弒什翼犍是夜諸子婦及部人奔告秦軍秦李柔張蚝勒兵趨雲中趨七喻翻部衆逃潰國中大亂珪母賈氏以珪走依賀訥訥野干之子也賀野干見上卷簡文帝咸安元年

秦王堅召代長史燕鳳問其所以亂故鳳具以狀對堅曰︰﹁天下之惡一也﹂左傳載石祁子之言乃執寔君及斤至長安車裂之堅欲遷珪於長安鳳固請曰︰﹁代王初亡羣下叛散遺孫沖幼莫相統攝其別部大人劉庫仁勇而有智鐵弗衞辰狡猾多變劉衞辰本匈奴鐵弗種李延壽曰︰鐵弗南單于苗裔衞辰者左賢王去卑之玄孫北人謂［胡］父為︵衍︶鮮卑母為鐵弗因以為姓皆不可獨任宜分諸部為二令此兩人統之兩人素有深讎其勢莫敢先發俟其孫稍長引而立之是陛下有存亡繼絕之德於代使其子子孫孫永為不侵不叛之臣用左傳戎子駒支之言此安邊之良策也﹂堅從之分代民為二部自河以東屬庫仁自河以西屬衞辰各拜官爵使統其衆賀氏以珪歸獨孤部與南部大人長孫嵩拓跋鬱律生二子︰長曰沙莫雄次曰什翼犍沙莫雄為南部大人後改名仁號為拔拔氏生嵩道武以嵩宗室之長改為長孫氏此言長孫所出與前註略不同元佗等皆依庫仁行唐公洛以什翼犍子窟咄年長長知兩翻遷之長安堅使窟咄入太學讀書

下詔曰︰﹁張天錫承祖父之資藉百年之業擅命河右叛換偏隅鄭康成曰︰叛換猶跋扈也韓詩曰︰叛換武強也索頭世跨朔北中分區域東賓穢貊﹁穢﹂當作﹁濊﹂西引烏孫控弦百萬虎視雲中爰命兩師兩師謂苟萇伐河西之師行唐公洛伐代之師也分討黠虜黠下八翻役不淹歲窮殄二兇俘降百萬降戶江翻闢土九千五帝之所未賓周漢之所未至莫不重譯來王重直龍翻懷風率職有司可速班功受爵杜預曰︰班次也﹁受﹂當作﹁授﹂戎士悉復之五歲復方目翻賜爵三級﹂於是加行唐公洛征西將軍以鄧羌為幷州刺史

陽平國常侍慕容紹私謂其兄楷曰︰﹁秦恃其強大務勝不休北戍雲中南守蜀漢轉運萬里道殣相望左傳之言詩云︰行有死人尚或殣之毛氏曰︰墐路冢也殣音覲說文曰︰道中死人人所覆也又餓殍為殣兵疲於外民困於內危亡近矣冠軍叔仁智度英拔必能恢復燕祚秦以慕容垂為冠軍將軍楷紹之叔父也﹁叔仁﹂當作﹁叔父﹂冠古玩翻吾屬但當愛身以待時耳﹂史言鮮卑窺秦有乘釁報復之志

初秦人旣克涼州議討西障氐羌西障西邊也秦王堅曰︰﹁彼種落雜居種章勇翻不相統壹不能為中國大患宜先撫諭徵其租稅若不從命然後討之﹂乃使殿中將軍張旬前行宣慰庭中將軍魏曷飛帥騎二萬七千隨之庭中將軍秦所置蓋立仗殿庭中者也帥讀曰率騎奇寄翻曷飛忿其恃險不服縱兵擊之大掠而歸堅怒其違命鞭之二百斬前鋒督護儲安以謝氐羌氐羌大悅降附貢獻者八萬三千餘落降戶江翻雍州士族先因亂流寓河西者皆聽還本雍於用翻

劉庫仁招撫離散恩信甚著奉事拓跋珪恩勤周備不以廢興易意常謂諸子曰︰﹁此兒有高天下之志必能恢隆祖業汝曹當謹遇之﹂天下之英雄雖在童穉中固不與羣兒同也秦王堅賞其功加廣武將軍給幢麾鼓蓋幢直江翻

劉衞辰恥在庫仁之下怒殺秦五原太守而叛五原漢郡也魏晉省棄其地於荒外秦復置郡隋唐為豐鹽二州庫仁擊衞辰破之追至陰山西北千餘里獲其妻子又西擊庫狄部徙其部落置之桑乾川桑乾縣漢屬代郡晉省孟康曰︰乾音干拓跋魏後置桑乾郡唐屬朔州善陽縣界魏收志拓跋力微時次南諸部有庫狄部後改為狄氏久之堅以衞辰為西單于督攝河西雜類屯代來城代來城在北河西蓋秦築以居衞辰言自代來者居此城也單音蟬

11是歲乞伏司繁卒子國仁立為乞伏國仁乘秦亂據隴西張本

二年︵丁丑三七七︶

1春高句麗新羅西南夷皆遣使入貢于秦新羅弁韓苗裔也居漢樂浪地杜佑曰︰新羅本辰韓種魏時為斬［新］盧國晉宋曰新羅其國在百濟東南五百餘里兼有沃沮不耐韓濊地句如字又音駒麗力知翻使疏吏翻

2趙故將作功曹熊邈屢為秦王堅言石氏宮室器玩之盛堅以邈為將作長史領將作丞﹃章︰十二行本﹁將作丞﹂作﹁尚方丞﹂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晉將作大匠有丞無長史長史蓋秦所置屢為于偽翻大脩舟艦兵器飾以金銀頗極精巧艦戶黯翻慕容農私言於慕容垂曰︰﹁自王猛之死秦之法制日以頹靡今又重之以奢侈重直用翻殃將至矣圖讖之言行當有驗大王宜結納英傑以承天意時不可失﹂垂笑曰︰﹁天下事非爾所及﹂慕容農所見猶紹楷也

3桓豁表兗州刺史朱序為梁州刺史鎭襄陽

4秋七月丁未以尚書僕射謝安為司徒安讓不拜復加侍中都督揚·豫·徐·兗·青五州諸軍事復扶又翻

丙辰征西大將軍荊州刺史桓豁卒冬十月辛丑以桓沖都督江荊梁益寧交廣七州諸軍事領荊州刺史以沖子嗣為江州刺史又以五兵尚書王蘊都督江南諸軍事領﹃章︰十二行本﹁領﹂上有﹁假節﹂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徐州刺史江南諸軍謂晉陵諸軍也征西司馬領南郡相謝玄為兗州刺史領廣陵相監江北諸軍事桓豁為征西將軍以玄為司馬監工銜翻

桓沖以秦人強盛欲移阻江南此江南卽上明也奏自江陵徙鎭上明晉志︰上明在漢武陵郡孱陵縣界水經註︰上明城在枝江縣其地夷敞北據大江江汜枝分東入大江縣治洲上故以枝江為稱杜佑曰︰上明卽今江陵松滋縣西廢大明城桓沖所築也沖疏曰︰﹁南平孱陵縣界地名上明田土膏良可以資業軍人在吳時樂鄕城以上四十餘里北枕大江西接三峽﹂宋白曰︰上明城桓沖所築在今松滋縣西使冠軍將軍劉波守江陵冠古玩翻諮議參軍楊亮守江夏

王蘊固讓徐州謝安曰︰﹁卿居后父之重不應妄自菲薄以虧時遇﹂時遇謂一時之恩遇也蘊乃受命

初中書郞郗超自以其父愔位遇應在謝安之右而安入掌機權愔優遊散地郗愔自徐兗二州刺史移鎭會稽郗丑之翻愔挹淫翻散悉亶翻常憤邑形於辭色由是與謝氏有隙是時朝廷方以秦寇為憂詔求文武良將可以鎭禦北方者將卽亮翻謝安以兄子玄應詔超聞之歎曰︰﹁安之明乃能違衆舉親玄之才足以不負所舉﹂衆咸以為不然超曰︰﹁吾嘗與玄共在桓公府桓公謂桓溫超玄同府事見一百一卷哀帝興寧元年見其使才雖履屐間未嘗不得其任是以知之﹂履以皮為之屐以木為之屐竭戟翻

玄募驍勇之士驍堅堯翻得彭城劉牢之等數人以牢之為參軍常領精銳為前鋒戰無不捷時號﹁北府兵﹂晉人謂京口為北府謝玄破俱難等始兼領徐州號北府兵者史終言之敵人畏之

5壬寅護軍將軍散騎常侍王彪之卒散悉亶翻騎奇寄翻初謝安欲增脩宮室彪之曰︰﹁中興之初卽東府為宮東府在建康臺城之東殊為儉陋蘇峻之亂成帝止蘭臺都坐蘭臺御史臺也都坐御史臺官會坐之地坐徂臥翻殆不蔽寒暑是以更營新宮見九十四卷成帝咸和五年比之漢魏則為儉比之初過江則為侈矣今寇敵方強豈可大興功役勞擾百姓邪﹂安曰︰﹁宮室弊陋後人謂人無能﹂彪之曰︰﹁凡任天下之重者當保國寧家緝熙政事緝續也熙廣也鄭玄曰︰緝熙光明也乃以脩室屋為能邪﹂安不能奪其議故終彪之之世無所營造

6十二月臨海太守郗超卒臨海本會稽東部都尉治沈約曰︰前漢都尉治鄞後漢分會稽為吳郡疑是都尉徙治章安孫亮太平二年立臨海郡初超黨於桓氏以父愔忠於王室不令知之及病甚出一箱書授門生曰︰﹁公年尊我死之後若以哀惋害寢食者可呈此箱不爾卽焚之﹂旣而愔果哀惋成疾惋烏貫翻門生呈箱皆與桓溫往反密計愔大怒曰︰﹁小子死已晚矣﹂遂不復哭復扶又翻

三年︵戊申三七八︶

1春二月乙巳作新宮帝移居會稽王邸會工外翻

2秦王堅遣征南大將軍·都督征討諸軍事·守尚書令·長樂公丕武衞將軍苟萇尚書慕容暐帥步騎七萬寇襄陽以荊州刺史楊安帥樊鄧之衆為前鋒征虜將軍始平石越帥精騎一萬出魯陽關南陽郡魯陽縣有魯陽關樂音洛萇仲良翻帥讀曰率下同騎奇寄翻下同京兆尹慕容垂揚武將軍姚萇帥衆五萬出南鄕領軍將軍苟池右將軍毛當強弩將軍王顯帥衆四萬出武當會攻襄陽夏四月秦兵至沔北沔彌兗翻梁州刺史朱序以秦無舟檝不以為虞虞防也備也旣而石越帥騎五千浮渡漢水序惶駭固守中城越克其外郭獲船百餘艘以濟餘軍艘蘇遭翻長樂公丕督諸將攻中城

序母韓氏聞秦兵將至自登城履行行下孟翻至西北隅以為不固帥百餘婢及城中女丁築邪城於其內邪卽斜翻及秦兵至西北隅果潰衆移守新城襄陽人謂之夫人城

桓沖在上明擁衆七萬憚秦兵之強不敢進

丕欲急攻襄陽苟萇曰︰﹁吾衆十倍於敵糗糧山積糗去九翻但稍遷漢沔之民於許洛塞其運道塞悉則翻絕其援兵譬如網中之禽何患不獲而多殺將士急求成功哉﹂丕從之慕容垂拔南陽執太守鄭裔與丕會襄陽

3秋七月新宮成辛巳帝入居之

4秦兗州刺史彭超請攻沛郡太守戴於彭城領沛郡太守戍彭城楊正衡曰︰古遁字且曰︰﹁願更遣重將攻淮南諸城為征南棊劫之勢征南謂苻丕也時督諸軍攻襄陽棊劫者以棊勢喻兵勢也圍棊者攻其右而敵手應之則擊其左取之謂之劫東西並進丹陽不足平也﹂晉都建康漢丹陽秣陵縣地秦王堅從之使都督東討諸軍事後將軍俱難右禁將軍毛盛洛州刺史邵保帥步騎七萬寇淮陽盱眙俱姓也秦初以洛州刺史治陝城晉志曰︰滅燕之後移洛州治豐陽參考前鄧羌以洛州刺史鎭洛陽則是時洛州刺史猶治洛陽是後北海公重以豫州刺史及平原公暉以豫州牧鎭洛陽洛州刺史始移治豐陽﹁淮陽﹂晉書·載記作﹁淮陰﹂當從之淮陰盱眙前漢並屬臨淮郡後漢晉以淮陰屬廣陵超越之弟保羌之從弟也邵羌見一百一卷海西公太和二年從才用翻八月彭超攻彭城詔右將軍毛虎生帥衆五萬鎭姑孰以禦秦兵

秦梁州刺史韋鍾圍魏興太守吉挹於西城杜佑曰︰金州西城縣南九里吉挹於峻山築壘今其山曰魏山

5九月秦王堅與羣臣飲酒以祕書監朱肜為正正酒正也肜余中翻人﹃章︰十二行本﹁人﹂上有﹁命人﹂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以極醉為限祕書侍郞趙整作酒德之歌曰︰﹁地列酒泉天垂酒池九州春秋曰︰曹公禁酒孔融以書嘲之曰︰天有酒旗之星地列酒泉之郡天文志曰︰軒轅右角南二星曰酒旗酒官之旗也此曰天垂酒池旣曰垂矣﹁池﹂當作﹁旗﹂杜康妙識儀狄先知魏武樂府短歌行云︰何以解憂唯有杜康註云︰杜康古之造酒者戰國策曰︰昔帝女儀狄作酒以進於禹禹飲而甘之遂疏儀狄曰︰後世必有以酒亡國者紂喪殷邦桀傾夏國由此言之前危後則﹂紂為酒池肉林長夜之飲以亡殷史曰夏桀淫驕乃放鳴條蓋亦以酒也前危後則謂前人之危後人之法則也喪息浪翻夏戶雅翻堅大悅命整書之以為酒戒自是宴羣臣禮飲而已禮臣侍君宴不過三爵

6秦涼州刺史梁熙遣使入西域揚秦威德冬十月大宛獻汗血馬使疏吏翻宛於元翻秦王堅曰︰﹁吾嘗慕漢文帝之為人用千里馬何為﹂文帝卻千里馬見十三卷元年命羣臣作止馬之詩而反之反則反之何以作詩為哉此亦好名之過也

7巴西人趙寶起兵涼﹃章︰十二行本﹁涼﹂作﹁梁﹂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州自稱晉西蠻校尉巴郡太守史言蜀人思晉

8秦豫州刺史北海公重鎭洛陽謀反秦王堅曰︰﹁長史呂光忠正必不與之同﹂卽命光收重檻車送長安赦之以公就第重洛之兄也

9十二月秦御史中丞李柔劾奏︰﹁長樂公丕等擁衆十萬攻圍小城日費萬金久而無效請徵下廷尉﹂劾戶槪翻又戶得翻下遐稼翻秦王堅曰︰﹁丕等廣費無成實宜貶戮但師已淹時淹滯也久留也不可虛返其特原之令成功贖罪﹂使黃門侍郞韋華持節切讓丕等賜丕劍曰︰﹁來春不捷汝可自裁勿復持面見吾也﹂

10周虓在秦密與桓沖書言秦陰計又逃奔漢中秦人獲而赦之虓虛交翻

四年︵己卯三七九︶

1春正月辛酉大赦

2秦長樂公丕等得詔惶恐乃命諸軍幷力攻襄陽秦王堅欲自將攻襄陽將卽亮翻詔陽平公融以關東六州之兵會壽春梁熙以河西之兵為後繼陽平公融諫曰︰﹁陛下欲取江南固當博謀熟慮不可倉猝若止取襄陽又豈足親勞大駕乎未有動天下之衆而為一城者為于偽翻所謂﹃以隨侯之珠彈千仞之雀﹄也﹂呂氏春秋曰︰以隨侯之珠彈千仞之雀世必笑之所用重所要輕也搜神記曰︰隨侯行見大蛇傷救而治之其後蛇含珠以報之徑盈寸純白而夜光可燭堂故歷世稱隨珠焉梁熙諫曰︰﹁晉主之暴未如孫晧江山險固易守難攻易以豉翻陛下必欲廓清江表亦不過分命將帥將卽亮翻帥所類翻引關東之兵南臨淮泗下梁益之卒東出巴峽又何必親屈鸞輅遠幸沮澤乎沮將豫翻下濕之地曰沮昔漢光武誅公孫述晉武帝擒孫晧未聞二帝自統六師親執枹鼓蒙矢石也﹂光武用岑彭吳漢以滅公孫述晉武帝用王濬王渾以平孫晧苻融梁熙未嘗離所鎭皆上疏以諫枹音膚堅乃止

詔冠軍將軍南郡相劉波帥衆八千救襄陽波畏秦不敢進朱序屢出戰破秦兵引退稍遠序不設備二月襄陽督護李伯護密遣其子送款於秦請為內應長樂公丕命諸軍進攻之戊午克襄陽執朱序送長安秦王堅以序能守節拜度支尚書曹魏置度支尚書度徒洛翻以李伯護為不忠斬之

秦將軍慕容越拔順陽晉志曰︰太康中置順陽郡唐鄧州臨湍菊潭二縣古順陽地執太守譙國丁穆堅欲官之穆固辭不受堅以中壘將軍梁成為荊州刺史配兵一萬鎭襄陽選其才望禮而用之

桓沖以襄陽陷沒上疏送章節章印也上時掌翻請解職不許詔免劉波官俄復以為冠軍將軍

3秦以前將軍張蚝為幷州刺史蚝七吏翻

4兗州刺史謝玄帥衆萬餘救彭城帥讀曰率軍于泗口欲遣間使報戴而不可得間古莧翻部曲將田泓請沒水潛行趣彭城趣七喻翻玄遣之泓為秦人所獲厚賂之使云南軍已敗泓偽許之旣而告城中曰︰﹁南軍垂至我單行來報為賊所得勉之﹂秦人殺之彭超置輜重於留城留縣城也自漢以來屬彭城郡重直用翻下同謝玄揚聲遣後軍將軍何﹃章︰十二行本﹁何﹂上有﹁東海﹂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謙向留城超聞之釋彭城圍引兵還保輜重戴帥彭城之衆隨謙奔玄超遂據彭城考異曰︰謝玄傳云﹁何謙進解彭城圍﹂又云﹁於是罷彭城下邳二戍﹂帝紀及諸傳皆不言此年彭城陷沒而十六國·秦春秋云︰﹁超據彭城﹂又云︰﹁超分兵下邳留徐褒守彭城至七月以毛當為徐州刺史鎭彭城王顯為揚州戍下邳﹂是二城俱陷也留兗州治中徐褒守之南攻盱眙盱眙音吁怡俱難克淮陰南北對境圖曰︰淮陰縣距淮五十步北對清河口十里進可以窺山東內則蔽沿江晉宋以為重鎭留邵保戍之

5三月壬戌詔以﹁疆埸多虞埸音亦年穀不登其供御所須事從儉約九親供給九親卽九族衆官廩俸權可減半凡諸役費自非軍國事要皆宜停省﹂

6癸未使右將軍毛虎生帥衆三萬擊巴中以救魏興巴中卽巴郡前鋒督護趙福等至巴西為秦將張紹等所敗敗補邁翻亡七千餘人虎生退屯巴東蜀人李烏聚衆二萬圍成都以應虎生秦王堅使破虜將軍呂光擊滅之破虜將軍蓋苻秦所置夏四月戊申韋鍾拔魏興吉挹引刀欲自殺左右奪其刀會秦人至執之挹不言不食而死秦王堅歎曰︰﹁周孟威不屈於前丁彥遠潔己於後吉祖沖閉口而死何晉氏之多忠臣也﹂周虓字孟威丁穆字彥遠吉挹字祖沖挹參軍史穎得﹃章︰十二行本﹁得﹂作﹁逃﹂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歸得挹臨終手疏詔贈益州刺史

7秦毛當王顯帥衆二萬自襄陽東會俱難彭超攻淮南五月乙丑難超拔盱眙執高密內史毛璪之高密僑國也璪之領內史戍盱眙璪子皓翻秦兵六萬圍幽州刺史田洛于三阿晉僑置幽冀青幷四州於江北三阿今寶應軍卽其地去廣陵百里朝廷大震臨江列戍遣征虜將軍謝石帥舟師屯涂中涂讀曰除石安之弟也

右衞將軍毛安之等帥衆四萬屯堂邑秦毛當毛盛帥騎二萬襲堂邑安之等驚潰兗州刺史謝玄自廣陵救三阿丙子難超戰敗退保盱眙六月戊子玄與田洛帥衆五萬進攻盱眙難超又敗退屯淮陰玄遣何謙等帥舟師乘潮而上夜焚淮橋秦作橋於淮水以渡兵上時掌翻邵保戰死難超退屯淮北玄與何謙戴田洛共追之戰于君川今盱眙縣北六里有君山此蓋君山之川也復大破之復扶又翻難超北走僅以身免謝玄還廣陵詔進號冠軍將軍加領徐州刺史冠古玩翻

秦王堅聞之大怒秋七月檻車徵超下廷尉下遐稼翻超自殺難削爵為民

以毛當為徐州刺史鎭彭城毛盛為兗州刺史鎭湖陸續漢志︰湖陸故湖陵章帝更名前漢志曰︰王莽改曰湖陸今按湖陸縣漢屬山陽郡晉分屬高平國魏收地形志︰高平縣有湖陵城當在唐兗州任城縣界王顯為揚州刺史戍下邳

謝安為宰相秦人屢入寇邊兵失利安﹃章︰十二行本﹁安﹂上有﹁衆心危懼﹂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每鎭之以和靜其為政務舉大綱不為小察時人比安於王導而謂其文雅過之

8八月丁亥以左將軍王蘊為尚書僕射頃之遷丹陽尹蘊自以國姻蘊后父也不欲在內苦求外出復以為都督浙江東五郡諸軍事會稽內史蘊先督徐州今復督浙東復扶又翻會工外翻

9是歲秦大饑

五年︵庚辰三八○︶

1春正月秦王堅復以北海公重為鎭北大將軍鎭薊重謀反而不誅復任之以方面宜其與弟洛反也復扶又翻

二月作敎武堂於渭城漢高帝元年改咸陽曰新城武帝元鼎三年更名渭城後漢晉省石勒置石安縣苻秦復曰渭城命太學生明陰陽兵法者敎授諸將將卽亮翻祕書監朱肜諫曰︰﹁陛下東征西伐所向無敵四海之地什得其八雖江南未服蓋不足言是宜稍偃武事增脩文德乃更始立學舍敎人戰鬬之術殆非所以馴致升平也馴從也言從此而致升平也且諸將皆百戰之餘何患不習於兵而更使受敎於書生非所以強其志氣也此無益於實而有損於名惟陛下圖之﹂堅乃止

2秦征北將軍幽州刺史行唐公洛洛以幽州刺史鎭和龍行唐戰國時趙邑秦以為縣魏晉因之勇而多力能坐制奔牛射洞犂耳犂耳之鐵厚而堅自以有滅代之功滅代見上元年求開府儀同三司不得由是怨憤三月秦王堅以洛為使持節都督益·寧·西南夷諸軍事征南大將軍益州牧使疏吏翻使自伊闕趨襄陽泝漢而上趨七喻翻上時掌翻洛謂官屬曰︰﹁孤帝室至親洛苻健兄子也不得入為將相而常擯棄邊鄙今又投之西裔復不聽過京師復扶又翻過古禾翻此必有陰計欲使梁成沈孤於漢水耳﹂﹃章︰十二行本﹁耳﹂下有﹁於諸君意何如﹂六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梁成時鎭襄陽沈持林翻幽州治中平規曰︰﹁逆取順守湯武是也漢陸賈曰︰湯武逆取而順守之因禍為福桓文是也齊桓晉文皆因兄弟爭國得國而霸主上雖不為昏暴然窮兵黷武民思有所息肩者十室而九若明公神旗一建必率土雲從今跨據全燕地盡東海北總烏桓鮮卑東引句麗百濟燕於賢翻句音駒麗力知翻控弦之士不減五十餘萬柰何束手就徵蹈不測之禍乎﹂洛攘袂大言曰︰﹁孤計決矣沮謀者斬﹂沮在呂翻於是自稱大將軍大都督秦王以平規為幽州刺史玄菟太守吉貞為左長史菟同都翻遼東太守趙讚為左司馬昌黎太守王縕為右司馬遼西太守王琳北平太守皇甫傑牧官都尉魏敷等為從事中郞漢邊郡有牧官秦置牧官都尉分遣使者徵兵於鮮卑烏桓高句麗百濟新羅休忍諸國遣兵三萬助北海公重戍薊諸國皆曰︰﹁吾為天子守藩為于偽翻不能從行唐公為逆﹂洛懼欲止猶豫未決王縕王琳皇甫傑魏敷知其無成欲告之洛皆殺之吉貞趙讚曰︰﹁今諸國不從事乖本圖明公若憚益州之行者當遣使奉表乞留使疏吏翻下同主上亦不慮不從﹂平規曰︰﹁今事形已露何可中止宜聲言受詔盡幽州之兵南出常山陽平公必郊迎因而執之進據冀州陽平公融以冀州牧鎭鄴平規使洛出中山以臨鄴總關東之衆以圖西土天下可指麾而定也﹂洛從之夏四月洛帥衆七萬發和龍帥讀曰率下同

秦王堅召羣臣謀之步兵校尉呂光曰︰﹁行唐公以至親為逆此天下所共疾願假臣步騎五萬取之如拾遺耳﹂堅曰︰﹁重洛兄弟據東北一隅兵賦全資未可輕也﹂光曰︰﹁彼衆迫於凶威一時蟻聚耳若以大軍臨之勢必瓦解不足憂也﹂堅乃遣使讓洛使還和龍當以幽州永為世封洛謂使者曰︰﹁汝還白東海王堅本封東海王幽州褊狹不足以容萬乘須王秦中以承高祖之業苻健廟號高祖乘繩證翻王于況翻若能迎駕潼關者當位為上公爵歸本國﹂堅怒遣左將軍武都竇衝及呂光帥步騎四萬討之右將軍都貴馳傳詣鄴都姓貴名鄭公孫閼字子都子孫以為氏傳株戀翻將冀州兵三萬為前鋒將卽亮翻以陽平公融為征討大都督

北海公重悉薊城之衆與洛會屯中山有衆十萬薊音計五月竇衝等與洛戰于中山洛兵大敗生擒洛送長安北海公重走還薊呂光追斬之屯騎校尉石越自東萊帥騎一萬浮海襲和龍斬平規幽州悉平堅赦洛不誅徙涼州之西海郡漢獻帝興平二年武威太守張雅請置西海郡於居延

臣光曰︰夫有功不賞有罪不誅雖堯舜不能為治用漢宣帝詔而略變其文治直吏翻況他人乎秦王堅每得反者輒宥之使其臣狃於為逆狃狎也行險徼幸徼堅堯翻雖力屈被擒猶不憂死亂何自而息哉書曰︰﹁威克厥愛允濟愛克厥威允罔功﹂書·胤征之辭詩云︰﹁毋縱詭隨以謹罔極式遏寇虐無俾作慝﹂詩·民勞第三章之辭今堅違之能無亡乎

3朝廷以秦兵之退為謝安桓沖之功拜安衞將軍與沖皆開府儀同三司

4六月甲子大赦

5丁卯以會稽王道子為司徒會工外翻固讓不拜

6秦王堅召陽平公融為侍中中書監都督中外諸軍事車騎大將軍司隸校尉錄尚書事以征南大將軍守尚書令長樂公丕為都督關東諸軍事征東大將軍冀州牧樂音洛堅以諸氐種類繁滋種章勇翻秋七月分三原九嵕武都汧雍氐十五萬戶九嵕山在漢馮翊雲陽縣界唐在醴泉縣嵕祖紅翻汧苦堅翻雍於用翻使諸宗親各領之散居方鎭如古諸侯長樂公丕領氐三千戶以仇池氐酋射聲校尉楊膺為征東左司馬九嵕氐酋長水校尉齊午為右司馬各領一千五百戶為長樂世卿古者封建諸侯命卿皆世其官堅分諸宗親散居方鎭各以種類為世卿樂音洛酋慈由翻長樂郞中令略陽垣敞為錄事參軍垣氐姓也後隨宋武南歸遂為累世將家侍講扶風韋幹為參軍事申紹為別駕膺丕之妻兄也午膺之妻父也八月分幽州置平州晉書曰︰按平州禹貢冀州之域於周為幽州界漢屬北平郡後漢末公孫度自號平州牧至孫文懿為魏所滅因置平州統遼東昌黎玄菟帶方五郡後還合於幽州苻秦滅燕復分幽州置平州公孫淵字文懿唐避高祖諱稱其字以石越為平州刺史鎭龍城中書令梁讜為幽州刺史鎭薊城撫軍將軍毛興為都督河·秦二州諸軍事河州刺史鎭枹罕枹音膚長水校尉王騰為幷州刺史鎭晉陽河幷二州各配氐戶三千興騰並苻氏婚姻氐之崇望也平原公暉為都督豫·洛·荊·南兗·東豫·陽六州諸軍事鎭東大將軍豫州牧鎭洛陽秦兗州刺史鎭倉垣南兗州鎭湖陸又秦初以豫州刺史鎭許昌滅燕之後以豫州刺史鎭洛陽於許昌置東豫州﹁陽﹂當作﹁揚﹂按後魏書·地形志︰天平初始置陽州於宜陽苻堅以王顯為揚州刺史戍下邳正屬暉所統移洛州刺史治豐陽苻秦初以洛州刺史鎭陝城荊州刺史鎭豐陽旣得襄陽以為荊州徙洛州於豐陽豐陽漢上洛縣地也宋白曰︰豐陽漢商縣地晉泰始三年分置豐陽縣在豐陽川鉅鹿公叡為雍州刺史﹃章︰十二行本﹁史﹂下有﹁鎭蒲坂﹂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雍於用翻各配氐戶三千二百

堅送丕至灞上諸氐別其父兄皆慟哭哀感路人趙整因侍宴援琴而歌曰︰項安世家說︰伏羲作琴長三尺六寸六分象三百六十六日也廣六寸象六合也文上曰池下曰宕池水平也前廣後狹象尊卑也上圜下方法天地也五弦官也大弦君也寬和而溫小弦臣也清廉而不亂文王加三弦合君臣恩也援于元翻杜佑曰︰世本云︰琴神農所造琴操云︰伏羲作琴所以脩身理性反其天眞白虎通曰︰琴禁也禁止於邪以正人心也廣雅曰︰文王武王加二絃以合君臣之恩也揚雄琴清英曰︰舜彈五絃而天下化堯加二絃以合君臣之恩﹁阿得脂阿得脂博勞舅父是仇綏爾雅︰鵙伯勞郭璞曰︰伯勞似鶷鶡而大飛不能翱翔竦翅上下而已廣雅曰︰伯勞一曰博勞一名伯趙仇綏不知為何物尾長翼短不能飛遠徙種人留鮮卑謂徙諸氐而留慕容也種章勇翻一旦緩急當語誰﹂堅笑而不納語牛倨翻

7九月癸未皇后王氏崩

8冬十月九眞太守李遜據交州反

9秦王堅以左禁將軍楊壁為秦州刺史尚書趙遷為洛州刺史南巴校尉姜宇為寧州刺史苻秦於南中置南巴校尉

10十一月乙酉葬定皇后於隆平陵

11十二月秦以左將軍都貴為荊州刺史鎭彭城都貴鎭襄陽彭城誤也

12置東豫州以毛當為刺史鎭許昌

13是歲秦王堅遣高密太守毛璪之等二百餘人來歸毛璪之被禽見上四年

六年︵辛巳三八一︶

1春正月帝初奉佛法立精舍於殿內後漢書·姜肱傳曰︰就精廬求見徵君賢曰︰精廬卽精舍也蓋以專精講習所業為義今儒釋肄業之地通曰精舍引諸沙門居之尚書左丞王雅表諫不從雅肅之曾孫也王肅仕曹魏以經學著名武帝肅外孫也

2丁酉以尚書謝石為僕射

3二月東夷西域六十二國入貢于秦

4夏六月庚子朔日有食之

5秋七月甲午交趾太守杜瑗斬李遜交州平

6冬十月故武陵王晞卒于新安晞徙新安見上卷簡文帝咸安元年追封新寧郡王命其子遵為嗣

7十一月己亥以前會稽內史郗愔為司空愔固辭不起

8秦荊州刺史都貴遣其司馬閻振中兵參軍吳仲帥衆二萬寇竟陵竟陵侯國前漢屬江夏郡惠帝分立竟陵郡桓沖遣南平太守桓石虔衞軍參軍桓石民等帥水陸二萬拒之帥讀曰率石民石虔之弟也十二月甲辰石虔襲擊振仲大破之振仲退保管城石虔進攻之癸亥拔管城據載記石虔襲破振仲于滶水振仲退保管城又據水經沔水逕郡縣故城南又東滶水注之滶水西南注于沔寔曰滶口沔水又南逕石城西城因山為固晉竟陵郡所治也以此考之管城當在滶水北獲振仲斬首七千級俘虜萬人詔封桓沖子謙為宜陽侯以桓石虔領河東太守沈約曰︰成帝咸康三年征西將軍庾亮以司州僑戶立南河東郡屬荊州五代志︰南郡松滋縣江左置河東郡

9是歲江東大饑

七年︵壬午三八二︶﹃章︰十二行本﹁年﹂下有﹁春三月﹂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

1秦大司農東海公陽員外散騎侍郞王皮晉·職官志︰散騎侍郞四人魏初與散騎常侍同置員外散騎侍郞晉武帝置散悉亶翻騎奇寄翻尚書郞周虓謀反虓虛交翻事覺收下廷尉下遐稼翻陽法之子皮猛之子也秦王堅問其反狀陽曰︰﹁臣父哀公死不以罪法死見一百卷穆帝升平元年臣為父復讎耳﹂為于偽翻下嘗為同堅泣曰︰﹁哀公之死事不在朕卿豈不知之﹂王皮曰︰﹁臣父丞相有佐命之勳而臣不免貧賤故欲圖富貴耳﹂堅曰︰﹁丞相臨終託卿以十具牛為治田之資未嘗為卿求官治直之翻為于偽翻知子莫若父何其明也﹂周虓曰︰﹁虓世荷晉恩生為晉臣死為晉鬼復何問乎﹂荷下可翻復扶又翻下同先是虓屢謀反叛先悉薦翻左右皆請殺之堅曰︰﹁孟威烈士秉志如此豈憚死乎殺之適足成其名耳﹂皆赦不誅徙陽于涼州之高昌郡徵諸晉志河西張氏未嘗置高昌郡苻堅之平河西也以高昌楊幹為高昌太守疑張氏置是郡苻氏因之高昌卽漢車師後部高昌壁之地註又見後皮虓于朔方之北虓卒于朔方卒于恤翻陽勇力兼人尋復徙鄯善及建元之末秦國大亂建元十九年堅伐晉而敗秦遂以亂二十年堅死是建元十八年也復扶又翻鄯上扇翻陽劫鄯善之相欲求東歸鄯善王殺之史終言之

2秦王堅徙鄴銅駝銅馬飛廉翁仲於長安石虎所置於鄴者

3夏四月堅扶風太守王永為幽州刺史﹁堅﹂下當有﹁以﹂字永皮之兄也皮凶險無行而永清修好學行下孟翻好呼到翻故堅用之以陽平公融為司徒融固辭不受堅方謀伐晉乃以融為征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4五月幽州蝗生廣袤千里廣古曠翻秦王堅使散騎常侍彭城劉蘭發幽冀青幷民撲除之撲普卜翻

5秋八月癸卯大赦

6秦王堅以諫議大夫裴元略為巴西梓潼二郡太守使密具舟師欲祖王濬之故智順流東下而伐晉也

7九月車師前部王彌窴鄯善王休密馱窴堂見翻馱堂何翻入朝于秦朝直遙翻請為鄕導以伐西域之不服者鄕讀曰嚮因如漢法置都護以統理之秦王堅以驍騎將軍呂光為使持節都督西域征討諸軍事驍堅堯翻騎奇寄翻下同使疏吏翻與淩江將軍姜飛淩江將軍晉文王所置以授羅憲輕車將軍彭晃將軍杜進康盛等杜進康盛位至將軍未有將軍號總兵十萬鐵騎五千以伐西域陽平公融諫曰︰﹁西域荒遠得其民不可使得其地不可食漢武征之得不補失謂漢武伐之［大］宛破樓蘭姑師田車師也今勞師萬里之外以踵漢氏之過舉臣竊惜之﹂不聽

8桓沖使揚威將軍朱綽擊秦荊州刺史都貴于襄陽焚踐沔北屯田掠六百餘戶而還沔彌兗翻

9冬十月秦王堅會羣臣于太極殿議曰︰﹁自吾承業垂三十載堅以升平元年自立至是凡二十六年惟年之久長懼于不終尚庶幾焉乃欲疲民以逞宜其亡也四方略定唯東南一隅未霑王化今略計吾士卒可得九十七萬吾欲自將以討之將卽亮翻何如﹂祕書監朱肜曰︰﹁陛下恭行天罰必有征無戰晉主不銜璧軍門則走死江海陛下返中國士民使復其桑梓謂永嘉之末避亂南渡之子孫也然後回輿東巡告成岱宗杜佑曰︰岱宗東岳也特謂太山為岱宗者以其處東北居寅丑之間萬物終始之地陰陽交代之所為衆山之宗故曰岱宗此千載一時也﹂載子亥翻堅喜曰︰﹁是吾志也﹂

尚書左僕射權翼曰︰﹁昔紂為無道三仁在朝武王猶為之旋師論語︰微子去之箕子為之奴比干諫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史記︰武王卽位九年東觀兵至于盟津諸侯不期而會者八百皆曰︰﹁紂可伐矣﹂武王曰︰﹁未可也﹂乃還師居二年紂暴虐滋甚殺王子比干囚箕子微子奔周武王告諸侯曰︰﹁殷有重罪不可不伐﹂遂滅之朝直遙翻猶為于偽翻今晉雖微弱未有大惡謝安桓沖皆江表偉人君臣輯睦內外同心以臣觀之未可圖也﹂堅嘿然良久曰︰﹁諸君各言其志﹂

太子左衞率石越曰︰﹁今歲鎭守斗福德在吳歲木星鎭土星斗牛女吳越揚州分伐之必有天殃且彼據長江之險民為之用殆未可伐也﹂堅曰︰﹁昔武王伐紂逆歲違卜荀子曰︰武王之誅紂也東面而迎太歲楊倞註曰︰迎謂逆太歲也尸子曰︰武王伐紂魚辛諫曰︰﹁歲在北方不可北征﹂武王不從史記·齊世家︰武王將伐紂卜龜兆不吉風雨暴至羣公盡懼唯太公強之勸武王武王遂行天道幽遠未易可知易以豉翻夫差孫晧皆保據江湖不免於亡今以吾之衆投鞭於江足斷其流斷丁管翻又何險之足恃乎﹂對曰︰﹁三國之君皆淫虐無道三國之君謂紂夫差孫晧故敵國取之易於拾遺易以豉翻今晉雖無德未有大罪願陛下且按兵積穀以待其釁﹂於是羣臣各言利害久之不決堅曰︰﹁此所謂築舍道傍無時可成詩曰︰如彼築室于道謀是用不潰于成吾當內斷於心耳﹂斷丁亂翻

羣臣皆出獨留陽平公融謂之曰︰﹁自古定大事者不過一二臣而已今衆言紛紛徒亂人意吾當與汝決之﹂對曰︰﹁今伐晉有三難︰天道不順一也晉國無釁二也我數戰兵疲數所角翻民有畏敵之心三也羣臣言晉不可伐者皆忠臣也願陛下聽之﹂堅作色曰︰﹁汝亦如此吾復何望復扶又翻吾強兵百萬資仗如山吾雖未為令主亦非闇劣劣弱也乘累捷之勢擊垂亡之國何患不克豈可復留此殘寇使長為國家之憂哉﹂漢魏相有言︰恃國家之大矜人民之衆欲見威於敵者謂之驕兵兵驕者滅其苻堅之謂歟復扶又翻下復留同融泣曰︰﹁晉未可滅昭然甚明今勞師大舉恐無萬全之功且臣之所憂不止於此陛下寵育鮮卑羌羯布滿畿甸此屬皆我之深仇太子獨與弱卒數萬留守京師臣懼有不虞之變生於腹心肘掖不可悔也臣之頑愚誠不足采王景略一時英傑陛下常比之諸葛武侯諸葛亮諡武侯獨不記其臨沒之言乎﹂見上卷寧康三年堅不聽於是朝臣進諫者衆堅曰︰﹁以吾擊晉校其強弱之勢猶疾風之掃秋葉而朝廷內外皆言不可誠吾所不解也﹂朝直遙翻下同解戶買翻曉也

太子宏曰︰﹁今歲在吳分分扶問翻又晉君無罪若大舉不捷恐威名外挫財力內竭此羣下所以疑也﹂堅曰︰﹁昔吾滅燕亦犯歲而捷天道固難知也秦滅六國六國之君豈皆暴虐乎﹂

冠軍京兆尹慕容垂冠軍卽冠軍將軍也晉書·載記所書率書將軍號而不繫將軍通鑑因之冠古玩翻言於堅曰︰﹁弱倂於強小倂於大此理勢自然非難知也以陛下神武應期威加海外虎旅百萬韓白滿朝韓白謂韓信白起言秦多良將也而蕞爾江南蕞徂外翻小也獨違王命豈可復留之以遺子孫哉復扶又翻遺于季翻詩云︰﹃謀夫孔多是用不集﹄詩·小旻之辭陛下斷自聖心足矣斷丁亂翻何必廣詢朝衆晉武平吳所仗者張杜二三臣而已若從朝衆之言豈有混壹之功﹂謂張華杜預也事見八十卷武帝咸寧五年朝直遙翻堅大悅曰︰﹁與吾共定天下者獨卿而已﹂賜帛五百匹

堅銳意欲取江東寢不能旦陽平公融諫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老子·德經·立戒篇之辭自古窮兵極武未有不亡者且國家本戎狄也正朔會不歸人會要也言大要中國正朔相傳不歸夷狄也江東雖微弱僅存然中華正統天意必不絕之﹂堅曰︰﹁帝王曆數豈有常邪惟德之所在耳劉禪豈非漢之苗裔邪終為魏所滅汝所以不如吾者正病此不達變通耳﹂

堅素信重沙門道安道安在襄陽堅破襄陽輿而致之羣臣使道安乘間進言間古莧翻十一月堅與道安同輦遊于東苑堅曰︰﹁朕將與公南遊吳越泛長江臨滄海不亦樂乎﹂樂音洛安曰︰﹁陛下應天御世居中土而制四維自足比隆堯舜何必櫛風沐雨經略遐方乎且東南卑濕沴氣易構沴音戾五行之氣相克勝則為沴氣虞舜遊而不歸大禹往而不復虞舜南巡狩崩于蒼梧之野禹東巡狩至于會稽而崩何足以上勞大駕也﹂堅曰︰﹁天生烝民而樹之君使司牧之朕豈敢憚勞使彼一方獨不被澤乎被皮義翻必如公言是古之帝王皆無征伐也﹂道安曰︰﹁必不得已陛下宜駐蹕洛陽遣使者奉尺書於前諸將總六師於後彼必稽首入臣不必親涉江淮也﹂稽音啓堅不聽

堅所幸張夫人諫曰︰﹁妾聞天地之生萬物聖王之治天下治直之翻皆因其自然而順之故功無不成是以黃帝服牛乘馬因其性也言因牛馬之性故可引重而致遠禹濬九川障九澤因其勢也言因高下之勢故可滌源而陂澤后稷播殖百穀因其時也因天時而播殖則百穀成湯武帥天下而攻桀紂因其心也因人心而用兵則天下服帥讀曰率皆有因則成無因則敗今朝野之人皆言晉不可伐陛下獨決意行之妾不知陛下何所因也書曰︰﹃天聰明自我民聰明﹄書·皋陶謨之辭天猶因民而況人乎妾又聞王者出師必上觀天道下順人心今人心旣不然矣請驗之天道諺云︰﹃雞夜鳴者不利行師犬羣嘷者宮室將空嘷戶刀翻兵動馬驚軍敗不歸﹄自秋冬以來衆雞夜鳴羣犬哀嘷廐馬多驚武庫兵器自動有聲此皆非出師之祥也﹂堅曰︰﹁軍旅之事非婦人所當預也﹂

堅幼子中山公詵最有寵亦諫曰︰﹁臣聞國之興亡繫賢人之用捨今陽平公國之謀主而陛下違之晉有謝安桓沖而陛下伐之臣竊惑之﹂堅曰︰﹁天下大事孺子安知﹂

10秦劉蘭討蝗經秋冬不能滅十二月有司奏徵蘭下廷尉下遐稼翻秦王堅曰︰﹁災降自天非人力所能除此由朕之失政蘭何罪乎﹂

是歲秦大熟上田畝收七十石下者三十石蝗不出幽州之境不食麻豆上田畝收百石下者五十石物反常為妖蝗之為災尚矣蝗生而不食五穀妖之大者也農人服田力穡至於有秋自古以來未有畝收百石七十石之理而畝收五十石三十石亦未之聞也使其誠有之又豈非反常之大者乎使其無之則州縣相與誣飾以罔上亦不祥之大者也秦亡宜矣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五

晉紀二十七起昭陽協洽︵癸未︶盡閼逢涒灘︵甲申︶凡二年

烈宗孝武皇帝上之下

太元八年︵癸未三八三︶

1春正月秦呂光發長安以鄯善王休密馱車師前部王彌窴為鄕導鄯上扇翻馱唐何翻窴徒賢翻又唐見翻鄕讀曰嚮

2三月丁巳大赦

3夏五月桓沖帥衆十萬伐秦攻襄陽帥讀曰率遣前將軍劉波等攻沔北諸城沔彌兗翻輔國將軍楊亮攻蜀拔五城進攻涪城涪音浮鷹揚將軍郭銓攻武當六月沖別將攻萬歲筑陽拔之萬歲城名蓋近筑陽筑陽縣漢屬南陽郡晉屬順陽郡春秋穀伯之國也唐為襄州穀城縣師古曰︰筑音逐秦王堅遣征南將軍鉅鹿公叡冠軍將軍慕容垂等帥步騎五萬救襄陽冠故玩翻騎奇寄翻兗州刺史張崇救武當後將軍張蚝步兵校尉姚萇救涪城蚝七吏翻萇仲良翻叡軍于新野垂軍于鄧城鄧城縣屬襄陽郡蓋晉置也桓沖退屯沔南秋七月郭銓及冠軍將軍桓石虔敗張崇于武當敗補邁翻掠二千戶以歸鉅鹿公叡遣慕容垂為前鋒進臨沔水垂夜命軍士人持十炬繫于樹枝光照數十里沖懼退還上明沖鎭上明見上卷二年張蚝出斜谷斜余遮翻谷音浴又古祿翻楊亮引兵還沖表其兄子石民領襄城﹃張︰﹁城﹂作﹁陽﹂﹄太守戍夏口沖自求領江州刺史詔許之

4秦王堅下詔大舉入寇民每十丁遣一兵其良家子年二十已下有材勇者皆拜羽林郞又曰︰﹁其以司馬昌明為尚書左僕射謝安為吏部尚書桓沖為侍中勢還不遠謂以勢言之克晉之期近在旦夕還師不遠也還音旋又如字可先為起第﹂為于偽翻良家子至者三萬餘騎騎奇寄翻下同拜秦州主簿﹃章︰十二行本﹁簿﹂下有﹁金城﹂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趙盛之為少年都統都統官名起於此少詩照翻下同是時朝臣皆不欲堅行朝直遙翻獨慕容垂姚萇及良家子勸之陽平公融言於堅曰︰﹁鮮卑羌虜我之仇讎慕容垂鮮卑也姚萇羌也其國皆為秦所滅雖曰臣服其實仇讎常思風塵之變以逞其志所陳策畫何可從也良家少年皆富饒子弟不閑軍旅苟為諂諛之言以會陛下之意會會合也今陛下信而用之輕舉大事臣恐功旣不成仍有後患悔無及也﹂堅不聽

八月戊午堅遣陽平公融督張蚝慕容垂等步騎二十五萬為前鋒以兗州刺史姚萇為龍驤將軍督益·梁州諸軍事堅謂萇曰︰﹁昔朕以龍驤建業堅以龍驤將軍殺符生得秦國驤思將翻未嘗輕以授人卿其勉之﹂左將軍竇衝曰︰﹁王者無戲言此不祥之徵也﹂堅默然

慕容楷慕容紹言於慕容垂曰︰﹁主上驕矜已甚叔父建中興之業在此行也﹂垂曰︰﹁然非汝誰與成之﹂至此垂知堅必敗方與兄子明言之

甲子堅發長安戎卒六十餘萬騎二十七萬旗鼓相望前後千里九月堅至項城涼州之兵始達咸陽蜀漢之兵方順流而下幽冀之兵至于彭城東西萬里水陸齊進運漕萬艘艘蘇遭翻陽平公融等兵三十萬先至潁口潁水入淮之口也地理志︰潁水出陽城縣陽乾山東至下蔡入淮

詔以尚書僕射謝石為征虜將軍征討大都督以徐兗二州刺史謝玄為前鋒都督與輔國將軍謝琰西中郞將桓伊等衆共八萬拒之使龍驤將軍胡彬以水軍五千援壽陽琰安之子也

是時秦兵旣盛都下震恐謝玄入問計於謝安安夷然夷坦也平也言坦然無異平日也答曰︰﹁已別有旨﹂旣而寂然玄不敢復言乃令張玄重請復扶又翻重直用翻安遂命駕出遊山墅墅承與翻園廬也親朋畢集與玄圍棋賭墅安棋常劣於玄是日玄懼便為敵手而又不勝敵手謂下子爭行劫智算相敵也玄意不在棋故不能勝安安遂游陟至夜乃還還從宣翻又如字桓沖深以根本為憂遣精銳三千入衞京師謝安固卻之曰︰﹁朝廷處分已定處昌呂翻分扶問翻兵甲無闕西藩宜留以為防﹂沖對佐吏歎曰︰諸藩府參佐為佐吏﹁謝安石有廟堂之量不閑將略將卽亮翻今大敵垂至方遊談不暇遣諸不經事少年拒之衆又寡弱天下事已可知吾其左衽矣﹂

5以琅邪王道子錄尚書六條事錄尚書六條事始於劉聰

6冬十月秦陽平公融等攻壽陽癸酉克之執平虜將軍徐元喜等融以其參軍河南郭褒為淮南太守淮南郡本治壽陽秦旣得之以郭褒為太守慕容垂拔鄖城杜預曰︰江夏雲杜縣東南有鄖城鄖于分翻胡彬聞壽陽陷退保硤石水經註︰淮水東過壽春縣北右合肥水又北逕山峽中謂之峽石對岸山上結二城以防津要杜佑曰︰硤石今汝陰郡下蔡縣融進攻之秦衞將軍梁成等帥衆五萬屯于洛澗栅淮以遏東兵水經註︰洛澗上承死馬塘水北歷秦墟下注淮謂之洛口帥讀曰率下同謝石謝玄等去洛澗二十五里而軍憚成不敢進胡彬糧盡潛遣使告石等曰︰﹁今賊盛糧盡恐不復見大軍﹂復扶又翻秦人獲之送於陽平公融融馳使白秦王堅曰︰﹁賊少易擒但恐逃去宜速赴之﹂使疏吏翻下同融持議以為晉不可伐今臨敵乃輕脫如此亦天奪其鑒也少詩沼翻易以豉翻堅乃留大軍於項城引輕騎八千兼道就融於壽陽遣尚書朱序來說謝石等以為︰﹁強弱異勢不如速降﹂三年堅執朱序於襄陽拜為度支尚書說輸芮翻降戶江翻序私謂石等曰︰﹁若秦百萬之衆盡至誠難與為敵今乘諸軍未集宜速擊之若敗其前鋒敗補邁翻則彼已奪氣可遂破也﹂

石聞堅在壽陽甚懼欲不戰以老秦師謝琰勸石從序言十一月謝玄遣廣陵相劉牢之帥精兵五千趣洛澗趣七喻翻未至十里梁成阻澗為陳以待之陳讀曰陣下同牢之直前渡水擊成大破之斬成及弋陽太守王詠曹魏分西陽蘄春置弋陽郡秦未能有其地也王詠領太守耳弋陽唐為光蘄黃三州之地又分兵斷其歸津斷丁管翻秦步騎崩潰爭赴淮水士卒死者萬五千人執秦揚州刺史王顯等盡收其器械軍實於是謝石等諸軍水陸繼進秦王堅與陽平公融登壽陽城望之見晉兵部陣嚴整又望八公山上草木皆以為晉兵八公山在今壽春縣北四里世傳漢淮南王安好神仙忽有八公皆鬚眉皓素詣門求見門者曰︰﹁吾王好長生今先生無駐衰之術未敢以聞﹂八公皆變成童遂立廟於山上或言今廟食于此山者乃左吳朱驕伍被雷被等八人皆淮南王客世以八公為仙誤也顧謂融曰︰﹁此亦勍敵何謂弱也﹂勍渠京翻強也憮然始有懼色憮罔甫翻悵然失意貌

秦兵逼肥水而陳晉兵不得渡謝玄遣使謂陽平公融曰︰﹁君懸軍深入而置陳逼水此乃持久之計非欲速戰者也若移陳少卻少詩沼翻下同使晉兵得渡以決勝負不亦善乎﹂秦諸將皆曰︰﹁我衆彼寡不如遏之使不得上上時掌翻可以萬全﹂堅曰︰﹁但引兵少卻使之半渡我以鐵騎蹙而殺之蔑不勝矣﹂融亦以為然遂麾兵使卻秦兵遂退不可復止兩陳相向退者先敗此用兵之常勢也復扶又翻謝玄謝琰桓伊等引兵渡水擊之融馳騎略陳欲以帥退者帥讀曰率馬倒為晉兵所殺秦兵遂潰玄等乘勝追擊至于青岡青岡去今壽春縣三十里秦兵大敗自相蹈藉而死者蔽野塞川言敗兵自相蹈踐枕藉而死也藉慈夜翻塞悉則翻其走者聞風聲鶴唳皆以為晉兵且至晝夜不敢息草行露宿草行者涉草而行不敢由路露宿者宿於野次不敢入人家皆懼追兵也重以飢凍重直用翻死者什七八初秦兵少卻朱序在陳後呼曰︰呼火故翻﹁秦兵敗矣﹂衆遂大奔序因與張天錫徐元喜皆來奔獲秦王堅所乘雲母車﹃章︰十二行本﹁車﹂下有﹁及儀服器械軍資珍寶畜產不可勝計﹂十五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晉制︰雲母車以雲母飾犢車臣下不得乘以賜王公耳趙彥絟續古今註︰石虎皇后乘輦以純雲母代紗四望皆通徹復取壽陽執其淮南太守郭褒晉復取壽陽故秦所置太守見執

堅中流矢中竹仲翻單騎走至淮北飢甚民有進壺飧豚髀者飧蘇昆翻熟食曰飧字林曰︰水澆飯也堅食之賜帛十匹綿十斤辭曰︰﹁陛下厭苦安樂樂音洛自取危困臣為陛下子陛下為臣父安有子飼其父而求報乎﹂弗顧而去飼祥吏翻堅謂張夫人曰︰﹁吾今復何面目治天下乎﹂復扶又翻治直之翻潸然流涕潸所姦翻涕流貌又所版翻所晏翻

是時諸軍皆潰惟慕容垂所將三萬人獨全垂別擊鄖城不與淝水之戰且持軍嚴整故諸軍皆潰而垂軍獨全將卽亮翻堅以千餘騎赴之世子寶言於垂曰︰﹁家國傾覆天命人心皆歸至尊但時運未至故晦迹自藏耳今秦主兵敗委身於我是天借之便以復燕祚此時不可失也願不以意氣微恩亡社稷之重﹂意氣微恩謂堅厚禮垂父子也垂曰︰﹁汝言是也然彼以赤心投命於我若之何害之天苟棄之不患不亡不若保護其危以報德徐俟其釁而圖之旣不負宿心且可以義取天下﹂慕容垂此言猶有君人之度奮威將軍慕容德曰︰﹁秦強而幷燕秦弱而圖之此為報仇雪恥非負宿心也兄柰何得而不取釋數萬之衆以授人乎﹂垂曰︰﹁吾昔為太傅所不容置身無所逃死於秦見一百二卷海西公太和四年秦主以國士遇我恩禮備至後復為王猛所賣復扶又翻下尚復德復同無以自明秦主獨能明之見太和五年此恩何可忘也若氐運必窮吾當懷集關東以復先業耳關西會非吾有也﹂冠軍行參軍趙秋曰︰﹁明公當紹復燕祚著於圖讖冠古玩翻讖楚譖翻今天時已至尚復何待若殺秦主據鄴都鼓行而西三秦亦非苻氏之有也﹂垂親黨多勸垂殺堅垂皆不從悉以兵授堅平南將軍慕容暐屯鄖城聞堅敗棄其衆遁去至滎陽慕容德復說暐起兵以復燕祚尚復德復扶又翻說輸芮翻暐不從

謝安得驛書知秦兵已敗時方與客圍棋攝書置牀上了無喜色攝收也圍棋如故客問之徐答曰︰﹁小兒輩遂已破賊﹂旣罷還內過戶限不覺屐齒之折言其喜甚也史言安矯情鎭物人臣以安社稷為悅者也大敵壓境一戰而破之安得不喜乎屐齒之折亦非安之訾也

丁亥謝石等歸建康得秦樂工能習舊聲於是宗廟始備金石之樂永嘉之亂伶官樂器皆沒於劉石江左初立宗廟以無雅樂及伶人省太樂幷鼓吹令是後頗得登歌食舉之樂猶有未備太寧末明帝又訪阮孚等增益之咸和中成帝乃復置太樂官鳩集遺工而尚未有金石也及慕容儁平冉閔兵戈之際鄴下樂人頗亦有來者謝尚鎭壽陽採拾樂人以備太樂幷制石磬雅樂始頗具而王猛平鄴慕容氏所得樂聲又入關右今破苻堅獲其樂工楊蜀等閑習舊樂於是金石始備焉乙未以張天錫為散騎常侍散悉亶翻騎奇寄翻朱序為琅邪內史

7秦王堅收集離散比至洛陽比必寐翻衆十餘萬百官儀物軍容粗備粗坐五翻

慕容農謂慕容垂曰︰﹁尊不迫人於險尊謂其父垂也慕容令亦呼垂為尊蓋其父子間常稱也其義聲足以感動天地農聞祕記曰︰﹃燕復興當在河陽﹄燕於賢翻夫取果於未熟與自落不過晚旬日之間然其難易美惡相去遠矣﹂易以豉翻垂心善其言行至澠池澠彌兗翻言於堅曰︰﹁北鄙之民聞王師不利輕相扇動臣請奉詔書以鎭慰安集之因過謁陵廟﹂垂欲因行自謁其祖父陵廟也堅許之權翼諫曰︰﹁國兵新破四方皆有離心宜徵集名將置之京師以固根本鎭枝葉將卽亮翻垂勇略過人世豪東夏頃以避禍而來其心豈止欲作冠軍而已哉夏戶雅翻冠古玩翻譬如養鷹飢則附人每聞風飊之起常有陵霄之志正宜謹其絛籠飊扶搖風也釋曰︰疾風自下而上曰飊音卑遙翻絛他刀翻絲繩也所以紲鷹豈可解縱任其所欲哉﹂堅曰︰﹁卿言是也然朕已許之匹夫猶不食言孔安國曰︰食言者食盡其言偽不實況萬乘乎乘繩證翻若天命有廢興固非智力所能移也﹂翼曰︰﹁陛下重小信而輕社稷臣見其往而不返關東之亂自此始矣﹂堅不聽遣將軍李蠻閔亮尹固﹃章︰十二行本﹁固﹂作﹁國﹂乙十一行本同﹄帥衆三千送垂又遣驍騎將軍石越帥精卒三千戍鄴驃騎將軍張蚝帥羽林五千戍幷州鎭軍將軍毛當帥衆四千戍洛陽驍堅堯翻騎奇寄翻下同帥讀曰率下同驃匹妙翻蚝七吏翻權翼密遣壯士邀垂於河橋南空倉中垂疑之自涼馬臺結草筏以渡水經註︰東郡白馬縣有涼城河水逕其北有神馬亭西去白馬津可二十許里實中層峙南北二百步東西五十許步今按神馬亭旣在東郡白馬正對黎陽岸垂安得越滎洛而至此渡河乎此涼馬臺蓋在富平津橋之西也涼馬臺由昔人於河渚浴馬浴竟驅馬就高納涼因名使典軍程同衣己衣乘己馬與僮僕趣河橋典軍蓋王國官垂在燕為吳王時所置也同衣於旣翻趣七喻翻伏兵發同馳馬獲免

十二月秦王堅至長安哭陽平公而後入諡曰哀公大赦復死事者家復方目翻復其家之賦役也

8庚午大赦以謝石為尚書令進謝玄號前將軍固讓不受

9謝安壻王國寶坦之之子也安惡其為人惡烏路翻每抑而不用以為尚書郞國寶自以望族故事唯作吏部不為餘曹尚書郞晉制三十五曹置郞二十三人更相統攝及江左無直事右民屯田車部別兵都兵騎兵左·右士運曹十曹郞康穆以後又無虞曹二千石二郞但有殿中祠部吏部儀曹三公比部金部倉部度支都官左民起部水部主客駕部庫部中兵外兵十八曹後又省主客起部水部餘十五曹而吏部最為清選固辭不拜由是怨安國寶從妹為會稽王道子妃帝與道子皆嗜酒狎昵邪諂從才用翻昵尼質翻國寶乃譖安於道子使離間之於帝間古莧翻安功名旣盛而險詖求進之徒多毀短安帝由是稍疎忌之詖彼義翻

10初開酒禁漢建安中曹公嚴酒禁增民稅米口五石咸和五年成帝始度百姓田取十分之一率畝稅米三升哀帝卽位減田租畝收二升太元二年帝除度田收租之制公王以下口稅三斛唯蠲在役之身至是年又增稅米口五石

11秦呂光行越流沙三百餘里自玉門出渡流沙西行至鄯善北行至車師又且末國在鄯善西其國之西北有流沙數百里夏日有熱風為行旅之患風之所至唯老駝預知之卽嗔而聚立埋其口鼻於沙中人每以為候亦卽將氈擁蔽鼻口其風迅駛斯須過盡若不防者必致危斃桑欽曰︰流沙地在張掖居延縣西北杜佑曰︰流沙在沙州敦煌郡西八十里酈道元曰︰弱水入流沙流沙與水流行也亦言出鍾山西行極崦嵫之山在西海郡北流沙又逕浮渚歷壑市之國又逕于鳥山之東朝雲國西歷崐山西南出于過瀛之山大荒山經曰︰西南海之外流沙出焉焉耆等諸國等［衍］皆降降戶江翻惟龜茲王帛純拒之龜茲音丘慈嬰城固守光進軍攻之

12秦王堅之入寇也以乞伏國仁為前將軍領先鋒騎騎奇寄翻會國仁叔父步頹反於隴西堅遣國仁還討之國仁代司繁鎭勇士見上卷元年步頹聞之大喜迎國仁於路國仁置酒大言曰︰﹁苻氏疲民逞兵殆將亡矣吾當與諸君共建一方之業﹂及堅敗國仁遂迫脅諸部有不從者擊而倂之衆至十餘萬

13慕容垂至安陽安陽在鄴城西南遣參軍田山修牋於長樂公丕樂音洛丕聞垂北來疑其欲為亂然猶身自迎之趙秋勸垂於座取丕因據鄴起兵垂不從丕謀襲擊垂侍郞天水姜讓諫曰︰晉制王國置侍郞二人﹁垂反形未著而明公擅殺之非臣子之義不如待以上賓之禮嚴兵衞之密表情狀聽敕而後圖之﹂丕從之館垂於鄴西館音貫

垂潛與燕之故臣謀復燕祚會丁零翟斌起兵叛秦丁零種落本居中山苻堅之滅燕也徙於新安斌仕秦為衞軍從事中郞斌音彬謀攻豫州牧平原公暉於洛陽秦王堅驛書使垂將兵討之將卽亮翻石越言於丕曰︰﹁王師新敗民心未安負罪亡匿之徒思亂者衆故丁零一唱旬日之中衆已數千此其驗也慕容垂燕之宿望有興復舊業之心今復資之以兵此為虎傅翼也﹂今復扶又翻為于偽翻傅讀曰附丕曰︰﹁垂在鄴如藉虎寢蛟藉慈夜翻常恐為肘腋之變腋音余今遠之於外不猶愈乎遠于願翻且翟斌凶悖悖蒲內翻又蒲沒翻必不肯為垂下使兩虎相斃吾從而制之此卞莊子之術也﹂乃以羸兵二千及鎧仗之弊者給垂羸倫為翻鎧可亥翻又遣廣武將軍苻飛龍帥氐騎一千為垂之副帥讀曰率騎奇寄翻密戒飛龍曰︰﹁垂為三軍之帥卿為謀垂之將行矣勉之﹂成都王穎使和演圖王浚殷浩使魏憬圖姚襄苻丕使苻飛龍圖慕容垂智略不足以濟其敗同一轍也帥所類翻將卽亮翻

垂請入鄴城拜廟燕都鄴故廟在鄴城丕弗許乃潛服而入亭吏禁之垂怒斬吏燒亭而去石越言於丕曰︰﹁垂敢輕侮方鎭殺吏燒亭反形已露可因此除之﹂丕曰︰﹁淮南之敗垂侍衞乘輿乘繩證翻此功不可忘也﹂越曰︰﹁垂尚不忠於燕安能盡忠於我失今不取必為後患﹂丕不從越退告人曰︰﹁公父子好為小仁不顧大計終當為人禽耳﹂丕父子後卒如越之言好呼到翻

垂留慕容農慕容楷慕容紹於鄴行至安陽之湯池閔亮李毗自鄴來以丕與苻飛龍所謀告垂幾事不密則害成苻飛龍固不足以辦垂況其謀已泄邪垂因激怒其衆曰︰﹁吾盡忠於苻氏而彼專欲圖吾父子吾雖欲已得乎﹂已止也乃託言兵少少詩沼翻停河內募兵旬日間有衆八千

平原公暉遣使讓垂趣使進兵遣使疏吏翻趣讀曰促垂謂飛龍曰︰﹁今寇賊不遠河內距新安洛陽止隔大河耳故云然當晝止夜行襲其不意﹂飛龍以為然壬午夜垂遣世子寶將兵居前少子隆勒兵從己將卽亮翻少詩照翻令氐兵五人為伍陰與寶約聞鼓聲前後合擊氐兵及飛龍盡殺之參佐家在西者皆遣還幷以書遺秦王堅言所以殺飛龍之故蓋言丕使飛龍圖己故殺之也遺于季翻

初垂從堅入鄴見一百二卷海西公太和五年以其子麟屢嘗告變於燕事見太和四年立殺其母然猶不忍殺麟置之外舍希得侍見見賢遍翻及殺苻飛龍麟屢進策畫啓發垂意垂意所欲為而思慮偶有所未及麟能迎其機言之故謂之啓發垂更奇之寵待與諸子均矣為後麟亂燕張本

慕容鳳及燕故臣之子燕郡王騰遼西段延等段延蓋段國之種燕於賢翻聞翟斌起兵各帥部曲歸之帥讀曰率平原公暉使武平武侯毛當討斌慕容鳳曰︰﹁鳳今將雪先王之恥燕之亡也鳳父桓死難事見一百二卷海西公太和五年請為將軍斬此氐奴﹂為于偽翻乃擐甲直進擐音宦丁零之衆隨之大敗秦兵敗補邁翻斬毛當遂進攻陵雲臺戍克之收萬餘人甲仗陵雲臺魏文帝所築在洛城西秦置戍焉

癸未慕容垂濟河焚橋有衆三萬留遼東鮮卑可足渾譚集兵於河內之沙城言河內以別魏郡之沙城燕主皝后可足渾氏譚蓋亦燕之戚黨也垂遣田山如鄴密告慕容農等使起兵相應時日已暮農與慕容楷留宿鄴中慕容紹先出至蒲池蒲池在鄴城外慕容儁與羣臣宴處盜丕駿馬數百匹以待農楷甲申晦農楷將數十騎微服出鄴遂同奔列人列人縣漢屬鉅鹿郡魏晉屬廣平郡其地在鄴城東北魏收地形志︰魏郡臨漳縣有列人城又別有列人縣亦屬魏郡

九年︵甲申三八四︶

1春正月乙酉朔秦長樂公丕大會賓客樂音洛請慕容農不得始覺有變遣人四出求之三日乃知其在列人已起兵矣

慕容鳳王騰段延皆勸翟斌奉慕容垂為盟主斌從之垂欲襲洛陽且未知斌之誠偽乃拒之曰︰﹁吾來救豫州秦平原公暉以豫州牧鎭洛陽不來赴君君旣建大事成享其福敗受其禍吾無預焉﹂丙戌垂至洛陽平原公暉聞其殺苻飛龍閉門拒之翟斌復遣長史郭通往說垂復扶又翻說輸芮翻下同垂猶未許通曰︰﹁將軍所以拒通者豈非以翟斌兄弟山野異類無奇才遠略必無所成故邪獨不念將軍今日憑之可以濟大業乎﹂謂憑其衆可以成功也垂乃許之於是斌帥其衆來與垂會帥讀曰率下同勸垂稱尊號垂曰︰﹁新興侯吾主也秦獲慕容暐封為新興侯當迎歸返正耳﹂

垂以洛陽四面受敵欲取鄴而據之乃引兵而東故扶餘王餘蔚為滎陽太守餘蔚卽太和五年開鄴北門納秦兵者蔚音紆勿翻及昌黎鮮卑衞駒各帥其衆降垂降戶江翻垂至滎陽羣下固請上尊號垂乃依晉中宗故事晉元帝廟號中宗上時掌翻稱大將軍大都督燕王承制行事晉元帝稱王承制見九十卷建武元年謂之統府羣下稱臣文表奏疏封拜官爵皆如王者以弟德為車騎大將軍封范陽王騎奇寄翻兄子楷為征西大將軍封太原王燕本封德為范陽王今復其故楷恪子也恪封太原王今令楷襲父爵翟斌為建義大將軍封河南王餘蔚為征東將軍統府左司馬封扶餘王衞駒為鷹揚將軍慕容鳳為建策將軍建策將軍亦慕容垂一時所署置也帥衆二十餘萬帥讀曰率自石門濟河長驅向鄴

慕容農之奔列人也止於烏桓魯利家魯利本烏桓種而家於列人利為之置饌為于偽翻饌雛皖翻又雛戀翻饔也農笑而不食利謂其妻曰︰﹁惡奴句絕惡奴蓋詈其妻之語郞貴人家貧無以饌之柰何﹂妻曰︰﹁郞有雄才大志今無故而至必將有異非為飲食來也為于偽翻君亟出遠望以備非常﹂利從之農謂利曰︰﹁吾欲集兵列人以圖興復卿能從我乎﹂利曰︰﹁死生唯郞是從﹂今世俗多呼其主為郞主又呼其主之子為郞君農乃詣烏桓張驤說之曰︰驤思將翻說輸芮翻下同﹁家王已舉大事翟斌等咸相推奉遠近響應故來相告耳﹂驤再拜曰︰﹁得舊主而奉之敢不盡死﹂於是農驅列人居民為士卒斬桑榆為兵裂襜裳為旗襜昌占翻爾雅曰︰衣蔽前也郭璞曰︰衣蔽膝也使趙秋說屠各畢聰聰與屠各卜勝張延李白郭超及東夷餘和敕勃屠直於翻餘和敕勃蓋二人易陽烏桓劉大易陽縣漢屬趙國魏晉屬陽平郡劉昫曰︰唐洺州臨洺縣古易陽縣也隋開皇六年更名各帥部衆數千赴之帥讀曰率農假張驤輔國將軍劉大安遠將軍魯利建威將軍農自將攻破館陶館陶縣漢屬魏郡魏晉屬陽平郡將卽亮翻收其軍資器械遣蘭汗段讚趙秋慕輿悕略取康臺牧馬數千匹悕香衣翻魏收地形志︰廣平郡平恩縣有康臺澤杜預曰︰不以道取曰略汗燕王垂之從舅讚聰之子也從才用翻於是步騎雲集衆至數萬驤等共推農為使持節都督河北諸軍事驃騎大將軍監統諸將使疏吏翻驃匹妙翻騎奇寄翻監工銜翻隨才部署上下肅然農以燕王垂未至不敢封賞將士趙秋曰︰﹁軍無賞士不往言無賞以獎激之則士不往赴戰也今之來者皆欲建一時之功規萬世之利規圖也宜承制封拜以廣中興之基﹂農從之於是赴者相繼垂聞而善之農間﹃章︰十二行本﹁間﹂作﹁西﹂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招庫﹃嚴︰﹁庫﹂改﹁厙﹂下同﹄傉官偉於上黨東引乞特歸於東阿北召光烈將軍平叡及叡兄汝陽太守幼於燕國偉等皆應之間古莧翻遣間使招之也傉奴沃翻東阿縣漢屬東郡晉屬濟北郡唐屬濟州汝陽縣漢晉屬汝南郡後分為汝陽郡平幼蓋先嘗為汝陽太守時居燕國也偉等皆燕之舊臣故招之而應光烈將軍蓋亦前燕以授平叡又遣蘭汗攻頓丘克之頓丘縣漢屬東郡武帝泰始二年分置頓丘郡農號令整肅軍無私掠言其軍不敢掠居民而私其物士女喜悅

長樂公丕使石越將步騎萬餘討之農曰︰﹁越有智勇之名今不南拒大軍而來此是畏王而陵我也王謂慕容垂必不設備可以計取之﹂衆請治列人城治直之翻下同農曰︰﹁善用兵者結士以心不以異物異物猶言別物也今起義兵唯敵是求當以山河為城池何列人之足治也﹂辛卯越至列人西農使趙秋及參軍綦毋滕擊越前鋒破之越之氣已挫矣參軍太原趙謙言於農曰︰﹁越甲仗雖精人心危駭易破也易以豉翻宜急擊之﹂農曰︰﹁彼甲在外我甲在心士心欲鬬則雖無甲冑而勇於赴戰故曰甲在心晝戰則士卒見其外貌而憚之不如待暮擊之可以必克﹂令軍士嚴備以待毋得妄動越立栅自固農笑謂諸將曰︰﹁越兵精士衆不乘初至之銳以擊我方更立栅吾知其無能為也﹂向暮農鼓譟出陳于城西陳讀曰陣牙門劉木請先攻越栅農笑曰︰﹁凡人見美食誰不欲之何得獨請然汝猛銳可嘉當以先鋒惠汝﹂木乃帥壯士四百騰栅而入秦兵披靡帥讀曰率下同披普彼翻農督大衆隨之大敗秦兵斬越送首於垂敗補邁翻越與毛當皆秦之驍將也驍堅堯翻將卽亮翻故秦王堅使助二子鎭守旣而相繼敗沒人情騷動騷愁也擾也所在盜賊羣起

庚戌燕王垂至鄴改秦建元二十年為燕元年服色朝儀皆如舊章朝直遙翻以前岷山公庫傉官偉為左長史滎陽鄭豁等為從事中郞凡帶前字者皆前燕所授官也慕容農引兵會垂於鄴垂因其所稱之官而授之卽張驤等所推之官也立世子寶為太子封從弟拔等十七人及甥宇文輸﹃嚴︰﹁輸﹂改﹁翰﹂﹄舅子蘭審皆為王從才用翻其餘宗族及功臣封公者三十七人侯伯子男者八十九人可足渾譚集兵得二萬餘人攻野王拔之垂使譚集兵於河內之沙城遂因而攻拔野王引兵會攻鄴平幼及其弟叡規亦帥衆數萬會垂於鄴

長樂公丕使姜讓誚讓燕王垂且說之曰︰﹁過而能改今猶未晚也﹂誚才笑翻說輸芮翻垂曰︰﹁孤受主上不世之恩故欲安全長樂公使盡衆赴京師京師謂長安也然後脩復國家之業與秦永為鄰好好呼到翻何故闇於機運不以鄴城見歸若迷而不復當窮極兵勢恐單馬求生亦不可得也﹂讓厲色責之曰︰﹁將軍不容於家國投命聖朝朝直遙翻燕之尺土將軍豈有分乎分扶問翻主上與將軍風殊類別言氐處關西鮮卑在東北旣不同風族類又別也一見傾心親如宗戚寵踰勳舊自古君臣際遇有如是之厚者乎一旦因王師小敗遽有異圖長樂公主上元子受分陝之任陝失冉翻寧可束手輸將軍以百城之地乎將軍欲裂冠毀冕左傳晉率陰戎伐潁景王使詹桓伯辭於晉曰︰﹁我在伯父猶衣服之有冠冕木水之有本原民人之有謀主也伯父若裂冠毀冕拔本塞原專棄謀主雖戎狄其何有余一人﹂自可極其兵勢奚更云云但惜將軍以七十之年懸首白旗武王斬紂首懸於大白之旗高世之忠更為逆鬼耳﹂垂默然姜讓之辭直垂心內愧故默然無以答左右請殺之垂曰︰﹁彼各為其主耳何罪﹂禮而歸之遺丕書及上秦王堅表陳述利害請送丕歸長安堅及丕怒復書切責之為于偽翻遺于季翻上時掌翻

2鷹揚將軍劉牢之攻秦譙城拔之桓沖遣上庸太守郭寶攻秦魏興上庸新城三郡拔之將軍楊佺期進據成固擊秦梁州刺史潘猛走之佺期亮之子也楊亮見上卷太元二年

3壬子燕王垂攻鄴拔其外郭長樂公丕退守中城關東六州郡縣多送任請降於燕降戶江翻癸丑垂以陳留王紹行冀州刺史屯廣阿廣阿縣前漢屬鉅鹿郡後漢倂入鉅鹿縣有廣阿澤在鉅鹿縣界卽大陸澤也

4豐城宣穆公桓沖聞謝玄等有功自以失言謂去年﹁吾其左衽﹂之言也慙恨成疾二月辛巳卒朝議欲以謝玄為荊江二州刺史朝直遙翻謝安自以父子名位太盛又懼桓氏失職怨望乃以梁郡太守桓石民為荊州刺史河東太守桓石虔為豫州刺史豫州刺史桓伊為江州刺史

5燕王垂引丁零烏桓之衆二十餘萬為飛梯地道以攻鄴不拔乃築長圍守之分處老弱於肥鄕晉志肥鄕縣屬廣平郡魏收曰︰天平初倂入魏郡臨漳縣隋復分置肥鄕縣唐屬洺州處昌呂翻築新興城以置輜重重直用翻

6秦征東府官屬疑參軍高泰燕之舊臣有貳心苻丕為征東大將軍高泰先仕燕慕容垂以為從事中郞泰懼與同郡虞曹從事吳韶逃歸勃海秦征東府置虞曹從事掌所部山澤泰與韶皆勃海人也韶曰︰﹁燕軍近在肥鄕宜從之﹂泰曰︰﹁吾以避禍耳去一君事一君吾所不為也﹂申紹見而歎曰︰﹁去就以道可謂君子矣﹂

7燕范陽王德擊秦枋頭取之置戍而還還音旋又讀如字

8東胡王晏據館陶為鄴中聲援鮮卑烏桓及郡縣民據塢壁不從燕者尚衆燕王垂遣太原王楷與鎭南將軍陳留王紹討之楷謂紹曰︰﹁鮮卑烏桓及冀州之民本皆燕臣今大業始爾人心未洽所以小異唯宜綏之以德不可震之以威吾當止一處為軍聲之本汝巡撫民夷示以大義彼必當聽從﹂楷乃屯于辟陽地理風俗記曰︰廣川西南六十里有辟陽亭故縣也漢高帝封審食其為侯國魏收地形志長樂郡信都縣有辟陽城紹帥騎數百往說王晏為陳禍福帥讀曰率說輸芮翻為于偽翻晏隨紹詣楷降於是鮮卑烏桓及塢民降者數十萬口降戶江翻楷留其老弱置守宰以撫之發其丁壯十餘萬與王晏詣鄴垂大悅曰︰﹁汝兄弟才兼文武足以繼先王矣﹂言足以繼慕容恪也

9三月以衞將軍謝安為太保

10秦北地長史慕容泓聞燕王垂攻鄴亡奔關東收集鮮卑衆至數千還屯華陰敗秦將軍強永華戶化翻敗補邁翻其衆遂盛自稱都督陝西諸軍事大將軍雍州牧濟北王陝式冉翻雍於用翻濟子禮翻推垂為丞相都督陝東諸軍事領大司馬冀州牧吳王

秦王堅謂權翼曰︰﹁不用卿言謂不用翼之言而遣慕容垂也使鮮卑至此關東之地吾不復與之爭復扶又翻將若泓何﹂乃以廣平公熙為雍州刺史鎭蒲阪阪音反徵雍州牧鉅鹿公叡為都督中外諸軍事衞大將軍錄尚書事配兵五萬以左將軍竇衝為長史龍驤將軍姚萇為司馬以討泓驤思將翻

平陽太守慕容沖亦起兵於平陽有衆二萬進攻蒲坂堅使竇衝討之

11庫傉官偉帥營部數萬至鄴燕王垂封偉為安定王

12秦冀州刺史阜城侯定守信都高城男紹在國高城縣屬勃海郡唐為滄州鹽山縣高邑侯亮重合侯謨守常山重直龍翻固安侯鑒守中山燕王垂遣前將軍樂浪王溫督諸軍攻信都不克樂浪音洛琅夏四月丙辰遣撫軍大將軍麟益兵助之定鑒秦王堅之從叔紹謨從弟亮從子也從才用翻溫燕王垂之弟子也

13慕容泓聞秦兵且至懼帥衆將奔關東帥讀曰率下同秦鉅鹿愍公叡粗猛輕敵欲馳兵邀之姚萇諫曰︰﹁鮮卑皆有思歸之志故起而為亂宜驅令出關不可遏也夫執鼷鼠之尾猶能反噬於人鼷鼠一名甘口鼠食物不痛爾雅曰︰有螫毒者鼷音奚彼自知困窮致死於我萬一失利悔將何及但可鳴鼓隨之彼將奔敗不暇矣﹂使苻叡能用姚萇之言慕容泓必東奔慕容沖敗而無所歸必亦就禽矣叡弗從戰于華澤華澤卽華陰之澤也華戶化翻叡兵敗為泓所殺萇遣龍驤長史趙都參軍姜協詣秦王堅謝罪驤思將翻堅怒殺之萇懼奔渭北馬牧馬牧牧馬之地猶漢之牧苑也於是天水尹緯尹詳南安龐演等龐皮江翻糾扇羌豪帥其戶口歸萇者五萬餘家帥讀曰率推萇為盟主萇自稱大將軍大單于萬年秦王大赦改元白雀通鑑目錄︰年經國緯自此以後姚萇繫之後秦單音蟬以尹詳龐演為左右長史南安姚晃及尹緯為左右司馬天水狄伯支等為從事中郞羌訓等為掾屬王據等為參軍王欽盧姚方成等為將帥掾以絹翻將卽亮翻帥所類翻

14秦竇衝擊慕容沖于河東大破之沖帥鮮卑騎八千奔慕容泓泓衆至十餘萬遣使謂秦王堅曰︰﹁吳王已定關東可速資備大駕奉送家兄皇帝暐泓之兄也泓當帥關中燕人翼衞乘輿還返鄴都乘繩證翻還音旋又如字與秦以虎牢為界永為鄰好﹂好呼到翻堅大怒召慕容暐責之曰︰﹁今泓書如此卿欲去者朕當相資卿之宗族可謂人面獸心不可以國士期也﹂暐叩頭流血涕泣陳謝堅久之曰︰﹁此自三豎所為非卿之過﹂三豎謂垂泓沖復其位待之如初命暐以書招諭泓沖及垂暐密遣使謂泓曰︰﹁吾籠中之人必無還理且燕室之罪人也暐不能保燕之社稷故自謂為罪人不足復顧復扶又翻汝勉建大業以吳王為相國中山王為太宰領大司馬汝可為大將軍領司徒承制封拜聽吾死問汝便卽尊位﹂泓於是進向長安改元燕興

15燕王垂以鄴城猶固會僚佐議之右司馬封衡請引漳水灌之用曹操攻鄴故智也從之垂行圍行下孟翻因飲於華林園洛都鄴都皆有華林園鄴之華林則魏武所築也秦人密出兵掩之矢下如雨垂幾不得出幾居依翻冠軍大將軍隆將騎衝之垂僅而得免將卽亮翻騎奇寄翻

16竟陵太守趙統攻襄陽秦荊州刺史都貴奔魯陽

17五月秦洛州刺史張五虎據豐陽來降降戶江翻

18梁州刺史楊亮帥衆五萬伐蜀帥讀曰率遣巴西太守費統將水陸兵三萬為前鋒費扶沸翻將卽亮翻亮屯巴郡秦益州刺史王廣遣巴西太守康回等拒之姓譜︰西胡自有康姓

19秦苻定苻紹皆降於燕定以信都降紹以高城降降戶江翻下同燕慕容麟引兵西攻常山苻謨守常山

20後秦王萇進屯北地姚萇書後秦以別於苻秦也秦華陰北地新平安定羌胡降之者十餘萬

21六月癸丑朔崇德太后褚氏崩

22秦王堅自帥步騎二萬以擊後秦軍于趙氏塢據晉書·載記趙氏塢在北地帥讀曰率騎奇寄翻使護軍將軍楊璧等分道攻之後秦兵屢敗斬後秦王萇之弟鎭軍將軍尹買後秦軍中無井秦人塞安公谷堰同官水以困之安公谷同官水皆在今耀州界魏收地形志北地郡有銅官縣眞君七年置杜佑曰︰銅官本漢祋祤縣地晉為頻陽苻秦於祋祤北銅官川置銅官護軍後魏太武罷護軍置銅官縣後周武帝移於今所隋以後唯作同官塞悉則翻後秦人忷懼有渴死者忷許拱翻會天大雨後秦營中水三尺繞營百步之外寸餘而已後秦軍復振復扶又翻秦王堅歎曰︰﹁天亦佑賊乎﹂天不助秦不可復支矣

23慕容泓謀臣高蓋等以泓德望不如慕容沖且持法苛峻乃殺泓立沖為皇太弟承制行事置百官以蓋為尚書令後秦王萇遣子嵩為質於沖以請和欲連兵以斃秦且畏沖兵之強也質音致

24將軍劉春攻魯陽都貴奔還長安

25後秦王萇帥衆七萬擊秦秦王堅遣楊璧等拒之為萇所敗敗補邁翻獲楊璧及右將軍徐成鎭軍將軍毛盛等將吏數十人萇皆禮而遣之

26燕慕容麟拔常山秦苻亮苻謨皆降降戶江翻麟進圍中山秋七月克之執苻鑒冀州皆為燕有惟苻丕守鄴而已麟威聲大振留屯中山

27秦幽州刺史王永平州刺史苻沖帥二州之衆以擊燕帥讀曰率燕王垂遣平﹃章︰十二行本﹁平﹂作﹁甯﹂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朔將軍平規擊永此平規別是一平規平幼之弟非與苻洛同反之平規也永遣昌黎太守宋敞逆戰於范陽敞兵敗規進據薊南薊音計

28秦平原公暉帥洛陽陝城之衆七萬歸于長安陝失冉翻

29秦﹃章︰十二行本﹁秦﹂上有﹁益州刺史王廣遣將軍王虬帥蜀漢之衆三萬北救長安﹂二十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王堅聞慕容沖去長安浸近乃引兵歸歸自北地趙氏塢使沖不逼長安堅尚與萇相持勝負之勢未有所定也沖兵旣逼堅不容不還長安萇得收嶺北以為資堅沖血戰而萇伺其敝堅死而鮮卑東出萇坐而取關中眞所謂鷸蚌相持漁人之利也遣撫軍大將軍方﹃章︰十二行本﹁方﹂上有﹁高陽公﹂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戍驪山驪力知翻拜平原公暉為都督中外諸軍事車騎大將軍錄尚書事配兵五萬以拒沖沖與暉戰于鄭西大破之堅又遣前將軍姜宇與少子河間公琳帥衆三萬拒沖於灞上少詩照翻琳宇皆敗死沖遂據阿房城卽秦之阿房宮城

30秦康回兵數敗數所角翻退還成都梓潼太守壘襲以涪城來降此晉西師之捷姓譜曰︰後趙錄有壘澄本姓裴氏荊州刺史桓石民據魯陽遣河南太守高茂北戍洛陽此晉自襄沔北向之師也

31己酉葬康獻皇后于崇平陵

32燕翟斌恃功驕縱邀求無厭斌音彬厭於鹽翻又以鄴城久不下潛有貳心太子寶請除之燕王垂曰︰﹁河南之盟不可負也斌引兵會垂於洛陽垂與之盟蓋在河南縣若其為難難乃旦翻罪由於斌今事未有形而殺之人必謂我忌憚其功能吾方收攬豪傑以隆大業不可示人以狹失天下之望也藉彼有謀吾以智防之無能為也﹂范陽王德陳留王紹驃騎大將軍農皆曰︰﹁翟斌兄弟恃功而驕必為國患﹂垂曰︰﹁驕則速敗焉能為患焉於乾翻何也彼有大功當聽其自斃耳﹂禮遇彌重

斌諷丁零及其黨請斌為尚書令垂曰︰﹁翟王之功宜居上輔但臺旣未建此官不可遽耳﹂斌怒密與前秦長樂公丕通謀通鑑凡苻秦事書曰秦此﹁前﹂字衍使丁零決隄潰水燕引漳水以灌鄴故斌欲決隄以潰之事覺垂殺斌及其弟檀敏餘皆赦之

斌兄子眞夜將營衆北奔邯鄲將卽亮翻邯鄲音寒丹引兵還向鄴圍欲與丕內外相應太子寶與冠軍大將軍隆擊破之冠古玩翻眞還走邯鄲走音奏

太原王楷陳留王紹言於垂曰︰﹁丁零非有大志但寵過為亂耳今急之則屯聚為寇緩之則自散散而擊之無不克矣﹂垂從之

33龜茲王帛純窘急呂光自去年進軍攻龜茲龜茲音丘慈窘渠隕翻重賂獪胡以求救獪胡蓋又在龜茲之西楊正衡曰︰獪古邁翻獪胡王遣其弟吶龍侯將馗帥騎二十餘萬吶龍一人馗又一人侯將官稱也漢時西域諸國各有輔國侯安國侯左·右將其後蓋倂侯將為一官吶女劣翻又女鬱翻將卽亮翻馗渠追翻幷引溫宿尉頭﹃嚴︰﹁頭﹂改﹁須﹂﹄等諸國兵合七十餘萬以救龜茲秦呂光與戰于城西大破之帛純出走王侯降者三十餘國降戶江翻光入其城城如長安市邑宮室甚盛光撫寧西域威恩甚著遠方諸國前世所不能服者皆來歸附上漢所賜節傳上時掌翻傳張戀翻光皆表而易之立帛純弟震為龜茲王

34八月翟眞自邯鄲北走燕王垂遣太原王楷驃騎大將軍農帥騎追之及﹃章︰十二行本﹁及﹂上有﹁甲寅﹂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於下邑楷欲戰農曰︰﹁士卒飢倦且視賊營不見丁壯殆有他伏﹂楷不從進戰燕兵大敗眞北趨中山屯于承營羸師示弱者必有伏兵衆所通知也然而往往墮其中而不自覺以致覆軍者多矣趨七諭翻下同

35鄴中芻糧俱盡削松木以飼馬飼祥吏翻燕王垂謂諸將曰︰﹁苻丕窮寇必無降理降戶江翻不如退屯新城卽肥鄕之新興城也開丕西歸之路以謝秦王疇昔之恩且為討翟眞之計﹂丙寅夜垂解圍趨新城遣慕容農徇清河平原徵督租賦農明立約束均適有無軍令嚴整無所侵暴由是穀帛屬路軍資豐給屬之欲翻

36戊寅南昌文穆公郗愔薨郗丑之翻愔挹淫翻

37太保安奏請乘苻氏傾敗開拓中原以徐兗二州刺史謝玄為前鋒都督帥豫州刺史桓石虔伐秦帥讀曰率玄至下邳秦徐州刺史趙遷棄彭城走玄進據彭城此晉自淮泗北向之師也

38秦王堅聞呂光平西域以光為都督玉門以西諸軍事西域校尉道絕不通

39秦幽州刺史王永求救於振威將軍劉庫仁先是秦蓋授劉庫仁振武將軍庫仁遣其妻兄公孫希帥騎三千救之大破平規於薊南乘勝長驅進據唐城﹃章︰十二行本﹁城﹂下有﹁與慕容麟相持﹂六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中山郡之唐縣城也

40九月謝玄使彭城內史劉牢之攻秦兗州刺史張崇辛卯崇棄鄄城奔燕牢之據鄄城鄄吉掾翻河南城堡皆來歸附

41太保安上疏自求北征﹃章︰十二行本征下有﹁甲午﹂二字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加安都督揚江等十五州諸軍事加黃鉞十五州蓋揚徐南徐兗南兗豫南豫江青冀幽幷司荊雍也

42慕容沖進逼長安秦王堅登城觀之歎曰︰﹁此虜何從出哉﹂大呼責沖曰︰呼火故翻﹁奴何苦來送死﹂沖曰︰﹁奴厭奴苦欲取汝為代耳﹂沖少有寵於堅沖少有龍陽之色得幸於堅少詩照翻堅遣使以錦袍稱詔遺之遺于季翻沖遣詹事稱皇太弟令答之曰︰﹁孤今心在天下豈顧一袍小惠苟能知命君臣束手早送皇帝皇帝謂慕容暐自當寬貸苻氏以酬曩好﹂好呼到翻堅大怒曰︰﹁吾不用王景略陽平公之言事見一百三卷寧康三年及上卷太元七年使白虜敢至於此﹂載記曰︰秦人率謂鮮卑為白虜

43冬十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44乙丑大赦

45謝玄遣陰陵太守高素攻秦青州刺史苻朗陰陵縣漢屬九江郡晉書·謝玄傳作﹁淮陵﹂淮陵縣前漢屬臨淮郡後漢屬下邳郡晉復屬臨淮郡惠帝元康七年分置淮陵郡﹁陰﹂當作﹁淮﹂軍至琅邪朗來降朗堅之從子也降戶江翻從才用翻

46翟眞在承營與公孫希宋敞遙相首尾公孫希劉庫仁所遣宋敞王永所遣長樂公丕遣宦者宂從僕射清河光祚姓譜︰光姓燕人田光之後秦末子孫避地以光為氏宂而隴翻從才用翻將兵數百赴中山與眞相結又遣陽平太守邵興將數千騎招集冀州故郡縣與祚期會襄國是時燕軍疲弊秦勢復振復扶又翻冀州郡縣皆觀望成敗趙郡人趙粟等起兵柏鄕以應興魏收地形志︰南趙郡柏人縣有柏鄕城九域志曰︰柏鄕故城春秋時晉鄗邑五代志︰隋文帝開皇十六年置柏鄕縣屬趙郡燕王垂遣冠軍大將軍隆龍驤將軍張崇將兵邀擊興命驃騎大將軍農自清河引兵會之冠古玩翻驤思將翻驃匹妙翻騎奇寄翻隆與興戰于襄國大破之興走至廣阿遇慕容農執之光祚聞之循西山走歸鄴隆遂擊趙粟等皆破之冀州郡縣復從燕復扶又翻

47劉庫仁聞公孫希已破平規欲大舉兵以救長樂公丕發鴈門上谷代郡兵屯繁畤畤音止燕太子太保慕輿句之子文零陵公慕輿虔之子常慕輿句見九十八卷穆帝永和六年慕輿虔見一百一卷哀帝興寧三年句音鉤時在庫仁所知三郡兵不樂遠征樂音洛因作亂夜攻庫仁殺之竊其駿馬奔燕公孫希之衆聞亂自潰希奔翟眞庫仁弟頭眷代領庫仁部衆

48秦長樂公丕遣光祚及參軍封孚召驃騎將軍張蚝幷州刺史王騰於晉陽以自救蚝騰以衆少不能赴秦以鄧羌張蚝為萬人敵是時鄧羌死矣張蚝卒不能救秦之亡是知徒勇而無謀者無益於成敗之數也蚝七吏翻丕進退路窮謀於僚佐司馬楊膺請自歸於晉丕未許會謝玄遣龍驤將軍劉牢之等據碻磝碻磝城濟北郡治所沿河要地也碻丘交翻磝牛交翻楊正衡曰︰碻口勞翻杜佑曰︰碻口交翻磝音敖濟陽太守郭滿據滑臺沈約曰︰晉惠帝分陳留為濟陽國滑臺漢之白馬唐之滑州也宋南渡後遣范成大北使時河已南徙滑州及白馬縣皆在河北古滑州已淪於河中矣剩水在濬州西南積水若湖對濬州城卽黎陽山濟子禮翻將軍顏肱劉襲軍于河北河北滑臺之北岸也丕遣將軍桑據屯黎陽以拒之劉襲夜襲據走之遂克黎陽丕懼乃遣從弟就與參軍焦逵請救於玄從才用翻致書稱﹁欲假塗求糧西赴國難難乃旦翻須援軍旣接以鄴與之若西路不通長安陷沒請帥所領保守鄴城﹂帥讀曰率逵與參軍姜讓密謂膺曰︰﹁今喪敗如此喪息浪翻長安阻絕存亡不可知屈節竭誠以求糧援猶懼不獲而公豪氣不除方設兩端事必無成宜正書為表許以王師之至當致身南歸如其不從可逼縛與之﹂膺自以力能制丕楊膺丕之妃兄故自以為力能制丕乃改書而遣之

49謝玄遣晉陵太守滕恬之渡河守黎陽恬之脩之曾孫也滕脩為吳將孫晧之亡脩歸晉朝廷以兗青司豫旣平加玄都督徐兗青司冀幽幷七州諸軍事

50後秦王萇聞慕容沖攻長安會羣僚議進止皆曰︰﹁大王宜先取長安建立根本然後經營四方﹂萇曰︰﹁不然燕人因其衆有思歸之心以起兵若得其志必不久留關中吾當移屯嶺北嶺北謂九嵕之北凡新平北地安定之地皆是也廣收資實以待秦亡燕去然後拱手取之耳﹂乃留其長子興守北地長知兩翻使寧北將軍姚穆守同官川自將其衆攻新平將卽亮翻

初新平人殺其郡將秦王堅缺其城角以恥之石虎之末清河崔悅為新平相為郡人所殺悅子液仕堅為尚書郞自表父仇不同天地請還冀州堅愍之禁錮新平人缺其城角以恥之將卽亮翻新平民望深以為病民望郡之賢豪為一郡所宗嚮者欲立忠義以雪之及後秦王萇至新平新平太守南安苟輔欲降之苟輔氐也秦之外戚降戶江翻下同郡人遼西太守馮傑蓮勺令馮羽尚書郞趙義汶山太守馮苗諫曰︰﹁昔田單以一城存齊傑等皆新平人太康地志曰︰汶山郡漢武帝立孝宣地節三年合蜀郡劉蜀又立郡蓮音輦汶讀曰岷田單事見四卷周赧王三十六年今秦之州鎭猶連城過百柰何遽為叛臣乎﹂輔喜曰︰﹁此吾志也但恐久而無救郡人橫被無辜橫戶孟翻諸君能爾吾豈顧生哉﹂於是憑城固守後秦為土山地道輔亦於內為之或戰地下或戰山上後秦之衆死者萬餘人輔詐降以誘萇萇將入城覺之而返輔伏兵邀擊幾獲之幾巨依翻又殺萬餘人

51隴西處士王嘉隱居倒虎山水經註︰倒虎山在新豐縣南處昌呂翻有異術能知未然秦人神之秦王堅後秦王萇及慕容沖皆遣使迎之十一月嘉入長安衆聞之以為堅有福故聖人助之三輔堡壁及四山氐羌歸堅者四萬餘人堅置嘉及沙門道安於外殿動靜咨之

52燕慕容農自信都西擊丁零翟遼於魯口破之遼退屯無極農屯藁城以逼之無極縣漢屬中山晉省後魏復置無極縣唐末為祁州治所藁城縣前漢屬眞定後漢屬鉅鹿晉省今所屯蓋故縣城也唐復置藁城縣屬恆州遼眞之從兄也從才用翻

53鮮卑在長安城中者猶千餘人慕容紹之兄肅與慕容暐陰謀結鮮卑為亂十二月暐白堅以其子新昏請堅幸其家置酒欲伏兵殺之堅許之會天大雨不果往事覺堅召暐及肅肅曰︰﹁事必洩矣入則俱死今城內已嚴已嚴者謂鮮卑之衆也不如殺使者馳出旣得出門大衆便集﹂暐不從遂俱入堅曰︰﹁吾相待何如而起此意﹂暐飾辭以對肅曰︰﹁家國事重何論意氣﹂意氣謂堅相待之厚堅先殺肅乃殺暐及其宗族城內鮮卑無少長男女皆殺之少詩照翻長知兩翻燕王垂幼子柔養於宦者宋牙家為牙子故得不坐與太子寶之子盛乘間得出奔慕容沖為後慕容盛等自長子歸燕張本間古莧翻

54燕慕容麟慕容農合兵襲翟遼大破之遼單騎奔翟眞

55燕王垂以秦長樂公丕猶據鄴不去乃更引兵圍鄴開其西走之路垂志在得鄴故開其走路所謂圍城為之缺也焦逵見謝玄玄欲徵丕任子然後出兵逵固陳丕款誠幷述楊膺之意玄乃遣劉牢之滕恬之等帥衆二萬救鄴帥讀曰率丕告飢玄水陸運米二千斛以饋之

56秦梁州刺史潘猛棄漢中奔長安梁州之地自此復歸于晉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六

晉紀二十八起旃蒙作噩︵乙酉︶盡柔兆閹茂︵丙戌︶凡二年

烈宗孝武皇帝中之上

太元十年︵乙酉三八五︶

1春正月秦王堅朝饗羣臣朝直遙翻時長安饑人相食諸將歸吐肉以飼妻子窮匱如此外無救援烏得不敗乎飼祥吏翻

2慕容沖卽皇帝位于阿房是為西燕改元更始沖有自得之志賞罰任情慕容盛年十三謂慕容柔曰︰﹁夫十人之長長知兩翻亦須才過九人然後得安今中山王才不逮人功未有成而驕汰已甚殆難濟乎﹂沖在前燕時封中山王汰侈也溢也史言慕容盛幼而有識略所以能自奮而有國盛柔歸沖見上卷上年

3後秦王萇留諸將攻新平自引兵擊安定擒秦安西將軍勃海公珍嶺北諸城悉降之降戶江翻

4甲寅秦王堅與西燕主沖戰于仇班渠大破之慕容垂復興於山東而沖稱號於關中故書西燕以別之乙卯戰于雀桑又破之甲子戰于白渠白渠卽漢時白公所鑿者也秦兵大敗西燕兵圍秦王堅殿中將軍鄧邁力戰卻之堅乃得免壬申沖遣尚書令高蓋夜襲長安入其南城左將軍竇衝前禁將軍李辯等擊破之斬首八百級分其屍而食之乙亥高蓋引兵攻渭北諸壘太子宏與戰於成貳壁成貳蓋人姓名關中大亂立壁自保因為地名大破之斬首三萬

5燕帶方王佐與寧朔將軍平規共攻薊薊音計王永兵屢敗二月永使宋敞燒和龍及薊城宮室帥衆三萬奔壺關帥讀曰率佐等入薊

6慕容農引兵會慕容麟於中山與共攻翟眞麟農先帥數千騎至承營帥讀曰率下同觀察形勢翟眞望見陳兵而出諸將欲退農曰︰﹁丁零非不勁勇而翟眞懦弱今簡精銳望眞所在而衝之眞走衆必散矣乃邀門而蹙之可盡殺也﹂使驍騎將軍慕容國帥百餘騎衝之驍堅堯翻騎奇寄翻眞走其衆爭門自相蹈藉藉慈夜翻死者太半遂拔承營外郭

7癸未秦王堅與西燕主沖戰于城西長安城西也大破之追奔至阿城阿城卽阿房宮城沖之巢穴也諸將請乘勝入城堅恐為沖所掩引兵還萬乘之主固不可乘危徼幸然秦喪敗若此乘諸將之勝氣以圖萬一之功可也引兵而還何歟還從宣翻

8乙酉秦益州刺史王廣以蜀人江陽太守李丕為益州刺史守成都沈約曰︰江陽郡劉璋分犍為立守式又翻己丑廣帥所部奔還隴西﹃章︰十二行本﹁西﹂下有﹁依其兄秦州刺史統﹂八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蜀人隨之者三萬餘人

9劉牢之至枋頭楊膺姜讓謀泄膺讓謀見上卷上年長樂公丕收殺之枋音方樂音洛牢之聞之盤桓不進

10秦平原悼公暉數為西燕主沖所敗數所角翻敗補邁翻秦王堅讓之曰︰﹁汝吾之才子也擁大衆與白虜小兒戰而屢敗何用生為﹂三月暉憤恚自殺堅責怒暉欲其死戰耳豈意其自殺哉恚於避翻

前禁將軍李辯都水使者隴西彭和正恐長安不守召集西州人晉書·職官志︰都水長屬大司農沈約志︰都水使者掌舟航及運部李辯李儼之子亦隴西人也屯于韮園堅召之不至為後堅襲韮園張本韮舉有翻

11西燕主沖攻秦高陽愍公方於驪山殺之苻方戍驪山見上卷上年七月執秦尚書韋鍾以其子謙為馮翊太守使招集三輔之民馮翊壘主邵安民等責謙曰︰﹁君雍州望族七相五公雍州之望族鍾蓋韋賢後也雍於用翻今乃從賊與之為不忠不義何面目以行於世乎﹂謙以告鍾鍾自殺謙來奔

秦左將軍苟池右將軍俱石子與西燕主沖戰於驪山兵敗西燕將軍慕容永斬苟池俱石子奔鄴永廆弟運之孫石子難之弟也俱難見一百四卷太元三年廆戶罪翻秦王堅遣領軍將軍楊定擊沖大破之虜鮮卑萬餘人而還悉阬之定佛奴之孫﹃章︰十二行本﹁孫﹂下有﹁堅之壻﹂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也北史曰︰定佛奴之子佛奴宋奴之子也

12滎陽人鄭燮以郡來降降戶江翻

13燕王垂攻鄴久不下將北詣冀州乃命撫軍大將軍麟屯信都樂浪王溫屯中山召驃騎大將軍農還鄴樂浪音洛琅驃匹妙翻騎奇寄翻於是遠近聞之以燕為不振頗懷去就

農至高邑高邑本鄗縣漢光武卽位于此改曰高邑屬常山晉志屬趙國遣從事中郞眭邃近出違期不還師古曰︰眭息隨翻長史張攀言於農曰︰﹁邃目下參佐目下參佐言其近在眼前也敢欺罔不還請回軍討之﹂農不應敕備假版以邃為高陽太守參佐家在趙北者悉假署遣歸趙北趙國以北也假署者權時以假版署置其官未以白燕王垂也凡舉補太守三人長史二十餘人退謂攀曰︰﹁君所見殊誤當今豈可自相魚肉俟吾北還邃等自當迎於道左君但觀之﹂為後邃等迎農張本

樂浪王溫在中山兵力甚弱丁零四布分據諸城溫謂諸將曰︰﹁以吾之衆攻則不足守則有餘驃騎撫軍首尾連兵會須滅賊但應聚糧厲兵以俟時耳﹂於是撫舊招新勸課農桑民歸附者相繼郡縣壁壘爭送軍糧倉庫充溢翟眞夜襲中山溫擊破之自是不敢復至復扶又翻下復還同溫乃遣兵一萬運糧以餉垂且營中山宮室欲迎垂都中山也

劉牢之攻燕黎陽太守劉撫于孫就栅孫就人姓名蓋立栅于黎陽界劉撫因屯焉燕王垂留慕容農守鄴圍自引兵救之秦長樂公丕聞之出兵乘虛夜襲燕營農擊敗之敗補邁翻劉牢之與垂戰不勝退屯黎陽垂復還鄴

14呂光以龜茲饒樂龜茲音丘慈樂音洛欲留居之天竺沙門鳩摩羅什謂光曰︰﹁此凶亡之地不足留也據載記鳩摩羅姓也什其名將軍但東歸中道自有福地可居﹂鳩摩羅什知數知呂光必得涼州之地而據之光乃大饗將士議進止衆皆欲還乃以駝二萬餘頭載外國珍寶奇玩驅駿馬萬餘匹而還還音旋又如字

15夏四月劉牢之進兵至鄴燕王垂逆戰而敗遂撤圍退屯新城乙卯自新城北遁牢之不告秦長樂公丕卽引兵追之丕聞之發兵繼進庚申牢之追及垂於董唐淵垂曰︰﹁秦晉瓦合相待為強瓦合言其勢不膠固觸而動之一瓦墜碎則衆瓦俱解矣﹁待﹂當作﹁恃﹂今觀待字義亦自通一勝則俱豪一失則俱潰非同心也今兩軍相繼勢旣未合宜急擊之﹂牢之軍疾趨二百里至五橋澤五橋澤在臨漳縣北兵法百里而趨利者蹶上將況二百里乎爭燕輜重重直用翻垂邀擊大破之斬首數千級牢之單馬走會秦救至得免

燕冠軍將軍宜都王鳳冠古玩翻每戰奮不顧身前後大小二百五十七戰未嘗無功垂戒之曰︰﹁今大業甫濟汝當先自愛﹂使為車騎將軍德之副以抑其銳以德持重也

鄴中饑甚長樂公丕帥衆就晉穀於枋頭帥讀曰率劉牢之入鄴城收集亡散兵復少振復扶又翻少詩沼翻坐軍敗徵還

燕秦相持經年去年正月垂攻鄴幽冀大饑人相食邑落蕭條燕之軍士多餓死燕王垂禁民養蠶以桑椹為軍糧

垂將北趣中山趣七喻翻以驃騎大將軍農為前驅前所假授吏眭邃等皆來迎候上下如初李攀﹃嚴︰﹁李﹂改﹁張﹂﹄乃服農之智略前作﹁張攀﹂此作﹁李攀﹂未知孰是

16會稽王道子好專權好呼到翻復為姦諂者所構扇復扶又翻下同與太保安有隙安欲避之會秦王堅來求救安乃請自將救之將卽亮翻壬戌出鎭廣陵之步丘築壘曰新城而居之今揚州邵伯鎭卽其地也在揚州城北六十里晉史云︰安於步丘築埭後人謂之召伯埭

17蜀郡太守任權攻拔成都斬秦益州刺史李丕復取益州秦取益州見一百三卷寧康元年任音任

18新平糧竭矢盡後秦自去年攻新平外救不至後秦王萇使人謂苟輔曰︰﹁吾方以義取天下豈讎忠臣邪卿但帥城中之人還長安吾正欲得此城耳﹂輔以為然帥民五千口出城萇圍而阬之男女無遺萇仲良翻帥讀曰率獨馮傑子終得脫奔長安馮傑勸輔拒後秦事見上卷上年秦王堅追贈輔等官爵皆諡曰節愍侯以終為新平太守

19翟眞自承營徙屯行唐卽漢之南行唐縣也屬常山郡燕王垂趣中山眞為所逼故徙屯眞司馬鮮于乞殺眞及諸翟自立為趙王營人共殺乞立眞從弟成為主其衆多降於燕降戶江翻

20五月西燕主沖攻長安秦王堅身自督戰飛矢滿體流血淋漓沖縱兵暴掠關中士民流散道路斷絕千里無煙有堡壁三十餘推平遠將軍趙敖為主安遠平遠二將軍號蓋皆當時所置相與結盟冒難遣兵糧助堅多為西燕所殺堅謂之曰︰﹁聞來者率不善達此誠忠臣之義然今寇難殷繁難乃旦翻殷衆也盛也繁多也非一人之力所能濟也徒相隨入虎口何益汝曹宜為國自愛為于偽翻畜糧厲兵以俟天時庶幾善不終否有時而泰也﹂幾居希翻否皮鄙翻

三輔之民為沖所略者遣人密告堅請遣兵攻沖欲縱火為內應堅曰︰﹁甚哀諸卿忠誠然吾猛士如虎豹利兵如霜雪困於烏合之虜豈非天乎恐徒使諸卿坐致夷滅吾不忍也﹂其人固請不已乃遣七百騎赴之沖營縱火者反為風火所燒其得免者什一二堅祭而哭之史言關中之人乃心為堅而力不能濟蓋天棄秦也

衞將軍楊定與沖戰于城西為沖所擒定秦之驍將也驍堅堯翻將卽亮翻堅大懼以讖書云︰﹁帝出五將久長得﹂據載記此讖書謂之古符傳賈錄秦王堅始也禁人學讖及喪敗之極乃欲用讖書奔五將山以求免其顚倒錯繆甚矣蓋死期將至也讖楚譖翻乃留太子宏守長安謂之曰︰﹁天其或者欲導予出外汝善守城勿與賊爭利吾當出隴收兵運糧以給汝﹂遂帥騎數百與張夫人及中山公詵二女寶錦出奔五將山新唐書·地理志︰京兆醴泉縣有武將山水經註︰扶風杜陽縣有五將山又按唐杜佑鳳翔府岐山縣有五將山宣告州郡期以孟冬救長安堅過襲韮園李辯奔燕奔西燕也彭和正慙自殺

21閏月以廣州刺史羅友為益州刺史鎭成都

22庚戌燕王垂至常山圍翟成於行唐命帶方王佐鎭龍城六月高句麗寇遼東句如字又音駒麗力知翻佐遣司馬郝景將兵救之為高句麗所敗敗補邁翻高句麗遂陷遼東玄菟自此燕不能勝高句麗菟同都翻

23秦太子宏不能守長安將數千騎與母妻宗室西奔下辨辨皮莧翻百官逃散司隸校尉權翼等數百人奔後秦權翼本姚襄僚屬苻氏旣敗故奔後秦西燕主沖入據長安縱兵大掠死者不可勝計勝音升

24秋七月旱饑井皆竭

25後秦王萇自故縣如新平漢安定郡有安定縣後漢晉省故曰故縣

26秦王堅至五將山後秦王萇遣驍騎將軍吳忠帥騎圍之秦兵皆散走獨侍御十數人在側堅神色自若坐而待之召宰人進食俄而忠至執之送詣新平幽於別室

太子宏至下辨南秦州刺史楊璧拒之苻堅破仇池置南秦州楊璧氐之種類仕秦尚主任居方面以宏奔敗拒而不納孟子曰︰﹁寡助之至親戚叛之﹂信哉斯言璧妻堅之女順陽公主也棄其夫從宏宏奔武都投氐豪強熙強其兩翻假道來奔詔處之江州為苻宏附桓玄而誅張本處昌呂翻

27長樂公丕帥衆三萬自枋頭將歸鄴城龍驤將軍檀玄擊之戰于谷口檀玄晉將也谷口在枋頭西玄兵敗丕復入鄴城復扶又翻

28燕建節將軍餘巖叛自武邑北趣幽州趣七喻翻燕王垂馳使敕幽州將平規曰︰使疏吏翻﹁固守勿戰俟吾破丁零自討之﹂規出戰為巖所敗敗補邁翻巖入薊掠千餘戶而去遂據令支令音鈴又郞定翻支音祁癸酉翟成長史鮮于得斬成出降垂屠行唐盡阬成衆去年丁零叛燕至是而滅降戶江翻

29太保安有疾求還安屯廣陵步丘詔許之八月安至建康

30甲午大赦

31丁酉建昌文靖公謝安薨諡法︰柔德安衆曰靖寬樂令終曰靖詔加殊禮如大司馬溫故事晉以此崇寵謝安安之雅志豈願與桓溫同哉庚子以司徒琅邪王道子領揚州刺史錄尚書都督中外諸軍事道子得權晉自此亂以尚書令謝石為衞將軍

32後秦王萇使求傳國璽於秦王堅璽斯氏翻曰︰﹁萇次應曆數可以為惠﹂堅瞋目叱之曰︰﹁小羌敢逼天子五胡次序無汝羌名胡羯鮮卑氐羌五胡之次序也無汝羌名謂讖文耳姚萇自謂次應曆數堅故亦以讖文為言瞋七人翻璽已送晉不可得也﹂萇復遣右司馬尹緯說堅求為禪代復扶又翻說輸芮翻堅曰︰﹁禪代聖賢之事姚萇叛賊何得為之﹂堅與緯語問緯︰﹁在朕朝何官﹂朝直遙翻緯曰︰﹁尚書令史﹂後漢以來尚書有令史十八人秩二百石堅歎曰︰﹁卿王景略之儔宰相才也而朕不知卿宜其亡也﹂堅自以平生遇萇有恩尤忿之數罵萇求死數所角翻謂張夫人曰︰﹁豈可令羌奴辱吾兒﹂乃先殺寶錦堅自知身死之後女必當歸姚萇也辛丑萇遣人縊堅於新平佛寺年四十八張夫人中山公詵皆自殺後秦將士皆為之哀慟為于偽翻萇欲隱其名諡堅曰壯烈天王

臣光曰︰論者皆以為秦王堅之亡由不殺慕容垂姚萇故也臣獨以為不然許劭謂魏武帝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姦雄事見五十八卷漢靈帝中平元年治直吏翻使堅治國無失其道治直之翻則垂萇皆秦之能臣也烏能為亂哉堅之所以亡由驟勝而驕故也魏文侯問李克吳之所以亡對曰︰﹁數戰數勝﹂文侯曰︰﹁數戰數勝國之福也何故亡﹂對曰︰﹁數戰則民疲數勝則主驕數所角翻以驕主御疲民未有不亡者也﹂秦王堅似之矣

33長樂公丕在鄴將西赴長安樂音洛幽州刺史王永在壺關是年春王永自幽州奔壺關遣使招丕丕乃帥鄴中男女六萬餘口西如潞川使疏吏翻帥讀曰率驃騎將軍張蚝幷州刺史王騰迎之入晉陽驃匹妙翻騎奇寄翻蚝七吏翻丕﹃章︰十二行本﹁丕﹂上有﹁王永留平州刺史苻沖守壺關自帥騎一萬會丕于晉陽﹂二十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始知長安不守堅已死乃發喪卽皇帝位丕字永叔堅之庶長子也追諡堅曰宣昭皇帝廟號世祖大赦改元大安

34燕王垂以魯王和為南中郞將鎭鄴遣慕容農出蠮螉塞蠮於結翻螉於公翻歷凡城趣龍城趣七喻翻會兵討餘巖慕容麟慕容隆自信都徇勃海清河麟擊勃海太守封懿執之因屯歷口水經註︰清河自廣川東北流逕歷縣故城南前漢信都國之屬縣也應劭曰︰廣川縣西北三十里有歷城亭故縣也今亭在縣東津濟之所謂之歷口渡懿放之子也封放見九十九卷穆帝永和七年

35鮮卑劉頭眷擊破賀蘭部於善無善無縣前漢屬鴈門郡後漢屬定襄郡漢末日棄之荒外又破柔然於意親山意親山蓋卽意辛山親辛語相近按魏書·帝紀道武登國五年四月幸意辛山與質驎討賀蘭紇突鄰紇奚諸部大破之六月還幸牛川則意辛山在牛川之北頭眷子羅辰言於頭眷曰︰﹁比來行兵所向無敵比毗至翻然心腹之疾願早圖之﹂頭眷曰︰﹁誰也﹂羅辰曰︰﹁從兄顯忍人也從才用翻必將為亂﹂頭眷不聽顯庫仁之子也

頃之顯果殺頭眷自立又將殺拓跋珪珪依劉庫仁見一百四卷太元元年顯弟亢埿妻珪之姑也埿與泥同以告珪母賀氏顯謀主梁六眷代王什翼犍之甥也犍居言翻下同亦使其部人穆崇奚牧密告珪魏書·官氏志拓跋氏之先兼幷他國各有本部部中別族為內姓丘穆陵氏後改為穆氏又拓跋鄰以弟為達奚氏後改為奚氏且以其愛妻駿馬付崇曰︰﹁事泄當以此自明﹂賀氏夜飲顯酒令醉飲於鴆翻使珪陰與舊臣長孫犍元他羅結輕騎亡去元他羅結二人也他唐何翻向晨賀氏故驚廐中羣馬使顯起視之賀氏哭曰︰﹁吾子適在此今皆不見汝等誰殺之邪﹂顯以故不急追珪遂奔賀蘭部依其舅賀訥賀訥本賀蘭訥後魏孝文帝改北方舊姓以賀蘭氏為賀氏史因簡便而書之如上文穆崇奚牧之類皆是也訥驚喜曰︰﹁復國之後當念老臣﹂珪笑曰︰﹁誠如舅言不敢忘也﹂

顯疑梁六眷泄其謀將囚之穆崇宣言曰︰﹁六眷不顧恩義助顯為逆我掠得其妻馬足以解忿﹂顯乃捨之

賀氏從弟外朝大人賀悅舉所部以奉珪賀悅蓋什翼犍時為外朝大人魏書·官氏志曰︰登國二年因舊制置南北大人對治二部又置外朝大人無常員主受詔命外使出禁中國有大喪大禮皆與參知隨所典焉從才用翻顯怒將殺賀氏賀氏奔亢埿家匿神車中三日北人無室屋逐水草置神於車中而嚴事之因謂之神車亢埿舉家為之請乃得免為于偽翻

故南部大人長孫嵩帥所部七百餘家叛顯﹃章︰十二行本﹁顯﹂下有﹁將﹂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奔五原嵩依劉氏亦見一百四卷太元元年五原秦郡魏晉棄之荒外帥讀曰率時拓跋寔君之子渥亦聚衆自立嵩欲從之烏渥謂嵩曰︰﹁逆父之子不足從也寔君殺什翼犍見太元元年不如歸珪﹂嵩從之史言長孫嵩由此遂為拓跋珪佐命功臣福流子孫久之劉顯所部有亂故中部大人庾和辰奉賀氏奔珪凡言故者皆什翼犍舊所署置也魏書·官氏志︰拓跋詰汾時餘部諸姓內入者自有庾氏非中國之庾氏也

賀訥弟染干以珪得衆心忌之使其黨侯引七突﹃嚴︰﹁七﹂改﹁乙﹂下同﹄殺珪代人尉古眞知之以告珪侯引七突不敢發侯引七突官氏志無此氏志云︰諸姓年世稍久互以改易興衰存滅間有之今舉其可知者則其不可知而不舉者亦有之矣西方尉遲氏後改為尉氏尉讀如鬱染干疑古眞泄其謀執而訊之訊鞠問也以兩車輪﹃章︰十二行本﹁輪﹂作﹁軸﹂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夾其頭傷一目不伏乃免之染干遂舉兵圍珪賀氏出謂染干曰︰﹁汝等欲於何置我而殺吾子乎﹂染干慙而去史言賀訥兄弟不能舉部以奉拓跋珪為珪攻賀蘭部張本夫以珪備嘗險阻艱難以成大業而卒斃於賀蘭氏豈天道邪

36九月秦主丕以張蚝為侍中司空蚝七吏翻王永為侍中都督中外諸軍事車騎大將軍尚書令王騰為中軍大將軍司隸校尉苻沖為尚書左僕射封西平王又以左長史楊輔為右僕射右長史王亮為護軍將軍立妃楊氏為皇后子寧為皇太子壽為長樂王樂音洛鏘為平原王懿為勃海王昶為濟北王

37呂光自龜茲還至宜禾班志︰敦煌郡廣至縣昆侖障宜禾都尉治晉分為宜禾縣屬晉昌郡劉昫曰︰瓜州常樂縣漢廣至縣魏分廣至置宜禾縣李暠於此置涼興郡隋廢置常樂鎭武德五年改鎭為縣龜茲音丘慈秦涼州刺史梁熙謀閉境拒之高昌太守楊翰言於熙曰︰李延壽曰︰高昌者車師前王之故地昔漢武帝遣兵西討師旅頓弊其中尤困者住焉地勢高敞人庶昌盛因名高昌其地有漢時高昌壘晉為高昌郡後因為國名﹁呂光新破西域兵強氣銳聞中原喪亂喪息浪翻必有異圖河西地方萬里帶甲十萬足以自保若光出流沙其勢難敵高梧谷口險阻之要宜先守之而奪其水高梧谷口當在高昌西界彼旣窮渴可以坐制如以為遠伊吾關亦可拒也伊吾縣晉置屬晉昌郡有伊吾關度此二阨雖有子房之策無所施矣﹂言地險旣失雖有張良之計無所用也熙弗聽美水令犍為張統謂熙曰︰﹁今關中大亂京師存亡不可知長安已陷而涼州不知道梗故也犍居言翻呂光之來其志難測將軍何以抗之﹂熙曰︰﹁憂之未知所出﹂統曰︰﹁光智略過人今擁思歸之士乘戰勝之氣其鋒未易當也易以豉翻將軍世受大恩忠誠夙著立勳王室宜在今日行唐公洛上之從弟勇冠一時從才用翻冠古玩翻為將軍計莫若奉為盟主以收衆望推忠義以帥羣豪帥讀曰率下同則光雖至不敢有異心也資其精銳東兼毛興毛興時刺河州連王統楊璧王統時刺秦州楊璧時刺南秦州合四州之衆掃兇逆寧帝室此桓文之舉也﹂熙又弗聽殺洛于西海洛徙西海見一百四卷太元五年梁熙旣欲拒呂光又殺苻洛不過欲保據涼州非有扶顚持危之志也

光聞楊翰之謀懼不敢進杜進曰︰﹁梁熙文雅有餘機鑒不足終不能用翰之謀不足憂也宜及其上下離心速進以取之﹂光從之進至高昌楊翰以郡迎降熙不能用楊翰之謀翰遂降於光降戶江翻下同至玉門熙移檄責光擅命還師以子胤為鷹揚將軍與振威將軍南安姚皓別駕衞翰帥衆五萬拒光于酒泉帥讀曰率敦煌太守姚靜晉昌太守李純以郡降光敦徒門翻光報檄涼州責熙無赴難之志難乃旦翻而遏歸國之衆遣彭晃杜進姜飛為前鋒與胤戰于安彌安彌縣自漢以來屬酒泉郡大破擒之於是四山胡夷皆附於光武威太守彭濟執熙以降光殺之

光入姑臧自領涼州刺史表杜進為武威太守自餘將佐各受職位涼州郡縣皆降於光獨酒泉太守宋皓西郡太守宋﹃章︰十二行本﹁宋﹂作﹁索﹂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泮晉志曰︰漢分張掖之日勒删丹等縣置西郡其地當嶺要城守不下光攻而執之讓泮曰︰﹁吾受詔平西域而梁熙絕我歸路此朝廷之罪人卿何為附之﹂泮曰︰﹁將軍受詔平西域不受詔亂涼州梁公何罪而將軍殺之泮但苦力不足不能報君父之讎耳豈肯如逆氐彭濟之所為乎主滅臣死固其常也﹂光殺泮及皓

主簿尉祐姦佞傾險尉姓也讀如字與彭濟俱執梁熙光寵信之祐譖殺名士姚皓等十餘人涼州人由是不悅昔齊人伐燕勝之孟子曰︰﹁取之而燕民悅則取之取之而燕民不悅則勿取﹂其後燕卒報齊呂光始得涼土而無以收涼人之心宜其有國不永也光以祐為金城太守祐至允吾允吾漢縣屬金城郡晉省據水經註允吾在廣武西北其地在當時蓋屬廣武郡界劉昫曰︰唐鄯州龍支縣本漢允吾縣後漢改曰龍耆後魏改曰金城又改曰龍支積石山在今縣南允音鉛吾音牙襲據其城以叛姜飛擊破之祐奔據興城以載記參考水經興城當在允吾之西白土之東

38乞伏國仁自稱大都督大將軍單于領秦·河二州牧單音蟬改元建義以乙旃童埿為左相屋引出支為右相獨孤匹蹄為左輔武羣勇士為右輔乙旃屋引獨孤武羣皆夷人複姓乞伏與拓跋同出於鮮卑故其部人亦有乙旃獨孤二姓埿與泥同弟乾歸為上將軍分其地置武城等十二郡載記曰︰置武城武陽安固武始漢陽天水略陽漒川甘松匡朋白馬苑川十二郡築勇士城而都之水經註︰苑川水出勇士縣之子城南山北逕牧師苑故漢牧苑之地也有東西二苑城其城相去七里西城卽乞伏所都

39秦尚書令魏昌公纂自關中奔晉陽秦主丕拜纂太尉封東海王

40冬十月西燕主沖遣尚書令高蓋帥衆五萬伐後秦戰于新平南蓋大敗降於後秦帥讀曰率降戶江翻初蓋以楊定為子及蓋敗定亡奔隴右復收集其舊衆﹃張︰﹁衆﹂下脫﹁定佛奴之孫也﹂﹄定為西燕禽財六月耳復扶又翻

41苻定苻紹苻謨苻亮聞秦主丕卽位皆自河北遣使謝罪定紹謨亮降燕見上卷上年中山太守王兗本新平氐也固守博陵為秦拒燕為于偽翻十一月丕以兗為平州刺史定為冀州牧紹為冀州都督謨為幽州牧亮為幽平二州都督並進爵郡公左將軍竇衝據茲川茲川卽霸川也霸水古曰滋水秦穆公之霸也更滋水曰霸水以顯霸功今曰茲川因古名也有衆數萬與秦州刺史王統河州刺史毛興益州刺史王廣南秦州刺史楊璧衞將軍楊定皆自隴右遣使邀丕共擊後秦丕以定為雍州牧雍於用翻衝為梁州牧加統鎭西大將軍興車騎大將軍璧征南大將軍並開府儀同三司加廣安西將軍皆進位州牧

楊定尋徙治歷城置儲蓄於百頃百頃自楊茂搜以來保為巢穴自稱龍驤將軍仇池公遣使來稱藩驤思將翻使疏吏翻詔因其所號假之其後又取天水略陽之地自稱秦州刺史隴西王

42繹幕人蔡匡據城以叛燕繹幕縣自漢以來屬清河郡至隋廢入德州安樂縣燕慕容麟慕容隆共攻之泰山太守任泰潛師救匡任音壬至匡壘南八里燕人乃覺之諸將以匡未下而外敵奄至甚患之隆曰︰﹁匡恃外救故不時下今計泰之兵不過數千人及其未合擊之泰敗匡自降矣﹂乃釋匡擊泰大破之斬首千餘級匡遂降降戶江翻下同燕王垂殺之且屠其壘

43慕容農至龍城自蠮螉塞歷凡城至龍城休士馬十餘日諸將皆曰︰﹁殿下之來取道甚速今至此久留不進何也﹂農曰︰﹁吾來速者恐餘巖過山鈔盜侵擾良民耳此山謂白狼山鈔楚交翻巖才不踰人誑誘飢兒誑居況翻誘音酉烏集為羣非有綱紀吾已扼其喉久將離散無能為也今此田善熟未取而行徒自耗損當俟收畢往則梟之梟堅堯翻亦不出旬日耳﹂頃之農將步騎三萬至令支巖衆震駭稍稍踰城歸農巖計窮出降農斬之進擊高句麗復遼東玄菟二郡郝景之敗高句麗陷遼東玄菟菟同都翻還至龍城上疏請繕脩陵廟燕自慕容皝以前皆葬遼西故陵廟在焉

燕王垂以農為使持節都督幽·平二州·北狄諸軍事幽州牧鎭龍城使疏吏翻徙平州刺史帶方王佐鎭平郭農於是創立法制事從寬簡清刑獄省賦役勸課農桑居民富贍四方民前後至者數萬口先是幽冀流民多入高句麗先悉薦翻農以驃騎司馬范陽龐淵為遼東太守招撫之

44慕容麟攻王兗于博陵城中糧竭矢盡功曹張猗踰城出聚衆以應麟兗臨城數之曰︰數所具翻﹁卿是秦民吾是卿君卿起兵應賊自號﹃義兵﹄何名實之相違也古人求忠臣必於孝子之門後漢韋彪之言卿母在城棄而不顧吾何有焉今人取卿一切之功則可矣寧能忘卿不忠不孝之事乎不意中州禮義之邦乃有如卿者也﹂十二月麟拔博陵執兗及苻鑑殺之昌黎太守宋敞帥烏桓索頭之衆救兗不及而還帥讀曰率索昔各翻還從宣翻又如字秦主丕以敞為平州刺史敞時從王永在壺關

45燕主垂北如中山謂諸將曰︰﹁樂浪王招流離實倉廩外給軍糧內營宮室雖蕭何之功何以加之﹂樂浪王溫之功詳見上漢高祖與項羽相拒蕭何鎭撫關中為之根本丙申垂始定都中山杜佑曰︰後燕都中山今博陵郡唐昌縣

46秦苻定據信都以拒燕燕王垂以從弟北地王精為冀州刺史將兵攻之從才用翻將卽亮翻

47拓跋珪從曾祖紇羅與其弟建及諸部大人共請賀訥推珪為主從才用翻

十一年︵丙戌三八六︶

1春正月戊申拓跋珪大會於牛川自武周塞西出至牛川牛川以北皆大漠也據魏紀窟咄之來寇也珪乞師于燕自弩山至牛川屯于延水南出代谷以會燕師又據水經註于延水出長川城南則長川卽牛川也班志于延水出代郡且如塞外則牛川亦當在且如塞外也又明元帝大獮于牛川登釜山括地志︰釜山在嬀州懷戎縣北三里且如之且音子如翻卽代王位珪什翼犍之嫡孫世子寔之子拓跋氏自此興矣改元登國以長孫嵩為南部大人叔孫普洛為北部大人分治其衆魏書曰︰魏初自北荒南遷置四部大人坐王庭決辭訟以言語約束刻契記事無囹圄考訊之法諸犯罪者皆臨時決遣治直之翻下同以上谷張袞為左長史許謙為右司馬廣甯王建代人和跋叔孫建庾岳為外朝大人魏書·官氏志︰拓跋鄰命叔父之胤曰乙旃氏後改叔孫氏朝直遙翻奚牧為治民長長知兩翻皆掌宿衞及參軍謀議長孫道生賀毗等侍從左右從才用翻出納敎命王建娶代王什翼犍之女岳和辰之弟道生嵩之從子也庾和辰奉珪母賀氏以奔珪長孫嵩帥部衆歸珪事並見上從才用翻

2燕王垂卽皇帝位垂字道明燕主皝之第五子

3後秦王萇如安定

4南安祕宜祕姓也前漢書·功臣表有戴侯祕彭時祕氏為南安豪族帥羌胡五萬餘人攻乞伏國仁國仁將兵五千逆擊大破之帥讀曰率將卽亮翻宜奔還南安

5鮮于乞之殺翟眞也翟眞見殺見上年四月翟遼奔黎陽黎陽太守滕恬之甚愛信之恬之喜畋獵喜許記翻不愛士卒遼潛施姦惠以收衆心恬之南攻鹿鳴城黎陽在河北鹿鳴城在河南酈道元曰︰按竹書紀年梁惠成王十三年取鄭鹿卽是城也今城內有臺尚謂之鹿鳴臺又謂之鹿鳴城遼於後閉門拒之恬之東奔鄄城鄄吉掾翻遼追執之遂據黎陽豫州刺史朱序遣將軍秦膺童斌與淮泗諸郡共討之斌音彬

6秦益州牧王廣自隴右引兵攻河州牧毛興於枹罕興遣建節將軍衞平帥其宗人一千七百夜襲廣大破之帥讀曰率二月秦州牧王統遣兵助廣攻興興嬰城自守去年王廣自成都依統

7燕大赦改元建興置公卿尚書百官繕宗廟社稷

8西燕主沖樂在長安樂音洛且畏燕主垂之強不敢東歸課農築室為久安之計鮮卑咸怨之鮮卑思東歸而沖安於長安故怨傳曰︰﹁以欲從人則可以人從欲鮮濟﹂其是之謂歟左將軍韓延因衆心不悅攻沖殺之立沖將段隨為燕王改元昌平

9初張天錫之南奔也見上卷太元八年秦長水校尉王穆匿其世子大豫與俱奔河西依禿髮思復鞬思復鞬烏孤之父也鞬居言翻思復鞬送魏安五代志︰武威郡昌松縣後魏置昌松郡後周廢郡以揟次縣入焉又有後魏魏安郡後亦廢載記言焦松等迎大豫於揟次則魏安蓋後魏所置郡晉書成於唐唐史臣以後魏郡名書之耳孟康曰︰揟音子如翻次音恣魏安人焦松齊肅張濟等聚兵數千人迎大豫為主攻呂光昌松郡拔之昌松卽漢倉松縣地本屬武威郡蓋河西張氏分置郡也呂光後以郭黁言改昌松為東張掖郡執太守王世強光使輔國將軍杜進擊之進兵敗大豫進逼姑臧王穆諫曰︰﹁光糧豐城固甲兵精銳逼之非利不如席卷嶺西卷讀曰捲礪兵積粟然後東向與之爭不及期年光可取也﹂大豫不從自號撫軍將軍涼州牧改元鳳凰以王穆為長史傳檄郡縣使穆說諭嶺西諸郡自西郡至張掖酒泉建康晉昌其地皆嶺西也說輸芮翻建康太守李隰祁連都尉嚴純皆起兵應之建康郡張駿置屬涼州新唐書·地理志︰甘州張掖縣西北百九十里有祁連山北有建康軍蓋張氏置郡地也晉書·地理志永興中張祚置漢陽縣以守牧地張玄靚改為祁連郡有衆三萬保據楊塢楊塢在姑臧城西

10代王珪徙居定襄之盛樂按盛樂前漢書作成樂屬定襄後漢書作盛樂屬雲中疑定襄之盛樂卽雲中之盛樂也然魏書·帝紀什翼犍立三年移都於雲中之盛樂明年築盛樂城於故城南八里則已非後漢之盛樂城疑定襄之盛樂乃前漢之成樂城也蓋建武之初匈奴侵寇塞下之民悉內徙其後南單于內附北單于勢屈復歸內徙之民於塞下郡縣城郭掃地更為必有非其故處者考宋白續通典唐振武軍漢定襄郡之盛樂也在陰山之陽黃河之北後魏所都盛樂是也在唐朔州北三百餘里後魏孝文遷洛之後於定襄故城置朔州領盛樂廣牧二郡唐初平突厥置雲中都督府於盛樂貞觀八年移雲州雲中郡及定襄縣於今雲州而雲中都督府後又改單于都護府又改安北都護府由是雲中定襄地名混亂不可考而盛樂則一也務農息民國人悅之史言拓跋珪所以興

11三月大赦

12泰山太守張願以郡叛降翟遼降戶江翻初謝玄欲使朱序屯梁國玄自屯彭城以北固河上西援洛陽朝議以征役旣久欲令玄置戍而還會翟遼張願繼叛北方騷動玄謝罪乞解職詔慰諭令還淮陰

13燕主垂追尊母蘭氏為文昭皇后欲遷文明段后以蘭氏配享太祖段氏燕王皝之元妃蘭氏皝之側室也皝廟號太祖諡文明皇帝詔百官議之皆以為當然順垂指也博士劉詳董謐以為﹁堯母為帝嚳妃位第三不以貴陵姜原帝王紀曰︰帝嚳有四妃︰元妃有邰氏女曰姜嫄生后稷次妃有娀氏女曰簡狄生卨次妃陳豐氏女曰慶都生放勛次妃娵訾氏女曰常義生摯嚳苦沃翻明聖之道以至公為先文昭后宜立別廟﹂垂怒逼之詳謐曰︰﹁上所欲為無問於臣臣按經奉禮不敢有貳﹂垂乃不復問諸儒卒遷段后以蘭后代之復扶又翻卒子戌翻又以景昭可足渾后傾覆社稷追廢之尊烈祖昭儀段氏為景德皇帝配享烈祖可足渾氏燕王儁之元妃也傾覆事見一百二卷海西公太和四年段氏儁之側室也儁廟號烈祖諡景昭皇帝

崔鴻曰︰齊桓公命諸侯無以妾為妻孟子曰︰齊桓公葵丘之會初命曰︰﹁誅不孝無易樹子無以妾為妻﹂夫之於妻猶不可以妾代之況子而易其母乎春秋所稱母以子貴者君母旣沒得以妾母為小君也春秋公羊傳曰︰桓幼而貴隱長而卑隱長又賢諸大夫扳隱而立之隱之立為桓立也隱長又賢何以不宜立立適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桓何以貴母貴也母貴則子何以貴子以母貴母以子貴左氏傳曰︰惠公元妃孟子孟子卒繼室以聲子生隱公宋武公生仲子為魯夫人生桓公而惠公薨是以隱公立而奉之至於享祀宗廟則成風終不得配莊公也魯莊公夫人姜氏成風者莊公之妾僖公之母也姜氏通于共仲弒閔公而欲立共仲不克遂孫于邾齊桓公殺之僖公旣立請其喪以夫人之禮葬之君父之所為臣子必習而效之猶形聲之於影響也寶之逼殺其母事見後一百八卷太元二十一年由垂為之漸也堯舜之讓猶為之噲之禍事見二卷周愼靚王五年況違禮而縱私者乎昔文姜得罪於桓公春秋不之廢魯桓公之夫人曰文姜通于齊襄公桓公謫之夫人以告襄公遂殺桓公至莊公二十一年春秋書夫人姜氏薨二十二年書葬我小君文姜是不之廢也可足渾氏雖有罪於前朝朝直遙翻然小君之禮成矣垂以私憾廢之私憾謂譖殺垂妃段氏又譖垂而逐之奔秦也又立兄妾之無子者皆非禮也

14劉顯自善無南走馬邑畏代之偪且懼其脩怨也其族人奴眞帥所部請降於代帥讀曰率降戶江翻奴眞有兄鞬先居賀蘭部鞬居言翻奴眞言於代王珪請召鞬而以所部讓之珪許之鞬旣領部遣弟去斤遺賀訥金馬遺于季翻賀染干謂去斤曰︰﹁我待汝兄弟厚汝今領部宜來從我﹂去斤許之奴眞怒曰︰﹁我祖父以來世為代忠臣故我以部讓汝等欲為義也今汝等無狀乃謀叛國義於何在﹂遂殺鞬及去斤染干聞之引兵攻奴眞奴眞奔代珪遣使責染干染干乃止珪與賀蘭從此隙矣使疏吏翻

15西燕僕﹃章︰十二行本﹁僕﹂上有﹁左﹂字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射慕容恆尚書慕容永襲段隨殺之立宜都王子顗為燕王顗蓋燕宜都王桓之子顗魚豈翻改元建明帥鮮卑男女四十餘萬口去長安而東海西公太和五年秦遷鮮卑於長安至是財十七年耳而種類蕃育乃如此唐太宗阿史那結社率之變亦幸其早發耳帥讀曰率恆弟護軍將軍韜誘顗殺之於臨晉誘音酉恆怒捨韜去永與武衞將軍刁雲帥衆攻韜韜敗奔恆營恆立西燕主沖之子瑤為帝改元建平諡沖曰威皇帝衆皆去瑤奔永永執瑤殺之立慕容泓子忠為帝改元建武忠以永為太尉守尚書令封河東令永持法寬平鮮卑安之至聞喜聞燕主垂已稱尊號不敢進築燕熙城而居之為燕主垂滅西燕張本

16鮮卑旣東長安空虛前滎陽﹃章︰十二行本﹁陽﹂下有﹁太守﹂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高陵趙穀等招杏城盧水胡郝奴帥戶四千入于長安渭北皆應之帥讀曰率下同以穀為丞相扶風王驎有衆數千保據馬嵬馬嵬山在咸陽縣西去長安城百餘里杜佑曰︰京兆金城縣有馬嵬故城孫景安征塗記云︰馬嵬所築不知何代人金城周曰犬丘秦曰廢丘漢曰槐里驎離珍翻嵬吾回翻奴遣弟多攻之夏四月後秦王萇自安定伐之驎奔漢中萇執多而進奴懼請降降戶江翻拜鎭北將軍六谷大都督長安南山有六谷

17癸巳以尚書僕射陸納為左僕射譙王恬為右僕射晉志曰︰左右僕射或不兩置但曰尚書僕射納玩之子也陸玩見九十四卷成帝咸和四年

18毛興襲擊王廣敗之敗補邁翻廣奔秦州隴西鮮卑匹蘭執廣送於後秦興復欲攻王統於上邽枹罕諸氐皆厭苦兵事諸氐蓋秦王堅使毛興領之以鎭枹罕者也復扶又翻枹音膚乃共殺興推衞平為河州刺史以衞平宗強故推之遣使請命于秦使疏吏翻下同

19燕主垂封子農為遼西王麟為趙王隆為高陽王

20代王珪初改稱魏王拓跋氏自此國號魏

21張大豫自楊塢進屯姑臧城西王穆及禿髮思復鞬子奚于帥衆三萬屯于城南鞬居言翻呂光出擊大破之斬奚于等二萬餘級

22秦大赦以衞平為撫軍將軍河州刺史呂光為車騎大將軍涼州牧騎奇寄翻使者皆沒於後秦不能達時秦主丕在晉陽後秦隔其道故不能達二鎭

23燕主垂以范陽王德為尚書令太原王楷為左僕射樂浪王溫為司隸校尉溫守中山有營宮室建都邑之功因用為司隸樂浪音洛琅

24後秦王萇卽皇帝位于長安萇字景茂姚弋仲之第二十四子也大赦改元建初國號大秦追尊其父弋仲為景元皇帝立妻虵氏為皇后類篇︰虵以者翻虜姓也姓譜︰姚萇后虵氏南安人也虵食遮翻又音他子興為皇太子置百官萇與羣臣宴酒酣言曰︰﹁諸卿皆與朕北面秦朝朝直遙翻今忽為君臣得無恥乎﹂趙遷曰︰﹁天不恥以陛下為子臣等何恥為臣﹂萇大笑

25魏王珪東如陵石陵石地名在盛樂東護佛侯部帥侯辰乙佛部帥代題皆叛走帥所類翻諸將請追之珪曰︰﹁侯辰等累世服役有罪且當忍之方今國家草創人情未壹愚者固宜前卻一前一卻言叛服不常也不足追也﹂史言珪能識時知變以安反側

26六月庚寅以前輔國將軍楊亮為雍州刺史鎭衞山陵帝置雍州於襄陽今遣亮帶雍州鎭洛雍於用翻荊州刺史桓石民遣將軍晏謙擊弘農下之姓譜曰︰左傳齊有晏氏代為大夫初置湖陝二戍湖陝二縣皆屬弘農陝式冉翻

27西燕刁雲等殺西燕主忠推慕容永為使持節大都督中外諸軍事大將軍大單于雍·秦·梁·涼四州牧錄尚書事河東王稱藩於燕稱藩於燕主垂也使疏吏翻雍於用翻

28燕主垂遣太原王楷趙王麟陳留王紹章武王宙攻秦苻定苻紹苻謨苻亮等去年苻定等背燕為秦楷先以書與之為陳禍福定等皆降降戶江翻垂封定等為侯曰︰﹁以酬秦主之德﹂

29秦主丕以都督中外諸軍事司徒錄尚書事王永為左丞相太尉東海王纂為大司馬司空張蚝為太尉蚝七吏翻尚書令咸陽徐義為司空司隸校尉王騰為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驃匹妙翻騎奇寄翻永傳檄四方公侯牧守壘主民豪共討姚萇慕容垂令各帥所統以孟冬上旬會大駕于臨晉帥讀曰率於是天水姜延馮翊寇明河東王昭新平張晏京兆杜敏扶風馬朗建忠將軍·高平牧官都尉扶風王敏等建忠將軍蓋亦苻氏創置高平縣漢屬安定郡晉省前趙劉曜以為朔州治所秦置牧官都尉於其地咸承檄起兵各有衆數萬遣使詣秦使疏吏翻丕皆就拜將軍郡守封列侯冠軍將軍鄧景擁衆五千據彭池與竇衝為首尾以擊後秦﹁彭池﹂恐當作﹁彪池﹂彪池在長安西詩所謂﹁彪池北流﹂者也竇衝據茲川在長安東南可以相為首尾又據新唐書·地理志寧州有彭池但去茲川遠耳丕以景為京兆尹景羌之子也鄧羌秦之名將

30後秦主萇徙安定五千餘戶于長安

31秋七月秦平涼太守金熙安定都尉沒弈干與後秦左將軍姚方成戰于孫丘谷孫丘谷當在安定方成兵敗後秦主萇以其弟征虜將軍緒為司隸校尉鎭長安自將至安定將卽亮翻擊熙等大破之金熙本東胡之種秦謂鮮卑之種居遼碣者為東胡種章勇翻沒弈干鮮卑多蘭部帥也帥所類翻

32枹罕諸氐枹音膚以衞平衰老難與成功議廢之而憚其宗強累日不決氐啖青謂諸將曰︰啖徒覽翻姓也﹁大事宜時定不然變生諸君但請衞公為會觀我所為﹂會七夕大宴青抽劍而前曰︰﹁今天下大亂吾曹休戚同之非賢主不可以濟大事衞公老宜返初服以避賢路衞平本毛興部將狄道長苻登長知兩翻雖王室疏屬志略雄明請共立之以赴大駕欲承王永檄赴秦主丕也諸君有不同者卽下異議﹂乃奮劍攘袂將斬異己者衆皆從之莫敢仰視於是推登為使持節都督隴右諸軍事撫軍大將軍雍·河二州牧略陽公帥衆五萬東下隴攻南安拔之馳使請命于秦登秦主丕之族子也苻登事始此使疏吏翻雍於用翻帥讀曰率下同

33祕宜與莫侯悌眷帥其衆三萬餘戶降于乞伏國仁國仁拜宜東秦州刺史悌眷梁州刺史莫侯夷人複姓降戶江翻下同

34己酉魏王珪還盛樂自陵石還也代題復以部落來降復扶又翻十餘日又奔劉顯珪使其孫倍斤代領其衆劉顯弟肺泥帥衆降魏

35八月燕主垂留太子寶守中山以趙王麟為尚書右僕射錄留臺庚午自帥范陽王德等南略地使高陽王隆東徇平原丁零鮮于乞保曲陽西山曲陽縣屬常山郡聞垂南伐出營望都望都縣屬中山郡水經註︰堯封於唐堯山在東北堯母慶都山在南登堯山見都山故望都縣以為名也剽掠居民剽匹妙翻趙王麟自出討之諸將皆曰︰﹁殿下虛鎭遠征萬一無功而返虧損威重不如遣諸將討之﹂麟曰︰﹁乞聞大駕在外無所畏忌必不設備一舉可取不足憂也﹂乃聲言至魯口夜回趣乞趣七喻翻比明至其營掩擊擒之比必寐翻及也

36翟遼寇譙朱序擊走之

37秦主丕以苻登為征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南安王持節州牧都督皆因其所稱而授之又以徐義為右丞相留王騰守晉陽右僕射楊輔戍壺關帥衆四萬進屯平陽帥讀曰率

38初後秦主萇之弟碩德統所部羌居隴上聞萇起兵自稱征西將軍聚衆於冀城以應之以兄孫詳為安遠將軍據隴城從孫訓為安西將軍據南安之赤亭諸姚本赤亭羌也與秦秦州刺史王統相持萇自安定引兵會碩德攻統天水屠各略陽羌胡應之者二萬餘戶秦略陽太守王皮降之屠直於翻降戶江翻

39初秦滅代遷代王什翼犍少子窟咄于長安事見一百四卷太元元年窟苦骨翻咄當沒翻從慕容永東徙永以窟咄為新興太守劉顯遣其弟亢埿迎窟咄以兵隨之逼魏南境諸部騷動魏王珪左右于桓等與部人謀執珪以應窟咄幢將代人莫題等亦潛與窟咄交通魏收官氏志︰道武登國元年置幢將六人主三郞衞士直宿禁中者侍中已下中散已上皆統之拓跋詰汾時餘部諸姓內入者有莫那婁氏後為莫氏幢直江翻桓舅穆崇告之珪誅桓等五人莫題等七姓悉原不問為後珪殺莫題張本珪懼內難難乃旦翻北踰陰山復依賀蘭部復扶又翻遣外朝大人遼東安同求救於燕姓譜︰安息王子入侍遂為漢人風俗通漢有安城為太守廬山記有安息國王子安高朝直遙翻燕主垂遣趙王麟救之

40九月王統以秦州降于後秦降戶江翻後秦主萇以姚碩德為使持節都督隴右諸軍事秦州刺史鎭上邽使疏吏翻

41呂光得秦王堅凶問舉軍縞素諡曰文昭皇帝冬十月大赦改元大安晉書·載記作﹁太安﹂

42西燕慕容永遣使詣秦主丕求假道東歸使疏吏翻丕弗許與永戰于襄陵襄陵縣漢屬河東郡晉屬平陽郡秦兵大敗左丞相王永衞大將軍俱石子皆死初東海王纂自長安來去年纂奔丕麾下壯士三千餘人丕忌之旣敗懼為纂所殺帥騎數千南奔東垣東垣縣漢已改為眞定此東垣在河南新安縣界宋白曰︰河南府王屋縣漢為河東郡垣縣地又絳州垣縣本河東郡縣名其地卽周召分陝之所又曰︰河南府漢為河南郡治洛陽後漢都洛陽河南屬司隸校尉魏陳留王奐合河南等五郡置司州劉聰為荊州石虎為洛州苻堅為豫州宋武入洛更置東垣西垣二縣仍於虎牢置司州帥讀曰率騎奇寄翻謀襲洛陽揚威將軍馮該自陝邀擊之陝式冉翻殺丕執其太子寧長樂王壽送建康樂音洛詔赦不誅以付苻宏苻宏去年來奔處之江州纂與其弟尚書永平侯師奴帥秦衆數萬走據杏城其餘王公百官皆沒於永

永遂進據長子卽皇帝位改元中興將以秦后楊氏為上夫人楊氏引劍刺永刺七亦翻為永所殺

43甲申海西公奕薨于吳年四十五

44燕寺人吳深據清河反寺音侍又如字燕主垂攻之不克

45後秦主萇還安定自上邽還安定也

46秦南安王登旣克南安夷夏歸之者三萬餘戶夏戶雅翻遂進攻姚碩德于秦州後秦主萇自往救之登與萇戰于胡奴阜胡奴阜在上邽西大破之斬首二萬餘級將軍啖青射萇中之射而亦翻中竹仲翻萇創重創初良翻走保上邽姚碩德代之統衆

47燕趙王麟軍未至魏拓跋窟咄稍前逼魏王珪賀染干侵魏北部以應之魏衆驚擾北部大人叔孫普洛亡奔劉衞辰麟聞之遽遣安同等歸魏人知燕軍在近衆心少安少詩沼翻窟咄進屯高柳高柳縣漢屬代郡晉省酈道元曰︰高柳在代中其山重巒疊巘霞舉雲高其山隱隱而東出遼塞珪引兵與麟會擊之窟咄大敗奔劉衞辰衞辰殺之珪悉收其衆以代人庫狄干為北部大人魏書·官氏志︰次南諸部有庫狄氏後為狄氏麟引兵還中山

劉衞辰居朔方士馬甚盛後秦主萇以衞辰為大將軍大單于河西王幽州牧單音蟬西燕主永以衞辰為大將軍朔州牧

48十一月秦尚書寇遺奉勃海王懿濟北王昶自杏城奔南安濟子禮翻南安王登發喪行服諡秦主丕曰哀平皇帝登議立懿為主衆曰︰﹁勃海王雖先帝之子然年在幼沖未堪多難難乃旦翻今三虜窺覦三虜謂姚萇慕容垂慕容永也宜立長君長知兩翻非大王不可﹂登乃為壇於隴東卽皇帝位登字文高堅之族孫也大赦改元太初置百官

49慕容柔慕容盛及盛弟會皆在長子太元九年柔等自長安得脫奔慕容沖沖死隨永東遷盛謂柔會曰︰﹁主上已中興幽冀主上謂燕主垂東西未壹東謂燕主垂西謂燕主永吾屬居嫌疑之地為智為愚皆將不免不若以時東歸無為坐待魚肉也﹂遂相與亡歸燕後歲餘西燕主永悉誅燕主儁及燕主垂之子孫男女無遺史言慕容盛之智

50張大豫自西郡入臨洮掠民五千餘戶保據俱城俱城在臨洮界

51十二月呂光自稱使持節侍中中外大都督督隴右·河西諸軍事大將軍涼州牧酒泉公使疏吏翻

52秦主登立世祖神主於軍中秦主堅廟號世祖載以輜輧車四面有屛蔽者曰輜輧輧蒲眠翻建黃旗青蓋以虎賁三百人衞之賁音奔凡所欲為必啓主而後行引兵五萬東擊後秦將士皆刻鉾鎧為﹁死﹂﹁休﹂字鉾頭牟鎧甲也鉾音牟言欲復讎必死乃休也楊正衡曰︰字林︰鉾古矛字每戰以劍矟為方圓大陣矟色角翻與槊同知有厚薄從中分配故人自為戰所向無前

初長安之將敗也謂苻堅為慕容沖所困之時中壘將軍徐嵩屯騎校尉胡空各聚衆五千結壘自固旣而受後秦官爵後秦主萇以王禮葬秦主堅於二壘之間及登至嵩空以衆降之登拜嵩雍州刺史空京兆尹降戶江翻雍於用翻改葬堅以天子之禮

53乙酉燕主垂攻吳深壘拔之深單馬走吳深時據清河以叛燕垂進屯聊城之逢關陂聊城縣漢屬東郡晉屬平原郡初燕太子洗馬溫詳來奔以為濟北太守屯東阿東阿縣漢屬東郡晉屬濟北郡洗悉薦翻濟子禮翻燕主垂遣范陽王德高陽王隆攻之詳遣從弟攀守河南岸子楷守碻磝以拒之

54燕主垂以魏王珪為西單于封上谷王珪不受珪不受燕封其志不在小單音蟬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七

晉紀二十九起強圉大淵獻︵丁亥︶盡重光單閼︵辛卯︶凡五年

烈宗孝武皇帝中之下

太元十二年︵丁亥三八七︶

1春正月乙巳以朱序為青兗二州刺史代謝玄鎭彭城序求鎭淮陰許之序求鎭淮陰以燕方強必進取河南彭城去建康道遠聲援不接故也以玄為會稽內史優玄以內地也會工外翻

2丁未大赦

3燕主垂觀兵河上韋昭曰︰觀示也陳兵以示威武觀古玩翻高陽王隆曰︰﹁溫詳之徒皆白面儒生烏合為羣徒恃長河以自固若大軍濟河必望旗震壞不待戰也﹂垂從之戊午遣鎭北將軍蘭汗護軍將軍平幼於碻磝西四十里濟河隆以大衆陳於北岸陳讀曰陣溫攀溫楷果走趣城蓋趣東阿城也趣七喻翻平幼追擊大破之詳夜將妻子奔彭城其衆三萬餘戶皆降於燕降戶江翻垂以太原王楷為兗州刺史鎭東阿

初垂在長安秦王堅嘗與之交手語﹃章︰十二行本﹁語﹂下有﹁垂出﹂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宂從僕射光祚言於堅曰︰宂而隴翻從才用翻﹁陛下頗疑慕容垂乎垂非久為人下者也﹂堅以告垂及秦主丕自鄴奔晉陽事見上卷十年祚與黃門侍郞封孚鉅鹿太守封勸皆來奔祚從苻丕在鄴見上卷九年勸奕之子也封奕仕燕燕興於昌黎奕有力焉垂之再圍鄴也見一百五卷九年秦故臣西河朱肅等各以其衆來奔詔以祚等為河北諸郡太守皆營於濟北濮陽濟北濮陽二郡濟子禮翻濮博木翻羈屬溫詳師古曰︰言羈縻屬之而已詳敗俱詣燕軍降降戶江翻垂赦之撫待如舊垂見光祚流涕沾衿衿音今曰︰﹁秦王待我深吾事之亦盡但為二公猜忌二公謂長樂公丕平原公暉也吾懼死而負之事見一百五卷九年每一念之中宵不寐﹂祚亦悲慟垂賜祚金帛祚固辭垂曰︰﹁卿猶復疑邪﹂復扶又翻祚曰︰﹁臣昔者惟知忠於所事不意陛下至今懷之臣敢逃其死﹂垂曰︰﹁此乃卿之忠固吾所求也前言戲之耳﹂用孔子語待之彌厚以為中常侍光祚秦之宦者故處以此官

4翟遼遣其子釗寇陳潁朱序遣將軍秦膺擊走之

5秦主登立妃毛氏為皇后勃海王懿為太弟后興之女也遣使拜東海王纂為使持節都督中外諸軍事太師領大司馬封魯王使疏吏翻纂弟師奴為撫軍大將軍幷州牧封朔方公纂怒謂使者曰︰﹁勃海王先帝之子南安王何以不立而自立乎﹂長史王旅諫曰︰﹁南安已立理無中改今寇虜未滅不可宗室之中自為仇敵也﹂纂乃受命於是盧水胡彭沛穀屠各董成張龍世新平羌雷惡地等皆附於纂有衆十餘萬以登纂連兵聲勢浸盛故相與歸之屠直於翻

6後秦主萇徙秦州豪傑三萬戶于安定去年萇徙安定民以實長安今又徙秦州豪傑以實安定蓋萇起兵以安定為根本而欲都長安故因道里遠近為次以漸徙之

7初安次人齊涉聚衆八千餘家據新栅降燕安次縣前漢屬勃海後漢屬廣陽國晉屬燕國新栅蓋在魏郡界降戶江翻燕主垂拜涉魏郡太守旣而復叛連張願願自帥萬餘人進屯祝阿之瓮口祝阿縣漢屬平原郡晉屬濟南郡願自泰山進屯焉劉昫曰︰齊州禹城縣漢祝阿縣天寶元年更名宋白曰︰祝阿猶東阿也古祝國黃帝之後按古東阿齊為東阿漢為祝阿縣故城在今豐齊縣東北二里唐改禹城復扶又翻帥讀曰率瓮烏貢翻招翟遼共應涉

高陽王隆言於垂曰︰﹁新栅堅固攻之未易猝拔易以豉翻若久頓兵於其城下張願擁帥流民西引丁零丁零謂翟遼帥讀曰率為患方深願衆雖多然皆新附未能力鬬因其自至宜先擊之願父子恃其驍勇驍堅堯翻必不肯避去可一戰擒也願破則涉不能自存矣﹂垂從之

二月遣范陽王德陳留王紹龍驤將軍張崇驤思將翻帥步騎二萬會隆擊願軍至斗城去瓮口二十餘里解鞍頓息願引兵奄至燕人驚遽德兵退走隆勒兵不動願子龜出衝陳陳讀曰陣隆遣左右王末逆擊斬之隆徐進戰願兵乃退德行里餘復整兵還與隆合復扶又翻謂隆曰︰﹁賊氣方銳宜且緩之﹂隆曰︰﹁願乘人不備宜得大捷而吾士卒皆以懸隔河津勢迫之故人思自戰言兵為河津所隔前有強敵退則溺死故思之而各自為戰也故能卻之今賊不得利氣竭勢衰皆有進退之志不能齊奮宜亟擊之﹂德曰︰﹁吾唯卿所為耳﹂遂進戰於瓮口大破之斬首七千八百級願脫身保三布口燕人進軍歷城歷城縣自漢以來屬濟南郡青兗徐州郡縣壁壘多降降戶江翻垂以陳留王紹為青州刺史鎭歷城德等還師新栅人冬鸞執涉送之果如慕容隆所料唐韻︰冬姓也垂誅涉父子餘悉原之

8三月秦主登以竇衝為南秦州牧楊定為益州牧楊壁為司空梁州牧乞伏國仁為大將軍大單于苑川王杜佑曰︰苑川在蘭州五泉縣近大小榆谷余謂杜佑以意言之單音蟬

9燕上谷人王敏殺太守封戢代郡人許謙逐太守賈閏各以郡附劉顯為燕擊劉顯張本

10燕樂浪王溫為尚書右僕射﹁燕﹂下當有﹁以﹂字樂浪音洛琅

11夏四月戊辰尊帝母李氏為皇太妃儀服如太后

12後秦征西將軍姚碩德為楊定所逼退守逕陽涇陽縣前漢屬安定郡後漢晉省秦屬隴東郡杜佑曰︰漢涇陽縣在今平涼郡界涇陽故城是定與秦魯王纂共攻之戰于涇陽碩德大敗後秦主萇自陰密救之纂退屯敷陸陰密縣屬安定郡殷時密國也敷陸唐坊州鄜城縣卽其地

13燕主垂自碻磝還中山慕容柔慕容盛慕容會來自長子柔等去年自長子逃歸今始達中山庚子﹃章︰十二行本﹁子﹂作﹁辰﹂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垂為之大赦喜子孫得全而東歸故為之肆赦為于偽翻垂問盛︰﹁長子人情如何為可取乎﹂盛曰︰﹁西軍擾擾人有東歸之志陛下唯當脩仁政以俟之耳若大軍一臨必投戈而來若孝子之歸慈父也﹂垂悅癸未封柔為陽平王盛為長樂公樂音洛會為清河公

14高平人翟暢執太守徐含遠以郡降翟遼降戶江翻燕主垂謂諸將曰︰﹁遼以一城之衆反覆三國之間三國謂晉及燕西燕不可不討﹂五月以章武王宙監中外諸軍事監工銜翻輔太子寶守中山垂自帥諸將南攻遼帥讀曰率下同以太原王楷為前鋒都督遼衆皆燕趙之人聞楷至皆曰︰﹁太原王子吾之父母也﹂楷父恪相燕燕趙之人懷之故云然相帥歸之遼懼遣使請降垂以遼為徐州牧封河南公前至黎陽受降而還降戶江翻

井陘人賈鮑井陘縣屬常山郡陘音刑招引北山丁零翟遙等五千餘人夜襲中山陷其外郭章武王宙以奇兵出其外太子寶鼓譟於內合擊大破之盡俘其衆唯遙鮑單馬走免

15劉顯地廣兵強雄於北方會其兄弟乖爭魏長史張袞言於魏王珪曰︰﹁顯志在幷吞今不乘其內潰而取之奴眞肺埿相繼來降故云然必為後患然吾不能獨克請與燕共攻之﹂珪從之復遣安同乞師於燕去年魏遣安同乞師於燕以破窟咄故此言復復扶又翻

16詔徵會稽處士戴逵會工外翻處昌呂翻逵累辭不就郡縣敦逼不已逵逃匿于吳謝玄上疏曰︰﹁逵自求其志論語曰︰隱居以求其志今王命未回將罹風霜之患陛下旣已愛而器之亦宜使其身名並存請絕召命﹂帝許之玄為會稽內史故為逵上疏逵之兄也戴見一百四卷四年

17秦主登以其兄同成為司徒守尚書令封潁川王弟廣為中書監封安成王子崇為尚書左僕射封東平王

18燕主垂自黎陽還中山

19吳深殺燕清河太守丁國章武人王祖殺太守白欽勃海人張申據高城以叛高城縣屬勃海郡賢曰︰高城故城在今滄州鹽山縣南燕主垂命樂浪王溫討之

20苑川王國仁帥騎三萬襲鮮卑大人密貴裕苟提倫三部于六泉密貴為一部裕苟為一部提倫為一部六泉在高平帥讀曰率騎奇寄翻秋七月與沒弈干金熙戰于渴渾川據載記國仁襲三部而沒弈干金熙連兵襲國仁故遇戰于渴渾川其地當在天水勇士縣東北沒弈干金熙大敗三部皆降降戶江翻

21秦主登軍于瓦亭後秦主萇攻彭沛穀堡拔之穀奔杏城彭沛穀盧水胡也立堡於貳縣杜佑曰︰杏城在坊州西萇還陰密以太子興鎭長安

22燕趙王麟討王敏于上谷斬之

23劉衞辰獻馬於燕劉顯掠之燕主垂怒遣太原王楷將兵助趙王麟擊顯大破之將卽亮翻顯奔馬邑西山魏王珪引兵會麟擊顯於彌澤按魏書·帝紀彌澤在馬邑南又破之顯奔西燕麟悉收其部衆獲馬牛羊以千萬數劉顯滅而拓跋氏強矣為慕容氏計者莫若兩利而俱存之可以無他日亡國之禍

24呂光將彭晃徐炅攻張大豫于臨洮破之張大豫奔臨洮見上卷上年洮土刀翻大豫奔廣武王穆奔建康八月廣武人執大豫送姑臧斬之穆襲據酒泉自稱大將軍涼州牧

25辛巳立皇子德宗為太子大赦

26燕主垂立劉顯弟可泥為烏桓王以撫其衆徙八千餘落于中山

27秦馮翊太守蘭櫝帥衆二萬自頻陽入和寧頻陽縣秦厲公置自漢以來屬馮翊應劭曰︰在頻水之陽據載記和寧在嶺北杏城之東南帥讀曰率與魯王纂謀攻長安纂弟師奴勸纂稱尊號纂不從師奴殺纂而代之櫝遂與師奴絕西燕主永攻櫝櫝﹃章︰十二行本﹁櫝﹂下有﹁遣使﹂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請救於後秦後秦主萇欲自救之尚書令姚旻左僕射尹緯曰︰﹁苻登近在瓦亭將乘虛襲吾後﹂萇曰︰﹁苻登衆盛非旦夕可制﹃嚴︰﹁制﹂改﹁至﹂﹄登遲重少決必不能輕軍深入比兩月間比必寐翻及也吾必破賊而返登雖至無能為也﹂九月萇軍于泥源漢書·地理志北地郡有泥陽縣應劭註云︰泥水出郁郅北蠻中師奴逆戰大敗亡奔鮮卑後秦盡收其衆屠各董成等皆降苻纂兄弟旣敗苻登之勢孤矣屠直於翻

28秦主登進據胡空堡秦屯騎校尉胡空所築堡也在新平界戎夏歸之十餘萬夏戶雅翻

29冬十月翟遼復叛燕復扶又翻下同遣兵與王祖張申寇抄清河平原抄楚交翻

30後秦主萇進擊西燕王永於河西﹁西燕王﹂當作﹁西燕主﹂此龍門至華陰河之西也永走蘭櫝復列兵拒守萇攻之十二月禽櫝遂如杏城

31後秦姚方成攻秦雍州刺史徐嵩壘拔之執嵩而數之雍於用翻數所具翻嵩罵曰︰﹁汝姚萇罪當萬死苻黃眉欲斬之先帝止之謂穆帝升平元年姚襄敗時也授任內外榮寵極矣曾不如犬馬識所養之恩親為大逆謂殺秦王堅於新平佛寺也汝羌輩豈可以人理期也何不速殺我﹂﹃章︰十二行本﹁我﹂下有﹁早見先帝取姚萇於地下治之﹂十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方成怒三斬嵩三斬者斬其足斬其腰斬其頸也悉阬其士卒以妻子賞軍後秦主萇掘秦主堅尸鞭撻無數剝衣倮形薦之以棘坎土而埋之堅葬於徐嵩胡空二壘之間徐嵩之壘旣陷故姚萇得掘墓鞭尸以逞其忿倮郞果翻薦藉也

32涼州大饑米斗值錢五百人相食死者太半

33呂光西平太守康寧自稱匈奴王殺湟河太守強禧以叛西平郡東漢之末分金城置唐之鄯州卽其地也湟河郡河西張氏置蓋亦在鄯州界內強其兩翻張掖太守彭晃亦叛東結康寧西通王穆光欲自擊晃諸將皆曰︰﹁今康寧在南伺釁而動伺相吏翻若晃穆未誅康寧復至復扶又翻進退狼狽勢必大危﹂光曰︰﹁實如卿言然我今不往是坐待其來也若三寇連兵三寇謂康寧彭晃王穆東西交至則城外皆非吾有大事去矣今晃初叛與寧穆情契未密出其倉猝取之差易耳﹂易以豉翻乃自帥騎三萬帥讀曰率騎奇寄翻倍道兼行旣至攻之二旬拔其城誅晃

初王穆起兵遣使招敦煌處士郭瑀使疏吏翻敦徒門翻處昌呂翻瑀歎曰︰﹁今民將左袵吾忍不救之邪﹂乃與同郡索嘏起兵應穆索昔各翻運粟三萬石以餉之穆以瑀為太府左長史軍師將軍嘏為敦煌太守旣而穆聽讒言引兵攻嘏瑀諫不聽出城大哭舉手謝城曰︰﹁吾不復見汝矣﹂復扶又翻還而引被覆面覆敷又翻不與人言不食而卒卒子恤翻呂光聞之曰︰﹁二虜相攻此成禽也不可以憚屢戰之勞而失永逸之機也﹂一勞永逸古語有之遂帥步騎二萬攻酒泉克之進屯涼興涼興郡河西張氏置在唐瓜州常樂縣界穆引兵東還未至衆潰穆單騎走騂馬令郭文斬其首送之騂馬縣屬酒泉郡蓋魏晉間所置也騂思榮翻呂光新得河西黨叛於內敵攻於外雖數戰數勝而根本不固宜不足以貽子孫也

十三年︵戊子三八八︶

1春正月康樂獻武公謝玄卒樂音洛康樂縣屬豫章郡

2二月秦主登軍朝那朝那縣自漢以來屬安定郡後秦主萇軍武都此武都亦當在安定界五代志︰朝那縣西魏置安武郡安武漢舊縣名武都之名當是因安武而名

3翟遼遣司馬眭瓊詣燕謝罪眭姓也師古息隨翻類篇宜為翻燕主垂以其數反覆斬瓊以絕之數所角翻遼乃自稱魏天王改元建光置百官

4燕青州刺史陳留王紹為平原太守辟閭渾所逼退屯黃巾固漢末黃巾保聚於其地因以為名齊人謂壘堡為固紹自歷城退屯焉其地在濟南郡章丘城北燕主垂更以紹為徐州刺史渾蔚之子也辟閭蔚見一百卷穆帝永和十二年蔚紆忽翻因苻氏亂據齊地來降後辟閭渾為慕容德所殺降戶江翻

5三月乙亥燕主垂以太子寶錄尚書事授之以政自總大綱而已

6燕趙王麟擊許謙破之去年許謙叛燕附劉顯謙奔西燕遂廢代郡悉徙其民於龍城

7呂光之定涼州也杜進功居多光以為武威太守事見上卷十年貴寵用事羣僚莫及光甥石聰自關中來光問之曰︰﹁中州人言我為政何如﹂聰曰︰﹁但聞有杜進耳不聞有舅﹂光由是忌進而殺之

光與羣寮宴語及政事參軍京兆段業曰︰﹁明公用法太峻﹂光曰︰﹁吳起無恩而楚強商鞅嚴刑而秦興﹂業曰︰﹁起喪其身鞅亡其家皆殘酷之致也吳起事見一卷周安王十五年商鞅事見二卷顯王三十一年喪息浪翻明公方開建大業景行堯舜詩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毛萇曰︰景大也鄭玄曰︰景明庶幾古人有高德者則慕仰之有明行者則而行之行下孟翻猶懼不濟乃慕起鞅之為治治直吏翻豈此州士女所望哉﹂光改容謝之沮渠蒙遜兄弟舉兵所以推段業為重亦由此言為涼州人士所歸敬也

8夏四月戊午以朱序為都督司·雍·梁·秦四州諸軍事雍州刺史戍洛陽雍於用翻以譙王恬代序為都督兗·冀·幽·幷﹃章︰十二行本﹁幷﹂下有﹁四州﹂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諸軍事青·兗二州刺史

9苑川王國仁破鮮卑越質叱黎於平襄平襄縣漢屬天水郡晉屬略陽郡越質蓋鮮卑部落之號後以為氏獲其子詰歸

10丁亥燕主垂立夫人段氏為皇后以太子寶領大單于單音蟬段氏右光祿大夫儀之女其妹適范陽王德儀寶之舅也為後寶逼殺段后張本追諡前妃段氏為成昭皇后段氏死見一百卷穆帝升平二年

11五月秦太弟懿卒諡曰獻哀

12翟遼徙屯滑臺遼自黎陽徙屯滑臺旣與燕絕欲阻河為固也滑臺城在白馬縣西春秋鄭廩延邑也唐為滑州

13六月苑川王乞伏國仁卒諡曰宣烈廟號烈祖其子公府尚幼羣下推國仁弟乾歸為大都督大將軍大單于河南王時乞伏氏跨有涼州河南之地遂為國號為後公府殺乾歸張本單音蟬大赦改元太初

14魏王珪破庫莫奚於弱落水南新唐書曰︰奚亦東胡種為匈奴所破保烏丸山漢曹操斬蹋頓蓋其後也弱落水卽饒樂水在奚中秋七月庫莫奚復襲魏營復扶又翻珪又破之庫莫奚者本屬宇文部與契丹同類而異種其先皆為燕王皝所破徙居松漠之間契丹國自西樓東去四十里至眞珠寨又東行地勢漸高西望松林鬱然數十里遂入平川契欺訖翻洪邁曰︰契丹之讀如喫惟新唐書有音種章勇翻

15秦後秦自春相持屢戰互有勝負至是各解歸關西豪桀以後秦久無成功多去而附秦

16河南王乾歸立其妻邊氏為王后置百官倣漢制以南川侯出連乞都為丞相出連亦以部落之號為氏梁州刺史悌眷為御史大夫金城邊芮為左長史東秦州刺史祕宜為右長史乞伏氏置東秦州於南安武始翟勍為左司馬勍渠京翻略陽王松壽為主簿從弟軻彈為梁州牧弟益州為秦州牧屈眷為河州牧乞伏乾歸所置州牧不過分居河隴之間從才用翻

17八月秦主登立子崇為皇太子弁為南安王尚為北海王

18燕護軍將軍平幼會章武王宙討吳深破之深走保繹幕繹幕縣自漢以來屬清河郡

19魏王珪陰有圖燕之志遣九原公儀奉使至中山燕主垂詰之曰︰使疏吏翻詰去吉翻﹁魏王何以不自來﹂儀曰︰﹁先王與燕並事晉室世為兄弟魏與燕皆鮮卑種也拓跋力微與慕容涉歸並事晉室臣今奉使於理未失﹂垂曰︰﹁吾今威加四海豈得以昔日為比﹂儀曰︰﹁燕若不脩德禮欲以兵威自強此乃將帥之事將卽亮翻帥所類翻非使臣所知也﹂儀還言於珪曰︰﹁燕主衰老太子闇弱范陽王自負材氣是時慕容德在燕宗室中固自有與人不同者非少主臣也少詩照翻燕主旣沒內難必作難乃旦翻於時乃可圖也今則未可﹂珪善之為後魏攻燕張本儀珪母弟﹃嚴︰﹁母弟﹂改﹁從父﹂﹄翰之子也

20九月河南王乾歸遷都金城

21張申攻廣平王祖攻樂陵壬午燕高陽王隆將兵討之

22冬十月後秦主萇還安定秦主登就食新平帥衆萬餘圍萇營帥讀曰率四面大哭萇命營中哭以應之登乃退

23十二月庚子尚書令南康襄公謝石卒

24燕太原王楷趙王麟將兵會高陽王隆於合口水經︰衡漳水過勃海建成縣又東左會呼沱別河故瀆又東北入清河謂之合口魏收地形志曰︰浮陽縣西接漳水衡水入焉今謂之合口以擊張申王祖帥諸壘共救之帥讀曰率夜犯燕軍燕人逆擊走之隆欲追之楷麟曰︰﹁王祖老賊或恐詐而設伏不如俟明﹂隆曰︰﹁此白地羣盜烏合而來徼幸一決徼堅堯翻非素有約束能壹其進退也今失利而去衆莫為用乘勢追之不過數里可盡擒也申之所恃唯在於祖祖破則申降矣﹂降戶江翻下同乃留楷麟守申壘隆與平幼分道擊之比明比必利翻及也大獲而還懸所獲之首以示申甲寅申出降祖亦歸罪

25秦以潁川王同成為太尉同成秦主登之兄

十四年︵己丑三八九︶

1春正月燕以陽平王柔鎭襄國

遼西王農在龍城五年庶務脩舉乃上表曰︰﹁臣頃因征卽鎭農誅餘巖擊高句麗因鎭龍城見上卷十年所統將士安逸積年青徐荊雍遺寇尚繁雍於用翻願時代還展竭微效生無餘力沒無遺恨臣之志也﹂庚申燕主垂召農為侍中司隸校尉以高陽王隆為都督幽·平二州諸軍事征北大將軍幽州牧建留臺於龍城以隆錄留臺尚書事又以護軍將軍平幼為征北長史散騎常侍封孚為司馬散悉亶翻騎奇寄翻並兼留臺尚書隆因農舊規脩而廣之遼碣遂安遼碣謂遼水碣石碣其謁翻

2後秦主萇以秦戰屢勝謂得秦王堅之神助亦於軍中立堅像而禱之曰︰﹁臣兄襄敕臣復讎穆帝升平元年姚襄為秦所殺新平之禍見上卷十年臣行襄之命非臣罪也苻登陛下疏屬猶欲復讎況臣敢忘其兄乎且陛下命臣以龍驤建業見一百五卷八年驤思將翻臣敢違之今為陛下立像為于偽翻陛下勿追計臣過也﹂秦主登升樓遙謂萇曰︰﹁為臣弒君而立像求福庸有益乎﹂因大呼曰︰呼火故翻﹁弒君賊姚萇何不自出吾與汝決之﹂萇不應久之以戰未有利軍中每夜數驚數所角翻乃斬像首以送秦

3秦主登以河南王乾歸為大將軍大單于金城王單音蟬

4甲寅魏王珪襲高車破之

5二月呂光自稱三河王呂光字世明光時有涼州河西之地未能兼有三河也大赦改元麟嘉置百官光妻石氏子紹弟德世自仇池來至姑臧長安之亂呂光之家奔仇池依楊氏光立石氏為妃紹為世子

6癸巳魏王珪擊吐突鄰部於女水女水在弱落水西去平城三千餘里後魏顯祖改曰武川大破之盡徙其部落而還

7秦主登留輜重於大界大界當在安定新平之間重直用翻自將輕騎萬餘攻安定羌密造保克之將卽亮翻騎奇寄翻﹁保﹂當作﹁堡﹂

8夏四月翟遼寇滎陽執太守張卓

9燕以長樂公盛鎭薊城脩繕舊宮燕主儁初自龍城徙都薊有舊宮在焉樂音洛薊音計

五月清河民孔金斬吳深送首中山吳深反事始上卷十一年

10金城王乾歸擊侯年部大破之於是秦涼鮮卑羌胡多附乾歸乾歸悉授以官爵

11後秦主萇與秦主登戰數敗數所角翻乃遣中軍將軍姚崇襲大界登邀擊之於安丘魏收地形志︰安定陰盤縣有安城又敗之敗補邁翻

12燕范陽王德趙王麟擊賀訥追奔至勿根山訥窮迫請降降戶江翻徙之上谷質其弟梁干於中山質音致

13秋七月以驃騎長史王忱為荊州刺史都督荊·益·寧三州諸軍驃匹妙翻騎奇寄翻忱是壬翻忱國寶之弟也

14秦主登攻後秦右將軍吳忠等於平涼克之八月登據苟頭原以逼安定諸將勸後秦主萇決戰萇曰︰﹁與窮寇競勝兵家之忌也吾將以計取之﹂乃留尚書令姚旻守安定夜帥騎三萬帥讀曰率下同襲秦輜重于大界克之重戰輕防此苻登所以敗也重直用翻殺毛后及南安王﹃章︰十二行本﹁王﹂下有﹁弁北海王﹂四字乙十一行本擠刻字數同孔本同張校同﹄尚尚秦主登之子也擒名將數十人驅掠男女五萬餘口而還毛氏美而勇善騎射後秦兵入其營毛氏猶彎弓跨馬帥壯士數百人﹃章︰十二行本﹁人﹂作﹁力﹂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戰衆﹃章︰十二行本﹁衆﹂上有﹁殺七百餘人﹂五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寡不敵為後秦所執萇將納之毛氏罵且哭曰︰﹁姚萇汝先已殺天子謂殺秦王堅也今又欲辱皇后皇天后土寧汝容乎﹂萇殺之諸將欲因秦軍駭亂擊之萇曰︰﹁登衆雖亂怒氣猶盛未可輕也﹂遂止兵勝者驕兵怒者奮以奮乘驕則先敗而後勝者多矣姚萇見兵勢所以收衆而止登收餘衆屯胡空堡萇使姚碩德鎭安定徙安定千餘家于陰密遣其弟征南將軍靖鎭之

15九月庚午以左僕射陸納為尚書令

16秦主登之東也後秦主萇使姚碩德置秦州守宰以從弟常戍隴城從才用翻隴城縣漢屬天水郡晉省此時當屬略陽郡邢奴戍冀城姚詳戍略陽楊定攻隴冀克之斬常執邢奴詳棄略陽奔陰密定自稱秦州牧隴西王秦因其所稱而授之

17冬十月秦主登以竇衝為大司馬都督隴東諸軍事雍州牧雍於用翻楊定為左丞相都督中外諸軍事秦·梁二州牧﹃章︰十二行本﹁牧﹂下有﹁楊壁為都督隴右諸軍事南秦益二州牧﹂十六字孔本同張校同按乙十一行本亦脫﹄約共攻後秦又約監河西諸軍事·幷州刺史楊政都督河東諸軍事·冀州刺史楊楷各帥其衆會長安帥讀曰率下同政楷皆河東人秦主丕旣敗政楷收集流民數萬戶政據河西楷據湖陝之間遣使請命於秦登因而授之大界旣陷苻登之兵勢衰矣故約竇衝等共攻後秦陝式冉翻使疏吏翻

18燕樂浪悼王溫為冀州刺史燕冀州刺史治信都樂浪音洛琅翟遼遣丁零故堤詐降於溫帳何承天姓苑有故姓帳謂帳下﹃章︰十二行本正作﹁帳下﹂﹁帳﹂上有﹁為溫﹂二字乙十一行本擠刻均同孔本同張校同﹄乙酉刺溫殺之刺七亦翻幷其長史司馬驅帥守兵二百戶奔西燕燕遼西王農邀擊刺溫者於襄國盡獲之惟堤走免

19十一月枹罕彭奚念附於乞伏乾歸以奚念為北河州刺史枹罕舊為河州治所乞伏氏先於境內置河州以屈眷為牧故以枹罕為北河州以奚念為刺史枹音膚

20初帝旣親政事太元元年崇德太后歸政帝始親政事威權己出有人主之量已而溺於酒色委事於琅邪王道子道子亦嗜酒日夕與帝以酣歌為事又崇尚浮屠窮奢極費所親暱者皆姏姆僧尼暱尼質翻姏姑三翻老女稱姆莫補翻女師也又音茂左右近習爭弄權柄交通請託賄賂公行官賞濫雜刑獄謬亂尚書令陸納望宮闕歎曰︰﹁好家居纖兒欲撞壞之邪﹂撞丈降翻纖者小之至言為纖兒謂不及小兒也左衞領營將軍會稽許營以左衞將軍領營兵是為左衞領營將軍許營一作﹁榮﹂上疏曰︰﹁今臺府局吏直衞武官及僕隸婢兒取母之姓者官婢私合而生子不能審知其父取母之姓為姓本無鄕邑品第皆得為郡守縣令或帶職在內及僧尼乳母競進親黨又受貨賂輒臨官領衆政敎不均暴濫無罪禁令不明劫盜公行昔年下書敕羣下盡規而衆議兼集無所採用臣聞佛者清遠玄虛之神今僧尼往往依傍法服傍步浪翻謂依傍佛法服僧尼之服而不遵其敎也五誡粗法尚不能遵況精妙乎佛有五戒不淫不盜不殺不妄語不遭酒敗而流惑之徒競加敬事又侵漁百姓取財為惠亦未合布施之道也﹂施式吏翻疏奏不省省悉景翻

道子勢傾內外遠近奔湊帝漸不平然猶外加優崇侍中王國寶以讒佞有寵於道子扇動朝衆朝直遙翻諷八座啓道子宜進位丞相楊州牧假黃鉞加殊禮晉氏渡江有吏部祠部五兵左民度支五尚書二僕射一令為八坐護軍將軍南平車胤曰︰沈約曰︰秦時有護軍都尉漢陳平為護軍中尉盡護諸將李廣為驍騎將軍屬護軍將軍蓋護軍護諸將軍魏武以韓浩為護軍資重為護軍將軍資輕為中護軍車尺遮翻﹁此乃成王所以尊周公也今主上當陽人主南面鄕明而立以治天下故曰當陽非成王之比相王在位豈得為周公乎﹂乃稱疾不署不署名也疏奏帝大怒而嘉胤有守

中書侍郞范甯徐邈為帝所親信數進忠言數所角翻補正闕失指斥姦黨王國寶甯之甥也甯尤疾其阿諛勸帝黜之陳郡袁悅之有寵於道子國寶使悅之因尼﹃章︰十二行本﹁尼﹂下有﹁支﹂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妙音致書於太子母陳淑媛云︰﹁國寶忠謹宜見親信﹂帝知之發怒以他事斬悅之國寶大懼與道子共譖范甯出為豫章太守甯臨發上疏言︰﹁今邊烽不舉而倉庫空匱古者使民歲不過三日記·王制︰古者用民之力歲不過三日任老者之事食壯者之食今之勞擾殆無三日之休至有生兒不復舉養復扶又翻鰥寡不敢嫁娶﹃章︰十二行本﹁娶﹂下有﹁臣恐社稷之憂﹂六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厝火積薪不足喻也﹂厝火積薪賈誼之言甯又上言︰﹁中原士民流寓江左歲月漸久人安其業凡天下之人原其先祖皆隨世遷移何至於今而獨不可謂宜正其封疆戶口皆以土斷晉時中原士民南渡者皆於江左僑立郡縣以居之不以土著為斷斷丁亂翻又人性無涯奢儉由勢今幷兼之室亦多不贍非其財力不足蓋由用之無節爭以靡麗相高無有限極故也禮十九為長殤以其未成人也未成人而死曰殤其喪禮殺於成人長知兩翻今以十六為全丁十三為半丁所任非復童幼之事任音壬豈不傷天理困百姓乎謂宜以二十為全丁十六為半丁則人無夭折生長繁滋矣﹂夭於兆翻長知兩翻帝多納用之

甯在豫章遣十五議曹下屬城豫章領南昌海昏新淦建成望蔡永脩建昌吳平豫章彭澤艾康樂豐城新昌宜豐鍾陵十六縣一縣負郭餘十五縣各遣一議曹下遐稼翻採求風政幷吏假還訊問官長得失假居訝翻假還謂吏休假日滿而還府者徐邈與甯書曰︰﹁足下聽斷明允庶事無滯則吏愼其負負謂罪也吏畏罪則每事加謹斷丁亂翻而人聽不惑矣人聽卽民聽晉書史臣避唐太宗諱改民為﹁人﹂通鑑因之豈須邑至里詣飾其游聲哉非徒不足致益寔乃蠶漁之所資蠶漁謂所遣者蠶食漁取於民鄭玄曰︰趙魏之東寔實同聲寔是也詩︰﹁實墉實壑實畝實籍﹂﹁實﹂當作﹁寔﹂言韓侯之先祖微弱所受之國多滅絕今復舊職繼絕世故築治是城修是壑井牧是田畝收斂是賦稅使如故常孔穎達曰︰凡言實者已有其事而後實之今此方說所為不宜為實故轉為寔訓之為是也趙魏之東寔實同聲鄭以時事驗之也春秋桓六年﹁州公寔來﹂是由聲同故字有變異也余按徐邈所謂寔訓之為是於義亦通豈有善人君子而干非其事多所告白者乎自古以來欲為左右耳目無非小人皆先因小忠而成其大不忠先藉小信而成其大不信遂使讒諂並進善惡倒置可不戒哉足下愼選綱紀郡以僚佐為綱紀必得國士以攝諸曹諸曹皆得良吏以掌文按攝總也整也按據也文按謂諸曹文書留為按據者又擇公方之人以為監司監工銜翻則清濁能否與事而明足下但平心處之處昌呂翻何取於耳目哉昔明德馬后未嘗顧左右與言漢明帝后馬氏諡明德皇后可謂遠識況大丈夫而不能免此乎﹂

21十二月後秦主萇使其東門將軍任瓫東門將軍萇使守安定東門者也任音壬瓫與盆同音蒲奔翻詐遣使招秦主登許開門納之使疏吏翻登將從之征東將軍雷惡地將兵在外將卽亮翻聞之馳騎見登騎奇寄翻曰︰﹁姚萇多詐不可信也﹂登乃止萇聞惡地詣登謂諸將曰︰﹁此羌見登事不成矣﹂登以惡地勇略過人陰憚之惡地懼降於後秦降戶江翻萇以惡地為鎭軍將軍

22秦以安成王廣為司徒

十五年︵庚寅三九○︶

1春正月乙亥譙敬王恬薨

2西燕主永引兵向洛陽朱序自河陰北濟河擊敗之﹃章︰十二行本﹁之﹂下有﹁永走還上黨﹂五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敗補邁翻序追至白水水經註︰白水出上黨高都縣故城西東流歷天井關序所至處去長子一百六十里會翟遼謀向洛陽序乃引兵還擊走之留鷹揚將軍朱黨戍石門使其子略督護洛陽以參軍趙蕃佐之身還襄陽

3琅琊王道子恃寵驕恣侍宴酣醉或虧禮敬帝益不能平欲選時望為藩鎭以潛制道子問於太子左衞率王雅曰︰﹁吾欲用王恭殷仲堪何如﹂雅曰︰﹁王恭風神簡貴志氣方嚴仲堪謹於細行行下孟翻以文義著稱然皆峻狹自是且幹略不長若委以方面天下無事足以守職若其有事必為亂階矣﹂帝不從為後王殷稱兵張本恭蘊之子王蘊后父也仲堪融之孫也殷融見九十六卷成帝咸康五年二月辛巳以中書令王恭為都督青·兗·幽·幷·冀五州諸軍事兗·青二州刺史鎭京口

4三月戊辰大赦

5後秦主萇攻秦扶風太守齊益男於新羅堡克之益男走秦主登攻後秦天水太守張業生于隴東隴東安定涇陽縣之地萇救之登引去

6夏四月秦鎭東將軍魏揭飛自稱衝天王晉書·載記作﹁魏褐飛﹂太元元年秦遣庭中將軍魏曷飛鑿氐羌意卽此人也帥氐胡攻後秦安北將軍姚當成於杏城帥讀曰率鎭東將軍雷惡地叛應之攻鎭東將軍姚漢得於李潤李潤地名在邢望南李延壽曰︰馮翊東有李潤鎭按魏書·宗室列傳安定王燮除華州刺史表曰︰﹁謹惟州居李潤堡雖是少梁舊地晉芮錫壤然胡夷內附遂為戎落請徙馮翊古城﹂後秦主萇欲自擊之羣臣皆曰︰﹁陛下不憂六十里苻登時登趣長安據新豐之千戶固乃憂六百里魏揭飛何也﹂萇曰︰﹁登非可猝滅吾城亦非登所能猝拔惡地智略非常若南引揭飛東結董成董成屠各種也時據北地得杏城李潤而據之長安東北非吾有也﹂乃潛引精兵一千六百赴之揭飛惡地有衆數萬氐胡赴之者前後不絕萇每見一軍至輒喜羣臣怪而問之萇曰︰﹁揭飛等扇誘同惡種類甚繁種章勇翻吾雖克其魁帥帥所類翻餘黨未易猝平易以豉翻今烏集而至吾乘勝取之可一舉無餘也﹂此曹操取馬超韓遂故智耳揭飛等見後秦兵少少詩沼翻悉衆攻之萇固壘不戰示之以弱潛遣其子中軍將軍崇帥騎數百出其後揭飛兵擾亂萇遣鎭遠將軍王超等縱兵擊之斬揭飛及其將士萬餘級惡地請降降戶江翻萇待之如初惡地謂人曰︰﹁吾自謂智勇傑出一時而每遇姚翁輒困固其分也﹂分扶問翻史言姚萇能服雷惡地之心

萇命姚當成於所營之地每栅孔中輒樹一木以旌戰功掘地作孔豎木以為栅故有栅孔歲餘問之當成曰︰﹁營地太小已廣之矣﹂萇曰︰﹁吾自結髮以來與人戰未嘗如此之快以千餘兵破三萬之衆營地惟小為奇豈以大為貴哉﹂

7吐谷渾視連遣使獻見於金城王乾歸乾歸拜視連沙州牧白蘭王河西張茂以敦煌晉昌西域都護校尉玉門大護軍三郡三營為沙州吐谷渾未能有其地也李延壽曰︰此以吐谷渾部內有黃沙周迴數百里不生草木因號沙州使疏吏翻見賢遍翻

8丙寅魏王珪會燕趙王麟於意辛山意辛山在牛川北賀蘭部所居也據北史踰陰山而北卽賀蘭部擊賀蘭紇突鄰紇奚三部破之紇突鄰紇奚皆降於魏史言燕為魏驅除降戶江翻

9秋七月馮翊人郭質起兵於廣鄕以應秦魏收地形志鄭縣有廣鄕原鄭縣時屬京兆移檄三輔曰︰﹁姚萇凶虐毒被神人被皮義翻吾屬世蒙先帝堯舜之仁先帝謂秦主堅非常伯納言之子常伯侍中也納言尚書也卽卿校牧守之孫也校戶敎翻與其含恥而存孰若蹈道而死﹂於是三輔壁壘皆應之獨鄭縣人苟曜﹃章︰十二行本﹁曜﹂下有﹁不從﹂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聚衆數千附於後秦秦以質為馮翊太守後秦以曜為豫州刺史苟曜後持兩端為後秦所殺事見後

10劉衞辰遣子直力鞮攻賀蘭部賀訥困急請降於魏丙子魏王珪引兵救之直力鞮退鞮田黎翻珪徙訥部落處之東境處昌呂翻

11八月劉牢之擊翟釗於鄄城釗走河北又敗翟遼於滑臺張願來降翟遼張願叛見上卷十一年走音奏敗補邁翻鄄音絹

12九月北平人吳柱聚衆千餘立沙門法長為天子破北平郡轉寇廣都入白狼城白狼縣前漢屬右北平郡後漢晉省魏收地形志︰後魏眞君八年置建德郡治白狼城廣都縣屬焉燕時當屬北平郡燕幽州牧高陽王隆方葬其夫人郡縣守宰皆會之衆聞柱反請隆還城遣大兵討之隆曰︰﹁今閭閻安業民不思亂柱等以詐謀惑愚夫誘脅相聚無能為也﹂誘音酉遂留葬訖遣廣平太守廣都令先歸﹁廣平﹂當作﹁北平﹂續遣安昌侯進將百餘騎趨白狼城趨七喻翻柱衆聞之皆潰窮捕斬之

13以侍中王國寶為中書令俄兼中領軍道子主之也

14丁未以吳郡太守王珣為尚書右僕射

15吐谷渾視連卒子視羆立視羆以其父祖慈仁為四鄰所侵侮吐谷渾辟奚視連慈仁見一百三卷簡文帝咸安元年乃督厲將士欲建功業冬十月金城王乾歸遣使拜視羆沙州牧白蘭王視羆不受為後乞伏乾歸伐吐谷渾張本

16十二月郭質及苟曜戰于鄭東質敗奔洛陽鄭東鄭縣之東也

17越質詰歸據平襄叛金城王乾歸十二年越質詰歸附于乞伏氏

十六年︵辛卯三九一︶

1春正月燕置行臺於薊加長樂公盛錄行臺尚書事薊音計樂音洛

2金城王乾歸擊越質詰歸詰歸降降戶江翻乾歸以宗女妻之妻七細翻

3賀染干謀殺其兄訥訥知之舉兵相攻魏王珪告于燕請為鄕導以討之鄕讀曰嚮二月甲戌燕主垂遣趙王麟將兵擊訥鎭北將軍蘭汗帥龍城之兵擊染干賀染干部落蓋居賀蘭部之東偏故燕以龍城之兵擊之將卽亮翻帥讀曰率

4三月秦主登自雍攻後秦安東將軍金榮于范氏堡克之雍於用翻遂渡渭水攻京兆太守韋範于段氏堡不克進據曲牢曲牢在杜縣東北

5夏四月燕蘭汗破賀染干於牛都都聚也其地當在牛川夷人放牧於此聚會因名

6苟曜有衆一萬密召秦主登許為內應登自曲牢向繁川繁川蓋卽杜陵縣之樊川也軍于馬頭原五月後秦主萇引兵逆戰登擊破之斬其右將軍吳忠萇收衆復戰復扶又翻下同姚碩德曰︰﹁陛下愼於輕戰每欲以計取之今戰失利而更前逼賊何也﹂萇曰︰﹁登用兵遲緩不識虛實今輕兵直進遙據吾東馬頭原之地蓋在長安東此必苟曜豎子與之有謀也善用兵者觀敵之動而察知其情是以能制敵緩之則其謀得成故及其交之未合急擊之以敗散其事耳﹂敗補邁翻遂進戰大破之登退屯於郿郿音媚今音眉

7秦兗州刺史強金槌據新平降後秦以其子逵為質強其兩翻降戶江翻質音致後秦主萇將數百騎入金槌營羣下諫之萇曰︰﹁金槌旣去苻登又欲圖我將安所歸乎且彼初來款附宜推心以結之柰何復以不信疑之乎﹂復扶又翻旣而羣氐欲取萇金槌不從強金槌氐種秦之戚黨也姚萇推心待之以攜苻登之黨

8六月甲辰燕趙王麟破賀訥於赤城禽之水經︰河水自雲中楨陵縣南過赤城東又南過定襄桐過縣西又魏書·帝紀登國三年幸東赤城明元泰常八年築長城於長川之南起自赤城西至五原延袤二千餘里降其部落數萬降戶江翻燕主垂命麟歸訥部落徙染干於中山麟歸言於垂曰︰﹁臣觀拓跋珪舉動終為國患不若攝之還朝使其弟監國事﹂垂不從攝錄也收也慕容麟之姦詐知拓跋珪之終不可制而慕容垂不從其言天將啓珪以滅燕雖以垂之明略不之覺也監工銜翻

9西燕主永寇河南太守楊佺期擊破之

10秋七月壬申燕主垂如范陽范陽縣漢屬涿郡魏文帝改涿郡為范陽郡

11魏王珪遣其弟觚獻見於燕見賢遍翻燕主垂衰老子弟用事留觚以求良馬魏王珪弗與遂與燕絕為燕魏搆難張本使長史張袞求好於西燕好呼到翻觚逃歸燕太子寶追獲之垂待之如初

12秦主登攻新平後秦主萇救之登引去

13秦驃騎將軍沒弈干驃匹妙翻騎奇寄翻以其二子為質於金城王乾歸質音致請共擊鮮卑大兜乾歸與沒弈干攻大兜於鳴蟬堡克之據載記大兜時據安陽城安陽城在唐秦州隴城縣界鳴蟬堡亦當在其地兜微服走乾歸收其部衆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歸沒弈干二子沒弈干尋叛東合劉衞辰八月乾歸帥騎一萬討沒弈干帥讀曰率沒弈干奔他樓城他樓城在高平唐太宗貞觀六年以突厥降戶置緣州治平高之他樓城高宗置他樓縣後省入原州蕭關縣界乾歸射之中目射而亦翻中竹仲翻

14九月癸未以尚書右僕射王珣為左僕射太子詹事謝琰為右僕射太學博士范弘之論殷浩宜加贈諡因敍桓溫不臣之迹是時桓氏猶盛王珣溫之故吏也王珣先為溫府主簿以為溫廢昏立明有忠貞之節黜弘之為餘杭令餘杭縣漢屬會稽郡顧來曰︰縣秦始皇立後漢分屬吳郡吳分屬吳興郡弘之汪之孫也范汪得罪於桓溫見一百一卷哀帝升平五年

15冬十月壬辰燕主垂還中山自范陽還也

16初柔然部人世服於代魏收曰︰神元之末掠騎得一奴髮始齊肩忘本姓名其主字之曰木骨閭木骨閭者首禿也木骨閭與﹁郁久閭﹂聲相近故後子孫因以為氏木骨閭旣壯免奴為騎卒穆帝時坐後期當斬亡匿廣漠谿谷間收合逋逃得百餘人依紇突鄰木骨閭死子車鹿會雄健始有部衆自號柔然其大人郁久閭地粟袁卒部落分為二︰長子匹候跋繼父居東邊次子縕紇提別居西邊長知兩翻縕於粉翻紇戶骨翻秦王堅滅代滅代見一百四卷元年柔然附於劉衞辰

及魏王珪卽位攻擊高車等諸部率皆服從獨柔然不事魏戊戌珪引兵擊之柔然舉部遁走珪追奔六百里諸將因張袞言於珪曰︰﹁賊遠糧盡不如早還﹂珪問諸將︰﹁若殺副馬為三日食足乎﹂凡北人用騎兵各乘一馬又有一馬為副馬皆曰︰﹁足﹂乃復倍道追之及於大磧南牀山下是時魏監跨有代北柔然西奔南牀山蓋在大磧之西北史·帝紀作﹁南商山﹂復扶又翻大破之虜其半部匹候跋及別部帥屋擊各收餘衆遁走帥所類翻珪遣長孫嵩長孫肥追之珪謂將佐曰︰﹁卿曹知吾前問三日糧意乎﹂曰︰﹁不知也﹂珪曰︰﹁柔然驅畜產奔走數日至水必留我以輕騎追之計其道里不過三日及之矣﹂皆曰︰﹁非所及也﹂嵩追斬屋擊於平望川肥追匹候跋至涿邪山匹候跋舉衆降降戶江翻下同獲縕紇提之子曷多汗汗音寒兄子社崙斛律等宗黨數百人崙盧昆翻縕紇提將奔劉衞辰珪追及之縕紇提亦降珪悉徙其部衆於雲中為社崙復叛去而建國張本

17翟遼卒子釗代立改元定鼎攻燕鄴城燕遼西王農擊卻之為燕滅翟釗張本

18三河王光遣兵乘虛伐金城王乾歸乘其伐沒弈干之虛也乾歸聞之引兵還光兵亦退

19劉衞辰遣子直力鞮帥衆八九萬攻魏南部鞮田黎翻又丁奚翻帥讀曰率十一月己卯魏王珪引兵五六千人拒之壬午大破直力鞮於鐵岐山南直力鞮單騎走騎奇寄翻下同乘勝追之戊子自五原金津南濟河金津當在五原郡宜梁九原二縣間徑入衞辰國衞辰部落駭亂辛卯珪直抵其所居悅跋城考之載記悅跋城卽代來城也衞辰父子出走壬辰分遣諸將輕騎追之將軍伊謂禽直力鞮於木根山魏書·官氏志拓跋鄰以次弟為伊婁氏後改為伊氏木根山在五原河西衞辰為其部下所殺十二月珪軍于鹽池漢·地理志五原郡成宜縣有鹽官唐鹽州五原縣有烏白等池鹽宋白曰︰青白鹽池在鹽州北誅衞辰宗黨五千餘人皆投尸于河報元年衞辰藉兵於秦以滅代之怨也自河以南諸部悉降降戶江翻獲馬三十餘萬匹牛羊四百餘萬頭國用由是遂饒

衞辰少子勃勃亡奔薛干部少詩照翻珪使人求之薛干部帥太悉仗﹃張︰﹁太悉﹂作﹁大悉﹂﹄﹃章︰十二行本﹁仗﹂作﹁伏﹂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出勃勃以示使者曰︰帥所類翻使疏吏翻﹁勃勃國破家亡以窮歸我我寧與之俱亡何忍執以與魏﹂乃送勃勃於沒弈干沒弈干以女妻之為勃勃殺沒弈干復建國張本妻七細翻

20戊申燕主垂如魯口

21秦主登攻安定後秦主萇如陰密以拒之謂太子興曰︰﹁苟曜聞吾北行自長安如陰密為北行必來見汝汝執誅之﹂曜果見興於長安興使尹緯讓而誅之善制敵者能因事而為功苟曜反覆於苻姚之間而長安去鄭三百里耳此姚氏腹脇之廱疽也使萇召之曜必不來萇在長安曜亦畏憚而不敢來萇外出以誘之曜亦疑而不敢來二秦交兵邊遽狎至萇之北行若不得已者苟曜無疑畏之心謂姚興居守為無能為者輕於一來卒以送死姚氏腹脇之疾去矣此非能因事而為功乎

萇敗登於安定城東敗補邁翻登退據路承堡路承人姓名築堡自守時因以為名萇置酒高會諸將皆曰︰﹁若值魏武王姚萇僭號追諡兄襄為魏武王不令此賊至今陛下將牢太過耳﹂將牢謂先自固而不妄動也猶今人之言把穩萇笑曰︰﹁吾不如亡兄有四︰身長八尺五寸長直亮翻臂垂過膝人望而畏之一也將十萬之衆與天下爭衡望麾而進前無橫陳二也將卽亮翻陳讀曰陣溫古知今講論道藝收羅英雋三也董帥大衆上下咸悅人盡死力四也帥讀曰率所以得建立功業驅策羣賢者正望算略中有片長耳﹂羣臣咸稱萬歲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八

晉紀三十起玄黓執徐︵壬辰︶盡柔兆涒灘︵丙申︶凡五年

烈宗孝武皇帝下

太元十七年︵壬辰三九二︶

1春正月己巳朔大赦

2秦主登立昭儀隴西李氏為皇后

3二月壬寅燕主垂自魯口如河間渤海平原翟釗遣其將翟都侵館陶屯蘇康壘蘇康人姓名館陶縣漢屬魏郡晉屬陽平郡將卽亮翻下同三月垂引兵南擊釗

4秦驃騎將軍沒弈干帥衆降于後秦驃匹妙翻騎奇寄翻帥讀曰率降戶江翻後秦以為車騎將軍封高平公

5後秦主萇寢疾命姚碩德鎭李潤尹緯守長安召太子興詣行營萇時屯安定萇音長征南將軍姚方成言於興曰︰﹁今寇敵未滅上復寢疾復扶又翻王統等皆有部曲終為人患宜盡除之﹂興從之殺王統王廣苻胤徐成毛盛皆苻氏舊臣也萇怒曰︰﹁王統兄弟吾之州里實無他志徐成等皆前朝名將朝直遙翻吾方用之柰何輒殺之﹂使萇果以殺統等為非罪當按誅始造謀者但怒而已豈眞怒邪

6燕主垂進逼蘇康壘夏四月翟都南走滑臺走音奏翟釗求救於西燕西燕主永謀於羣臣尚書郞渤海鮑遵曰︰﹁使兩寇相弊吾承其後此卞莊子之策也﹂中書侍郞太原張騰曰︰﹁垂強釗弱何弊之承不如速救之以成鼎足之勢今我引兵趨中山趨七喻翻下趣同晝多疑兵夜多火炬垂必懼而自救我衝其前釗躡其後此天授之機不可失也﹂永不從翟釗敗則西燕之亡形成矣

7燕大赦

8五月丁卯朔日有食之

9六月燕主垂軍黎陽臨河欲濟翟釗列兵南岸以拒之辛亥垂徙營就西津去黎陽西四十里為牛皮船百餘艘偽列兵仗泝流而上艘蘇遭翻上時掌翻釗亟引兵趣西津趣七喻翻垂潛遣中壘將軍桂林王鎭等自黎陽津夜濟營于河南比明而營成比必寐翻及也釗聞之亟還攻鎭等營垂命鎭等堅壁勿戰釗兵往來疲暍暍於歇翻傷暑也攻營不能拔將引去鎭等引兵出戰驃騎將軍農自西津濟與鎭等夾擊大破之燕主垂用兵於河上者再溫詳則引兵徑濟而取之翟釗則張疑兵於西而潛軍東渡亦以決勝視敵之堅脆何如也驃匹妙翻騎奇寄翻農燕之驃騎大將軍此逸﹁大﹂字釗走還滑臺將妻子收遺衆北濟河登白鹿山水經註︰河內脩武縣北有白鹿山憑險自守燕兵不得進農曰︰﹁釗無糧不能久居山中﹂乃引兵還留騎候之釗果下山還兵掩擊盡獲其衆釗單騎奔長子西燕主永以釗為車騎大將軍兗州牧封東郡王歲餘釗謀反永殺之

初郝晷崔逞及清河崔宏新興張卓遼東夔騰夔姓也石趙之臣有夔安陽平路纂皆仕於秦避秦亂來奔詔以為冀州諸郡各將部曲營於河南將卽亮翻旣而受翟氏官爵翟氏敗皆降於燕降戶江翻燕主垂各隨其材而用之釗所統七郡三萬餘戶皆按堵如故以章武王宙為兗豫二州刺史鎭滑臺徙徐州民七千餘戶于黎陽以彭城王脫為徐州刺史鎭黎陽徐州之民蓋為翟釗所掠者脫垂之弟子也垂以崔蔭為宙司馬

初陳留王紹為鎭南將軍太原王楷為征西將軍樂浪王溫為征東將軍樂浪音洛琅垂皆以蔭為之佐蔭才幹明敏強正善規諫四王皆嚴憚之所至簡刑法輕賦役流民歸之戶口滋息

秋七月垂如鄴以太原王楷為冀州牧右光祿大夫餘蔚為左僕射蔚紆勿翻

10秦主登聞後秦主萇疾病大喜疾甚曰病告祠世祖神主苻堅廟號世祖大赦百官進位二等秣馬厲兵進逼安定去城九十餘里八月萇疾小瘳出拒之登引兵出營將逆戰萇遣安南將軍姚熙隆別攻秦營登懼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萇夜引兵旁出以躡其後旦而候騎告曰︰騎奇寄翻﹁賊諸營已空不知所向﹂登驚曰︰﹁彼為何人去令我不知來令我不覺謂其將死忽然復來復扶又翻朕與此羌同世何其厄哉﹂苻登屢為姚萇所挫故有懼萇之心蓋至於是登氣衰矣登遂還雍雍於用翻下同萇亦還安定

11三河王光遣其弟右將軍寶等攻金城王乾歸寶及將士死者萬餘人又遣其子虎賁中郞將纂擊南羌彭奚念纂亦敗歸光自將擊奚念於枹罕克之奚念奔甘松甘松郡乞伏國仁所置及將卽亮翻下同賁音奔枹音膚

12冬十月辛亥荊州刺史王忱卒忱是壬翻

13雍州刺史朱序以老病求解職詔以太子右衞率郗恢為雍州刺史代序鎭襄陽恢曇之子也郗曇見一百卷穆帝升平三年率所律翻郗丑之翻曇徒含翻

14巴蜀人在關中者皆叛後秦據弘農以附秦秦主登以竇衝為左丞相衝徙屯華陰華戶化翻郗恢遣將軍趙睦守金墉河南太守楊佺期帥衆軍湖城帥讀曰率擊衝走之

15十一月癸酉以黃門郞殷仲堪為都督荊·益·寧三州諸軍事荊州刺史鎭江陵仲堪雖有英譽資望猶淺議者不以為允到官好行小惠好呼到翻綱目不舉

南郡公桓玄負其才地以雄豪自處負其才與其門地也處昌呂翻朝廷疑而不用年二十三始拜太子洗馬洗悉薦翻玄嘗詣琅邪王道子值其酣醉酣戶甘翻張目謂衆客曰︰﹁桓溫晚塗欲作賊云何﹂玄伏地流汗不能起由是益不自安常切齒於道子後出補義興太守守式又翻鬱鬱不得志歎曰︰﹁父為九州伯兒為五湖長﹂虞翻曰︰太湖有五湖︰隔湖洮湖射湖貴湖及太湖為五湖並太湖之小支俱連太湖故太湖兼得五湖之名韋昭曰︰胥湖蠡湖洮湖滆湖就太湖而五酈善長謂長塘湖射湖貴湖隔湖與太湖而五吳中志謂︰貢湖遊湖胥湖梅梁湖金鼎湖為五也長知兩翻遂棄官歸國玄襲封南郡公上疏自訟曰︰﹁先臣勤王匡復之勳朝廷遺之臣不復計上時掌翻復扶又翻下同至於先帝龍飛陛下繼明謂桓溫廢海西立簡文帝而帝繼統也易曰︰明兩作離大人以繼明照四方請問談者誰之由邪﹂疏寢不報

玄在江陵仲堪甚敬憚之桓氏累世臨荊州玄復豪橫橫戶孟翻士民畏之過於仲堪嘗於仲堪聽事前戲馬以矟擬仲堪聽讀曰廳矟色角翻通俗文︰長丈八者謂之矟擬者舉矟向之若將刺之也仲堪中兵參軍彭城劉邁謂玄曰︰元帝謂江東置參軍十三曹有中兵外兵騎兵﹁馬矟有餘精理不足﹂玄不悅仲堪為之失色為于偽翻玄出仲堪謂邁曰︰﹁卿狂人也玄夜遣殺卿我豈能相救邪﹂使邁下都避之都謂建康玄使人追之邁僅而獲免

征虜參軍豫章胡藩過江陵見仲堪說之曰︰說輸芮翻﹁桓玄志趣不常每怏怏於失職怏於兩翻節下崇待太過恐非將來之計也﹂仲堪不悅藩內弟﹃章︰十二行本﹁弟﹂下有﹁同郡﹂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羅企生為仲堪功曹藩退謂企生曰︰﹁殷侯倒戈以授人必及於禍君不早圖去就後悔無及矣﹂為後桓玄殺企生仲堪張本企區智翻

16庚寅立皇子德文為琅邪王徙琅邪王道子為會稽王會工外翻

17十二月燕主垂還中山以遼西王農為都督兗豫荊徐雍五州諸軍事鎭鄴雍於用翻

18休官權千成據顯親自稱秦州牧休官雜夷部落之名顯親縣漢光武置屬漢陽郡晉改顯親為顯新復漢陽為天水郡晉書·姚興載記﹁權千成﹂作﹁權干城﹂略陽豪族也

19清河人李遼上表請敕兗州脩孔子廟孔子廟在魯魯郡前漢屬徐州後漢晉屬豫州江表始分屬兗州給戶灑掃灑所賣翻掃素報翻又各如字仍立庠序收敎學者曰︰﹁事有如賖而寔急者此寔義與虛實之實同此之謂也﹂表不見省省悉景翻

十八年︵癸巳三九三︶

1春正月燕陽平孝王柔卒

2權千成為秦所逼請降於金城王乾歸降戶江翻乾歸以為東秦州刺史休官大都統顯親公

3夏四月庚子燕主垂加太子寶大單于以安定王庫傉官偉為太尉單音蟬傉奴沃翻范陽王德為司徒太原王楷為司空陳留王紹為尚書右僕射五月立子熙為河間王朗為渤海王鑒為博陵王

4秦右丞相竇衝矜才尚人尚人者陵人而出其上自請封天水王秦主登不許六月衝自稱秦王改元元光

5金城王乾歸立其子熾磐為太子熾昌志翻熾磐勇略明決過於其父

6秋七月秦主登攻竇衝於野人堡衝求救於後秦尹緯言於後秦主萇曰︰﹁太子仁厚之稱緯于貴翻稱尺證翻名稱也著於遠近而英略未著請使擊苻登以著之﹂萇從之太子興將兵攻胡空堡登解衝圍以赴之興因襲平涼大獲而歸苻登自大界之敗以平涼為根本萇使興還鎭長安

7魏王珪以薛干太悉伏不送劉勃勃事見上卷十六年八月襲其城屠之太悉伏奔秦

8氐帥楊佛嵩叛奔後秦帥所類翻楊佺期趙睦追之佺且緣翻九月丙戌敗佛嵩於潼關後秦將姚崇救佛嵩敗晉兵敗補邁翻趙睦死

9冬十月後秦主萇疾甚還長安

10燕主垂議伐西燕諸將皆曰︰﹁永未有釁我連年征討士卒疲弊未可也﹂范陽王德曰︰﹁永旣國之枝葉又僭舉位號惑民視聽宜先除之以壹民心士卒雖疲庸得已乎﹂垂曰︰﹁司徒意正與吾同吾比老叩囊底智足以取之比必寐翻及也終不復留此賊以累子孫也﹂垂不欲留慕容永以累子孫而不知拓跋珪已窺於代北矣是以有國有家者不恃無敵國外患恃吾所以傳國承家者足以待之耳累力瑞翻復扶又翻遂戒嚴

十一月垂發中山步騎七萬遣鎭西將軍·丹楊王纘﹁纘﹂當作﹁瓚﹂龍驤將軍張崇出井陘驤思將翻陘音刑攻西燕武鄕公友于晉陽征東將軍平規攻鎭東將軍段平于沙亭沙亭在鄴西南西燕主永遣其尚書令刁雲車騎將軍慕容鍾帥衆五萬守潞川帥讀曰率友永之弟也十二月垂至鄴

11己亥後秦主萇召太尉姚旻僕射尹緯姚晃將軍姚大目尚書狄伯支入禁中受遺詔輔政萇謂太子興曰︰﹁有毀此諸公者愼勿受之汝撫骨肉以恩接大臣以禮待物以信遇民以仁四者不失吾無憂矣﹂姚萇所以詔其子者勝於苻健姚晃垂涕問取苻登之策萇曰︰﹁今大業垂成興才智足辦奚所復問﹂復扶又翻庚子萇卒年六十四興祕不發喪以其叔父緒鎭安定碩德鎭陰密弟崇守長安

或謂碩德曰︰﹁公威名素重部曲最強今易世之際必為朝廷所疑不如且奔秦州碩德本起兵隴上據冀城觀望事勢﹂碩德曰︰﹁太子志度寬明必無他慮今苻登未滅而骨肉相攻是自亡也吾有死而已終不為也﹂遂往見興興優禮而遣之興自稱大將軍以尹緯為長史狄伯支為司馬帥衆伐秦帥讀曰率

十九年︵甲午三九四︶

1春﹃章︰十二行本﹁春﹂下有﹁正月﹂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秦主登聞後秦主萇卒卒子恤翻下同喜曰︰﹁姚興小兒吾折杖笞之耳﹂乃大赦盡衆而東輕敵者敗宜苻登所以不亡於姚萇之時而亡於姚興之初立也留司徒安成王廣守雍雍於用翻太子崇守胡空堡遣使拜金城王乾歸為左丞相河南王領秦·梁·益·涼·沙五州牧加九錫使疏吏翻下同

2初禿髮思復鞬卒鞬居言翻子烏孤立烏孤雄勇有大志與大將紛陁謀取涼州欲幷呂光也將卽亮翻紛陁曰︰﹁公必欲得涼州宜先務農講武禮俊賢修政刑然後可也﹂烏孤從之三河王光遣使拜烏孤冠軍大將軍河西鮮卑大都統冠古玩翻烏孤與其羣下謀之曰︰﹁可受乎﹂皆曰︰﹁吾士馬衆多何為屬人﹂石眞若留不對烏孤曰︰﹁卿畏呂光邪﹂石眞若留曰︰﹁吾根本未固小大非敵若光致死於我何以待之不如受以驕之俟釁而動蔑不克矣﹂烏孤乃受之紛陁與石眞若留皆能審宜應事者也史言禿髮烏孤所以興紛與石眞蓋皆夷姓

3二月秦主登攻屠各姚奴帛蒲二堡克之二堡在胡空堡之東屠直於翻

4燕主垂留清河公會鎭鄴發司冀青兗兵遣太原王楷出滏口滏音釜遼西王農出壺關垂自出沙庭以擊西燕﹁庭﹂當作﹁亭﹂其地在鄴西南標榜所趣軍各就頓分處置兵以疑敵使不知所備趣七喻翻下同西燕主永聞之嚴兵分道拒守聚糧臺壁水經註︰潞縣北對故臺壁漳水出其南本潞子所立也魏收地形志襄垣郡刈陵縣漢晉之潞縣也有臺壁遣從子征東將軍小逸豆歸時西燕之臣有二逸豆歸故此稱小逸豆歸從才用翻鎭東將軍王次多右將軍勒馬駒帥衆萬餘人戍之帥讀曰率

5夏﹃章︰十二行本﹁夏﹂下有﹁四月﹂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秦主登自六陌趣廢橋趣七喻翻後秦始平太守姚詳據馬嵬堡以拒之嵬五回翻太子興遣尹緯將兵救詳將卽亮翻緯據廢橋以待秦秦兵爭水不能得渴死者什二三因急攻緯興馳遣狄伯支謂緯曰︰﹁苻登窮寇宜持重以挫之﹂緯曰︰﹁先帝登遐鄭玄曰︰登上也遐已也上已者若仙去云耳上時掌翻人情擾懼今不因思奮之力以禽敵大事去矣﹂遂與秦戰秦兵大敗其夜秦衆潰登單騎奔雍騎奇寄翻雍於用翻太子崇及安成王廣聞敗皆棄城走登至無所歸乃奔平涼收集遺衆入馬毛山平涼城在漢安定鶉陰縣界後周始置平涼郡及縣唐為原州縣赫連定之敗魏亦據馬髦嶺以禽奚斤蓋平涼之險要處也

6燕主垂頓軍鄴西南月餘不進西燕主永怪之以為太行道寬行戶剛翻疑垂欲詭道取之乃悉斂諸軍屯軹關軹知氏翻杜太行口惟留臺壁一軍甲戌垂引大軍出滏口入天井關前漢書·地理志上黨郡高都縣有天井關蔡邕曰︰太行山上有天井關在井北遂因名焉余按今澤州晉城縣有太行關關內有天井泉三所卽天井關也五月乙酉燕軍至臺壁永遣從兄太尉大逸豆歸救之從才用翻平規擊破之小逸豆歸出戰遼西王農又擊破之斬勒馬駒禽王次多遂圍臺壁永召太行軍還自將精兵五萬以拒之刁雲慕容鍾震怖帥衆降燕永誅其妻子將卽亮翻怖普布翻帥讀曰率降戶江翻己亥垂陳于臺壁南陳讀曰陣遣驍騎將軍慕容國伏千餘騎於澗下驍堅堯翻騎奇寄翻庚子與永合戰垂偽退永衆追之行數里國騎從澗中出斷其後斷丁管翻諸軍四面俱進大破之斬首八千餘級永走歸長子晉陽守將聞之棄城走丹楊王瓚等進取晉陽瓚藏旱翻

7後秦太子興始發喪卽皇帝位于槐里興字子略萇之長子也槐里縣漢屬扶風晉屬始平郡宋白曰︰漢槐里縣故城在唐岐州興平縣東南七里興旣破苻登始發喪襲位大赦改元皇初遂如安定諡後秦主萇曰武昭皇帝廟號太祖

8六月壬子追尊會稽王太妃鄭氏曰簡文宣太后會工外翻諡法︰聖善周聞曰宣羣臣謂宣太后應配食元帝太子前率徐邈曰︰晉志︰惠帝建東宮稱中衞率泰始五年分為左右各領一軍惠帝時愍懷太子在東宮又加前後二率江左省前後二率孝武太元中又置率所類翻﹁宣太后平素之時不伉儷於先帝言非正妃伉苦浪翻敵也儷力計翻並也至於子孫豈可為祖考立配﹂為于偽翻國學明敎東莞臧燾曰︰據晉書·儒林傳︰元帝運鍾百六光啓中興雖尊儒勸學亟降於綸言然東序西膠未聞於絃誦明皇雅愛流略簡文敦悅典墳乃招集學徒引獎風烈國學明敎之官當置於明帝簡文時也莞音官﹁今尊號旣正則罔極之情申別建寢廟則嚴禰之義顯嚴尊也禰父廟也繫子為稱兼明貴之所由繫子為稱簡文繫之宣太后之上也春秋傳曰︰母以子貴稱尺證翻一舉而允三義不亦善乎﹂乃立廟於太廟路西

9燕主垂進軍圍長子西燕主永欲奔後秦侍中蘭英曰︰﹁昔石虎伐龍都太祖堅守不去事見九十六卷晉成帝咸康四年卒成大燕之基卒子恤翻今垂七十老翁厭苦兵革終不能頓兵連歲以攻我也但當城守以疲之﹂永從之兵交之變其應無窮惟知彼知己者乃能百戰不殆耳慕容永欲以棘城之事自況當時與之共守長子者果能效死不去若慕容皝之諸臣乎

10秦主登遣其子汝陰王宗為質於河南王乾歸以請救質音致進封乾歸梁王納其妹為梁王后乾歸遣前軍將軍乞伏益州等帥騎一萬救之帥讀曰率騎奇寄翻秋七月登引兵出迎乾歸兵後秦主興自安定如涇陽與登戰于山南馬髦山南也執登殺之年五十二悉散其部衆使歸農業徙陰密三萬戶於長安以李后賜姚晃益州等聞之引兵還還從宣翻又如字秦太子崇奔湟中卽帝位改元延初諡登曰高皇帝廟號太宗

11後秦安南將軍強﹃章︰十二行本﹁強﹂作﹁楊﹂乙十一行本同﹄熙鎭遠將軍強多叛推竇衝為主後秦主興自將討之軍至武功多兄子良國殺多而降強其兩翻將卽亮翻降戶江翻熙奔秦州衝奔汧川汧川卽扶風汧縣之地汧苦堅翻汧川氐仇高執送之

12三河王光以子覆為都督玉門以西諸軍事西域大都護鎭高昌命大臣子弟隨之

13八月己巳尊皇太妃李氏為皇太后居崇訓宮

14西燕主永困急遣其子常山公弘等求救於雍州刺史郗恢郗丑之翻幷獻玉璽一紐璽斯氏翻恢上言︰﹁垂若幷永為患益深不如兩存之可以乘機雙斃﹂帝以為然詔青·兗二州刺史王恭豫州刺史庾楷救之楷亮之孫也庾氏為桓溫所誅楷復不能振自此微矣永恐晉兵不出又遣其太子亮來為質質音致平規追亮及於高都獲之高都縣屬上黨郡隋為澤州丹川縣唐為晉城縣永又告急於魏魏王珪遣陳留公虔將軍庾岳帥騎五萬東渡河屯秀容以救之此北秀容也在漢定襄郡界後魏置秀容郡秀容縣又立秀容護軍於汾水西北六十里徙北秀容胡人居之此南秀容也劉昫曰︰忻州秀容縣漢汾陽縣地隋自秀容故城移於此因更名帥讀曰率騎奇寄翻虔紇根之子也紇根見一百四卷元年紇戶骨翻晉魏兵皆未至大逸豆歸部將伐勤等開門內燕兵燕人執永斬之幷斬其公卿大將刁雲大逸豆歸等三十餘人將卽亮翻得永所統八郡七萬餘戶及秦乘輿服御伎樂珍寶甚衆乘繩證翻燕主垂以丹楊王瓚為幷州刺史鎭晉陽宜都王鳳為雍州刺史鎭長子永尚書僕射昌黎屈遵瓚藏旱翻雍於用翻屈居勿翻尚書陽平王德祕書監中山李先太子詹事渤海封則黃門郞太山胡母亮中書郞張騰尚書郞燕郡公孫表皆隨才擢敍李先公孫表後皆仕魏位通顯

九月垂自長子如鄴

15冬十月秦主崇為梁王乾歸所逐奔隴西王楊定定留司馬邵彊守秦州帥衆二萬與崇共攻乾歸乾歸遣涼州牧軻彈秦州牧益州立義將軍詰歸帥騎三萬拒之軻彈益州詰歸皆乞伏氏也涼秦二州牧乾歸所置非能有其地﹁軻彈﹂晉書·載記作﹁軻殫﹂帥讀曰率下同益州與定戰敗於平州載記作﹁平川﹂當從之軻彈詰歸皆引退軻彈司馬翟瑥奮劍怒曰︰瑥音溫﹁主上以雄武開基所向無敵威振秦蜀將軍以宗室居元帥之任帥所類翻當竭力致命以佐國家今秦州雖敗二軍尚全柰何望風退衂衂女六翻將何面以見主上乎瑥雖無任獨不能以便宜斬將軍乎﹂軻彈謝曰︰﹁向者未知衆心何如耳果能若是吾敢愛死﹂乃帥騎進戰益州詰歸亦勒兵繼之大敗定兵敗補邁翻殺定及崇斬首萬七千級穆帝永和七年秦王健改元卽位歷六主四十二年而亡乾歸於是盡有隴西之地乞伏始得秦州

定無子其叔父佛狗之子盛先守仇池自稱征西將軍秦州刺史仇池公諡定為武王仍遣使來稱藩使疏吏翻秦太子宣奔盛分﹃章︰十二行本﹁分﹂上有﹁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氐羌為二十部護軍各為鎭戍不置郡縣

16燕主垂東巡陽平平原命遼西王農濟河與安南將軍尹國略地青兗農攻廩丘國攻陽城皆拔之東平太守韋簡戰死高平泰山琅邪諸郡皆委城奔潰農進軍臨海臨東海也徧置守宰

17柔然曷多汗棄其父與社崙率衆西走柔然降魏見上卷十六年汗音寒崙盧昆翻魏長孫肥追之及於上郡跋那山斬曷多汗社崙收其餘衆數百奔𤴓候跋𤴓候跋處之南鄙處昌呂翻社崙襲𤴓候跋殺之𤴓候跋子啓跋吳頡等皆奔魏社崙掠五原以西諸部走度漠北柔然自此遂為魏患據載記以社崙為河西鮮卑則柔然亦鮮卑種也

18十一月燕遼西王農敗辟閭渾於龍水郭緣生述征記曰︰逢山在廣固南二十里洋水歷其陰而東北流世謂之石溝水出委粟山北而東注于巨洋水謂之石溝口然是水下流亦有時通塞及其春夏水泛川瀾無輟亦或謂之龍泉水敗補邁翻遂入臨淄十二月燕主垂召農等還

19秦主興遣使與燕結好使疏吏翻好呼到翻是歲前秦滅通鑑始書後秦為秦幷送太子寶之子敏於燕燕封敏為河東公

20梁王乾歸自稱秦王大赦自此以後史以西秦別之

二十年︵乙未三九五︶

1春正月燕主垂遣散騎常侍封則報聘于秦散悉亶翻騎奇寄翻遂自平原狩于廣川勃海長樂而歸漢高祖置信都郡景帝二年為廣川國明帝更名樂成安帝改曰安平晉改曰長樂郡又別立廣川郡樂音洛

2西秦王乾歸以太子熾磐領尚書令熾昌志翻左長史邊芮為左僕射右長史祕宜為右僕射置官皆如魏武晉文故事然猶稱大單于大將軍單音蟬邊芮等領府佐如故

3薛干太悉伏自長安亡歸嶺北嶺北謂九嵕嶺北十八年太悉伏奔秦上郡以西鮮卑雜胡皆應之

4二月甲寅尚書令陸納卒

5三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6皇太子出就東宮以丹楊尹王雅領少傅

時會稽王道子專權奢縱嬖人趙牙本出倡優少詩照翻會工外翻倡音昌茹千秋本錢唐捕賊吏錢唐縣前漢屬會稽郡後漢屬吳郡錢唐記曰︰郡議曹華信議立此塘以防海水始開募能致土一斛者卽與錢一千旬月之間來者雲集塘未成而不復取於是載土石者皆委之而去塘以之成故名錢塘楊正衡曰︰茹音如又而據翻浙間舊有此姓皆以諂賂得進道子以牙為魏郡太守千秋為驃騎諮議參軍驃頻召翻今匹妙翻騎奇寄翻牙為道子開東第築山穿池為于偽翻功用鉅萬帝嘗幸其第謂道子曰︰﹁府內乃有山甚善然修飾太過﹂道子無以對帝去道子謂牙曰︰﹁上若知山是人力所為爾必死矣﹂牙曰︰﹁公在牙何敢死﹂營作彌甚千秋賣官招權聚貨累億博平令吳興聞人奭上疏言之博平縣漢東郡晉屬平原郡江左屬魏郡與郡皆僑置帝益惡道子惡烏路翻而逼於太后不忍廢黜乃擢時望及所親幸王恭郗恢殷仲堪王珣王雅等使居內外要任以防道子道子亦引王國寶及國寶從弟琅邪內史緒以為心腹從才用翻由是朋黨競起無復曏時友愛之驩矣太后每和解之中書侍郞徐邈從容言於帝曰︰從千容翻﹁漢文明主猶悔淮南世祖聰達負愧齊王淮南事見十四卷漢文帝六年齊王事見八十一卷武帝太康四年兄弟之際實為深愼會稽王雖有酣媟之累媟私列翻累力瑞翻宜加弘貸消散羣議外為國家之計內慰太后之心﹂帝納之復委任道子如故復扶又翻

7初楊定之死也天水姜乳襲據上邽夏四月西秦王乾歸遣乞伏益州帥騎六千討之左僕射邊芮民部尚書王松壽曰︰﹁益州屢勝而驕不可專任必以輕敵取敗﹂乾歸曰︰﹁益州驍勇諸將莫及帥讀曰率騎奇寄翻驍堅堯翻將卽亮翻當以重佐輔之耳﹂乃以平北將軍韋虔為長史左禁將軍務和為司馬務姓也古有務光至大寒嶺大寒嶺在上邽西益州不設部伍聽將士遊畋縱飲令曰︰﹁敢言軍事者斬﹂虔等諫不聽乳逆擊大破之

8魏王珪叛燕侵逼附塞諸部五月甲戌燕主垂遣太子寶遼西王農趙王麟帥衆八萬自五原伐魏范陽王德陳留王紹別將步騎萬八千為後繼散騎常侍高湖諫曰︰散悉亶翻騎奇寄翻﹁魏與燕世為婚姻代王什翼犍兩娶於慕容皆早卒哀帝隆和元年什翼犍納女於燕燕又以女妻之彼有內難燕實存之事見一百六卷十一年及一百七卷十二年難乃旦翻其施德厚矣結好久矣間以求馬不獲而留其弟事見上卷十六年好呼到翻下同曲在於我柰何遽興兵擊之拓跋涉圭沈勇有謀蕭子顯曰︰珪字涉圭沈持林翻幼歷艱難兵精馬強未易輕也皇太子富於春秋志果氣銳今委之專任﹃章︰十二行本﹁任﹂作﹁征﹂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必小魏而易之易以豉翻萬一不如所欲傷威毀重願陛下深圖之﹂言頗激切垂怒免湖官湖泰之子也前燕時垂為車騎將軍以泰為從事中郞

9六月癸丑燕太原元王楷卒

10西秦王乾歸遷于西城苑川西城也

11秋七月三河王光帥衆十萬伐西秦帥讀曰率西秦左輔密貴周左衞將軍莫者羖羝密以國為氏姓譜︰漢有尚書密忠據通鑑下文則以密貴為姓莫者夷複姓勸西秦王乾歸稱藩於光以子敕勃為質質音致光引兵還乾歸悔之殺周及羖羝羖音古羝音氐

12魏張袞聞燕軍將至言於魏王珪曰︰﹁燕狃於滑臺長子之捷滑臺事見上十七年長子事見上年狃與忸同杜預曰︰忸忲也竭國之資力以來有輕我之心宜羸形以驕之乃可克也﹂羸倫為翻珪從之悉徙部落畜產西渡河千餘里以避之燕軍至五原降魏別部三萬餘家降戶江翻收穄田百餘萬斛置黑城黑城在五原河北按魏書·帝紀︰登國五年劉衞辰遣子直力鞮出稒陽塞侵及黑城從可知矣進軍臨河水經︰河水自新秦中屈而南流過五原西安陽成宜宜梁臨沃稒陽等縣南造船為濟具珪遣右司馬許謙乞師於秦

13禿髮烏孤擊乙弗折掘等諸部皆破降之築廉川堡而都之乙弗折掘二部皆在禿髮氏之西廉川在湟中降戶江翻廣武趙振少好奇略少詩照翻好呼到翻聞烏孤在廉川棄家從之烏孤喜曰︰﹁吾得趙生大事濟矣﹂拜左司馬三河王光封烏孤為廣武郡公

14有長星見自須女至于哭星天文志︰須女四星須賤妾之稱婦職之卑者也斗牛女揚州分虛二星危三星皆主死喪哭泣墳墓四星屬危之下主死喪哭泣為墳墓也見賢遍翻帝心惡之於華林園舉酒祝之曰︰晉都建康倣洛都起華林園惡烏路翻﹁長星勸汝一盃酒自古何有萬歲天子邪﹂

15八月魏王珪治兵河南治直之翻九月進軍臨河燕太子寶列兵救濟暴風起漂其船數十艘泊南岸漂紕招翻艘蘇遭翻魏獲其甲士三百餘人皆釋而遣之

寶之發中山也燕主垂已有疾旣至五原珪使人邀中山之路伺其使者盡執之伺相吏翻使疏吏翻寶等數月不聞垂起居珪使所執使者臨河告之曰︰﹁若父已死何不早歸﹂寶等憂恐士卒駭動

珪使陳留公虔將五萬騎屯河東東平公儀將十萬騎屯河北河水自金城過武威天水安定北地郡界率東北流至朔方沃野縣界始屈而東南流虔屯河東儀屯河北皆河曲之地未渡河也北史曰︰儀據朔方將帥亮翻下同略陽公遵將七萬騎塞燕軍之南遵壽鳩之子也壽鳩見一百四卷元年秦主興遣楊佛嵩將兵救魏

燕術士靳安言於太子寶曰︰靳居欣翻﹁天時不利燕必大敗速去可免﹂寶不聽安退告人曰︰﹁吾輩皆當棄尸草野不得歸矣﹂

燕魏相持積旬趙王麟將慕輿嵩等以垂為實死謀作亂奉麟為主事泄嵩等皆死寶麟等內自疑冬十月辛未燒船夜遁時河冰未結寶以魏兵必不能渡不設斥候十一月己卯暴風冰合魏王珪引兵濟河留輜重重直用翻選精銳二萬餘騎急追之

燕軍至參合陂有大風黑氣如堤自軍後來臨覆軍上覆扶又翻沙門支曇猛支者曇猛之俗姓曇徒含翻言於寶曰︰﹁風氣暴迅魏兵將至之候宜遣兵禦之﹂寶以去魏軍已遠笑而不應曇猛固請不已麟怒曰︰﹁以殿下神武師徒之盛足以橫行沙漠索虜何敢遠來太元十八年慕容麟已知拓跋珪之必為燕患矣今乃輕之如此豈其心自疑而欲敗寶之師邪其後寶不能守中山而麟亦不能自立同歸于亂而已矣索昔各翻而曇猛妄言驚衆當斬以徇﹂曇猛泣曰︰﹁苻氏以百萬之師敗於淮南正由恃衆輕敵不信天道故也﹂事見一百四卷五卷七年八年司徒德勸寶從曇猛言寶乃遣麟帥騎三萬居軍後以備非常帥讀曰率騎奇寄翻下同麟以曇猛為妄縱騎遊獵不肯設備寶遣騎還詗魏兵詗古永翻又翾正翻騎行十餘里卽解鞍寢

魏軍晨夜兼行乙酉暮至參合陂西燕軍在陂東營於蟠羊山南水上水經註︰可不埿水出鴈門沃陽縣東南六十里山下西北流注沃水合流而東逕參合縣南魏王珪夜部分諸將分扶問翻掩覆燕軍士卒銜枚束馬口潛進丙戌日出魏軍登山下臨燕營燕軍將東引引而東行也顧見之士卒大驚擾亂珪縱兵擊之燕兵走赴水人馬相騰躡壓溺死者以萬數略陽公遵以兵邀其前燕兵四五萬人一時放仗斂手就禽其遺迸去者不過數千人迸北孟翻太子寶等皆單騎僅免殺燕右僕射陳留悼王紹生禽魯陽王倭奴倭烏禾翻桂林王道成濟陰公尹國等文武將吏數千人濟子禮翻兵甲糧貨以鉅萬計道成垂之弟子也

魏王珪擇燕臣之有才用者代郡太守廣川賈閨閨從弟驃騎長史昌黎太守彝太史郞晁﹃章︰十二行本﹁晁﹂上有﹁遼東﹂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崇等留之晁直遙翻其餘欲悉給衣糧遣還以招懷中州之人中部大人王建曰︰﹁燕衆強盛今傾國而來我幸而大捷不如悉殺之則其國空虛取之為易易以豉翻且獲寇而縱之無乃不可乎﹂乃盡阬之十二月珪還雲中之盛樂通鑑於惠帝元康五年書定襄之盛樂故城此書雲中之盛樂蓋歷代郡縣廢徙無常前漢成樂縣屬定襄後漢成樂縣屬雲中前書定襄之盛樂此前漢之故城也此書雲中之盛樂此後漢之故城也

燕太子寶恥於參合之敗請更擊魏司徒德言於燕主垂曰︰﹁虜以參合之捷有輕太子之心宜及陛下神略以服之不然將為後患﹂垂乃以清河公會錄留臺事領幽州刺史代高陽王隆鎭龍城以陽城王蘭汗為北中郞將代長樂公盛鎭薊樂音洛薊音計命隆盛悉引其精兵還中山期以明年大舉擊魏

16是歲秦主興封其叔父緒為晉王碩德為隴西王弟崇為齊公顯為常山公

二十一年︵丙申三九六︶

1春正月燕高陽王隆引龍城之甲入中山軍容精整燕人之氣稍振漢人有言︰﹁戰勝之威士氣百倍敗軍之卒沒世不復正﹂此之謂也

2休官權萬世帥衆降西秦前年乞伏乾歸稱秦王故稱西秦以別於姚秦帥讀曰率降戶江翻

3燕主垂遣征東將軍平規發兵冀州二月規以博陵武邑長樂三郡兵反於魯口其從子冀州刺史喜諫不聽從才用翻規弟海陽令翰亦起兵於遼西以應之海陽縣自漢以來屬遼西郡平規兄弟以燕兵敗故叛之垂遣鎭東將軍餘嵩擊規嵩敗死垂自將擊規至魯口規棄衆將妻子及平喜等數十人走渡河垂引兵還翰引兵趣龍城趣七喻翻清河公會遣東陽公根等擊翰破之翰走山南白狼徐無等山之南

4三月庚子燕主垂留范陽王德守中山引兵密發踰青嶺經天門青嶺蓋卽廣昌嶺在代郡廣昌縣南所謂五迴道也其南層崖刺天積石之峻壁立直上蓋卽天門也鑿山通道出魏不意直指雲中魏陳留公虔帥部落三萬家鎭平城垂至獵嶺獵嶺在夏屋山東北魏都平城常獵於此以遼西王農高陽王隆為前鋒以襲之是時燕兵新敗皆畏魏惟龍城兵勇銳爭先虔素不設備閏月乙卯燕軍至平城虔乃覺之帥麾下出戰敗死燕軍盡收其部落魏王珪震怖欲走諸部聞虔死皆有貳心珪不知所適虔勇蓋代北旣敗而死故諸部皆貳然天將亡燕垂繼以殞此固非人力所能為也帥讀曰率怖普布翻

垂之過參合陂也見積骸如山為之設祭為于偽翻軍士皆慟哭聲震山谷垂慙憤嘔血由是發疾乘馬輿而進頓平城西北三十里太子寶等聞之皆引還燕軍叛者奔告於魏云︰﹁垂已死輿尸在軍﹂魏王珪欲追之聞平城已沒乃引還陰山魏人有言﹁死諸葛走生仲達﹂拓跋珪聞慕容垂之死而不敢進亦類是耳

垂在平城積十日疾轉篤乃築燕昌城而還水經︰燕昌城在平城北四十里夏四月癸未卒於上谷之沮陽賢曰︰沮陽縣故城在今嬀州東沮音阻垂年七十一祕不發喪丙申至中山戊戌發喪諡曰成武皇帝廟號世祖壬寅太子寶卽位寶字道祐垂第四子也大赦改元永康

五月辛亥以范陽王德為都督冀·兗·青·徐·荊·豫六州諸軍事車騎大將軍冀州牧鎭鄴遼西王農為都督幷·雍·益·梁·秦·涼六州諸軍事幷州牧鎭晉陽雍於用翻又以安定王庫傉官偉為太師傉奴沃翻夫餘王蔚為太傅餘蔚夫餘王子也燕王皝破夫餘得之燕亡入秦秦亂復歸燕燕主垂封為扶餘王甲寅以趙王麟領尚書左僕射高陽王隆領右僕射長樂公盛為司隸校尉宜都王鳳為冀州刺史

5乙卯以散騎常侍彭城劉該為徐州刺史鎭鄄城散悉亶翻騎奇寄翻鄄吉掾翻

6甲子以望蔡公謝琰為尚書左僕射望蔡縣屬豫章郡沈約曰︰漢靈帝中平中汝南上蔡民分徙此城立縣名上蔡晉武帝太康元年更名宋白曰︰以上蔡人思本土故曰望蔡

7初燕主垂先段后生子令寶後段后生子朗鑒愛諸姬子麟農隆柔熙寶初為太子有美稱稱昌孕翻名譽也已而荒怠中外失望後段后嘗言於垂曰︰燕王垂初娶段氏以可足渾后之讒而死後卽位追尊為后復納段氏為后故史書後段后以別之﹁太子遭承平之世足為守成之主今國步艱難恐非濟世之才遼西高陽二王陛下之賢子宜擇一人付以大業趙王麟姦詐強愎愎弼力翻異日必為國家之患宜早圖之﹂寶善事垂左右左右多譽之譽音余故垂以為賢謂段后曰︰﹁汝欲使我為晉獻公乎﹂晉獻公信驪姬之讒殺太子申生段氏泣而退告其妹范陽王妃曰︰﹁太子不才天下所知吾為社稷言之為于偽翻主上乃以吾為驪姬何其苦哉觀太子必喪社稷喪息浪翻范陽王有非常器度若燕祚未盡其在王乎﹂寶及麟聞而恨之

乙丑寶使麟謂段氏曰︰﹁后常謂主上不能守大業今竟能不不讀曰否宜早自裁以全段宗﹂段氏怒曰︰﹁汝兄弟不難逼殺其母況能守先業乎吾豈愛死但念國亡不久耳﹂遂自殺寶議以段后謀廢適統適讀曰嫡無母后之道不宜成喪羣臣咸以為然中書令眭邃颺言於朝曰︰眭息惟翻颺音揚大言而疾曰颺朝直遙翻﹁子無廢母之義漢安思閻后親廢順帝事見五十卷漢安帝延光三年猶得配饗太廟況先后曖昧之言虛實未可知乎﹂乃成喪

8六月癸酉魏王珪遣將軍王建等擊燕廣甯太守劉亢泥斬之廣甯縣漢屬上谷郡晉太康中分置廣甯郡亢苦浪翻徙其部落於平城燕上谷太守開封公詳棄郡走詳皝之曾孫也

9丁亥魏賀太妃卒魏王珪之母也

10燕主寶定士族舊籍分辨清濁校閱戶口罷軍營封蔭之戶悉屬郡縣軍營封蔭之戶蓋諸軍庇占以為部曲者由是士民嗟怨始有離心斯事行之未必非也但慕容寶卽位之初國師新敗又遭大喪下之懷反側者多未可遽行耳大學曰︰物有本末事有先後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11三河王呂光卽天王位國號大涼大赦改元龍飛呂光字世明略陽氐也父婆樓為苻堅佐命備置百官以世子紹為太子封子弟為公侯者二十人以中書令王詳為尚書左僕射著作郞段業等五人為尚書

光遣使者拜禿髮烏孤為征南大將軍益州牧左賢王烏孤謂使者曰︰﹁呂王諸子貪淫光諸子見於史者纂弘紹覆三甥暴虐光甥石聰譖殺杜進餘二人當考遠近愁怨吾安可違百姓之心受不義之爵乎吾當為帝王之事耳﹂乃留其鼓吹羽儀吹昌瑞翻謝而遣之

12平規收合餘黨據高唐高唐縣自漢以來屬平原郡燕主寶遣高陽王隆將兵討之將卽亮翻東土之民素懷隆惠迎候者屬路相屬於路也屬之欲翻秋七月隆進軍臨河規棄高唐走隆遣建威將軍慕容進等濟河追之斬規於濟北於濟子禮翻平喜奔彭城

13納故中書令王獻之女為太子妃獻之羲之之子也羲之王導之從子

14魏羣臣勸魏王珪稱尊號珪始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蹕改元皇始珪什翼犍之嫡孫寔之子詳見一百四卷元年自苻堅淮淝之敗至是十有四年矣關河之間戎狄之長更興迭仆晉人視之漠然不關乎其心拓跋珪興而南北之形定矣南北之形旣定卒之南為北所幷嗚呼自隋以後名稱揚于時者代北之子孫十居六七矣氏族之辨果何益哉參軍事上谷張恂勸珪進取中原珪善之

燕遼西王農悉將部曲數萬口之幷州將卽亮翻之往也幷州素乏儲㣥㣥丈里翻是歲早霜民不能供其食又遣諸部護軍分監諸胡監工銜翻由是民夷俱怨潛召魏軍八月己亥魏王珪大舉伐燕兵無內應與必勝之計不可大舉步騎四十餘萬南出馬邑踰句注句音鉤旌旗二千餘里鼓行而進左將軍鴈門李栗將五萬騎為前驅別遣將軍封眞等從東道出軍都襲燕幽州魏書·官氏志︰拓跋詰汾時餘部諸姓內入者有是賁氏後改為封氏軍都縣前漢屬上谷郡後漢屬廣陽郡晉屬燕國有軍都關賢曰︰今幽州昌平縣有軍都山在西北

15燕征北大將軍幽·平二州牧清河公會母賤而年長長知兩翻雄俊有器藝燕主垂愛之寶之伐魏也垂命會攝東宮事總錄禮遇一如太子總錄謂總錄朝政也及垂伐魏命會鎭龍城委以東北之任國官府佐皆選一時才望垂疾篤遺言命寶以會為嗣而寶愛少子濮陽公策意不在會長樂公盛與會同年恥為之下少詩照翻濮博木翻樂音洛乃與趙王麟共勸寶立策寶從之乙亥立妃段氏為皇后策為皇太子會盛皆進爵為王策年十一素憃弱憃與戇同陟降翻愚也會聞之心慍懟慍於問翻懟直類翻

九月章武王宙奉燕主垂及成哀段后之喪葬于龍城宣平陵成哀后卽寶所殺後母段氏也寶詔宙悉徙高陽王隆參佐部曲家屬還中山隆去年自龍城還中山會實代之故令遣還其部曲參佐會違詔多留部曲不遣宙年長屬尊長知兩翻會每事陵侮之見者皆知其有異志為寶會父子相圖張本

16戊午魏軍至陽曲陽曲縣自漢以來屬太原郡宋白曰︰陽曲縣故城在太原縣北四十五里後漢末所移也隋文帝改為陽直尋又改為汾陽縣乘西山臨晉陽遣騎環城大譟而去騎奇寄翻環音宦燕遼西王農出戰大敗奔還晉陽司馬慕輿嵩閉門拒之前有慕輿嵩以謀奉趙王麟為變而誅此又一人農將妻子帥數千騎東走魏中領將軍長孫肥追之中領將軍魏所置猶魏晉之中領軍也帥讀曰率及於潞川﹃嚴︰﹁川﹂改﹁州﹂﹄獲農妻子燕軍盡沒農被創獨與三騎逃歸中山被皮義翻創初良翻

魏王珪遂取幷州初建臺省置刺史太守尚書郞以下官悉用儒生為之士大夫詣軍門無少長皆引入存慰使人人盡言少詩照翻長知兩翻少有才用咸加握敍史言拓跋珪所以能取中原少詩沼翻己未遣輔國將軍奚收略地汾川﹁奚收﹂當作﹁奚牧﹂獲燕丹楊王買德及離石護軍高秀和離石縣自漢以來屬西河郡燕置護軍以統稽胡以中書侍郞張恂等為諸郡太守招撫離散勸課農桑

燕主寶聞魏軍將至議于東堂中山尹苻謨曰︰﹁今魏軍衆強千里遠鬬乘勝氣銳若縱之使入平土不可敵也宜杜險以拒之﹂苻謨降燕見一百六卷十一年中書令眭邃曰︰﹁魏多騎兵往來剽速剽匹妙翻馬上齎糧不過旬日宜令郡縣聚民千家為一堡深溝高壘清野以待之彼至無所掠不過六旬食盡自退﹂尚書封懿曰︰﹁今魏兵數十萬天下之勍敵也勍渠京翻民雖築堡不足以自固是聚兵及粮以資之也且動搖民心示之以弱不如阻關拒戰計之上也﹂趙王麟曰︰﹁魏今乘勝氣銳其鋒不可當宜完守中山待其弊而乘之﹂於是修城積粟為持久之備不據險拒戰而嬰城自守此慕容寶所以敗也命遼西王農出屯安喜安喜前漢之安險縣也後漢章帝改曰安喜屬中山郡軍事動靜悉以委麟為麟叛寶張本

17帝嗜酒流連內殿醒治﹃嚴︰﹁治﹂改﹁日﹂﹄旣少言昏醉之時多醒而治事之時少也外人罕得進見見賢遍翻張貴人寵冠後宮冠古玩翻後宮皆畏之庚申帝與後宮宴妓樂盡侍妓渠綺翻時貴人年近三十帝戲之曰︰﹁汝以年亦當廢矣吾意更屬少者﹂近其靳翻屬之欲翻少詩照翻貴人潛怒向夕帝醉寢於清暑殿清暑殿帝所作貴人徧飲宦者酒散遣之使婢以被蒙帝面弒之重賂左右云﹁因魘暴崩﹂飲於鴆翻魘於琰翻廣韻曰︰睡中魘毛晃曰︰氣窒心懼而神亂則魘時太子闇弱會稽王道子昏荒會工外翻遂不復推問復扶又翻下同王國寶夜叩禁門欲入為遺詔侍中王爽拒之曰︰﹁大行晏駕皇太子未至敢入者斬﹂國寶乃止爽恭之弟也辛酉太子卽皇帝位大赦

癸亥有司奏︰﹁會稽王道子宜進位太傅揚州牧假黃鉞詔內外衆事動靜咨之﹂

安帝幼而不慧杜預曰︰不慧世所謂白癡口不能言至於寒暑飢飽亦不能辨飲食寢興皆非己出母弟琅邪王德文性恭謹常侍左右為之節適始得其宜節適謂事為之節以適其口體為于偽翻

初王國寶黨附會稽王道子王國寶黨附道子事始一百五卷八年驕縱不法屢為御史中丞褚粲所糾國寶起齋侔清暑殿孝武帝甚惡之惡烏路翻國寶懼遂更求媚於帝而疏道子帝復寵昵之昵尼質翻道子大怒嘗於內省面責國寶以劍擲之舊好盡矣好呼到翻及帝崩國寶復事道子與王緒共為邪諂道子更惑之倚為心腹遂參管朝權威震內外並為時之所疾

王恭入赴山陵每正色直言道子深憚之恭罷朝歎曰︰﹁榱棟雖新朝直遙翻下同榱所追翻秦曰屋椽齊魯曰桷周曰榱便有黍離之歎﹂周大夫行役過故宗廟宮室盡為禾黍故作黍離之詩緒說國寶說輸芮翻因恭入朝勸相王伏兵殺之國寶不許道子欲輯和內外乃深布腹心於恭冀除舊惡而恭每言及時政輒厲聲色道子知恭不可和協遂有相圖之志

或勸恭因入朝以兵誅國寶恭以豫州刺史庾楷士馬甚盛黨於國寶憚之不敢發王珣謂恭曰︰﹁國寶雖終為禍亂要之罪逆未彰今遽先事而發必大失朝野之望況擁強兵竊發於京輦誰謂非逆國寶若遂不改惡布天下然後順衆心以除之亦無憂不濟也﹂恭乃止旣而謂珣曰︰﹁比來視君一似胡廣﹂謂依違於權姦之間以保祿位比毗至翻近也珣曰︰﹁王陵廷爭陳平愼默但問歲晏何如耳﹂謂王陵以廷爭失位陳平以愼默終能安劉爭讀曰諍

冬十月甲申葬孝武帝于隆平陵王恭還鎭將行謂道子曰︰﹁主上諒闇闇讀如陰冢宰之任伊周所難願大王親萬幾納直言放鄭聲遠佞人﹂幾與機同遠于願翻國寶等愈懼

18魏王珪使冠軍將軍代人于栗磾魏書·官氏志︰拓跋詰汾時餘部諸姓內入者有勿忸于氏後改為于氏冠古玩翻磾丁奚翻寧朔將軍公孫蘭帥步騎二萬潛自晉陽開韓信故道韓信自井陘伐趙之故路也帥讀曰率騎奇寄翻己酉珪自井陘趨中山李先降魏去年李先自西燕歸燕趨七喻翻降戶江翻珪以為征東左長史

19西秦涼州牧軻彈與秦州牧益州不平軻彈奔涼

20魏王珪進攻常山拔之獲太守苟延自常山以東守宰或走或降諸郡縣皆附於魏惟中山鄴信都三城為燕守中山燕都慕容德守鄴慕容鳳守信都皆重鎭也為于偽翻十一月珪命東平公儀將五萬騎攻鄴冠軍將軍王建左將軍李栗攻信都戊午珪進軍中山己未攻之燕高陽王隆守南郭帥衆力戰自旦至晡殺傷數千人魏兵乃退珪謂諸將曰︰﹁中山城固寶必不肯出戰急攻則傷士久圍則費糧不如先取鄴信都然後圖之﹂丁卯珪引兵而南

章武王宙自龍城還聞有魏寇馳入薊與鎭北將軍陽城王蘭乘城固守蘭垂之從弟也從才用翻魏別將石河頭攻之不克魏書·官氏志︰拓跋詰汾時餘部諸姓內入者有嗢石蘭氏後為石氏退屯漁陽漁陽縣漢屬漁陽郡晉省

珪軍于魯口博陵太守申永奔河南高陽太守崔宏奔海渚海渚海中州也珪素聞宏名遣騎追求獲之以為黃門侍郞與給事黃門侍郞張袞對掌機要創立制度為崔宏父子貴顯於魏張本博陵令屈遵降魏屈居勿翻降戶江翻珪以為中書令出納號令兼總文誥

燕范陽王德使南安王青等夜擊魏軍於鄴下破之魏軍退屯新城新城卽燕主垂攻鄴所築者也青等請追擊之別駕韓曰︰音卓﹁古人先計而後戰魏軍不可擊者四︰懸軍遠客利在野戰一也深入近畿頓兵死地二也前鋒旣敗後陣方固三也彼衆我寡四也官軍不宜動者三︰自戰其地一也自戰其地者衆易敗散動而不勝衆心難固二也城隍未修敵來無備三也今魏無資糧不如深壘固軍以老之﹂德從之召青還青詳之兄也

十二月魏遼西公賀賴盧帥騎二萬會東平公儀攻鄴賴盧訥之弟也為賀賴盧降慕容德張本按魏書·官氏志內入諸姓有賀賴氏北方有賀蘭氏後皆為賀氏蓋內入者為賀賴氏留北方者為賀蘭氏﹁蘭﹂﹁賴﹂語轉耳又匈奴諸種亦有賀賴氏

魏別部大人沒根有膽勇魏王珪惡之惡烏路翻沒根懼誅己丑將親兵數十人降燕燕主寶以為鎭東大將軍封鴈門公沒根求還襲魏寶難與重兵給百餘騎沒根效其號令夜入魏營至中仗珪乃覺之狼狽驚走沒根以所從人少不能壞其大衆多獲首虜而還史言慕容寶不能因降人為間以破魏少詩沼翻壞音怪

21楊盛遣使來請命詔拜盛鎭南將軍仇池公盛表苻宣為平北將軍

22是歲越質詰歸帥戶二萬叛西秦降于秦越質詰歸降西秦見上卷十六年帥讀曰率下同秦人處之成紀成紀縣自漢以來屬天水郡處昌呂翻拜鎭西將軍平襄公

23秦隴西王碩德攻姜乳於上邽乳率衆降秦以碩德為秦州牧鎭上邽徵乳為尚書強熙權千成帥衆三萬共圍上邽碩德擊破之熙奔仇池遂來奔碩德西擊千成於略陽千成降

24西燕旣亡其所署河東太守柳恭等各擁兵自守秦主興遣晉王緒攻之恭等臨河拒守緒不得濟

初永嘉之亂汾陰薛氏聚其族黨阻河自固不仕劉石及苻氏興乃以禮聘薛彊拜鎭東將軍彊引秦兵自龍門濟魏土地記曰︰梁山北有龍門山大禹所鑿通孟津河口廣八十步巖際鐫迹遺功尚存梁山在馮翊夏陽縣西北遂入蒲阪恭等皆降興以緒為幷冀二州牧鎭蒲阪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九

晉紀三十一強圉作噩︵丁酉︶一年

安皇帝甲諱德宗字德宗孝武帝長子也諡法︰好和不爭曰安又曰︰生而少斷曰安帝卽位後桓玄篡奪劉裕反正南征北召［伐］事多而中原亦多事通鑑所書凡十卷故以十干書卷數

隆安元年︵丁酉三九七︶

1春正月己亥朔帝加元服改元以左僕射王珣為尚書令領軍將軍王國寶為左僕射領選領選者領吏部選選須戀翻仍加後將軍丹楊尹會稽王道子悉以東宮兵配國寶使領之會工外翻

2燕范陽王德求救於秦秦兵不出鄴中忷懼忷許洪翻賀賴盧自以魏王珪之舅不受東平公儀節度由是與儀有隙儀司馬丁建陰與德通從而構間之間古莧翻射書入城中言其狀射而亦翻甲辰風霾晝晦霾謨皆翻風雨土曰霾賴盧營有火建言於儀曰︰﹁賴盧燒營為變矣﹂儀以為然引兵退賴盧聞之亦退建帥其衆詣德降帥讀曰率降戶江翻且言儀師老可擊德遣桂陽王鎭南安王青帥騎七千追擊魏軍大破之師克在和將帥不和敗之本也

燕主寶使左衞將軍慕輿騰攻博陵殺魏所置守宰

王建等攻信都六十餘日不下士卒多死庚申魏王珪自攻信都壬戌夜燕宜都王鳳踰城奔中山鳳知珪至膽破而走癸亥信都降魏

3涼王光以西秦王乾歸數反覆謂乾歸旣稱藩於光而悔之也數所角翻舉兵伐之乾歸羣下請東奔成紀以避之成紀縣自漢以來屬天水郡治小坑川唐倂顯親縣入成紀縣移成紀縣治顯親川乾歸曰︰﹁軍之勝敗在於巧拙不在衆寡光兵雖衆而無法其弟延勇而無謀不足憚也且其精兵盡在延所延敗光自走矣﹂光軍于長最遣太原公纂等帥步騎三萬攻金城乾歸帥衆二萬救之未至纂等拔金城光又遣其將梁恭等以甲卒萬餘出陽武下峽陽武下峽在高平西河水所經也將卽亮翻與秦州刺史沒弈干攻其東天水公延以枹罕之衆攻臨洮武始河關皆克之臨洮縣漢屬隴西郡惠帝分屬狄道郡武始郡故狄道縣地河關縣前漢屬金城郡後漢屬隴西郡晉屬狄道郡枹音膚洮土刀翻乾歸使人紿延云︰紿待亥翻﹁乾歸衆潰奔成紀﹂延欲引輕騎追之司馬耿稚諫曰︰﹁乾歸勇略過人安肯望風自潰前破王廣楊定皆羸師以誘之破楊定見上卷孝武太元十九年太元十一年王廣為鮮卑匹蘭所執送於後秦此時乾歸未統國事也乾歸破廣當在乞伏國仁之時稚直利翻羸倫為翻今告者視高色動殆必有姦宜整陳而前使步騎相屬陳讀曰陣屬之欲翻俟諸軍畢集然後擊之無不克矣﹂延不從進與乾歸遇延戰死稚與將軍姜顯收散卒還屯枹罕光亦引兵還姑臧

4禿髮烏孤自稱大都督大將軍大單于西平王單音蟬大赦改元太初治兵廣武攻涼金城克之涼王光遣將軍竇苟伐之戰于街亭涼兵大敗

5燕主寶聞魏王珪攻信都出屯深澤深澤縣前漢屬涿郡後漢屬安平國晉屬博陵郡宋白曰︰深澤縣以界內水澤深廣為名遣趙王麟攻楊城郡國志︰中山蒲陰縣有楊城殺守兵三百寶悉出珍寶及宮人募郡國羣盜以擊魏

二月己巳朔珪還屯楊城沒根兄子醜提為幷州監軍聞其叔父降燕懼誅帥所部兵還國﹃張︰﹁國﹂作﹁縣﹂﹄作亂監工銜翻降戶江翻帥讀曰率下同珪欲北還遣其國相涉延求和於燕且請以其弟為質相息亮翻質音致寶聞魏有內難不許兵法曰︰知彼知己百戰不殆慕容寶徒欲乘拓跋珪之有內釁而困之而不知己之才略不足辦也難乃旦翻使宂從僕射蘭眞責珪負恩宂而隴翻從才用翻悉發其衆步卒十二萬騎三萬七千屯於曲陽之柏肆此趙國之下曲陽縣也有柏肆塢隋開皇十六年置柏肆縣後廢入常山稾城縣魏書·帝紀作﹁鉅鹿之柏肆塢﹂按地形志︰鉅鹿郡治曲陽營於滹沱水北以邀之滹音呼沱徒河翻丁丑魏軍至營於水南寶潛師夜濟募勇敢萬餘人襲魏營寶陳於營北以為之援陳讀曰陣下同募兵因風縱火急擊魏軍魏軍大亂珪驚起棄營跣走燕將軍乞特眞帥百餘人至其帳下得珪衣鞾鞾許戈翻旣而募兵無故自驚互相斫射射而亦翻珪於營外望見之乃擊鼓收衆左右及中軍將士稍稍來集多布火炬於營外縱騎衝之募兵大敗敵出其不意故走見敵之不整乃還戰善用兵者固觀變而動也還赴寶陳寶引兵復渡水北戊寅魏整衆而至與燕相持燕軍奪氣寶引還中山魏兵隨而擊之燕兵屢敗寶懼棄大軍帥騎二萬奔還時大風雪凍死者相枕枕職任翻寶恐為魏軍所及命士卒皆棄袍仗兵器數十萬寸刃不返燕之朝臣將卒降魏及為魏所係虜者甚衆朝直遙翻將卽亮翻降戶江翻

先是張袞嘗為魏王珪言燕祕書監崔逞之材據張袞傳袞未嘗與逞相識也聞其才而稱之先悉薦翻珪得之甚喜以逞為尚書使錄三十六曹漢光武分尚書為六曹置郞三十四人並左右丞為三十六人至魏尚書郞有殿中吏部駕部金部虞曹比部南主客祠部度支庫部農部水部儀曹三公倉部民曹二千石中兵外兵都兵別兵考功定課凡二十三郞明帝青龍二年置都官騎兵合二十五郞晉武帝罷農部定課置直事殿中祠部儀曹吏部三公比部金部倉部度支都官二千石左民右民虞曹屯田起部水部左·右主客駕部車部庫部左·右中兵左·右外兵別兵都兵騎兵左·右士北主客南主客凡三十四曹後又置運曹凡三十五曹置郞二十三人更相統攝今魏又增為三十六曹任以政事

魏軍士有自柏肆亡歸者言大軍敗散不知王處道過晉陽晉陽守將封眞因起兵攻幷州刺史曲陽侯素延素延擊斬之

南安公順守雲中聞之欲自攝國事幢將代人莫題曰︰﹁此大事不可輕爾宜審待後問不然為禍不細﹂順乃止順什翼鞬﹃章︰﹁鞬﹂十二行本作﹁犍﹂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之孫也幢直江翻將卽亮翻鞬居言翻賀蘭部帥附力眷紇鄰部帥匿物尼紇奚部帥叱奴根皆舉兵反紇戶骨翻帥所類翻順討之不克珪遣安遠將軍庾岳帥萬騎還討三部皆平之國人乃安

珪欲撫慰新附深悔參合之誅事見上卷孝武太元二十年珪以燕人懲參合之禍苦戰不下故深悔之素延坐討反者殺戮過多免官以奚牧為幷州刺史牧與東秦主興書稱﹁頓首﹂與之均禮時乞伏氏建國隴西號秦故史書姚秦為東秦以別之興怒以告珪珪為之殺牧為于偽翻

己卯夜燕尚書郞慕輿皓謀弒燕主寶立趙王麟不克斬關出奔魏麟由是不自安為麟奔西山張本

6三月燕以儀同三司武鄕張崇為司空石勒分上黨置武鄕郡及武鄕縣唐遼州榆社縣卽其地

7初燕清河王會聞魏軍東下表求赴難難乃旦翻燕主寶許之會初無去意初無去龍城之意也使征南將軍庫傉官偉建威將軍餘崇將兵五千為前鋒崇嵩之子也餘嵩見上卷孝武帝太元二十一年傉奴沃翻偉等頓盧龍百日遼東新昌縣有盧龍山唐為平州盧龍縣慕容令所謂守肥如之險卽其地也此遼東新昌後人置於漢遼西郡界非漢舊郡縣地也近其靳翻無食噉馬牛且盡會不發寶怒累詔切責會不得已以治行簡練為名復留月餘治直之翻復扶又翻時道路不通偉欲使輕軍前行通道偵魏強弱且張聲勢偵丑鄭翻諸將皆畏避不欲行餘崇奮曰︰﹁今巨寇滔天京都危逼京都謂中山匹夫猶思致命以救君父諸君荷國寵任而更惜生乎荷下可翻若社稷傾覆臣節不立死有餘辱諸君安居於此崇請當之﹂偉喜簡給步騎五百人崇進至漁陽遇魏千餘騎崇謂其衆曰︰﹁彼衆我寡不擊則不得免﹂乃鼓譟直進崇手殺十餘人魏騎潰去崇亦引還斬首獲生具言敵中闊狹衆心稍振會乃上道徐進上時掌翻是月始達薊城薊音計

魏圍中山旣久城中將士皆思出戰征北大將軍隆言於寶曰︰﹁涉珪雖屢獲小利然頓兵經年涉歲為經年去年十一月魏攻中山凶勢沮屈沮在呂翻士馬死傷太半人心思歸諸部離解謂賀蘭紇鄰紇奚三部正是可破之時也加之舉城思奮若因我之銳乘彼之衰往無不克如其持重不決將卒氣喪將卽亮翻喪息浪翻日益困逼事久變生後雖欲用之不可得也﹂寶然之而衞大將軍麟每沮其議麟有異志故沮隆議隆成列而罷者前後數四

寶使人請於魏王珪欲還其弟觚觚留燕事見一百七卷孝武太元十六年割常山以西皆與魏以求和常山以西幷州之地也珪許之旣而寶悔之己酉珪如盧奴魏書·地形志︰中山郡治盧奴酈道元曰︰盧奴城內西北隅有水淵而不流南北一百步東西百餘步水色正黑曰盧不流曰奴故城以此得名辛亥復圍中山杜佑曰︰後燕都中山今博陵郡唐昌縣唐昌本漢苦陘縣章帝改漢昌曹魏改魏昌隋改隋昌唐武德中改唐昌復扶又翻燕將士數千人俱自請於寶曰︰﹁今坐守窮城終於困弊臣等願得一出樂戰士皆赴死願戰為樂戰也樂音洛而陛下每抑之此為坐自摧敗也且受圍歷時無他奇變徒望積久寇賊自退今內外之勢強弱懸絕彼必不自退明矣宜從衆一決﹂寶許之隆退而勒兵召諸參佐謂之曰︰﹁皇威不振寇賊內侮臣子同恥義不顧生今幸而破賊吉還固善若其不幸亦使吾志節獲展卿等有北見吾母者為吾道此情也﹂隆初鎭龍城與母俱北及垂召隆伐魏其母留龍城為于偽翻乃被甲上馬詣門俟命麟復固止寶被皮義翻復扶又翻衆大忿恨隆涕泣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下同

是夜麟以兵劫左衞將軍北地王精使帥禁兵弒寶帥讀曰率精以義拒之麟怒殺精出奔西山依丁零餘衆中山西北二百里有狼山自狼山而西南連常山山谷深險漢末黑山張燕五代孫方簡兄弟皆依阻其地丁零餘衆翟眞之黨也為燕所敗退聚西山西山曲陽之西山也於是城中人情震駭

寶不知麟所之之往也以清河王會軍在近恐麟奪會軍先據龍城乃召隆及驃騎大將軍農驃匹妙翻騎奇寄翻謀去中山走保龍城隆曰︰﹁先帝櫛風沐雨以成中興之業崩未期年而天下大壞豈得不謂之孤負邪今外寇方盛而內難復起難乃旦翻復扶又翻下復朝同骨肉乖離百姓疑懼誠不可以拒敵北遷舊都亦事之宜然龍川地狹民貧龍川卽謂和龍之地若以中國之意取足其中復朝夕望有大功此必不可若節用愛民務農訓兵數年之中公私充實而趙魏之間厭苦寇暴民思燕德庶幾返旆克復故業幾居希翻如其未能則憑險自固猶足以優游養銳耳﹂寶曰︰﹁卿言盡理朕一從卿意耳﹂隆策固善其如運命何兵家因敗為成隆之智不足以及此也使寶始終一從隆之說猶可以免蘭汗之禍

遼東高撫善卜筮素為隆所信厚私謂隆曰︰﹁殿下北行終不能達太妃亦不可得見若使主上獨往殿下潛留於此必有大功﹂隆曰︰﹁國有大難難乃旦翻主上蒙塵且老母在北吾得北首而死猶無所恨卿是何言也﹂首式救翻乃遍召僚佐問其去留唯司馬魯恭參軍成岌願從從才用翻餘皆欲留隆並聽之

農部將谷會歸說農曰︰說輸芮翻﹁城中之人皆涉珪參合所殺者父兄子弟泣血踊躍欲與魏戰而為衞軍所抑慕容麟為衞大將軍故稱之為衞軍今聞主上當北遷皆曰︰﹃得慕容氏一人奉而立之以與魏戰死無所恨﹄大王幸而留此以副衆望擊退魏軍撫寧畿甸奉迎大駕亦不失為忠臣也﹂農欲殺歸而惜其材力謂之曰︰﹁必如此以望生不如就死﹂農隆皆號為有智略而所見類如此天之廢燕智者失其智矣

壬子夜寶與太子策遼西王農高陽王隆長樂王盛等萬餘騎出赴會軍河間王熙勃海王朗博陵王鑒皆幼不能出城隆還入迎之自為鞁乘鞁平義翻說文曰︰車駕具俱得免燕將王﹃嚴︰﹁王﹂改﹁李﹂﹄沈等降魏沈持林翻樂浪王惠中書侍郞韓範員外郞段宏太史令劉起等帥工伎三百奔鄴樂浪音洛琅帥讀曰率伎渠綺翻

中山城中無主百姓惶惑東門不閉魏王珪欲夜入城冠軍將軍王建志在虜掠乃言恐士卒盜府庫物請俟明旦珪乃止燕開封公詳從寶不成﹃章︰十二行本﹁成﹂作﹁及﹂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城中立以為主閉門拒守珪盡衆攻之連日不拔使人登巢車杜預曰︰巢車車上為櫓陸德明曰︰兵車高如巢以望敵也杜佑曰︰以八輪車上樹高竿竿上安轆轤以繩挽板屋上竿首以窺城中板屋方四尺高五尺有十二孔四面別布車可進退圜城而行於營中遠視如鳥之巢亦謂之巢車臨城諭之曰︰﹁慕容寶已棄汝走汝曹百姓空自取死欲誰為乎﹂為于偽翻皆曰︰﹁羣小無知恐復如參合之衆復扶又翻下復出同故苟延旬月之命耳﹂珪顧王建而唾其面唾土賀翻王建旣鼓成參合之誅又沮止珪乘夜入中山失計者再故唾其面使中領將軍長孫肥左將軍李栗將三千騎追寶至范陽不及破其新城戍而還前漢志︰中山國有北新城縣郡國志︰涿郡有北新城縣晉省水經註︰新城縣在武遂縣南燕督亢之地也

8甲寅尊皇太后李氏為太皇太后戊午立皇后王氏

9燕主寶出中山與趙王麟遇于城考之字書無﹁﹂字有﹁阱﹂字疾郢翻麟不意寶至驚駭帥其衆奔蒲陰蒲陰縣屬中山郡前漢之曲逆縣也後漢章帝醜其名改曰蒲陰帥讀曰率下同復出屯望都復扶又翻土人頗供給之慕容詳遣兵掩擊麟獲其妻子麟脫走入山中

甲寅寶至薊殿中親近散亡略盡惟高陽王隆所領數百騎為宿衞清河王會帥騎卒二萬迎于薊南寶怪會容止怏怏有恨色恨不得為嗣也事見上卷孝武帝太元二十一年怏於兩翻密告隆及遼西王農農隆俱曰︰﹁會年少少詩照翻專任方面習驕所致豈有他也臣等當以禮責之﹂寶雖從之然猶詔解會兵以屬隆隆固辭乃減會兵分給農隆又遣西河公庫傉官驥帥兵三千助守中山傉奴沃翻

丙辰寶盡徙薊中府庫北趣龍城趣七喻翻魏石河頭引兵追之戊午及寶於夏謙澤石河頭時屯漁陽夏謙澤在薊北二百餘里寶不欲戰清河王會曰︰﹁臣撫敎士卒惟敵是求今大駕蒙塵人思效命而虜敢自送衆心忿憤兵法曰︰﹃歸師勿遏﹄又曰︰﹃置之死地而後生﹄孫武子之言今我皆得之何患不克若其捨去賊必乘人或生餘變﹂寶乃從之會整陳與魏兵戰陳讀曰陣農隆等將南來騎衝之魏兵大敗追奔百餘里斬首數千級隆又獨追數十里而還謂故吏留臺治書陽璆曰︰留臺治書為留臺治書侍御史也燕建留臺於龍城見一百七卷孝武太元十四年隆時錄留臺故璆為故吏璆渠幽翻﹁中山城中積兵數萬不得展吾意今日之捷令人遺恨﹂因慷慨流涕

會旣敗魏兵敗補邁翻矜很滋甚隆屢訓責之會益忿恚很戶墾翻恚於避翻會以農隆皆嘗鎭龍城孝武太元十年農鎭龍城十四年隆代農屬尊位重名望素出己右恐至龍城權政不復在己復扶又翻又知終無為嗣之望以寶違垂命立策為太子也乃謀作亂

幽平﹃嚴︰﹁平﹂改﹁幷﹂﹄之兵皆懷會恩不樂屬二王樂音洛請於寶曰︰﹁清河王勇略高世臣等與之誓同生死願陛下與皇太子諸王留薊宮臣等從王南解京師之圍還迎大駕﹂寶左右皆惡會惡烏路翻言於寶曰︰﹁清河王不得為太子神色甚不平且其才武過人善收人心陛下若從衆請臣恐解圍之後必有衞輒之事﹂衞靈公世子蒯聵出奔靈公立其子輒靈公卒輒立蒯聵復入輒拒而不納寶乃謂衆曰︰﹁道通年少會字道通少詩照翻才不及二王二王謂農隆豈可當專征之任且朕方自統六師杖會以為羽翼何可離左右也﹂離力智翻衆不悅而退

左右勸寶殺會侍御史仇尼歸聞之告會曰︰﹁大王所恃者父父已異圖所杖者兵兵已去手欲於何所自容乎不如誅二王廢太子大王自處東宮處昌呂翻兼將相之任將卽亮翻相息亮翻以匡復社稷此上策也﹂會猶豫未許

寶謂農隆曰︰﹁觀道通志趣必反無疑宜早除之﹂農隆曰︰﹁今寇敵內侮中土紛紜社稷之危有如累卵會鎭撫舊都遠赴國難難乃旦翻其威名之重足以震動四鄰逆狀未彰而遽殺之豈徒傷父子之恩亦恐大損威望﹂寶曰︰﹁會逆志已成卿等慈恕不忍早殺恐一旦為變必先害諸父然後及吾至時勿悔自負也﹂會聞之益懼

夏四月癸酉寶宿廣都黃榆谷魏收地形志︰廣都縣屬建德郡在漢北平白狼縣界隋省入遼西柳城縣會遣其黨仇尼歸吳提染干帥壯士二十餘人帥讀曰率下同分道襲農隆殺隆於帳下農被重創被皮義翻創初良翻執仇尼歸逃入山中會以仇尼歸被執事終顯發乃夜詣寶曰︰﹁農隆謀逆臣已除之﹂寶欲討會陽為好言以安之曰︰﹁吾固疑二王久矣除之甚善﹂

甲戌旦會立仗嚴備乃引道會欲棄隆喪餘崇涕泣固請乃聽載隨軍農出自歸寶呵之曰︰﹁何以自負邪﹂寶陽責農而以前言相擿發命執之行十餘里寶顧召羣臣食且議農罪會就坐坐徂臥翻寶目衞軍將軍慕輿騰使斬會傷其首不能殺會走赴其軍勒兵攻寶寶帥數百騎馳二百里晡時至龍城會遣騎追至石城不及石城縣漢屬北平郡後魏屬建德郡隋倂入柳城縣

乙亥會遣仇尼歸攻龍城寶夜遣兵襲擊破之會遣使請誅左右佞臣幷求為太子使疏吏翻寶不許會盡收乘輿器服以後宮分給將帥乘繩證翻將卽亮翻帥所類翻署置百官自稱皇太子錄尚書事引兵向龍城以討慕輿騰為名丙子頓兵城下寶臨西門會乘馬遙與寶語寶責讓之會命軍士向寶大譟以耀威城中將士皆憤怒向暮出戰大破之會兵死傷太半走還營侍御郞高雲夜帥敢死士百餘人襲會軍寶之為太子雲以武藝給事侍東宮拜侍御郞會衆皆潰會將十餘騎奔中山開封公詳殺之寶殺會母及其三子

丁丑寶大赦凡與會同謀者皆除罪復舊職論功行賞拜將軍封侯者數百人遼西王農骨破見腦寶手自裹創創初良翻僅而獲濟以農為左僕射尋拜司空領尚書令餘崇出自歸寶嘉其忠拜中堅將軍使典宿衞贈高陽王隆司徒諡曰康

寶以高雲為建威將軍封夕陽公養以為子雲高句麗之支屬也高句麗自云高陽氏之後裔故以高為氏句如字又音駒麗力知翻燕王皝破高句麗徙於青山破高句麗見九十七卷成帝咸康八年青山遼西徒河縣之青山也由是世為燕臣雲沈厚寡言沈持林翻時人莫知惟中衞將軍長樂馮跋魏收曰︰漢高帝置信都郡景帝二年為廣川國明帝更名樂成國安帝改為安平國晉改為長樂郡考之晉志有安平而無長樂不知何時更名也樂音洛奇其志度與之為友高雲馮跋事始見於此為後得燕張本跋父和事西燕主永為將軍永敗徙和龍

10僕射王國寶建威將軍王緒依附會稽王道子會工外翻納賄窮奢不知紀極惡王恭殷仲堪惡烏路翻勸道子裁損其兵權中外忷忷不安忷許拱翻恭等各繕甲勒兵表請北伐道子疑之詔以盛夏妨農悉使解嚴

恭遣使與仲堪謀討國寶等遣使疏吏翻桓玄以仕不得志欲假仲堪兵勢以作亂玄仕不得志事見孝武太元十七年乃說仲堪曰︰﹁國寶與君諸人素已為對事始一百七卷孝武太元十五年對敵也說輸芮翻下同唯患相斃之不速耳今旣執大權與王緒相表裏其所迴易無不如志孝伯居元舅之地必未敢害之王恭字孝伯孝武王皇后之兄弟也君為先帝所拔超居方任人情皆以君為雖有思致非方伯才亦見太元十五年思相吏翻彼若發詔徵君為中書令用殷覬為荊州南蠻校尉資次可為荊州故云覬音冀君何以處之﹂處昌呂翻仲堪曰︰﹁憂之久矣計將安出﹂玄曰︰﹁孝伯疾惡深至君宜潛與之約興晉陽之甲以除君側之惡春秋公羊傳曰︰趙鞅興晉陽之甲以除君側之惡東西齊舉江陵在西京口在東故曰東西齊舉也玄雖不肖願帥荊楚豪傑荷戈先驅帥讀曰率荷下可翻此桓文之勳也﹂

仲堪心然之乃外結雍州刺史郗恢雍於用翻郗丑之翻內與從兄南蠻校尉覬南郡相陳留江績謀之從才用翻南蠻府南郡相與荊州刺史府同治江陵覬曰︰﹁人臣當各守職分朝廷是非豈藩屛之所制也分扶問翻屛必郢翻晉陽之事不敢預聞﹂仲堪固邀之覬怒曰︰﹁吾進不敢同退不敢冀﹂績亦極言其不可覬恐績及禍於坐和解之坐徂臥翻績曰︰﹁大丈夫何至以死相脅邪江仲元行年六十但未獲死所耳﹂江績字仲元仲堪憚其堅正以楊佺期代之朝廷聞之徵績為御史中丞覬遂稱散發辭位晉人多服寒食散其藥毒發或致死今千金方中有數方散悉亶翻仲堪往省之省悉景翻謂覬曰︰﹁兄病殊為可憂﹂覬曰︰﹁我病不過身死汝病乃當滅門宜深自愛勿以我為念﹂郗恢亦不肯從仲堪疑未決會王恭使至使疏吏翻仲堪許之恭大喜甲戌恭上表罪狀國寶舉兵討之

初孝武帝委任王珣及帝暴崩不及受顧命珣一旦失勢循默而已循默者循常而無一言也丁丑王恭表至內外戒嚴道子問珣曰︰﹁二藩作逆卿知之乎﹂珣曰︰﹁朝政得失珣弗之預朝直遙翻王殷作難難乃旦翻何由可知﹂王國寶惶懼不知所為遣數百人戍竹里竹里今建康府竹篠鎭是其地在行宮城東北三十許里夜遇風雨各散歸王緒說國寶矯相王之命召王珣車胤殺之以除時望因挾君相發兵以討二藩國寶許之說輸芮翻相息亮翻車尺遮翻珣胤至國寶不敢害更問計於珣珣曰︰﹁王殷與卿素無深怨所競不過勢利之間耳﹂國寶曰︰﹁將曹爽我乎﹂謂珣如蔣濟說曹爽釋權而司馬懿終族之也事見七十五卷魏邵陵厲公嘉平元年珣曰︰﹁是何言歟卿寧有爽之罪王孝伯豈宣帝之儔邪﹂又問計於胤胤曰︰﹁昔桓公圍壽陽彌時乃克見一百二卷海西公太和五及一百三卷簡文帝咸安元年今朝廷遣軍恭必城守若京口未拔而上流奄至君將何以待之﹂國寶尤懼遂上疏解職詣闕待罪旣而悔之詐稱詔復其本官道子闇懦欲求姑息姑且也息止也姑息猶言且止乃委罪國寶遣驃騎諮議參軍譙王尚之收國寶付廷尉洪景伯曰︰諮議參軍晉江左初置因軍諮祭酒也其位在諸參軍之右驃匹妙翻騎奇寄翻尚之恬之子也甲申賜國寶死斬緒於市遣使詣恭深謝愆失恭乃罷兵還京口國寶兄侍中愷驃騎司馬愉並請解職道子以愷愉與國寶異母又素不協皆釋不問戊子大赦

殷仲堪雖許王恭猶豫不敢下聞國寶等死乃始抗表舉兵遣楊佺期屯巴陵沈約曰︰巴陵縣晉武太康元年置屬長沙酈道元曰︰湘水北至巴丘山入江山在右岸有巴陵故城本吳之巴丘邸閣晉立巴陵縣後置建昌郡道子以書止之仲堪乃還

會稽世子元顯年十六有儁才為侍中說道子以王殷終必為患請潛為之備說輸芮翻道子乃拜元顯征虜將軍以其衞府及徐州文武悉配之為元顯討王殷張本

11魏王珪以軍食不給命東平公儀去鄴徙屯鉅鹿積租楊城慕容詳出步卒六千人伺間襲魏諸屯伺相吏翻間古莧翻珪擊破之斬首五千生擒七百人皆縱之縱之所以攜中山城中之人心

12初張掖盧水胡沮渠羅仇匈奴沮渠王之後也盧水胡分居安定張掖史各以其所居郡繫之沮子余翻北史曰︰沮渠世居張掖臨松盧水世為部帥帥所類翻涼王光以羅仇為尚書從光伐西秦及呂延敗死羅仇弟三河太守麴粥謂羅仇曰︰呂光得涼州自號三河王此郡蓋光置也賢曰︰三河謂金城河賜支河湟河此郡當置於漢張掖金城郡界﹁主上荒耄信讒今軍敗將死將卽亮翻正其猜忌智勇之時也吾兄弟必不見容與其死而無名不若勒兵向西平出苕藋河西張氏置西平郡唐為鄯州之地苕藋地名在漢張掖郡番禾縣界藋徒弔翻番如淳音盤奮臂一呼呼火故翻涼州不足定也﹂羅仇曰︰﹁誠如汝言然吾家世以忠孝著於西土寧使人負我我不忍負人也﹂光果聽讒以敗軍之罪殺羅仇及麴粥羅仇弟子蒙遜雄傑有策略涉獵書史以羅仇麴粥之喪歸葬諸部多其族姻會葬者凡萬餘人蒙遜哭謂衆曰︰﹁呂王昏荒無道多殺不辜吾之上世虎視河西蒙遜之先世為匈奴左沮渠河西匈奴左地也世居盧水為酋豪其高曾皆雄健有勇名今欲與諸部雪二父之恥復上世之業何如﹂衆咸稱萬歲遂結盟起兵攻涼臨松郡拔之臨松郡張天錫置後周廢入張掖郡張掖縣屯據金山五代史志張掖删丹縣有金山沮渠蒙遜事始此

13司徒左長史王廞導之孫也廞許金翻以母喪居吳王恭之討王國寶也版廞行吳國內史以白版授官非朝命也使起兵於東方三吳皆在建康之東廞使前吳國內史虞嘯父等入吳興義興召募兵衆父音甫赴者萬計未幾國寶死幾居豈翻恭罷兵符廞去職反喪服廞以起兵之際誅異己者頗多勢不得止遂大怒不承恭命使其子泰將兵伐恭牋於會稽王道子稱恭罪惡將卽亮翻會工外翻道子以其牋送恭五月恭遣司馬劉牢之帥五千人擊泰斬之帥讀曰率又與廞戰於曲阿衆潰廞單騎走不知所在騎奇寄翻收虞嘯父下廷尉以其祖潭有功虞潭有討蘇峻之功下遐嫁翻免為庶人

14燕庫傉官驥入中山與開封公詳相攻慕容寶遣驥助守中山因與詳相攻傉奴沃翻詳殺驥盡滅庫傉官氏又殺中山尹苻謨夷其族中山城無定主民恐魏兵乘之男女結盟人自為戰使慕容農慕容隆留中山而用之未可知也

甲辰魏王珪罷中山之圍就穀河間督諸郡義租甲寅以東平公儀為驃騎大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兗·豫·雍·荊·徐·揚六州牧左丞相封衞王驃匹妙翻騎奇寄翻雍於用翻

慕容詳自謂能卻魏兵威德已振乃卽皇帝位改元建始置百官以新平公可足渾潭為車騎大將軍尚書令﹁潭﹂當作﹁譚﹂殺拓跋觚以固衆心觚先使燕為燕所留珪之弟也

鄴中官屬勸范陽王德稱尊號會有自龍城來者知燕主寶猶存乃止

15涼王光遣太原公纂將兵擊沮渠蒙遜於怱谷破之怱谷當在删丹縣界蒙遜逃入山中

蒙遜從兄男成為涼將軍為才用翻聞蒙遜起兵亦合衆數千屯樂涫樂涫縣漢屬酒泉郡後周廢入福祿縣涫姑歡翻又古玩翻酒泉太守壘澄討男成兵敗澄死壘姓澄名

男成進攻建康遣使說建康太守段業曰︰說輸芮翻﹁呂氏政衰權臣擅命刑殺無常人無容處一州之地處昌呂翻叛者相望瓦解之形昭然在目百姓嗷然無所依附府君柰何以蓋世之才欲立忠於垂亡之國男成等旣唱大義欲屈府君撫臨鄙州使塗炭之餘蒙來蘇之惠書曰︰傒我后后來其蘇何如﹂業不從相持二旬外救不至郡人高逵史惠等勸業從男成之請業素與涼侍中房晷僕射王詳不平懼不自安乃許之男成等推業為大都督龍驤大將軍涼州牧建康公驤思將翻改元神璽璽斯氏翻以男成為輔國將軍委以軍國之任蒙遜帥衆歸業帥讀曰率業以蒙遜為鎭西將軍光命太原公纂將兵討業不克將卽亮翻

16六月西秦王乾歸徵北河州刺史彭奚念為鎭衞將軍以鎭西將軍屋弘破光為河州牧﹁屋弘﹂當作﹁屋引﹂魏書·官氏志內入諸姓有屋引氏後改為房氏張駿分興晉金城武始南安永晉大夏武成漢中為河州北河州乞伏氏所置也治枹罕鎭衞將軍劉聰所置定州刺史翟瑥為興晉太守鎭枹罕張茂分武興金城西平安故為定州興晉郡亦張氏置枹罕縣漢屬金城郡後漢屬隴西郡後又分屬西平郡張駿分屬晉興郡後又分置興晉郡瑥音溫枹音膚

17秋七月慕容詳殺可足渾潭詳嗜酒奢淫不恤士民刑殺無度所誅王公以下五百餘人羣下離心城中飢窘詳不聽民出采稆稆音呂禾不布種而自生曰稆死者相枕枕職任翻舉城皆謀迎趙王麟詳遣輔國將軍張驤帥五千餘人督租於常山驤思將翻帥讀曰率麟自丁零入驤軍潛襲中山城門不閉執詳斬之麟遂稱尊號聽人四出采稆人旣飽求與魏戰麟不從稍復窮餒復扶又翻魏王珪軍魯口遣長孫肥帥騎七千襲中山入其郛麟追至泒水泒水在中山新市縣輿地志云︰盧奴城北臨滱水面泒河泒攻乎翻為魏所敗而還敗補邁翻還從宣翻又如字下同

八月丙寅朔魏王珪徙軍常山之九門常山郡有九門縣軍中大疫人畜多死將士皆思歸珪問疫於諸將對曰︰﹁在者纔什四五﹂珪曰︰﹁此固天命將若之何四海之民皆可為國在吾所以御之耳何患無民﹂羣臣乃不敢言遣撫軍大將軍略陽公遵襲中山入其郛而還

18燕以遼西王農為都督中外諸軍事大司馬錄尚書事

19涼散騎常侍太常西平郭黁善天文數術散悉亶翻騎奇寄翻黁奴昆翻國人信重之會熒惑守東井黁謂僕射王詳曰︰﹁涼之分野將有大兵分扶問翻主上老病太子闇弱太原公凶悍悍下罕翻又侯旰翻一旦不諱禍亂必起吾二人久居內要彼常切齒將為誅首矣田胡王乞基部落最強田胡胡之一種也二苑之人多其舊衆吾欲與公舉大事推乞基為主二苑之衆盡我有也涼州治姑臧有東西苑城得城之後徐更議之﹂詳從之黁夜以二苑之衆燒洪範門使詳為內應事泄詳被誅被皮義翻黁遂據東苑以叛民間皆言聖人舉兵事無不成從之者甚衆

涼王光召太原公纂使討黁纂將還諸將皆曰︰﹁段業必躡軍後宜潛師夜發﹂纂曰︰﹁業無雄才憑城自守若潛師夜去適足張其氣勢耳﹂張知亮翻乃遣使告業曰︰﹁郭黁作亂吾今還都都謂姑臧使疏吏翻卿能決者可早出戰﹂於是引還業不敢出

纂司馬楊統謂其從兄桓曰︰從才用翻﹁郭黁舉事必不虛發吾欲殺纂推兄為主西襲呂弘據張掖號令諸郡此千載一時也﹂桓怒曰︰﹁吾為呂氏臣安享其祿危不能救豈可復增其難乎復扶又翻難乃旦翻呂氏若亡吾為弘演矣﹂春秋衞懿公與狄人戰于熒澤為狄人所殺弘演納肝以殉之桓女配纂其見親異於他臣故云然統至番禾遂叛歸黁番禾縣漢屬張掖郡晉屬武威郡唐天寶中改為天寶縣番音盤弘纂之弟也

纂與西安太守石元良共擊黁大破之乃得入姑臧黁得光孫八人於東苑及敗而恚恚於避翻悉投於鋒上枝分節解飲其血以盟衆衆皆掩目

涼人張捷宋生等招集戎夏三千人反於休屠城夏戶雅翻休屠縣漢屬武威郡因休屠王城以為名也晉省縣水經註︰姑臧城西有馬城東城卽休屠縣故城也屠直於翻與黁共推涼後將軍楊軌為盟主軌略陽氐也將軍程肇諫曰︰﹁卿棄龍頭而從虵尾非計也﹂軌不從自稱大將軍涼州牧西平公

纂擊破黁將王斐于城西黁兵勢漸衰遣使請救于禿髮烏孤使疏吏翻九月烏孤使其弟驃騎將軍利鹿孤帥騎五千赴之帥讀曰率騎奇寄翻

20秦太后虵氏卒虵以者翻虜姓也又食遮翻又音他秦主興哀毀過禮不親庶政羣臣請依漢魏故事旣葬卽吉尚書郞李嵩上疏曰︰﹁孝治天下先王之高事也治直之翻宜遵聖性以光道訓旣葬之後素服臨朝﹂朝直遙翻尹緯駮曰︰﹁嵩矯常越禮尹緯習於聞見反謂李嵩為矯常越禮嗚呼自短喪之制行人之不知禮也久矣駮北角翻請付有司論罪﹂興曰︰﹁嵩忠臣孝子有何罪乎其一從嵩議﹂

21鮮卑薛勃叛秦薛勃據貳城為魏所攻而降於秦秦主興自將討之將卽亮翻勃敗奔沒弈干沒弈干執送之

22秦泫氏男姚買得謀弒秦主興不克而死泫師古曰︰工玄翻楊正衡胡犬翻

23秦主興入寇湖城弘農太守陶仲山華山太守董邁皆降之遂至陝城進寇上洛拔之置湖陝二戍見一百六卷孝武太元十一年華山郡晉分弘農之華陰京兆之鄭馮翊之夏陽郃陽置上洛縣前漢屬弘農後漢屬京兆晉武帝泰始二年分京兆南部置上洛郡華戶化翻陝失冉翻遣姚崇寇洛陽河南太守夏侯宗之固守金墉崇攻之不克乃徙流民二萬餘戶而還

武都氐屠飛啖鐵等據方山以叛秦據晉書·載記時飛鐵殺隴東太守姚迴屯據方山則方山當在隴東郡界祝穆曰︰方山在武都郡東西四十里興遣姚紹討之斬飛鐵

興勤於政事延納善言京兆杜瑾等皆以論事得顯拔天水姜龕等以儒學見尊禮瑾渠吝翻龕口含翻給事黃門侍郞古成詵等以文章參機密古成姓也詵疎臻翻詵剛介雅正以風敎為己任京兆韋高慕阮籍之為人居母喪彈琴飲酒詵聞之而泣持劍求高欲殺之高懼而逃匿

24中山飢甚慕容麟帥二萬餘人出據新市新市縣自漢以來屬中山劉昫曰︰新市古鮮虞子國唐為定州新樂縣杜佑曰︰唐鎭州治眞定縣漢新市縣故城在東北帥讀曰率甲子晦魏王珪進軍攻之太史令鼂崇曰︰﹁不吉昔紂以甲子亡謂之疾日左傳︰辰在子卯謂之疾日杜預註云︰疾惡也紂以甲子喪桀以乙卯亡故以為忌日鼂直遙翻兵家忌之﹂珪曰︰﹁紂以甲子亡周武不以甲子興乎﹂崇無以對冬十月丙寅麟退阻泒水泒音觚甲戌珪與戰於義臺大破之據李延壽北史義臺塢名魏收地形志新市縣有義臺城斬首九千餘級麟與數十騎馳取妻子入西山遂奔鄴

甲申魏克中山燕公卿尚書將吏士卒降者二萬餘人將卽亮翻降戶江翻張驤李沈先嘗降魏復亡去復扶又翻珪入城皆赦之得燕璽綬圖書府庫珍寶以萬數璽斯氏翻綬音受班賞羣臣將士有差追諡弟觚為秦愍王發慕容詳冢斬其尸收殺觚者高霸程同皆夷五族五族謂五服內親也以大刃剉之

丁亥遣三萬騎就衞王儀將攻鄴

25秦長水校尉姚珍奔西秦西秦王乾歸以女妻之妻七細翻

26河南鮮卑吐秣等十二部大人皆附於禿髮烏孤此金城河南也

27燕人有自中山至龍城者言拓跋涉珪衰弱司徒德完守鄴城會德表至勸燕主寶南還寶於是大簡士馬將復取中原遣鴻臚魯邃冊拜德為丞相冀州牧臚陵如翻南夏公侯牧守皆聽承制封拜夏戶雅翻十一月癸丑燕大赦十二月調兵悉集戒嚴在頓調徒弔翻頓者次舍之所遣將軍啓崙南視形勢崙盧昆翻

28乙亥慕容麟至鄴復稱趙王說范陽王德曰︰﹁魏旣克中山將乘勝攻鄴鄴中雖有蓄積然城大難固且人心恇懼說輸芮翻恇去王翻不可守也不如南趣滑臺趣七喻翻阻河以待魏伺釁而動河北庶可復也﹂時魯陽王和鎭滑臺和垂之弟子也亦遣使迎德德許之使疏吏翻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一十

晉紀三十二著雍閹茂︵戊戌︶一年

安皇帝乙

隆安二年︵戊戌三九八︶

1春正月燕范陽王德自鄴帥戶四萬南徙滑臺帥讀曰率下同魏衞王儀入鄴收其倉庫追德至河弗及

趙王麟上尊號於德上時掌翻德用兄垂故事稱燕王事見一百五卷孝武太元九年改永康三年為元年以統府行帝制統府者諸方鎭皆統於燕王府行帝制者稱制以行事置百官以趙王麟為司空領尚書令慕容法為中軍將軍慕輿拔為尚書左僕射丁通為右僕射麟復謀反德殺之慕容麟背父叛兄姦詐反覆天下其誰能容之復扶又翻

2庚子魏王珪自中山南巡至高邑得王永之子憲喜曰︰﹁王景略之孫也﹂以為本州中正王猛青州北海劇縣人太康中分劇屬東莞郡晉東莞屬徐州晉書·載記以北海劇縣書之蓋猛自占漢郡縣也然家于魏郡而隱於華陰由是歸秦其子永鎭幽州從苻丕戰死於襄陵故憲流寓高邑今魏以為本州中正則未得青徐蓋使之銓敍東夏人士耳領選曹事兼掌門下選曹吏部尚書之職門下侍中常侍給事黃門之職選須絹翻至鄴置行臺鄭樵曰︰行臺自魏晉有之晉文王討諸葛誕散騎常侍裴秀尚書僕射陳泰以行臺從東海王越帥衆屯許昌以行臺自隨後魏謂之尚書大行臺別置官屬以龍驤將軍日南公和跋為尚書與左丞賈彝帥吏兵五千人鎭鄴自漢光武委任尚書事歸臺閣謂尚書省曰尚書臺晉惠帝西遷長安置留臺於洛陽主留事於是有留臺之名至拓跋氏置行臺隨其所置掌一道之事魏書·官氏志︰內入諸姓有素和氏後改為和氏驤思將翻

珪自鄴還中山將北歸發卒萬人治直道治直之翻自望都鑿恆嶺至代五百餘里恆嶺恆山之嶺也在上曲陽西北卽倒馬關路晉書·地道記謂之鴻上關沈括曰︰北岳恆山今謂之大茂山者是也岳祠舊在山下石晉之後稍遷近裏今其地謂之神棚今祠乃在曲陽祠北有望岳亭新晴氣清則望見大茂飛狐路在大茂之西自銀冶寨北出倒馬關卻自石門子令水鋪入缾形梅回兩寨之間至代州然沈括所謂代州乃鴈門也自此亦可至魏之代都但恐非直道耳水經註︰祁夷水出平舒縣東東北流逕蘭亭南又東北逕石門關北舊道出中山故關也魏土地記︰代城西九里有平舒城此則古代城也恆戶登翻珪恐己旣去山東有變復置行臺於中山復扶又翻命衞王儀鎭之以撫軍大將軍略陽公遵為尚書左僕射鎭勃海之合口

右將軍尹國督租于冀州聞珪將北還謀襲信都安南將軍長孫嵩執國斬之長知兩翻

3燕啓倫還至龍城去年寶遣啓崙南觀形勢﹁倫﹂當作﹁崙﹂音盧昆翻言中山已陷燕主寶命罷兵遼西王農言於寶曰︰﹁今遷都尚新未可南征宜因成師襲庫莫奚取其牛馬以充軍資更審虛實俟明年而議之﹂寶從之己未北行庚申渡澆洛水澆洛水蓋卽饒樂水也賢曰︰水在今營州北唐太宗時奚內附置饒樂都督府會南燕王德遣侍郞李延詣寶言﹁涉珪西上西上謂自中山取恆嶺而西歸雲代也上時掌翻中國空虛﹂延追寶及之寶大喜卽日引還

4辛酉魏王珪發中山徙山東六州吏民雜夷十餘萬口以實代此漢高帝徙關東豪傑以實關中之策也博陵勃海章武羣盜並起漢時章武城屬勃海平舒縣界晉武帝泰始元年置章武國後為郡隋廢屬瀛州入平舒縣略陽公遵等討平之

廣川太守賀賴盧性豪健廣川縣前漢屬信都國後漢屬清河郡晉屬勃海郡後分為廣川郡守式又翻恥居冀州刺史王輔之下襲輔殺之驅勒守兵掠陽平頓丘諸郡南渡河奔南燕南燕王德以賴盧為幷州刺史封廣甯王

5西秦王乾歸遣乞伏益州攻涼支陽鸇武允吾三城克之支陽允吾皆漢古縣屬金城縣鸇武城當在二縣之間張寔分支陽屬廣武郡允吾蓋仍為金城郡治所劉昫曰︰唐蘭州廣武縣漢枝陽縣鄯州龍支縣漢允吾縣允吾音鉛牙虜萬餘人而去

6燕主寶還龍城宮詔諸軍就頓頓者軍行頓舍之地不聽罷散文武將士皆以家屬隨駕駕謂車駕猶漢人言乘輿也遼西王農長樂王盛切諫樂音洛以為兵疲力弱魏新得志未可與敵宜且養兵觀釁寶將從之撫軍將軍慕輿騰曰︰﹁百姓可與樂成難與圖始用商鞅語意樂音洛今師衆已集宜獨決聖心乘機進取不宜廣采異同以沮大計﹂沮在呂翻寶乃曰︰﹁吾計決矣敢諫者斬﹂二月乙亥寶出就頓留盛統後事己卯燕軍發龍城慕輿騰為前軍司空農為中軍寶為後軍相去各一頓觀下文連營百里蓋三十里為一頓連營百里

壬午寶至乙連長上段速骨宋赤眉等因衆心之憚征役遂作亂凡衞兵皆更番迭上長上者不番代也唐官制懷化執戟長上歸德執戟長上皆武散階九品長上之官尚矣上時掌翻速骨等皆高陽王隆舊隊共逼隆子高陽王崇為主殺樂浪威王宙中牟熙公段誼及宗室諸王樂浪音洛琅河間王熙素與崇善崇擁佑之故獨得免燕主寶將十餘騎奔司空農營農將出迎左右抱其腰止之曰︰﹁宜小清澄言衆方亂如水之溷濁宜少俟其定如水之清澄不可輕出也不可便出﹂農引刀將斫之遂出見寶又馳信追慕輿騰癸未寶農引兵還趣大營大營謂寶營也討速骨等農營兵亦厭征役皆棄仗走以佚道使民雖勞不怨以生道殺民雖死不怨殺者違是鮮有不敗者也騰營亦潰寶農奔還龍城長樂王盛聞亂引兵出迎寶農僅而得免

7會稽王道子忌王殷之逼會工外翻以譙王尚之及弟休之有才略引為腹心尚之說道子曰︰﹁今方鎭強盛宰相權輕宜密樹腹心於外以自藩衞﹂道子從之以其司馬王愉為江州刺史都督江州及豫州之四郡軍事用為形援日夜與尚之謀議以伺四方之隙為庾楷說王殷復舉兵張本說輸芮翻司相吏翻

8魏王珪如繁畤宮繁畤縣屬鴈門郡魏築宮於此天平初置繁畤郡隋復為縣唐屬代州畤音止給新徙民田及牛

珪畋於白登山酈道元曰︰今平城東十七里有臺卽白登臺臺南對岡阜卽白登山見熊將數子師古曰︰將謂率領也讀如字謂冠軍將軍于栗磾曰︰冠古玩翻磾丁奚翻﹁卿名勇健能搏此乎﹂對曰︰﹁獸賤人貴若搏而不勝豈不虛斃一壯士乎﹂乃驅致珪前盡射而獲之射而亦翻珪顧謝之

秀容川酋長爾朱羽健從珪攻晉陽中山有功拜散騎常侍環其所居割地三百里以封之此北秀容也為爾朱榮亂魏張本爾朱榮傳云︰羽健之先世為部落酋帥居爾朱川因氏焉珪初以南秀容川原衍沃欲令居之羽健曰︰﹁家世奉國給侍左右北秀容旣在剗內差近京師豈以沃塉更遷遠地﹂珪許之則北秀容蓋近平城也環音宦酋慈由翻長知兩翻散悉亶翻騎奇寄翻下同

柔然數侵魏邊數所角翻尚書中兵郞李先請擊之珪從之大破柔然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9楊軌以其司馬郭緯為西平相帥步騎二萬北赴郭黁禿髮烏孤遣其弟騎將軍傉檀帥騎一萬助軌緯于季翻相息亮翻帥讀曰率黁奴昆翻傉奴沃翻軌至姑臧營于城北

10燕尚書頓丘王蘭汗陰與段速骨等通謀引兵營龍城之東城中留守兵至少汗音寒少詩沼翻長樂王盛徙內近城之民得丁夫萬餘乘城以禦之速骨等同謀纔百餘人餘皆為所驅脅莫有鬬志三月甲午速骨等將攻城遼西桓烈王農恐不能守且為蘭汗所誘夜潛出赴之冀以自全農號為有智略乃欲投段速骨以自全不知適以速死殆天奪之鑒也明旦速骨等攻城城上拒戰甚力速骨之衆死者以百數速骨乃將農循城將如字引也挾也農素有忠節威名城中之衆恃以為強忽見在城下無不驚愕喪氣喪息浪翻遂皆逃潰速骨入城縱兵殺掠死者狼籍寶盛與慕輿騰餘崇張眞李旱趙恩等輕騎南走速骨幽農於殿內長上阿交羅速骨之謀主也騎奇寄翻上時掌翻以高陽王崇幼弱更欲立農崇親信鬷讓出力犍等聞之鬷祖紅翻春秋左氏傳有鬷蔑晉有鬷戾姓譜︰鬷姓古鬷夷氏之後犍居言翻丁酉殺羅及農使速骨果立農亦必同死於蘭汗之手蓋事勢已去智無所施也速骨卽為之誅讓等為于偽翻農故吏左衞將軍宇文拔亡奔遼西

庚子蘭汗襲擊速骨幷其黨盡殺之廢崇奉太子策承制大赦遣使迎寶及於薊城使疏吏翻薊音計寶欲還長樂王盛等皆曰︰﹁汗之忠詐未可知今單騎赴之萬一汗有異志悔之無及不如南就范陽王合衆以取冀州若其不捷收南方之衆徐歸龍都亦未晚也﹂寶從之龍城燕故都故謂之龍都慕容盛智慮逾其父遠矣

11離石胡帥呼延鐵西河胡帥張崇等不樂徙代帥所類翻樂音洛聚衆叛魏魏安遠將軍庾岳討平之

12魏王珪召衞王儀入輔以略陽公遵代鎭中山夏四月壬戌以征虜將軍穆崇為太尉安南將軍長孫嵩為司徒

13燕主寶從間道過鄴間古莧翻鄴人請留寶不許南至黎陽伏於河西河水自遮害亭屈而東北流過黎陽縣南河之西岸為黎陽界東岸為滑臺界遣中黃門令趙思告北地王鍾曰︰﹁上以二月得丞相表寶以德為司徒故稱之為丞相卽時南征至乙連會長上作亂失據來此人主所據者勢也衆叛親離大勢已去失所據矣王亟白丞相奉迎﹂鍾德之從弟也首勸德稱尊號聞而惡之執思付獄從才用翻惡烏路翻以狀白南燕王德德謂羣下曰︰﹁卿等以社稷大計勸吾攝政吾亦以嗣帝播越播逋也遷也越遠也走也民神乏主故權順羣議以繫衆心今天方悔禍嗣帝得還吾將具法駕奉迎謝罪行闕何如﹂天子行幸所至有行宮宮前闕門謂之行闕黃門侍郞張華曰︰﹁今天下大亂非雄才無以寧濟羣生嗣帝闇懦不能紹隆先統陛下若蹈匹夫之節捨天授之業威權一去身首不保況社稷其得血食乎﹂慕輿護曰︰﹁嗣帝不達時宜委棄國都寶棄中山見上卷上年自取敗亡不堪多難難乃旦翻亦已明矣昔蒯聵出奔衞輒不納春秋是之蒯苦怪翻聵五怪翻以子拒父猶可況以父拒子乎德於寶為叔父今趙思之言未明虛實臣請為陛下馳往詗之﹂為于偽翻詗火迥翻又翾正翻候俟也刺探也德流涕遣之流涕遣護將使之殺寶也

護帥壯士數百人帥讀曰率下同隨思而北聲言迎衞其實圖之寶旣遣思詣鍾於後得樵者言德已稱制懼而北走護至無所見執思以還還從宣翻又如字德以思練習典故欲留而用之思曰︰﹁犬馬猶知戀主思雖刑臣乞還就上﹂宦者謂之刑臣上謂寶也德固留之思怒曰︰﹁周室東遷晉鄭是依周平王東遷洛邑晉文侯鄭武寔定王室故周桓公曰︰﹁我周之東遷晉鄭焉依﹂殿下親則叔父位為上公不能帥先羣后以匡帝室而幸本根之傾為趙王倫之事事見八十九卷惠帝永寧元年言趙王倫以宗室而篡晉德所為類之倫於惠帝叔祖也德於寶叔父也帥讀曰率思雖不能如申包胥之存楚吳破楚入郢申包胥乞師於秦遂破吳師楚昭王復國猶慕龔君賓不偷生於莽世也﹂龔勝字君賓事見三十七卷王莽始建國三年德斬之

寶遣扶風忠公慕輿騰與長樂王盛收兵冀州盛以騰素暴橫為民所怨乃殺之行至鉅鹿長樂說諸豪傑橫戶孟翻樂音洛說輸芮翻皆願起兵奉寶寶以蘭汗祀燕宗廟所為似順意欲還龍城不肯留冀州乃北行至建安建安城在令支之北乙連之南抵民張曹家曹素武健請為寶合衆為于偽翻盛亦勸寶宜且駐留察汗情狀寶乃遣宂從僕射李旱先往見汗宂而隴翻從才用翻寶留頓石城石城縣前漢屬右北平郡後漢晉省縣屬建德郡隋唐倂入營州柳城縣界宋白曰︰石城縣取碣石立如城以名之會汗遣左將軍蘇超奉迎陳汗忠款寶以汗燕王垂之舅盛之妃父也謂必無他不待旱返遂行盛流涕固諫寶不聽留盛在後盛與將軍張眞下道避匿

丁亥寶至索莫汗陘索昔各翻汗音寒陘音刑去龍城四十里城中皆喜汗惶怖欲自出請罪怖普布翻兄弟共諫止之汗乃遣弟加難帥五百騎出迎又遣兄堤閉門止仗禁人出入城中皆知其將為變而無如之何加難見寶於陘北拜謁已已者拜謁之禮畢從寶俱進潁陰烈公餘崇密言於寶曰︰﹁觀加難形色禍變甚逼宜留三思柰何徑前﹂寶不從行數里加難先執崇崇大呼駡曰︰﹁汝家幸緣肺附呼火故翻師古曰︰肺附謂親戚也舊解云︰肺附如肺腑之相附著一說︰肺斫木札也喻其輕薄附著大材也蒙國寵榮覆宗不足以報今乃敢謀篡逆此天地所不容計旦暮卽屠滅但恨我不得手膾汝曹耳﹂膾細切肉也加難殺之引寶入龍城外邸弒之年四十四汗諡寶曰靈帝殺獻哀太子策及王公卿士百餘人自稱大都督大將軍大單于昌黎王單音蟬改元青龍以堤為太尉加難為車騎將軍封河間王熙為遼東公如杞宋故事周武王封夏之後於杞殷之後於宋

長樂王盛聞之馳欲赴哀張眞止之盛曰︰﹁我今以窮歸汗汗性愚淺必念婚姻不忍殺我旬月之間足以展吾情志﹂遂往見汗汗妻乙氏及盛妃皆泣涕請盛於汗盛妃復頓頭於諸兄弟復扶又翻汗惻然哀之乃舍盛於宮中以為侍中左光祿大夫親待如舊堤加難屢請殺盛汗不從堤驕很荒淫很戶墾翻事汗多無禮盛因而間之間古莧翻由是汗兄弟浸相嫌忌為盛誅汗張本

14涼太原公纂將兵擊楊軌郭黁救之纂敗還

15段業使沮渠蒙遜攻西郡郡在武威西據嶺之要蒙遜得之故晉昌敦煌皆降沮子余翻執太守呂純以歸純光之弟子也於是晉昌太守王德敦煌太守趙郡孟敏皆以郡降業敦徒門翻降戶江翻業封蒙遜為臨池侯以德為酒泉太守敏為沙州刺史

16六月丙子魏王珪命羣臣議國號皆曰︰﹁周秦以前皆自諸侯升為天子因以其國為天下號漢氏以來皆無尺土之資我國家百世相承開基代北遂撫有方夏據孔安國尚書註方夏謂四方中夏夏戶雅翻今宜以代為號﹂黃門侍郞崔宏曰︰﹁昔商人不常厥居故兩稱殷商契始封於商皇甫謐曰︰今上洛商是也契孫相土居商丘自契至于成湯八遷湯始居亳從先王居後仲丁遷於囂河亶甲居相祖乙居耿書曰︰盤庚五遷將治亳殷從先王居謂從帝嚳所居居亳也代雖舊邦其命維新登國之初已更曰魏事見一百六卷孝武太元十一年更工衡翻夫魏者大名神州之上國也左傳卜偃曰︰﹁魏大名也﹂戰國之時魏為大國中國謂之神州宜稱魏如故﹂珪從之

17楊軌自恃其衆欲與涼王光決戰郭黁每以天道抑止之言天道未利也郭黁善數故如此黁奴昆翻涼常山公弘鎭張掖段業使沮渠男成及王德攻之光使太原公纂將兵迎之將卽亮翻楊軌曰︰﹁呂弘精兵一萬若與光合則姑臧益強不可取矣﹂乃與禿髮利鹿孤共邀擊纂纂與戰大破之軌奔王乞基王乞基田胡也黁性褊急殘忍不為士民所附褊補典翻聞軌敗走降西秦降戶江翻西秦王乾歸以為建忠將軍散騎常侍散悉亶翻騎奇寄翻

弘引兵棄張掖東走段業徙治張掖治直之翻將追擊弘沮渠蒙遜諫曰︰﹁歸師勿遏窮寇勿追孫子之言此兵家之戒也﹂業不從大敗而還還從宣翻賴蒙遜以免業城西安以其將臧莫孩為太守業置西安郡於張掖東境孩河開翻蒙遜曰︰﹁莫孩勇而無謀知進不知退此乃為之築冢非築城也﹂為于偽翻冢知隴翻業不從莫孩尋為呂纂所破

18燕太原王奇楷之子蘭汗之外孫也汗亦不殺以為征南將軍得入見長樂王盛盛潛使奇逃出起兵奇起兵於建安衆至數千汗遣蘭堤討之盛謂汗曰︰﹁善駒小兒未能辦此善駒奇小字也豈非有假託其名欲為內應者乎太尉素驕難信不宜委以大衆﹂汗以堤為太尉故稱之汗然之罷堤兵蘇軾有言︰﹁木必先蠹然後蟲生之人必先疑然後讒入之﹂蘭汗凶逆兄弟自相嫌忌故慕容盛得間之以奮其智報君父之讎更遣撫軍將軍仇尼慕將兵討奇更工衡翻

於是龍城自夏不雨至于秋七月汗日詣燕諸廟及寶神座頓首禱請委罪於蘭加難言弒寶者加難之罪堤及加難聞之怒且懼誅乙巳相與率所部襲仇尼慕軍敗之敗補邁翻汗大懼遣太子穆將兵討之將卽亮翻穆謂汗曰︰﹁慕容盛我之仇讎必與奇相表裏此乃腹心之疾不可養也宜先除之﹂汗欲殺盛先引見察之盛妃知之密以告盛盛稱疾不出蘭妃之為異於雍姞雖曰婦人內夫家而外父母家若蘭妃者處夫妻父子之變得其一而失其一者也汗亦止不殺

李旱衞雙劉忠張豪張眞皆盛所厚也而穆引以為腹心旱雙得出入至盛所潛與盛結謀丁未穆擊堤加難等破之庚戌饗將士汗穆皆醉盛夜如廁因踰垣入于東宮與旱等共殺穆時軍未解嚴皆聚在穆舍聞盛得出呼躍爭先攻汗斬之汗子魯公和陳公揚分屯令支白狼令音鈴又郞定翻支音祁盛遣旱眞襲誅之堤加難亡匿捕得斬之於是內外帖然士女相慶宇文拔率壯士數百來赴宇文拔自遼西來也盛拜拔為大宗正

辛亥告于太廟令曰︰﹁賴五祖之休五祖謂慕容涉歸廆皝儁垂凡五廟文武之力宗廟社稷幽而復顯不獨孤眇眇之身免不同天之責禮記曰︰父之讎不與共戴天凡在臣民皆得明目當世﹂因大赦改元建平盛謙不敢稱尊號以長樂王攝行統制盛字道運寶之庶長子也樂音洛諸王皆降稱公以東陽公根為尚書左僕射衞倫陽璆魯恭王滕﹃章︰十二行本﹁滕﹂作﹁騰﹂乙十一行本同﹄為尚書璆渠尤翻悅眞為侍中陽哲為中書監張通為中領軍自餘文武各復舊位改諡寶曰惠閔皇帝廟號烈宗

初太原王奇舉兵建安南北之人翕然從之南人謂自中原來者北人則鮮卑也蘭汗遣其兄子全討奇奇擊滅之匹馬不返進屯乙連盛旣誅汗命奇罷兵奇用丁零嚴生烏桓王龍之謀遂不受命甲寅勒兵三萬餘人進至橫溝去龍城十里盛出擊大破之執奇而還斬其黨與百餘人賜奇死桓王之嗣遂絕慕容恪封太原王諡曰桓楚莊王滅若敖氏而赦箴尹克黃曰︰﹁子文無後何以勸善﹂以慕容恪之輔成燕業而可使之絕祀乎羣臣固請上尊號上時掌翻盛弗許

19魏王珪遷都平城始營宮室建宗廟立社稷宗廟歲五祭用分至及臘魏都平城置代尹及司州於平城杜佑曰︰後魏都平城今雲中郡治雲中縣是今馬邑郡北平城卽今郡隋為雲內縣恆安鎭此所謂宗廟卽代都之東廟也

20桓玄求為廣州會稽王道子忌玄會工外翻不欲使居荊州因其所欲以玄為督交·廣二州軍事廣州刺史玄受命而不行豫州刺史庾楷以道子割其四郡使王愉督之上疏言︰﹁江州內地江州治尋陽在江南故云內地而西府北帶寇戎晉以京口為北府歷陽為西府豫州治歷陽在江西故云北帶寇戎不應使愉分督﹂朝廷不許楷怒遣其子鴻說王恭曰︰﹁尚之兄弟謂譙王尚之及弟休之也說輸芮翻下同復秉機權復扶又翻下同過於國寶欲假朝威削弱方鎭朝直遙翻懲艾前事為禍不測艾倪祭翻今及其謀議未成宜早圖之﹂恭以為然以告殷仲堪桓玄仲堪玄許之推恭為盟主刻期同趣京師趣七喻翻

時內外疑阻津邏嚴急邏郞佐翻巡也津邏者凡江津之要皆置邏卒仲堪以斜絹為書內箭簳中簳古旱翻字林曰︰箭笴也合鏑漆之鏑箭鏃也因庾楷以送恭恭發書絹文角戾不復能辨仲堪手書戾曲也乖也斜絹無邊幅經緯不相持故斜角乖曲疑楷詐為之且謂仲堪去年已違期不赴事見上卷今必不動乃先期舉兵先悉薦翻司馬劉牢之諫曰︰﹁將軍國之元舅會稽王天子叔父也會稽王又當國秉政曏為將軍戮其所愛王國寶王緒又送王廞書事見上卷為于偽翻其深伏將軍已多矣頃所授任雖未允愜亦非大失割庾楷四郡以配王愉於將軍何損晉陽之甲豈可數興乎﹂數所角翻恭不從上表請討王愉司馬尚之兄弟

道子使人說楷曰︰﹁昔我與卿恩如骨肉楷先黨於王國寶道子亦親之帳中之飲結帶之言可謂親矣此必太元二十一年庾楷赴難時事卿今棄舊交結新援忘王恭疇昔陵侮之恥乎王恭以元舅之親風神簡貴志氣方嚴視庾楷蔑如也故道子以為陵侮楷若欲委體而臣之使恭得志必以卿為反覆之人安肯深相親信首身且不可保況富貴乎﹂楷怒曰︰﹁王恭昔赴山陵相王憂懼無計我知事急尋勒兵而至恭不敢發事見一百八卷孝武太元二十一年去年之事我亦俟命而動我事相王無相負者相王不能拒恭反殺國寶及緒自爾已來自爾以來猶今言自那時以來也又爾言如此也誰敢復為相王盡力者復扶又翻為于偽翻庾楷實不能以百口助人屠滅﹂時楷已應恭檄正徵士馬信返朝廷憂懼內外戒嚴

會稽世子元顯言於道子曰︰﹁前不討王恭故有今日之難今若復從其欲難乃旦翻復扶又翻則太宰之禍至矣﹂道子時為太宰道子不知所為悉以事委元顯日飲醇酒而已元顯聰警頗涉文義志氣果銳以安危為己任附會之者謂元顯神武有明帝之風

殷仲堪聞恭舉兵自以去歲後期乃勒兵趣發趣讀曰促仲堪素不習為將將息亮翻悉以軍事委南郡相楊佺期兄弟相息亮翻使佺期帥舟師五千為前鋒桓玄次之仲堪帥兵二萬相繼而下帥讀曰率佺期自以其先漢太尉震至父亮九世皆以才德著名矜其門地謂江左莫及有以比王珣者佺期猶恚恨而時流以其晚過江婚宦失類佺期曾祖準晉太常自震至準七世有名德祖林少有才望值亂沒胡父亮少仕偽朝後歸晉比王謝諸家為晚亮及佺期皆以武力為官又與傖荒為婚故云失類時流猶言時輩也恚於避翻佺期及兄廣弟思平從弟孜敬皆粗獷從才用翻獷古猛翻獷獷不可附每排抑之佺期常慷慨切齒欲因事際以逞其志故亦贊成仲堪之謀

八月佺期玄奄至湓口湓口湓浦口也晉人於此築城置戍今其地在江州德化縣西一里湓蒲奔翻王愉無備惶遽奔臨川吳孫亮太平二年分豫章東部都尉立臨川郡隋唐為撫州玄遣偏軍追獲之

21燕以河間公熙為侍中車﹃嚴︰﹁車﹂改﹁驃﹂﹄騎大將軍中領軍司隸校尉城陽公元為衞將軍元寶之子也又以劉忠為左將軍張豪為後將軍並賜姓慕容氏李旱為中常侍輔國將軍衞雙為前將軍張順為鎭西將軍昌黎尹張眞為右將軍燕都龍城以昌黎太守為昌黎尹皆封公

22乙亥燕步兵校尉馬勒﹃章︰十二行本﹁勒﹂作﹁勤﹂乙十一行本同﹄等謀反伏誅事連驃騎將軍高陽公崇崇弟東平公澄皆賜死驃匹妙翻騎奇寄翻

23寧朔將軍鄧啓方南陽太守閭丘羨將兵二萬擊南燕燕自慕容寶之敗北歸龍城慕容德稱號於滑臺故稱南燕以別之與南燕中軍將軍法撫軍將軍和戰於管城魏收志滎陽郡京縣有管城故管城邑也杜預曰︰在京縣東北啓方等兵敗單騎走免

24魏王珪命有司正封畿宋白曰︰魏道武都平城東至上谷軍都關西至河南至中山隘門塞北至五原地方千里以為甸服標道里平權衡審度量遣使循行郡國使疏吏翻行下孟翻舉奏守宰不法者親考察黜陟之

25九月辛卯加會稽王道子黃鉞以世子元顯為征討都督遣衞將軍王珣右將軍謝琰將兵討王恭譙王尚之將兵討庾楷

26乙未燕以東陽公根為尚書令張通為左僕射衞倫為右僕射慕容豪為幽州刺史鎭肥如

27己亥譙王尚之大破庾楷於牛渚楷單騎奔桓玄為後玄殺楷張本會稽王道子以尚之為豫州刺史弟恢之為驃騎司馬丹楊尹允之為吳國內史休之為襄城太守元帝渡江以丹楊春穀縣置襄城郡各擁兵馬以為己援乙巳桓玄大破官軍於白石白石在巢縣界水經註︰栅江水導源巢湖東左會清溪水謂之清溪口栅水又東左會白石山水水發白石山西逕李鵲城南西南注栅水玄與楊佺期進至橫江尚之退走恢之所領水軍皆沒丙午道子屯中堂元顯守石頭己酉王珣守北郊謝琰屯宣陽門以備之宣陽門建康城南面西頭第一門

王恭素以才地陵物旣殺王國寶自謂威無不行仗劉牢之為爪牙而但以部曲將遇之將卽亮翻牢之負其才深懷恥恨元顯知之遣廬江太守高素說牢之高素亦北府將故使說之說式芮翻下可說同使叛恭許事成卽以恭位號授之又以道子書遺牢之為陳禍福遺于季翻為于偽翻牢之謂其子敬宣曰︰﹁王恭昔受先帝大恩今為帝舅不能翼戴王室數舉兵向京師數所角翻吾不能審恭之志事捷之日必能為天子相王之下乎相王謂道子也吾欲奉國威靈以順討逆何如﹂敬宣曰︰﹁朝廷雖無成康之美亦無幽厲之惡而恭恃其兵威暴蔑王室蔑之者視之若無也大人親非骨肉義非君臣雖共事少時意好不協少時言不多時也少詩紹翻好呼到翻今日討之於情義何有﹂恭參軍何澹之知其謀以告恭澹徒覽翻

恭以澹之素與牢之有隙不信乃置酒請牢之於衆中拜之為兄精兵堅甲悉以配之王恭素以部曲將遇牢之及聞何澹之言則拜之為兄此豈能得其死力邪適足以速其背己耳使帥帳下督顏延為前鋒帥讀曰率牢之至竹里斬延以降降戶江翻遣敬宣及其壻東莞太守高雅之還襲恭東莞漢舊縣武帝泰始元年分琅邪立東莞郡南渡後又置南東莞郡於晉陵界莞音官恭方出城曜兵敬宣縱騎橫擊之騎奇寄翻下同恭兵皆潰恭將入城雅之已閉城門恭單騎奔曲阿素不習馬髀中生瘡曲阿人殷確恭故吏也以船載恭將奔桓玄至長塘湖長塘湖在晉陵延陵縣杜佑曰︰在潤州金壇縣風土記︰陽羨縣有洮湖別名長塘湖洮余招翻單鍔曰︰長塘湖在義興西為人所告獲之送京師斬於倪塘倪塘在建康東北方山埭南倪氏築塘因以為名恭臨刑猶理須鬢神色自若須與鬚同謂監刑者曰︰﹁我闇於信人所以至此自悔悉以軍事委劉牢之也監工銜翻原其本心豈不忠於社稷邪但令百世之下知有王恭耳﹂幷其子弟黨與皆死以劉牢之為都督兗青冀幷徐揚州晉陵諸軍事以代恭

俄而楊佺期桓玄至石頭殷仲堪至蕪湖元顯自竹里馳還京師遣丹楊尹王愷等發京邑士民數萬人據石頭以拒之佺期玄等上表理王恭求誅劉牢之牢之帥北府之衆馳赴京師軍于新亭帥讀曰率佺期玄見之失色回軍蔡洲蔡洲在今建康府上元縣西二十五里朝廷未知西軍虛實仲堪等擁衆數萬充斥郊畿內外憂逼言內憂而外逼也

左衞將軍桓脩沖之子也言於道子曰︰﹁西軍可說而解也說輸芮翻脩知其情矣殷桓之下專恃王恭恭旣破滅西軍沮恐沮恐言氣沮而心恐也沮在呂翻今若以重利啗玄及佺期啗徒覽翻餌也二人必內喜玄能制仲堪佺期可使倒戈取仲堪矣﹂道子納之以玄為江州刺史召郗恢為尚書以佺期代恢為都督梁·雍·秦三州諸軍事雍州刺史以脩為荊州刺史權領左衞文武之鎭左衞文武左衞將軍府之僚屬及部曲也之往也郗丑之翻雍於用翻又令劉牢之以千人送之黜仲堪為廣州刺史遣仲堪叔父太常茂宣詔敕仲堪回軍

28張驤子超收合三千餘家據南皮自號烏桓王抄掠諸郡張驤烏桓種也奉燕見一百五卷孝武帝太元九年歸魏見上卷元年驤思將翻抄楚交翻魏王珪命庾岳討之

29楊軌屯廉川收集夷夏衆至萬餘夏戶雅翻王乞基謂軌曰︰﹁禿髮氏才高而兵盛且乞基之主也不如歸之﹂軌乃遣使降於西平王烏孤降戶江翻軌尋為羌酋梁飢所敗酋慈由翻敗補邁翻西奔海闞駰曰︰金城臨羌縣西有卑和羌海酈道元曰︰古西零之地也音憐襲乙弗鮮卑而據其地烏孤謂羣臣曰︰﹁楊軌王乞基歸誠於我卿等不速救使為羌人所覆孤甚愧之﹂平西將軍渾屯曰︰渾古有是姓左傳鄭有渾罕衞有渾良夫吐谷渾氏後改為渾姓渾戶昆翻﹁梁飢無經遠大略可一戰擒也﹂

飢進攻西平西平人田玄明執太守郭倖而代之以拒飢遣子為質於烏孤質音致烏孤欲救之羣臣憚飢兵強多以為疑左司馬趙振曰︰﹁楊軌新敗呂氏方強洪池以北未可冀也洪池嶺名在涼州姑臧之南唐涼州有洪池府嶺南五郡庶幾可取嶺南謂洪池嶺南也五郡謂廣武西平樂都澆河湟河也幾居希翻大王若無開拓之志振不敢言若欲經營四方此機不可失也使羌得西平華夷震動非我之利也﹂烏孤喜曰︰﹁吾亦欲乘時立功安能坐守窮谷乎﹂廉川在塞外故謂之窮谷乃謂羣臣曰︰﹁梁飢若得西平保據山河不可復制西平據湟河之要有大小榆谷之饒故云然復扶又翻下同飢雖驍猛驍堅堯翻軍令不整易破也﹂易以豉翻遂進擊飢大破之飢退屯龍支堡唐鄯州有龍支縣劉昫曰︰龍支漢允吾縣地此時當為西平界烏孤進攻拔之飢單騎奔澆河澆河吐谷渾之地呂光開以為郡隋唐之廓州卽其地也澆堅堯翻水洄洑曰澆此郡蓋置於洮河洄曲處杜佑曰︰澆河城在廓州達化縣賀蘭山劉昫曰︰廓州隋澆河郡治廣威縣卽後漢燒當羌之地前涼置湟河郡後魏置石城郡廢帝因縣內化隆谷置化隆縣後周置廓州唐天寶元年改為廣威縣管下有達化縣吐渾澆河城在縣西百二十里杜佑曰︰澆河城吐谷渾阿豺所築俘斬數萬以田玄明為西平內史樂都太守田瑤樂都註已見二十六卷漢宣帝神爵元年五代志︰西平郡湟水縣後周置樂都郡觀此則呂氏已置郡矣杜佑曰︰湟水一名樂都水唐鄯州治樂音洛湟河太守張裯裯除留翻湟河郡蓋置於此地澆河太守王稚皆以郡降降戶江翻嶺南羌胡數萬落皆附於烏孤

30西秦王乾歸遣秦州牧益州武衞將軍慕兀﹁慕兀﹂晉書·載記作﹁慕容兀﹂慕兀蓋亦乞伏氏載記誤也冠軍將軍翟瑥帥騎二萬伐吐谷渾冠古玩翻瑥音溫

31冬十月癸酉燕羣臣復上尊號復扶又翻上時掌翻丙子長樂王盛始卽皇帝位樂音洛大赦尊皇后段氏曰皇太后太妃丁氏曰獻莊皇后初蘭汗之當國也盛從燕主寶出亡蘭妃奉事丁后愈謹及汗誅盛以妃當從坐欲殺之丁后以妃有保全之功固爭之得免然終不為后

32大赦

33殷仲堪得詔書大怒得黜廣州之詔書也趣桓玄楊佺期進軍趣讀曰促玄等喜於朝命朝直遙翻下同欲受之猶豫未決仲堪聞之遽自蕪湖南歸遣使告諭蔡洲軍士曰︰﹁汝輩不各自散歸吾至江陵盡誅汝餘口﹂使疏吏翻餘口謂蔡洲之軍所餘家口留在江陵者佺期部將劉系帥二千人先歸帥讀曰率玄等大懼狼狽西還還從宣翻又如字追仲堪至尋陽及之仲堪旣失職倚玄等為援玄等亦資仲堪兵雖內相疑阻勢不得不合乃以子弟交質質音致壬午盟于尋陽俱不受朝命連名上疏申理王恭求誅劉牢之及譙王尚之幷訴仲堪無罪獨被降黜被皮義翻朝廷深憚之內外騷然乃復罷桓脩復扶又翻以荊州還仲堪優詔慰諭以求和解仲堪等乃受詔御史中丞江績劾奏桓脩專為身計疑誤朝廷謂分江雍以授桓玄楊佺期自取荊州也劾戶槪翻又戶得翻詔免脩官

初桓玄在荊州所為豪縱仲堪親黨皆勸仲堪殺之仲堪不聽及在尋陽資其聲地聲謂威聲地謂門地推玄為盟主玄愈自矜倨楊佺期為人驕悍悍侯旰翻又下罕翻玄每以寒士裁之佺期甚恨密說仲堪以玄終為患請於壇所襲之說輸芮翻仲堪忌佺期兄弟勇健恐旣殺玄不可復制復扶又翻苦禁之於是各還所鎭玄亦知佺期之謀陰有取佺期之志為後玄殺殷楊張本乃屯於夏口引始安太守濟陰卞範之為長史以為謀主吳孫晧甘露元年分零陵南部都尉立始安郡屬廣州晉成帝度屬荊州隋唐為桂州之地夏戶雅翻濟子禮翻是時詔書獨不赦庾楷玄以楷為武昌太守

初郗恢為朝廷拒西軍為于偽翻玄未得江州欲奪恢雍州雍於用翻以恢為廣州恢聞之懼詢於衆衆皆曰︰﹁楊佺期來者誰不戮力若桓玄來恐難與為敵﹂桓氏世居西楚故衆畏之旣而聞佺期代己乃與閭丘羨謀阻兵拒之閭丘羨時為南陽太守雍之部屬也佺期聞之聲言玄來入沔沔彌兗翻以佺期為前驅恢衆信之望風皆潰恢請降降戶江翻佺期入府斬閭丘羨放恢還都至楊口殷仲堪陰使人殺之及其四子託言羣蠻所殺

34西秦乞伏益州與吐谷渾王視羆戰於度周川度周川在臨洮塞外龍涸之西吐從暾入聲谷音浴視羆大敗走保白蘭山遣子宕豈為質於西秦以請和宕徒浪翻質音致西秦王乾歸以宗女妻之妻子細翻

35涼建武將軍李鸞以興城降於禿髮烏孤興城在允吾縣西南龍支堡之東

36十一月以琅邪王德文為衞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征虜將軍元顯為中領軍領軍將軍王雅為尚書左僕射

37辛亥魏王珪命尚書吏部郞鄧淵立官制協音律儀曹郞清河董謐制禮儀三公郞王德定律令吏部儀曹三公郞皆曹魏所置太史令鼂崇考天象鼂直遙翻吏部尚書崔宏總而裁之以為永式淵羌之孫也鄧羌苻秦之名將

38楊軌王乞基帥戶數千自歸於西平王烏孤帥讀曰率下同

39十二月己丑魏王珪卽皇帝位大赦改元天興命朝野皆束髮加帽朝直遙翻下同說文曰︰帽小兒蠻夷蒙頭衣晉書·輿服志曰︰帽猶冠也義取於蒙覆其首其本纚也古者冠無幘冠下有纚以繒為之後世施幘於冠因復裁纚為帽自乘輿宴居下至庶人無爵者皆服之江左時野人已著帽人士亦往往而然但其頂圓耳後乃高其屋云纚所爾翻追尊遠祖毛以下二十七人皆為皇帝魏諡毛為成皇帝五世至推寅南遷大澤方千餘里諡宣皇帝七世至鄰始南出居匈奴故地諡獻皇帝獻帝之子曰詰汾諡聖武皇帝諡六世祖力微曰神元皇帝廟號始祖祖什翼犍曰昭成皇帝廟號高祖父寔曰獻明皇帝諡力微曰神元皇帝子沙漠汗曰文皇帝沙漠汗之子弗政曰思皇帝弗政卒力微之子祿官立諡曰昭皇帝分國為三部猗㐌猗盧沙漠汗之二子與祿官分統三部猗㐌西略服屬諸國諡曰桓皇帝猗盧自祿官之卒合三部為一又助晉國以益強諡穆皇帝猗盧死祿官之子鬱律繼之諡平文皇帝鬱律弒猗㐌之子賀傉立諡惠皇帝賀傉卒弟紇那立諡煬皇帝翳魏者鬱律之子國人逐紇那而立之諡烈皇帝魏之舊俗孟夏祀天及東廟宗廟在東蓋亦左祖之義季夏帥衆卻霜於陰山孟秋祀天於西郊至是始依倣古制定郊廟朝饗禮樂然惟孟夏祀天親行杜佑曰︰魏道武天賜二年祀天于西郊為方壇東為二陛土陛無等周垣四門各依方色為名置木主七於壇上牲用白犢黃駒白羊各一祭之日帝御大駕至郊所立青門內近南西面內朝臣皆位於壇北外朝臣及大人方客咸位於青門外后率六宮自黑門入列於青門內近北並西面廩犧令掌牲陳於壇前女巫執鼓立於壇東西面帝七族子弟七子執酒在巫南西面北上女巫升壇搖鼓帝拜后肅拜內外百官拜祀訖乃殺牲七執酒七人西向以酒洒天神主復拜如此者三禮畢而退自是歲一祭其餘多有司攝事又用崔宏議自謂黃帝之後魏收曰︰魏之先出自黃帝黃帝子曰昌意昌意之子受封北國有大鮮卑山因以為號其後世為君長統幽都之北廣漠之野黃帝以土德王北俗謂土為﹁托﹂謂后為﹁跋﹂故以托跋為氏以土德王徙六州二十二郡守宰豪傑二千家于代都東至代郡魏都平城以平城為代都依漢建國之名也漢平城縣本屬鴈門郡而代郡治桑乾後漢徙高柳晉徙平舒魏收地形志之上谷郡晉之代郡也唐為蔚州之地魏之代都唐為雲州雲中縣之地西及善無南極陰館善無縣漢屬鴈郡後漢屬定襄郡元魏天平二年置善無郡班志陰館縣屬鴈門郡本熡煩鄕景帝後三年置陰館縣有累頭山治水所出五代史志代州鴈門縣有纍頭山則漢之陰館縣已倂入鴈門縣矣北盡參合皆為畿內其外四方四維置八部師﹃張︰﹁師﹂作﹁帥﹂﹄以監之魏書作﹁八部帥﹂八部帥勸課農耕量校收入以為殿最監工銜翻

40己亥燕幽州刺史慕容豪尚書左僕射張通昌黎尹張順坐謀反誅

41初琅邪人孫泰學妖術於錢唐杜子恭妖於驕翻士民多奉之王珣惡之惡烏路翻流泰於廣州王雅薦泰於孝武帝云知養性之方召還累官至新安太守泰知晉祚將終因王恭之亂以討恭為名收合兵衆聚貨鉅億億億為鉅億三吳之人多從之識者皆憂其為亂以中領軍元顯與之善無敢言者會稽內史謝輶發其謀輶夷周翻又音酉己酉會稽王道子使元顯誘而斬之會工外翻誘音酉幷其六子兄子恩逃入海愚民猶以泰蟬蛻不死蟬解殼曰蛻神仙家有尸解之說言尸解登仙如蟬之蛻殼也蛻輸芮翻又吐外翻就海中資給恩恩乃聚合亡命百餘人以謀復讎為後孫恩反張本

42西平王禿髮烏孤更稱武威王更工衡翻

43是歲楊盛遣使附魏魏以盛為仇池王使疏吏翻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一十一

晉紀三十三起屠維大淵獻︵己亥︶盡上章困敦︵庚子︶凡二年

安皇帝丙

隆安三年︵己亥三九九︶

1春正月辛酉大赦

2戊辰燕昌黎尹留忠謀反誅事連尚書令東陽公根尚書段成皆坐死遣中衞將軍衞雙就誅忠弟﹃章︰十二行本﹁弟﹂下有﹁幽州刺史﹂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云︰夾註﹁弟幽州刺史志於凡﹂八字作正文﹄志於凡城以衞將軍平原公元為司徒尚書令

3庚午魏主珪北巡分命大將軍常山王遵等三軍從東道出長川長川在禦夷鎭西北大漠之東垂也下所謂西道中道蓋絕漠分為三路鎭北將軍高涼王樂眞等七軍從西道出牛川珪自將大軍從中道出駮髯水以襲高車將卽亮翻駮北角翻髯而占翻

4壬午燕右將軍張眞城門校尉和翰坐謀反誅

5癸未燕大赦改元長樂樂音洛燕主盛每十日一自決獄不加拷掠多得其情拷音考掠音亮史言慕容盛以聰察殺身

6武威王烏孤徙治樂都治直之翻樂音洛以其弟西平公利鹿孤鎭安夷安夷縣漢屬金城郡晉分屬西平郡廣武公傉檀鎭西平西平治樂都縣唐鄯州之湟水縣也傉奴沃翻叔父素渥鎭湟河若留鎭澆河從弟替引鎭嶺南嶺南卽洪池嶺之南洛回鎭廉川從叔吐若留鎭浩亹從才用翻浩亹在樂都之東隋唐倂入湟水縣浩音誥亹音門夷夏俊傑夏戶雅翻隨才授任內居顯位外典郡縣咸得其宜

烏孤謂羣臣曰︰﹁隴右河西本數郡之地漢時河西置武威張掖酒泉四郡隴右置隴西金城二郡遭亂分裂至十餘國呂氏乞伏氏段氏最強今欲取之三者何先﹂楊統曰︰﹁乞伏氏本吾之部落終當服從乞伏與禿髮氏皆鮮卑也段氏書生無能為患且結好於我攻之不義好呼到翻呂光衰耄嗣子微弱謂光以子紹為嗣也纂弘雖有才而內相猜忌若使浩亹廉川乘虛迭出彼必疲於奔命不過二年兵勞民困則姑臧可圖也姑臧呂光所都姑臧舉則二寇不待攻而服矣﹂烏孤曰︰﹁善﹂

7二月丁亥朔魏軍大破高車三十餘部獲七萬餘口馬三十餘萬匹牛羊百四十餘萬頭衞王儀別將三萬騎絕漠千餘里將卽亮翻破其七部獲二萬餘口馬五萬餘匹牛羊二萬餘頭高車諸部大震

8林邑王范達陷日南九眞遂寇交趾太守杜瑗擊破之瑗于眷翻

9庚戌魏征虜將軍庾岳破張超於勃海斬之張超據南皮見上卷上年

10段業卽涼王位改元天璽是為北涼璽斯氏翻以沮渠蒙遜為尚書左丞沮子余翻梁中庸為右丞

11魏主珪大獵於牛川之南以高車人為圍周七百餘里因驅其禽獸南抵平城使高車築鹿苑廣數十里廣古曠翻三月己未珪還平城

甲子珪分尚書三十六曹及外署凡置三百六十曹令八部大夫主之八部大夫恐當作﹁八部大人﹂魏王珪天興元年置八部大人於皇城四方四維一面置一人以擬八座謂之八國各有屬官常侍待詔直左右出入王命吏部尚書崔宏通署三十六曹如令僕統事置五經博士增國子太學生員合三千人

珪問博士李先曰︰﹁天下何物最善可以益人神智﹂對曰︰﹁莫若書籍﹂珪曰︰﹁書籍凡有幾何如何可集﹂對曰︰﹁自書契以來世有滋益以至于今不可勝計苟人主所好何憂不集﹂珪從之命郡縣大索書籍悉送平城魏主珪之崇文如此而魏之儒風及平涼州之後始振蓋代北以右武為俗雖其君尚文未能回也嗚呼平涼之後儒風雖振而北人胡服至孝文遷洛之時未盡改也用夏變夷之難如是夫勝音升好呼到翻索昔客翻

12初秦王登之弟廣帥衆三千依南燕王德德以為冠軍將軍處之乞活堡帥讀曰率冠古玩翻乞活堡晉惠帝時諸賊保聚之地處昌呂翻會熒惑守東井或言秦當復興復扶又翻廣乃自稱秦王擊南燕北地王鍾破之是時滑臺孤弱德徙滑臺事見上卷上年土無十城衆不過一萬鍾旣敗附德者多去德而附廣德乃留魯陽王和守滑臺自帥衆討廣斬之帥讀曰率下同

燕主寶之至黎陽也事見上卷上年魯陽王和長史李辯勸和納之和不從辯懼故潛引晉軍至管城事亦見上卷上年欲因德出戰而作亂旣而德不出辯愈不自安及德討苻廣辯復勸和反復扶又翻下可復同和不從辯乃殺和以滑臺降魏降下江翻魏行臺尚書和跋在鄴帥輕騎自鄴赴之騎奇寄翻旣至辯悔之閉門拒守跋使尚書郞鄧暉說之鄧暉魏之鄴臺尚書郞也說輸芮翻辯乃開門內跋跋悉收德宮人府庫德遣兵擊跋跋逆擊破之又破德將桂陽王鎭將卽亮翻俘獲千餘人陳潁之民多附於魏陳潁陳郡潁川也

南燕右衞將軍慕容雲斬李辯帥將士家屬二萬餘口出滑臺赴德帥讀曰率德欲攻滑臺韓範曰︰﹁嚮也魏為客吾為主人今也吾為客魏為主人人心危懼不可復戰復扶又翻不如先據一方自立基本乃圖進取﹂微韓範之言德若進攻滑臺必至喪敗固不待慕容超之時也張華曰︰﹁彭城楚之舊都項羽都彭城故云然可攻而據之﹂北地王鍾等皆勸德攻滑臺尚書潘聰曰︰﹁滑臺四通八達之地滑臺當河津之要魏自北渡河而南向晉從清水入河秦沿渭順河而下皆湊於滑臺又其城旁無山陵可依車騎舟師皆可以騁故謂之四通八達之地北有魏南有晉西有秦居之未嘗一日安也彭城土曠人稀平夷無嶮且晉之舊鎭未易可取易以豉翻又密邇江淮夏秋多水乘舟而戰者吳之所長我之所短也青州沃野二千里精兵十餘萬左有負海之饒右有山河之固廣固城曹嶷所築嶷魚力翻地形阻峻足為帝王之都三齊英傑思得明主以立功於世久矣辟閭渾昔為燕臣孝武太元十九年辟閭渾為慕容農所破遂臣於燕今宜遣辯士馳說於前大兵繼踵於後若其不服取之如拾芥耳兼弱攻昧取亂侮亡自三代之時仲虺已有是言夫子定書弗之删也後人泥古專言王者之師以仁義行之若宋襄公可以為鑒矣說輸芮翻旣得其地然後閉關養銳伺隙而動此乃陛下之關中河內也﹂用荀彧說魏武之言伺相吏翻德猶豫未決沙門竺朗素善占候竺朗之俗姓德使牙門蘇撫問之朗曰︰﹁敬覽三策潘尚書之議興邦之言也且今歲之初彗星起奎婁掃虛危彗者除舊布新之象奎婁為魯虛危為齊晉·天文志︰奎婁胃魯徐州虛危齊青州彗祥歲翻又旋芮翻又徐醉翻宜先取兗州巡撫琅邪至秋乃北徇齊地此天道也﹂撫又密問以年世朗以周易筮之曰︰﹁燕衰庚戌年則一紀世則及子﹂其後燕亡於義熙六年歲在上章閹茂上章庚也閹茂戌也撫還報德德乃引師而南兗州北鄙諸郡縣皆降之降戶江翻下同德置守宰以撫之禁軍士無得虜掠百姓大悅牛酒屬路屬之欲翻

13丙子魏主珪遣建義將軍庾眞越騎校尉奚斤擊庫狄宥連侯莫陳三部皆破之其後庫狄侯莫陳二姓皆貴顯而宥連之種微矣追奔至大峨谷置戍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14己卯追尊帝所生母陳夫人為德皇太后

15夏四月鮮卑疊掘河內帥戶五千降于西秦西秦王乾歸以河內為疊掘都統以宗女妻之疊掘亦鮮卑一種也河內其名掘其月翻妻七細翻

16甲午燕大赦

17會稽王道子有疾會工外翻且無日不醉世子元顯知朝望去之乃諷朝廷解道子司徒揚州刺史朝直遙翻下同乙未以元顯為揚州刺史道子醒而後知之大怒無如之何元顯以廬江太守會稽張法順為謀主會工外翻多引樹親黨朝貴皆畏事之為元顯張法順俱被誅張本

18燕散騎常侍餘超左將軍高和等坐謀反誅散悉亶翻騎奇寄翻

19涼太子紹太原公纂將兵伐北涼河西四郡張掖在北故號北涼將卽亮翻北涼王業求救於武威王烏孤烏孤遣驃騎大將軍利鹿孤及楊軌救之驃匹妙翻騎奇寄翻業將戰沮渠蒙遜諫曰︰﹁楊軌恃鮮卑之強有窺窬之志禿髮本鮮卑種也沮子余翻紹纂深入置兵死地不可敵也今不戰則有泰山之安戰則有累卵之危﹂業從之按兵不戰紹纂引兵歸

六月烏孤以利鹿孤為涼州牧鎭西平召車騎大將軍傉檀入錄府國事傉奴沃翻

20會稽世子元顯自以少年不欲頓居重任少詩照翻戊子以琅邪王德文為司徒

21魏前河間太守﹃章︰十二行本﹁守﹂下有﹁范陽﹂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盧溥帥其部曲數千家就食漁陽遂據有數郡秋七月己未燕主盛遣使拜溥幽州刺史為下魏黜張袞襲禽盧溥張本帥讀曰率使疏吏翻

22辛酉燕主盛下詔曰︰﹁法例律公侯有罪得以金帛贖戰國時魏文侯師李悝撰次諸國法著法經以為王者之政莫急盜賊盜賊須劾捕故著網捕二篇其輕狡越城博戲假借不廉淫侈踰制以為雜律一篇又以其律具其加減故所著六篇皆罪名之制也漢蕭何條益事律興廐戶三篇合為九篇魏陳羣等采漢律制新律十八篇集罪例為刑名冠於律首盜律有劫略恐猲和賣買人科有持質皆非盜事分以為劫略律賊律有欺謾詐偽踰封矯制囚律有詐偽生死令丙有詐自復免事類衆多分為詐律賊律有賊伐樹木殺傷人畜產及諸亡印金布律有毀傷亡失縣官財物分為毀亡律囚律有告劾傳覆廐律有告反逮受科有登聞道辭分為告劾律囚律有繫囚鞠獄斷獄之法興律有上獄之事科有考事報讞宜別為篇分為繫訊斷獄律盜律有受所監受財枉法雜律有假借不廉令乙有呵人受錢科有使者驗賂其事相類分為請賕律盜律有勃辱強賊興律有擅興傜役具律有出賣科有擅作脩舍事分為興擅律興律有乏傜稽留賊律有儲峙不辦廐律有乏軍乏興及舊典有奉法不謹不承用詔書漢氏施行不宜復以為法別為之留律秦世舊有廐置乘傳副車食廚後漢但設騎置無車馬而律猶著其文則為虛設故除廐律取其可用合科者為郵驛令告劾律上言變事令以驚事告急與興律烽燧及科令者以為驚事律盜律有還贓畀主金布律有罰贖入責以呈黃金為價科有平庸坐贓事以為償贓律律之初制無免坐之文張湯趙禹始作監臨部主見知故縱之例其見知而故不舉劾以贖論其不見不知者不坐科條免坐繁多宜總為免例以省科文故更定以為免坐律晉初賈充定法就漢九章增十一篇改舊律為刑名法例辨囚律為告劾繫訊斷獄分盜律為請賕詐偽水火毀亡因事類為衞禁違制撰周官為諸侯律合二十篇孔穎達曰︰古之贖罪皆用銅漢始改用黃金但少其斤兩令與金相敵漢及後魏贖罪皆用黃金後魏以金難得合金一兩收絹十匹今律乃復依古贖銅此不足以懲惡而利於王府甚無謂也自今皆令立功以自贖勿復輸金帛﹂復扶又翻

23西秦丞相南川宣公出連乞都卒南川地名宣諡也

24秦齊公崇鎭東將軍楊佛嵩寇洛陽河南太守隴西辛恭靖嬰城固守雍州刺史楊佺期遣使求救於魏常山王遵雍於用翻使疏吏翻下同魏主珪以散騎侍郞西河張濟為遵從事中郞以報之佺期問於濟曰︰﹁魏之伐中山戎士幾何﹂濟曰︰﹁四十餘萬﹂事見一百八卷孝武太元二十一年佺期曰︰﹁以魏之強小羌不足滅也且晉之與魏本為一家謂猗盧救劉琨時也今旣結好好呼到翻義無所隱此間兵弱糧寡洛陽之救恃魏而已若其保全必有厚報若其不守與其使羌得之不若使魏得之﹂若楊佺期者豈可使之扞禦封疆哉濟還報八月珪遣太尉穆崇將六萬騎往救之

25燕遼西太守李朗在郡十年威行境內燕遼西郡治令支恐燕主盛疑之累徵不赴以其家在龍城未敢顯叛陰召魏兵許以郡降魏降戶江翻下同遣使馳詣龍城廣張寇勢盛曰︰﹁此必詐也﹂召使者詰問詰去吉翻果無事實盛盡滅朗族丁酉遣輔國將軍李旱討之

26初魏奮武將軍張袞以才謀為魏主珪所信重委以腹心珪問中州士人於袞袞薦盧溥及崔逞珪皆用之

珪圍中山久未下軍食乏見一百九卷隆安元年問計於羣臣逞為御史中丞對曰︰﹁桑椹可以佐糧飛鴞食椹而改音詩人所稱也﹂珪雖用其言聽民以椹當租然以逞為侮慢心銜之詩︰翩彼飛鴞集于泮林食我桑椹懷我好音註云︰鴞惡聲之鳥也鴞恆惡鳴今食桑椹故改其鳴歸就我以善音珪本北人而入中原故銜逞以為侮慢秦人寇襄陽雍州刺史郗恢以書求救於魏常山王遵曰︰﹁賢兄虎步中原﹂珪以恢無君臣之禮命袞及逞為復書必貶其主袞逞謂帝為貴主珪怒曰︰﹁命汝貶之而謂之﹃貴主﹄何如﹃賢兄﹄也﹂逞之降魏也見一百九卷隆安元年以天下方亂恐無復遺種種章勇翻使其妻張氏與四子留冀州逞獨與幼子賾﹃嚴︰﹁賾﹂改﹁頤﹂﹄詣平城賾士革翻所留妻子遂奔南燕珪幷以是責逞賜逞死盧溥受燕爵命侵掠魏郡縣殺魏幽州刺史封沓干珪謂袞所舉皆非其人黜袞為尚書令史袞乃闔門不通人事惟手校經籍歲餘而終

燕主寶之敗也中書令民部尚書封懿降於魏珪以懿為給事黃門侍郞都坐大官魏官有三都大官︰都坐大官外都大官內都大都坐徂臥翻珪問懿以燕氏舊事懿應對疏慢亦坐廢於家珪蓋自疑以為衣冠之士慢之也

27武威王禿髮烏孤醉走馬傷脅而卒遺令立長君長知兩翻國人立其弟利鹿孤諡烏孤曰武王廟號烈祖利鹿孤大赦徙治西平

28南燕王德遣使說幽州刺史辟閭渾欲下之晉氏南渡僑立幽冀青幷四州於江北秦圍幽州刺史田洛于三阿是其證也孝武太元之季復取齊地徙幽冀二州於齊是後鎭齊者率領青冀二州刺史渾領幽州刺史蓋自北而南未純為晉臣使領幽州而鎭廣固也說輸芮翻渾不從德遣北地王鍾帥步騎二萬擊之帥讀曰率德進據琅邪徐兗之民歸附者十餘萬德自琅邪引兵而北以南海王法為兗州刺史鎭梁父父音甫進攻莒城守將任安委城走德以潘聰為徐州刺史鎭莒城莒縣前漢屬城陽國後漢屬琅邪晉分屬東莞郡將卽亮翻任音壬蘭汗之亂燕吏部尚書封孚南奔辟閭渾渾表為勃海太守及德至孚出降降戶江翻下同德大喜曰︰﹁孤得青州不為喜喜得卿耳﹂遂委以機密北地王鍾傳檄青州諸郡諭以禍福辟閭渾徙八千餘家入守廣固遣司馬崔誕戍薄荀﹃張︰﹁荀﹂作﹁苟﹂﹄固平原太守張豁戍柳泉薄荀蓋人姓名遇亂聚衆保固此地因以為名齊人率謂保聚之地為固漢書·地理志︰北海郡有柳泉侯國後漢晉省誕豁承檄皆降於德渾懼攜妻子奔魏德遣射聲校尉劉綱追之及於莒城斬之渾子道秀自詣德請與父俱死德曰︰﹁父雖不忠以辟閭渾背燕為不忠而子能孝﹂特赦之渾參軍張瑛為渾作檄瑛音英為于偽翻辭多不遜德執而讓之瑛神色自若徐曰︰﹁渾之有臣猶韓信之有蒯通通遇漢祖而生事見十二卷高祖十一年臣遭陛下而死比之古人竊為不幸耳﹂德殺之遂定都廣固

29燕李旱行至建安燕主盛急召之羣臣莫測其故九月辛未復遣之李朗聞其家被誅被皮義翻擁二千餘戶以自固及聞旱還謂有內變不復設備復扶又翻留其子養守令支應劭曰︰令音鈴師古曰︰音郞定翻孟康曰︰支音祗裴松之其兒翻自迎魏師於北平前漢北平郡治平剛後漢治土垠晉治徐無後魏治盧龍壬子旱襲令支克之遣廣威將軍孟廣平追及朗於無終斬之無終春秋無終子之國自漢以來為縣屬右北平劉昫曰︰唐薊州玉田縣漢無終縣地

30秦主興以災異屢見見賢遍翻降號稱王下詔令羣公卿士將牧守宰各降一等將卽亮翻守式又翻下同大赦改元弘始存問孤貧舉拔賢俊簡省法令清察獄訟守令之有政迹者賞之貪殘者誅之遠近肅然

31冬十月甲午燕中衞將軍衞雙有罪賜死李旱還聞雙死懼棄軍而亡至板陘陘音刑復還歸罪復扶又翻燕主盛復其爵位謂侍中孫勍曰︰﹁旱為將而棄軍罪在不赦勍渠京翻將卽亮翻然昔先帝蒙塵骨肉離心公卿失節惟旱以宦者忠勤不懈始終如一事見上卷二年故吾念其功而赦之耳﹂

32辛恭靖固守百餘日魏救未至秦兵拔洛陽獲恭靖恭靖見秦王興不拜曰︰﹁吾不為羌賊臣﹂興囚之恭靖逃歸自淮漢以北諸城多請降送任於秦降戶江翻

33魏主珪以穆崇為豫州刺史鎭野王秦旣克洛陽魏置鎭於野王以備其渡河侵軼

34會稽世子元顯性苛刻會工外翻生殺任意發東土諸郡免奴為客者奴戶者有罪沒為官奴公卿以下至九品官及宗室國賓先賢之後及士人子孫占蔭以為客戶是謂免奴為客號曰樂屬樂徒各翻移置京師以充兵役東土囂然苦之

孫恩因民心騷動自海島帥其黨殺上虞令上虞縣自漢以來屬會稽郡西北距郡城百餘里帥讀曰率遂攻會稽會稽內史王凝之羲之之子也世奉天師道天師道卽張道陵之所傳也會工外翻不出兵亦不設備日於道室稽顙跪呪道室奉道之室也稽音啓官屬請出兵討恩凝之曰︰﹁我已請大道借鬼兵守諸津要各數萬賊不足憂也﹂及恩漸近乃聽出兵恩已至郡下甲寅恩陷會稽凝之出走恩執而殺之幷其諸子凝之妻謝道蘊奕之女也聞寇至舉措自若命婢肩輿抽刀出門手殺數人乃被執被皮義翻吳國內史桓謙臨海太守新秦王崇晉書作﹁新蔡王崇﹂崇汝南王祐之曾孫自其祖父以來嗣新蔡國封﹁秦﹂當作﹁蔡﹂義興太守魏隱皆棄郡走於是會稽謝鍼吳郡陸瓌吳興丘尩鍼其廉翻瓌姑回翻尩烏光翻義興許允之臨海周冑永嘉張永等及東陽新安凡八郡人一時起兵殺長吏以應恩旬日之中衆數十萬吳興太守謝邈永嘉太守司馬逸嘉興公顧胤南康公謝明慧黃門郞謝沖張琨中書郞孔道等皆為恩黨所殺邈沖皆安之弟子也時三吳承平日久民不習戰故郡縣兵皆望風奔潰

恩據會稽自稱征東將軍逼人士為官屬號其黨曰﹁長生人﹂民有不與之同者戮及嬰孩死者什七八醢諸縣令以食其妻子食祥吏翻不肯食者輒支解之支解者隨其支節解剝若解牛然所過掠財物燒邑屋焚倉廩刊木堙井孔安國曰︰刊槎其木也堙塞也相帥聚於會稽帥讀曰率下同婦人有嬰兒不能去者投於水中曰︰﹁賀汝先登仙堂我當尋後就汝﹂恩表會稽王道子及世子元顯之罪請誅之

自帝卽位以來內外乖異石頭以南皆為荊江所據以西皆豫州所專江水自荊江二州界入揚州界皆東北流歷陽在江西建康在江東孫權築石頭城蓋據江津之要衝也京口及江北皆劉牢之及廣陵相高雅之所制朝政所行惟三吳而已朝直遙翻及孫恩作亂八郡皆為恩有八郡︰會稽臨海永嘉東陽新安吳吳興義興也畿內諸縣盜賊處處蠭起恩黨亦有潛伏在建康者人情危懼常慮竊發於是內外戒嚴加道子黃鉞元顯領中軍將軍命徐州刺史謝琰兼督吳興義興軍事以討恩劉牢之亦發兵討恩拜表輒行牢之鎭京口

35西秦以金城太守辛靜為右丞相

36十二月甲午燕燕郡太守高湖帥戶三千降魏湖泰之子也為後高歡篡魏張本降戶江翻

37丙午燕主盛封弟淵為章武公虔為博陵公子定為遼西公

38丁未燕太后段氏卒諡曰惠德皇后

39謝琰擊斬許允之迎魏隱還郡進擊丘尩破之與劉牢之轉鬬而前所向輒克琰留屯烏程烏程縣前漢屬會稽郡後漢屬吳郡魏晉以來屬吳興郡遣司馬高素助牢之進臨浙江浙之列翻詔以牢之都督吳郡諸軍事

初彭城劉裕生而母死父翹僑居京口家貧將棄之同郡劉懷敬之母裕之從母也生懷敬未期走往救之斷懷敬乳而乳之從才用翻斷丁管翻上乳如字下乳人喻翻及長勇健有大志僅識文字以賣履為業好樗蒲為鄕閭所賤長知兩翻好呼到翻劉牢之擊孫恩引裕參軍事晉宋之制參軍不署曹者無定員使將數十人覘賊遇賊數千人卽迎擊之從者皆死覘丑廉翻從才用翻裕墜岸下賊臨岸欲下裕奮長刀仰斫殺數人乃得登岸仍大呼逐之呼火故翻賊皆走裕所殺傷甚衆劉敬宣怪裕久不返引兵尋之見裕獨驅數千人咸共歎息因進擊賊大破之斬獲千餘人劉裕事始此

初恩聞八郡響應謂其屬曰︰﹁天下無復事矣復扶又翻下同當與諸君朝服至建康﹂言欲踐位也朝直遙翻旣而聞牢之臨江曰︰﹁我割浙江以東不失作句踐﹂欲如越王句踐保有會稽也句音鉤戊申牢之引兵濟江恩聞之曰︰﹁孤不羞走﹂江表傳︰周瑜之破魏軍也曹公曰︰﹁孤不羞走﹂故恩引以為言遂驅男女二十餘萬口東走多棄寶物子女於道官軍競取之恩由是得脫復逃入海島復扶又翻下同高素破恩黨於山陰山陰縣屬會稽郡郡城以北皆縣界斬恩所署吳郡太守陸瓌瓌工回翻吳興太守丘尩餘姚令吳興沈穆夫餘姚縣屬會稽郡在郡城東二百餘里

東土遭亂企望官軍之至企去智翻旣而牢之等縱軍士暴掠士民失望郡縣城中無復人跡月餘乃稍有還者朝廷憂恩復至以謝琰為會稽太守都督五郡軍事帥徐州文武戍海浦五郡會稽臨海東陽永嘉新安也今自龕山而東至蘭風石堰鳴鶴松浦蟹浦定海皆海浦也帥讀曰率

以元顯錄尚書事時人謂道子為東錄元顯為西錄西府車騎塡湊東第門可張羅矣元顯無良師友所親信者率皆佞諛之人或以為一時英傑或以為風流名士由是元顯日益驕侈諷禮官立議以己德隆望重旣錄百揆百揆皆應盡敬舜納于百揆禹宅百揆周官曰︰唐虞稽古建官維百內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皆以百揆為官名孔安國曰︰揆度也舜舉八凱使揆度百事是言以百揆名官之義也晉人多以百揆為百官於是公卿以下見元顯皆拜時軍旅數起國用虛竭自司徒以下日廩七升而元顯聚斂不已富踰帝室為元顯亡國敗家張本數所角翻斂力贍翻

40殷仲堪恐桓玄跋扈乃與楊佺期結昏為援佺期屢欲攻玄仲堪每抑止之玄恐終為殷楊所滅乃告執政求廣其所統執政亦欲交構使之乖離乃加玄都督荊州四郡軍事執政謂元顯荊州四郡謂長沙衡陽湘東零陵也又以玄兄偉代佺期兄廣為南蠻校尉佺期忿懼楊廣欲拒桓偉仲堪不聽出廣為宜都建平二郡太守楊孜敬先為江夏相夏戶雅翻相息亮翻玄以兵襲而劫之以為諮議參軍

佺期勒兵建牙聲云援洛欲與仲堪襲玄仲堪雖外結佺期而內疑其心苦止之猶慮弗能禁遣從弟遹屯于北境遹以律翻雍州治襄陽在江陵之北以遏佺期佺期旣不能獨舉又不測仲堪本意乃解兵

仲堪多疑少決少詩沼翻諮議參軍羅企生謂其弟遵生曰︰﹁殷侯仁而無斷必及於難企去智翻斷丁亂翻難乃旦翻吾蒙知遇義不可去必將死之﹂

是歲荊州大水平地三丈仲堪竭倉廩以賑飢民賑之忍翻桓玄欲乘其虛而代之乃發兵西上上時掌翻亦聲言救洛與仲堪書曰︰﹁佺期受國恩而棄山陵宜共罪之晉復洛陽以屬雍州統內故玄以棄山陵罪佺期今當入沔討除佺期沔彌兗翻已頓兵江口若見與無貳與許也從也黨也心持兩端為貳可收楊廣殺之如其不爾便當帥兵入江﹂入江則欲攻江陵帥讀曰率下同時巴陵有積穀玄先遣兵襲取之梁州刺史郭銓當之官路經夏口夏戶雅翻玄詐稱朝廷遣銓為己前鋒乃授以江夏之衆使督諸軍並進密報兄偉令為內應偉遑遽不知所為遑急也遽亦急也自齎疏示仲堪仲堪執偉為質質音致令與玄書辭甚苦至玄曰︰﹁仲堪為人無決常懷成敗之計為兒子作慮為于偽翻我兄必無憂也﹂

仲堪遣殷遹帥水軍七千至西江口水經︰江水東至長沙下雋縣北湘水從南來注之江水又東左得二夏浦註云︰夏浦俗謂之西江口玄使郭銓苻宏擊之孝武太元十年苻宏來奔處之江州玄因以為將遹等敗走玄頓巴陵食其穀仲堪遣楊廣及弟子道護等拒之皆為玄所敗敗補邁翻江陵震駭

城中乏食以胡麻廩軍士胡麻今謂之芝麻粒小於粟而黑可以為油九炊九曝以為飯食之使人不飢﹁廩﹂當作﹁稟﹂給也玄乘勝至零口零口卽靈溪入江之口去江陵二十里仲堪急召楊佺期以自救佺期曰︰﹁江陵無食何以待敵可來見就共守襄陽﹂仲堪志在全軍保境不欲棄州逆走乃紿之曰︰紿待亥翻﹁比來收集已有儲矣﹂比毗至翻近也佺期信之帥步騎八千精甲耀日至江陵仲堪唯以飯餉其軍佺期大怒曰︰﹁今茲敗矣﹂不見仲堪與其兄廣共擊玄玄畏其銳退軍馬頭江陵縣南有江津戍戍南對馬頭岸明日佺期引兵急擊郭銓幾獲之幾居依翻會玄兵至佺期大敗單騎奔襄陽仲堪出奔酇城酇縣卽蕭何所封之邑漢屬南陽郡晉分屬順陽郡酇音贊玄遣將軍馮該追佺期及廣皆獲而殺之傳首建康佺期弟思平從弟尚保孜敬逃入蠻中從才用翻仲堪聞佺期死將數百人將奔長安至冠軍城冠軍縣卽霍去病所封之邑屬南陽郡其地在唐鄧州臨湍縣南界冠古玩翻該追獲之還至柞溪水經註︰柞溪水出江陵縣北蓋諸池散流咸所會合積以成川東流逕驛路水上有大橋仲堪縊處也又東注船官湖柞子各翻又在各翻逼令自殺幷殺殷道護仲堪奉天師道禱請鬼神不吝財賄而嗇於周急好為小惠以悅人好呼到翻病者自為診脈分藥診止忍翻按脈以候病為診為于偽翻用計倚伏煩密而短於鑒略故至於敗

仲堪之走也文武無送者惟羅企生從之路經家門弟遵生曰︰﹁作如此分離何可不一執手﹂企生旋馬授手遵生有力因牽下之曰︰﹁家有老母去將何之﹂企生揮淚曰︰﹁今日之事我必死之汝等奉養企去智翻養羊尚翻下同不失子道一門之中有忠與孝亦復何恨﹂復扶又翻遵生抱之愈急仲堪於路待之見企生無脫理策馬而去及玄至荊州人士無不詣玄者企生獨不往而營理仲堪家事或曰︰﹁如此禍必至矣﹂企生曰︰﹁殷侯遇我以國士為弟所制不得隨之共殄醜逆復何面目就桓求生乎﹂復扶又翻下同玄聞之怒然待企生素厚先遣人謂曰︰﹁若謝我當釋汝﹂企生曰︰﹁吾為殷荊州吏荊州敗不能救尚何謝為﹂玄乃收之復遣人問企生欲何言企生曰︰﹁文帝殺嵇康嵇紹為晉忠臣殺嵇康事見七十八卷魏元帝景元三年嵇紹死事見八十五卷惠帝永興元年從公乞一弟以養老母﹂玄乃殺企生而赦其弟

40涼王光疾甚立太子紹為天王自號太上皇帝以太原公纂為太尉常山公弘為司徒謂紹曰︰﹁今國家多難三鄰伺隙三鄰謂禿髮乞伏段業也難乃旦翻吾沒之後使纂統六軍弘管朝政朝直遙翻汝恭己無為委重二兄庶幾可濟幾居依翻若內相猜忌則蕭牆之變旦夕至矣﹂又謂纂弘曰︰﹁永業才非撥亂呂紹字永業直以立嫡有常猥居元首君為元首今外有強寇人心未寧汝兄弟緝睦則祚流萬世﹁緝﹂當作﹁輯﹂若內自相圖則禍不旋踵矣﹂纂弘泣曰︰﹁不敢﹂又執纂手戒之曰︰﹁汝性粗暴深為吾憂善輔永業勿聽讒言﹂是日光卒年六十三紹祕不發喪纂排閤入哭盡哀而出紹懼以位讓之曰︰﹁兄功高年長長知兩翻宜承大統﹂纂曰︰﹁陛下國之冢嫡臣敢奸之﹂奸音干紹固讓纂不許

驃騎將軍呂超謂紹曰︰﹁纂為將積年驃匹妙翻騎奇寄翻將卽亮翻威震內外臨喪不哀步高視遠必有異志宜早除之﹂紹曰︰﹁先帝言猶在耳柰何棄之吾以弱年負荷大任荷下可翻方賴二兄以寧家國縱其圖我我視死如歸終不忍有此意也卿勿復言﹂復扶又翻下同纂見紹於湛露堂超執刀侍側目纂請收之紹弗許為超終殺纂張本超光弟寶之子也

弘密遣尚書姜紀謂纂曰︰﹁主上闇弱未堪多難難乃旦翻兄威恩素著宜為社稷計不可徇小節也﹂纂於是夜帥壯士數百踰北城攻廣夏門弘帥東苑之衆斧洪範門王隱晉書曰︰涼州城東西三里南北七里本匈奴所築及張氏之世又增築四城箱各千步東城命曰講武場北城名曰玄武圃皆殖園果有宮殿廣夏門洪範門皆中城門也帥讀曰率夏戶雅翻左衞將軍齊從守融明觀觀古玩翻逆問之曰︰﹁誰也﹂衆曰︰﹁太原公﹂從曰︰﹁國有大故主上新立太原公行不由道夜入禁城將為亂邪﹂因抽劍直前斫纂中額中竹仲翻纂左右禽之纂曰︰﹁義士也勿殺﹂紹遣虎賁中郞將呂開帥禁兵拒戰於端門呂超帥卒二千赴之衆素憚纂皆不戰而潰纂入自青角門升謙光殿青角門蓋涼州中城之東門也謙光殿張駿所起自以專制河右而世執臣節雖謙而光故以名殿紹登紫閤自殺呂超奔廣武

纂憚弘兵強以位讓弘弘曰︰﹁弘以紹弟也而承大統衆心不順是以違先帝遺命而廢之慙負黃泉杜預曰︰地中之泉故曰黃泉今復踰兄而立豈弘之本志乎﹂纂乃使弘出告衆曰︰﹁先帝臨終受詔如此﹂羣臣皆曰︰﹁苟社稷有主誰敢違者﹂纂遂卽天王位纂字永緒光之庶長子也大赦改元咸寧諡光曰懿武皇帝廟號太祖諡紹曰隱王以弘為大都督督中外諸軍事大司馬車騎大將軍司隸校尉錄尚書事改封番禾郡公番音盤

纂謂齊從曰︰﹁卿前斫我一何甚也﹂從泣曰︰﹁隱王先帝所立陛下雖應天順人而微心未達唯恐陛下不死何謂甚也﹂纂賞其忠善遇之

纂叔父征東將軍方鎭廣武纂遣使謂方曰︰使疏吏翻﹁超實忠臣義勇可嘉但不識國家大體權變之宜方賴其用以濟世難難乃旦翻可以此意諭之﹂超上疏陳謝纂復其爵位為超殺纂張本

41是歲燕主盛以河間公熙為都督中外諸軍事尚書左僕射領中領軍

42劉衞辰子文陳降魏降戶江翻魏主珪妻以宗女妻七細翻拜上將軍賜姓宿氏魏內入諸姓有宿六斤氏改為宿氏蓋使文陳與之合族屬

四年︵庚子四○○︶

1春正月壬子朔燕主盛大赦自貶號為庶人天王

2魏材官將軍和跋﹃嚴︰﹁跋﹂改﹁突﹂﹄漢置材官將軍領郡國材官士以出征師還則省晉魏以後置材官將軍主工匠土木之事則漢右校令之任也襲盧溥於遼西戊午克之溥附燕見上年禽溥及其子煥送平城車裂之燕主盛遣廣威將軍孟廣平救溥不及斬魏遼西守宰而還

3乙亥大赦

4西秦王乾歸遷都苑川乞伏氏本居苑川乾歸遷于金城今復都苑川

5禿髮利鹿孤大赦改元建和

6高句麗王安事燕禮慢句如字又音駒麗力知翻二月丙申燕王盛自將兵三萬襲之將卽亮翻以驃騎大將軍熙為前鋒拔新城南蘇二城開境七百餘里徙五千餘戶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熙勇冠諸將盛曰︰﹁叔父雄果有世祖之風慕容垂廟號世祖冠古玩翻下同但弘略不如耳﹂

7初魏主珪納劉頭眷之女寵冠後庭生子嗣及克中山克中山見一百九卷隆安元年獲燕主寶之幼女將立皇后用其國故事鑄金人以卜之劉氏所鑄不成慕容氏成三月戊午立慕容氏為皇后北史曰︰魏故事將立皇后必令手鑄金人以成者為吉不則不得立也

8桓玄旣克荊雍雍於用翻表求領荊江二州詔以玄為都督荊·司·雍·秦·梁·益·寧七州諸軍事荊州刺史以中護軍桓脩為江州刺史玄上疏固求江州於是進玄督八州及揚豫八郡諸軍事復領江州刺史復扶又翻玄輒以兄偉為雍州刺史朝廷不能違又以從子振為淮南太守玄旣督八州及揚豫八郡則西極岷嶓東盡歷陽蕪湖皆其統內矣漢晉淮南郡本治壽春成帝時祖約蘇峻為亂胡寇又屢至民南渡江者轉多乃於江南僑立淮南郡後又割丹楊之于湖為淮南境玄遣振守之是逼建康之漸也從才用翻

9涼王纂以大司馬弘功高地逼忌之弘亦自疑遂以東苑之兵作亂攻纂纂遣其將焦辨擊之將卽亮翻弘衆潰出走纂縱兵大掠悉以東苑婦女賞軍弘之妻子亦在中纂笑謂羣臣曰︰﹁今日之戰何如﹂侍中房晷對曰︰﹁天禍涼室憂患仍臻先帝始崩隱王廢黜山陵甫訖大司馬稱兵京師流血昆弟接刃雖弘自取夷滅亦由陛下無常棣之恩左傳︰富辰曰︰﹁召穆公思周德之不類糾合宗族於成周而作詩曰︰﹃常棣之華鄂不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其四章曰︰﹃兄弟鬩于牆外禦其侮﹄如是則兄弟雖有小忿不廢懿親﹂﹃鄒︰同韡﹄當省己責躬以謝百姓省悉景翻乃更縱兵大掠囚辱士女釁自弘起百姓何罪且弘妻陛下之弟婦弘女陛下之姪也柰何使無賴小人辱為婢妾天地神明豈忍見此﹂遂歔欷流涕歔音虛欷許旣翻又音希纂改容謝之召弘妻子寘於東宮厚撫之

弘將奔禿髮利鹿孤道過廣武詣呂方方見之大哭曰︰﹁天下甚寬汝何為至此﹂乃執弘送獄纂遣力士康龍就拉殺之拉盧合翻

纂立妃楊氏為后以后父桓為尚書左僕射涼都尹涼都姑臧改武威太守為涼都尹

10辛卯燕襄平令段登等謀反誅

11涼王纂將伐武威王利鹿孤中書令楊穎諫曰︰﹁利鹿孤上下用命國未有釁不可伐也﹂不從利鹿孤使其弟傉檀拒之傉奴沃翻夏四月傉檀敗涼兵於三堆三堆在浩亹河南敗補邁翻斬首二千餘級

12初隴西李暠好文學有令名暠古老翻好呼到翻嘗與郭黁及同母弟敦煌宋繇同宿黁奴昆翻敦徒門翻黁起謂繇曰︰﹁君當位極人臣李君終當有國家有騍馬生白額駒騍馬牝馬也騍音課晉書作﹁騧﹂此其時也﹂及孟敏為沙州刺史以暠為效穀令效穀縣自漢以來屬敦煌郡師古曰︰本魚澤障也桑欽說︰孝武元封六年濟南崔不意為魚澤尉敎力田以勤效得穀因立為縣名後周倂入敦煌縣宋繇事北涼王業為中散常侍以中散大夫常侍左右也散悉亶翻孟敏卒敦煌護軍馮翊郭謙沙州治中敦煌索仙等索昔各翻以暠溫毅有惠政推為敦煌太守敦徒門翻暠初難之會宋繇自張掖告歸謂暠曰︰﹁段王無遠略終必無成兄忘郭黁之言邪白額駒今已生矣﹂暠乃從之遣使請命於業使疏吏翻業因以暠為敦煌太守

右衞將軍敦煌索嗣言於業曰︰﹁李暠不可使處敦煌﹂索昔各翻處昌呂翻業遂以嗣代暠為敦煌太守使帥五百騎之官帥讀曰率嗣未至二十里移暠迎己未至敦煌纔二十里移書於暠使迎己也暠驚疑將出迎之效穀令張邈及宋繇止之曰︰﹁段王闇弱正是英豪有為之日將軍據一國成資柰何拱手授人嗣自恃本郡謂人情附己不意將軍猝能拒之可一戰擒也﹂暠從之先遣繇見嗣啗以甘言啗徒敢翻又徒陷翻繇還謂暠曰︰﹁嗣志驕兵弱易取也﹂易以豉翻暠乃遣邈繇與其二子歆讓逆擊嗣嗣敗走還張掖暠素與嗣善尤恨之表業請誅嗣沮渠男成亦惡嗣勸業除之業乃殺嗣段業旣失張掖又殺索嗣以自翦其羽翼所以終死於沮渠蒙遜之手惡烏路翻遣使謝暠進暠都督涼興以西諸軍事鎭西將軍段業分敦煌之涼興烏澤晉昌之宜禾為涼興郡至宇文氏倂晉之廣至宜安淵泉合為涼興縣隋唐瓜州之常樂縣卽其地也

13吐谷渾視羆卒世子樹洛干方九歲弟烏紇堤立妻樹洛干之母念氏生慕璝慕延璝古回翻烏紇堤懦弱荒淫不能治國治直之翻念氏專制國事有膽智國人畏服之

14燕前將軍段璣太后段氏之兄子也為段登辭所連及五月壬子逃奔遼西為後段璣等弒盛張本盛懲蘭汗嚴刑以繩下亦終於身死人手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亂也

15丙寅衞將軍東亭獻侯王珣卒

16己巳魏主珪東如涿鹿西如馬邑觀灅源灅力水翻

17戊寅燕段璣復還歸罪復扶又翻燕王盛赦之賜號曰思悔侯使尚公主入直殿內

18謝琰以資望鎭會稽資謂門地成資望謂時望會工外翻不能綏懷又不為武備諸將咸諫曰︰﹁賊近在海浦伺人形便宜開其自新之路﹂琰不從曰︰﹁苻堅之衆百萬尚送死淮南琰與謝玄同破苻堅遂輕孫恩孫恩小賊敗死入海何能復出復扶又翻下同若其果出是天欲殺之也﹂旣而恩寇浹口浹口今在明州定海縣虎蹲山外浹卽叶翻杜佑曰︰浹口在明州鄮縣東北七十里入餘姚破上虞進及邢浦晉書曰︰邢浦去山陰北三十五里琰遣參軍劉宣之擊破之恩退走少日復寇邢浦少詩紹翻復扶又翻下同官軍失利恩乘勝徑進己卯至會稽琰尚未食曰︰﹁要當先滅此賊而後食﹂因跨馬出戰兵敗為帳下都督張猛所殺吳興太守庾桓恐郡民復應恩殺男女數千人恩轉寇臨海朝廷大震遣冠軍將軍桓不才冠古玩翻輔國將軍孫無終寧朔將軍高雅之拒之

19秦征西大將軍隴西公碩德將兵五千﹃嚴︰﹁千﹂改﹁萬﹂﹄伐西秦五千恐少當考入自南安峽南安峽在唐秦州隴城縣界德將卽亮翻西秦王乾歸帥諸將拒之帥讀曰率軍于隴西

20楊軌田玄明謀殺武威王利鹿孤利鹿孤殺之隆安二年楊軌降利鹿孤

21六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22以琅邪王師何澄為尚書左僕射晉諸王置師友文學各一人初避景帝諱改﹁師﹂為﹁傅﹂後以祧廟不諱復為﹁師﹂澄準之子也何準見一百卷穆帝升平元年

23甲子燕大赦

24涼王纂將襲北涼姜紀諫曰︰﹁盛夏農事方殷且宜息兵今遠出嶺西自姑臧西北出張掖其間有大嶺度嶺而西西郡當其要禿髮氏乘虛襲京師將若之何﹂不從進圍張掖西掠建康禿髮傉檀聞之將萬騎襲姑臧纂弟隴西公緯憑北城以自固傉檀置酒朱明門上鳴鐘鼓饗將士曜兵於青陽門朱明門姑臧城南門也青陽門東門也傉奴沃翻掠八千餘戶而去纂聞之引兵還

25秋七月壬子太皇太后李氏崩

26丁卯大赦

27西秦王乾歸使武衞將軍慕兀等屯守秦軍樵采路絕秦王興潛引兵救之乾歸聞之使慕兀帥中軍二萬屯柏楊水經註︰伯陽水出伯陽谷在董亭東又東有伯陽城城南謂之伯陽川蓋李耳西入往逕所由故川原畎谷往往播其名後又訛為柏楊五代志︰天水郡秦嶺縣後魏置伯陽縣隋開皇中更名秦嶺唐倂秦嶺入清水縣帥讀曰率下同鎭軍將軍羅敦帥外軍四萬屯侯辰谷乾歸自將輕騎數千前候秦兵將卽亮翻騎奇寄翻下同會大風昏霧與中軍相失為追騎所逼入於外軍旦與秦戰大敗走歸苑川其部衆三萬六千皆降於秦興進軍枹罕降戶江翻枹音膚

乾歸奔金城謂諸豪帥曰︰帥所類翻﹁吾不才叨竊名號已踰一紀孝武太元十三年乾歸嗣國至是十三年今敗散如此無以待敵欲西保允吾允吾縣漢屬金城郡晉志省劉昫曰︰唐鄯州龍支縣漢允吾縣允吾音鉛牙若舉國而去必不得免卿等留此各以其衆降秦以全宗族勿吾隨也﹂皆曰︰﹁死生願從陛下﹂乾歸曰︰﹁吾今將寄食於人若天未亡我庶幾異日克復舊業幾居希翻復與卿等相見今相隨而死無益也﹂乃大哭而別乾歸獨引數百騎奔允吾乞降於武威王利鹿孤利鹿孤遣廣武公傉檀迎之寘於晉興張軌分西平界置晉興郡闞駰曰︰允吾縣西四十里有小晉興城傉奴沃翻待以上賓之禮鎭北將軍禿髮俱延言於利鹿孤曰︰﹁乾歸本吾之屬國因亂自尊今勢窮歸命非其誠款若逃歸姚氏必為國患不如徙置乙弗之間乙弗亦鮮卑種居西海北史曰︰吐谷渾北有乙弗勿敵國國有曲海海周四千餘里種有萬落風俗與吐谷渾同北史又曰︰乙弗世為吐谷渾渠帥居青海號青海王使不得去﹂利鹿孤曰︰﹁彼窮來歸我而逆疑其心何以勸來者﹂俱延利鹿孤之弟也

秦兵旣退南羌梁戈等密招乾歸乾歸將應之其臣屋引阿洛以告晉興太守陰暢暢馳白利鹿孤利鹿孤遣其弟吐雷帥騎三千屯捫天嶺捫天嶺在允吾東南乾歸懼為利鹿孤所殺謂其太子熾磐曰︰熾昌志翻﹁吾父子居此必不為利鹿孤所容今姚氏方強吾將歸之若盡室俱行必為追騎所及吾以汝兄弟及汝母為質質音致彼必不疑吾在長安彼終不敢害汝也﹂乃送熾磐等於西平八月乾歸南奔枹罕遂降於秦

28丁亥尚書右僕射王雅卒

29九月癸亥地震

30涼呂方降於秦廣武民三千餘戶奔武威王利鹿孤呂方鎭廣武旣降於秦其民無主故奔禿髮氏

31冬十一月高雅之與孫恩戰於餘姚雅之敗走山陰死者什七八詔以劉牢之都督會稽等五郡帥衆擊恩會工外翻帥讀曰率恩走入海牢之東屯上虞使劉裕戍句章句章縣自漢以來屬會稽郡今鄞縣以東定海昌國皆其地也吳國內史袁崧﹃嚴︰﹁崧﹂改﹁山松﹂﹄築滬瀆壘以備恩崧喬之孫也﹁袁崧﹂當作﹁袁山松﹂滬瀆今在平江府吳縣東陸龜蒙敍矢魚之具云︰列竹於海澨曰滬是瀆以此得名吳都記︰松江東瀉海名曰扈瀆輿地志曰︰扈業者濱海捕魚之名插竹列於海中以繩編之向岸張兩翼潮上卽沒潮落卽出魚隨海潮礙竹不得去名曰扈瀆范成大吳郡志曰︰列竹於海澨曰滬吳之滬瀆是也自滬瀆泝松江至吳郡將門將門今訛為匠門袁喬見九十七卷穆帝永和二年三年

32會稽世子元顯求領徐州詔以元顯為開府儀同三司都督揚·豫·徐·兗·青·幽·冀·幷·荊·江·司·雍·梁·益·交·廣十六州諸軍事領徐州刺史雍於用翻封其子彥瑋﹃嚴︰﹁瑋﹂改﹁璋﹂﹄為東海王

33乞伏乾歸至長安秦王興以為都督河南諸軍事河州刺史歸義侯此河南謂金城河之南

久之乞伏熾磐欲逃詣乾歸武威王利鹿孤追獲之利鹿孤將殺熾磐廣武公傉檀曰︰﹁子而歸父無足深責宜宥之以示大度﹂利鹿孤從之禿髮傉檀勸其兄宥熾磐而卒死於熾磐之手豈非養虎自遺患乎

34秦王興遣晉將劉嵩等二百餘人來歸劉嵩等蓋因洛陽陷而沒於秦將卽亮翻

35北涼晉昌太守唐瑤叛移檄六郡六郡蓋敦煌酒泉晉昌涼興建康祁連也推李暠為冠軍大將軍沙州刺史涼公領敦煌太守暠古老翻冠古玩翻暠赦其境內改元庚子北涼之地至此又分為西涼以瑤為征東將軍郭謙為軍諮祭酒索仙為左長史索昔各翻張邈為右長史尹建興為左司馬張體順為右司馬遣從事中郞宋繇東伐涼興幷擊玉門已西諸城皆下之

酒泉太守王德亦叛北涼自稱河州刺史北涼王業使沮渠蒙遜討之德焚城將部曲奔唐瑤蒙遜追至沙頭大破之沙頭縣本屬酒泉郡惠帝分屬晉昌郡沮子余翻將卽亮翻虜其妻子部落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36十二月戊寅有星孛于天津天文志︰天津九星橫河中一曰天漢一曰天江主四瀆津梁所以度神通四方也孛蒲內翻會稽世子元顯以星變解錄尚書事會工外翻復加尚書令復扶又翻吏部尚書車胤以元顯驕恣車尺遮翻白會稽王道子請禁抑之元顯聞而未察以問道子曰︰﹁車武子屛人言及何事﹂車胤字武子屛必郢翻道子弗答固問之道子怒曰︰﹁爾欲幽我不令我與朝士語邪﹂朝直遙翻元顯出謂其徒曰︰﹁車胤間我父子﹂密遣人責之胤懼自殺間古莧翻

37壬辰燕主盛立燕臺統諸部雜夷二趙以來皆立單于臺以統雜夷盛仍此立之

38魏太史屢奏天文乖亂魏主珪自覽占書多云改王易政乃下詔風勵羣下以帝王繼統皆有天命不可妄干風讀曰諷又數變易官名欲以厭塞災異數所角翻厭於葉翻塞悉則翻

儀曹郞董謐獻服餌僊經珪置仙人博士立仙坊煑鍊百藥封西山以供薪蒸西山平城西山也毛晃曰︰粗曰薪細曰蒸藥成令死罪者試服之多死不驗而珪猶信之訪求不已

珪常以燕主垂諸子分據勢要使權柄下移遂至敗亡深非之博士公孫表希旨上韓非書上時掌翻勸珪以法制御下左將軍李粟性簡慢﹁粟﹂或作﹁栗﹂常對珪舒放不肅咳唾任情咳口慨翻珪積其宿過遂誅之羣下震栗史言魏主珪悖暴于治

39丁酉燕王盛尊獻莊后丁氏為皇太后立遼西公定為皇太子大赦

40是歲南燕王德卽皇帝位于廣固德字玄明皝之少子也大赦改元建平更名備德更工衡翻欲使吏民易避易以豉翻追諡燕主暐曰幽皇帝以北地王鍾為司徒慕輿拔為司空封孚為左僕射慕輿護為右僕射立妃段氏為皇后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一十二

晉紀三十四起重光赤奮若︵辛丑︶盡玄黓攝提格︵壬寅︶凡二年

安皇帝丁

隆安五年︵辛丑四○一︶

1春正月武威王利鹿孤欲稱帝羣臣皆勸之安國將軍鍮勿崙曰︰安國將軍漢獻帝以授張楊鍮託侯翻崙盧昆翻﹁吾國自上世以來被髮左袵被皮義翻無冠帶之飾逐水草遷徙無城郭室廬故能雄視沙漠抗衡中夏夏戶雅翻今舉大號誠順民心然建都立邑難以避患儲蓄倉庫啓敵人心不如處晉民於城郭勸課農桑以供資儲帥國人以習戰射鄰國弱則乘之強則避之此久長之良策也自漢以來善為夷狄謀者莫過此策矣處昌呂翻帥讀曰率且虛名無實徒足為世之質的將安用之﹂質受斧的受矢按詩發彼有的毛傳云︰的質也正義曰︰毛氏於射侯之事正鵠不明惟猗嗟傳云︰二尺曰正亦不言正之所施周禮鄭衆馬融註皆云十尺曰侯四尺曰鵠二尺曰正四寸曰質則以為侯皆一丈鵠及正質於一侯之中為此等級則以質為四寸也王肅引爾雅云︰射張皮謂之侯侯中謂之鵠鵠中謂之正正方二尺正中謂之槷槷方六寸槷則質也舊云方四寸今云方六寸爾雅說明宜從之肅意惟改質為六寸餘同鄭馬賈逵周禮註云︰四尺曰正正五重鵠居其內而方二尺以為正正［衍］大於鵠鵠在正內雖內外不同亦共在一侯鄭於周禮上下檢之以為大射之侯其中制皮為鵠賓射之侯其中采畫為正正大如鵠皆居侯中三分之一其燕射則射獸侯侯中畫為獸形卽鄕射記所謂熊侯白質之類射義云︰孔子曰︰循聲而發發而不失正鵠者其惟賢者乎詩云︰發彼有的以祈爾爵旣言正鵠卽引此的則詩人之意以的為正鵠之謂也司裘註說皮侯之狀云︰以虎熊豹麋之皮飾其側又方制之以為質謂之鵠是鄭意以侯中所射之處為質也此毛傳唯言的質也利鹿孤曰︰﹁安國之言是也﹂乃更稱河西王更工衡翻王武威則一郡而已王河西則欲兼漢四郡之地此利鹿孤之志也以廣武公傉檀為都督中外諸軍事涼州牧錄尚書事傉奴沃翻

2二月丙子孫恩出浹口浹卽叶翻攻句章不能拔劉牢之擊之恩復走入海復扶又翻

3秦王興使乞伏乾歸還鎭苑川盡以其故部衆配之為乞伏氏復強張本

4涼王纂嗜酒好獵好呼到翻太常楊穎諫曰︰﹁陛下應天受命當以道守之今疆宇日蹙崎嶇二嶺之間姑臧南有洪池嶺西有丹嶺一作﹁删丹嶺﹂陛下不兢兢夕惕以恢弘先業而沈湎遊畋沈持林翻不以國家為事臣竊危之﹂纂遜辭謝之然猶不悛

番禾太守呂超擅擊鮮卑思盤番禾縣漢屬張掖郡後漢晉省番音盤此郡蓋呂氏置劉昫曰︰唐涼州天寶縣漢番禾縣地悛七緣翻番音盤思盤遣其弟乞珍訴於纂纂命超及思盤皆入朝朝直遙翻超懼至姑臧深自結於殿中監杜尚纂見超責之曰︰﹁卿恃兄弟桓桓孔安國曰︰桓桓武貌乃敢欺吾今人謂相陵為相欺要當斬卿天下乃定﹂超頓首謝纂本以恐愒超愒許葛翻實無意殺之因引超思盤羣臣同宴於內殿超兄中領軍隆數勸纂酒數所角翻纂醉乘步輓車步輓車不用牛馬若羊等令人步而輓之魏書·禮志︰步輓車天子小駕亦為副乘將超等游禁中將如字至琨華堂東閤車不得過纂親將竇川駱騰倚劍於壁推車過閤將卽亮翻推吐雷翻超取劍擊纂纂下車禽超超刺纂洞胸刺七亦翻川騰與超格戰超殺之纂后楊氏命禁兵討超杜尚止之超之結尚也蓋有密約皆捨仗不戰將軍魏益多入取纂首楊氏曰︰﹁人已死如土石無所復知何忍復殘其形骸乎﹂復扶又翻益多罵之遂取纂首以徇曰︰﹁纂違先帝之命殺太子而自立事見上卷三年荒淫暴虐番禾太守超順人心而除之以安宗廟凡我士庶同茲休慶﹂

纂叔父巴西公佗佗徒河翻弟隴西公緯皆在北城緯于貴翻或說緯曰︰﹁超為逆亂公以介弟之親杜預曰︰介大也說輸芮翻下同仗大義而討之姜紀焦辨在南城楊桓田誠在東苑皆吾黨也何患不濟﹂緯嚴兵欲與佗共擊超佗妻梁氏止之曰︰﹁緯超俱兄弟之子何為舍超助緯自為禍首乎﹂舍讀曰捨佗乃謂緯曰︰﹁超舉事已成據武庫擁精兵圖之甚難且吾老矣無能為也﹂超弟邈有寵於緯說緯曰︰﹁纂賊殺兄弟謂殺紹又殺弘也說輸芮翻隆超順人心而討之正欲尊立明公耳方今明公先帝之長子當主社稷人無異望夫復何疑﹂長知兩翻復扶又翻緯信之乃與隆超結盟單馬入城超執而殺之讓位於隆隆有難色超曰︰﹁今如乘龍上天豈可中下﹂隆遂卽天王位隆字永基光弟寶之子也大赦改元神鼎超先於番禾得小鼎以為神瑞故以紀元尊母衞氏為太后妻楊氏為后以超為都督中外諸軍事輔國大將軍錄尚書事封安定公諡纂曰靈公

纂后楊氏將出宮超恐其挾珍寶命索之索山客翻楊氏曰︰﹁爾兄弟不義手刃相屠我旦夕死人安用寶為﹂超又問玉璽所在璽斯氏翻楊氏曰︰﹁已毀之矣﹂后有美色超將納之謂其父右僕射桓曰︰﹁后若自殺禍及卿宗﹂桓以告楊氏楊氏曰︰﹁大人賣女與氐以圖富貴一之謂甚其可再乎﹂引左傳之言遂自殺諡曰穆后桓奔河西王利鹿孤利鹿孤以為左司馬

5三月孫恩北趣海鹽海鹽縣本武原鄕秦以為海鹽縣漢屬會稽郡後漢晉屬吳郡今在秀州東南八十里趣七喻翻劉裕隨而拒之築城於海鹽故治恩日來攻城裕屢擊破之斬其將姚盛城中兵少不敵將卽亮翻少詩沼翻裕夜偃旗匿衆明晨開門使羸疾數人登城羸倫為翻賊遙問劉裕所在曰︰﹁夜已走矣﹂賊信之爭入城裕奮擊大破之恩知城不可拔乃進向滬瀆裕復棄城追之滬音戶復扶又翻

海鹽令鮑陋遣子嗣之帥吳兵一千請為前驅帥讀曰率裕曰︰﹁賊兵甚精吳人不習戰若前驅失利必敗我軍敗補邁翻可在後為聲勢﹂嗣之不從裕乃多伏旗鼓前驅旣交諸伏皆出裕舉旗鳴鼓賊以為四面有軍乃退嗣之追之戰沒裕且戰且退所領死傷且盡至向戰處令左右脫取死人衣以示閒暇閒讀曰閑賊疑之不敢逼裕大呼更戰呼火故翻賊懼而退裕乃引歸

6河西王利鹿孤伐涼與涼王隆戰大破之徙二千餘戶而歸

7夏四月辛卯魏人罷鄴行臺魏置鄴行臺見一百一十卷隆安二年以所統六郡置相州以庾岳為刺史魏相州統魏郡陽平廣平汲郡頓丘清河六郡杜佑曰︰後魏置相州於鄴取河亶甲居相以名州

8乞伏乾歸至苑川以邊芮為長史王松壽為司馬公卿將帥皆降為僚佐偏裨將卽亮翻帥所類翻

9北涼王業憚沮渠蒙遜勇略欲遠之沮子余翻遠于願翻蒙遜亦深自晦匿業以門下侍郞馬權代蒙遜為張掖太守守式又翻權素豪雋為業所親重常輕侮蒙遜蒙遜譖之於業曰︰﹁天下不足慮惟當憂馬權耳﹂業遂殺權以余觀之索嗣馬權皆庸夫耳恃倚世資而使氣無能為也

蒙遜謂沮渠男成曰︰﹁段公無鑒斷之才鑒明也斷決也斷丁亂翻非撥亂之主曏所憚者惟索嗣馬權今皆已死索嗣死見上卷四年蒙遜欲除之以奉兄何如﹂男成曰︰﹁業本孤客為吾家所立恃吾兄弟猶魚之有水夫人親信我而圖之不祥﹂蒙遜乃求為西安太守業喜其出外許之

蒙遜與男成約同祭蘭門山而陰使司馬許咸告業曰︰﹁男成欲以取假日為亂假居訝翻休假也若求祭蘭門山臣言驗矣﹂至期果然業收男成賜死男成曰︰﹁蒙遜先與臣謀反臣以兄弟之故隱而不言今以臣在恐部衆不從故約臣祭山而反誣臣其意欲王之殺臣也乞詐言臣死暴臣罪惡蒙遜必反臣然後奉王命而討之無不克矣﹂業不聽殺之蒙遜泣告衆曰︰﹁男成忠於段王而段王無故枉殺之諸君能為報仇乎為于偽翻且始者共立段王欲以安衆耳今州土紛亂非段王所能濟也﹂男成素得衆心衆皆憤泣爭奮比至氐池氐池縣漢屬張掖郡晉省其地屬唐甘州張掖縣界比必寐翻及也氐丁尼翻又音低衆逾一萬鎭軍將軍臧莫孩率所部降之孩河開翻降戶江翻下同羌胡多起兵應蒙遜者蒙遜進逼﹃章︰甲十一行本﹁逼﹂作﹁壁﹂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侯塢

業先疑右將軍田昂囚之至是召昂謝而赦之使與武衞將軍梁中庸共討蒙遜別將王豐孫言於業曰︰將卽亮翻﹁西平諸田世有反者昂貌恭而心險不可信也﹂業曰︰﹁吾疑之久矣但非昂無可以討蒙遜者﹂昂至侯塢率騎五百降於蒙遜業軍遂潰中庸亦詣蒙遜降危疑反側之時用言為難而用人為尤難當此之際非有明略雄斷不能濟也

五月蒙遜至張掖田昂兄子承愛斬關內之業左右皆散蒙遜至業謂蒙遜曰︰﹁孤孑然一己為君家所推願匄餘命匄古泰翻乞也使得東還與妻子相見﹂蒙遜斬之北涼段業四年而亡

業儒素長者長知兩翻無他權略威禁不行羣下擅命尤信卜筮巫覡覡刑狄翻故至於敗

沮渠男成之弟富占將軍俱傫帥戶五百降于河西王利鹿孤傫石子之子也傫倫追翻俱石子見一百六卷孝武太元十年帥讀曰率下同

10孫恩陷滬瀆殺吳國內史袁崧死者四千人﹁崧﹂當作﹁山松﹂

11涼王隆多殺豪望以立威名內外囂然人不自保魏安人焦朗魏安縣在武威昌松縣界蓋曹魏所置也而晉志不見後魏置魏安郡遣使說秦隴西公碩德曰︰﹁呂氏自武皇棄世呂光偽諡懿武皇帝說輸芮翻兄弟相攻政綱不立競為威虐百姓饑饉死者過半今乘其篡奪之際取之易於返掌易以豉翻﹁返﹂當作﹁反﹂不可失也﹂碩德言於秦王興帥步騎六萬伐涼乞伏乾歸帥騎七千從之

12六月甲戌孫恩浮海奄至丹徒丹徒縣古朱方也後曰谷陽秦改曰丹徒漢屬會稽郡後漢屬吳郡晉屬晉陵郡地理志曰︰秦時望氣者云其地有天子氣始皇使赭衣三千人鑿城敗其勢改曰丹徒戰士十餘萬樓船千餘艘艘蘇遭翻建康震駭乙亥內外戒嚴百官入居省內冠軍將軍高素等守石頭冠古玩翻輔國將軍劉襲栅斷淮口秦淮入江之口也斷丁管翻丹陽尹司馬恢之戍南岸冠軍將軍桓謙等備白石左衞將軍王嘏等屯中堂徵豫州刺史譙王尚之入衞京師

劉牢之自山陰引兵邀擊恩未至而恩已過乃使劉裕自海鹽入援裕兵不滿千人倍道兼行與恩俱至丹徒裕衆旣少少詩紹翻加以涉遠疲勞而丹徒守軍莫有鬬志恩帥衆鼓譟登蒜山蒜山今在鎭江府城西三里山上多蒜故名蒜蘇貫翻居民皆荷擔而立荷下可翻擔都濫翻裕帥所領奔擊大破之帥讀曰率下同投崖赴水﹃章︰甲十一行本﹁水﹂下有﹁死﹂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者甚衆恩狼狽僅得還船然恩猶恃其衆尋復整兵徑向京師復扶又翻下同後將軍元顯帥兵拒戰頻不利會稽王道子無他謀略唯日禱蔣侯廟蔣侯廟在蔣山在今建康府上元縣東北十八里漢末秣陵尉蔣子文討賊戰死山下吳孫權為立廟江東朝野禱之率有靈應恩來漸近百姓忷懼忷許拱翻譙王尚之帥精銳馳至徑屯積弩堂恩樓船高大泝風不得疾行數日乃至白石恩本以諸軍分散欲掩不備旣而知尚之在建康復聞劉牢之已還至新洲新洲在京口西大江中意卽今之珠金沙是也復扶又翻不敢進而去浮海北走郁洲水經註曰︰東海朐縣東北海中有大洲謂之郁洲山海經所謂﹁郁山在海中﹂者也恩別將攻陷廣陵殺三千人寧朔將軍高雅之擊恩於郁洲為恩所執寧朔將軍蓋晉置

桓玄厲兵訓卒常伺朝廷之隙伺相吏翻聞孫恩逼京師建牙聚衆上疏請討之元顯大懼會恩退元顯以詔書止之玄乃解嚴

13梁中庸等共推沮渠蒙遜為大都督大將軍涼州牧張掖公赦其境內改元永安蒙遜署從兄伏奴為張掖太守和平侯弟挐為建忠建軍都谷侯從才用翻挐女余翻田昻為西郡太守臧莫孩為輔國將軍房晷梁中庸為左右長史張騭謝正禮為左右司馬騭之日翻擢任賢才文武咸悅

14河西王利鹿孤命羣臣極言得失西曹從事史暠曰︰暠古老翻﹁陛下命將出征將卽亮翻下同往無不捷然不以綏寧為先唯以徙民為務民安土重遷故多離叛此所以斬將拔城而地不加廣也﹂利鹿孤善之

15秋七月魏兗州刺史長孫肥魏未得兗州也使肥以兗州刺史南略地耳將步騎二萬南徇許昌東至彭城將軍劉該降之將步卽亮翻騎奇寄翻降戶江翻下同

16秦隴西公碩德自金城濟河直趣廣武河西王利鹿孤攝廣武守軍以避之趣七喻翻攝收也秦軍至姑臧涼王隆遣輔國大將軍超龍驤將軍邈等逆戰驤思將翻碩德大破之生禽邈俘斬萬計隆嬰城固守巴西公佗帥東苑之衆二萬五千降於秦帥讀曰率西涼公暠河西王利鹿孤沮渠蒙遜各遣使奉表入貢於秦暠古老翻使疏吏翻沮子余翻

初涼將姜紀降於河西王利鹿孤廣武公傉檀與論兵略甚愛重之傉奴沃翻坐則連席出則同車每談論以夜繼晝利鹿孤謂傉檀曰︰﹁姜紀信有美才然視候非常必不久留於此不如殺之紀若入秦必為人患﹂傉檀曰︰﹁臣以布衣之交待紀紀必不相負也﹂八月紀將數十騎奔秦軍禿髮兄弟皆推傉檀之明略余究觀傉檀始末未敢許也又究觀姜紀自涼入秦始末則紀蓋反覆詭譎之士而傉檀愛重之則傉檀蓋以才辨為諸兄所重而智略不能濟此其所以亡國也說碩德曰︰﹁呂隆孤城無援明公以大軍臨之其勢必請降然彼徒文降而已未肯遂服也請給紀步騎三千與王松怱因焦朗華純之衆王松怱秦將也焦朗華純皆涼人說輸芮翻華戶化翻伺其釁隙隆不足取也不然今禿髮在南兵強國富若兼姑臧而據之威勢益盛沮渠蒙遜李暠不能抗也必將歸之如此則為國家之大敵矣﹂碩德乃表紀為武威太守配兵二千屯據晏然班固地理志武威休屠縣王莽改曰晏然後復曰休屠永寧中張軌於姑臧西北置武興郡晏然縣屬焉

秦王興聞楊桓之賢而徵之利鹿孤不敢留史言諸涼畏秦之強

17詔以劉裕為下邳太守討孫恩於郁洲累戰大破之恩由是衰弱復緣海南走復扶又翻裕亦隨而邀擊之

18燕王盛懲其父寶以懦弱失國務峻威刑又自矜聰察多所猜忌羣臣有纖介之嫌皆先事誅之先悉薦翻由是宗親勳舊人不自保丁亥左將軍慕容國與殿上﹃嚴︰﹁上﹂改﹁中﹂﹄將軍秦輿段讚謀帥禁兵襲盛殿上將軍蓋慕容所置緣晉之殿中將軍而名官也帥讀曰率事發死者五百餘人壬辰夜前將軍段璣與秦輿之子興段讚之子泰潛於禁中鼓譟大呼呼火故翻盛聞變帥左右出戰帥讀曰率賊衆逃潰璣被創創初良翻匿廂屋間俄有一賊從闇中擊盛盛被傷輦升前殿申約禁衞事定而卒年二十九慕容盛臨變而整此其雄略亦有過人者然以猜忌好殺致斃則天下之人固非一人可舞其智略而盡殺也

中壘將軍慕容拔宂從僕射郭仲白太后丁氏以為國家多難宜立長君宂而隴翻從才用翻難乃旦翻長知兩翻時衆望在盛弟司徒尚書令平原公元而河間公熙素得幸於丁氏丁氏乃廢太子定密迎熙入宮明旦羣臣入朝朝直遙翻始知有變因上表勸進於熙熙以讓元元不敢當癸巳熙卽天王位熙字道文垂之少子也捕獲段璣等皆夷三族甲午大赦丙申平原公元以嫌賜死閨月辛酉葬盛於興平陵諡曰昭武皇帝廟號中宗丁氏送葬未還中領軍慕容提步軍校尉張佛等謀立故太子定事覺伏誅定亦賜死燕立定為太子見上卷四年丙寅大赦改元光始

19秦隴西公碩德圍姑臧累月東方之人在城中者多謀外叛魏益多復誘扇之復扶又翻下復生同欲殺涼王隆及安定公超事發坐死者三百餘家碩德撫納夷夏分置守宰夏戶雅翻守式又翻節食聚粟為持久之計

涼之羣臣請與秦連和隆不許安定公超曰︰﹁今資儲內竭上下嗷嗷雖使張陳復生亦無以為策張良陳平智謀之士故稱之陛下當思權變屈伸何愛尺書單使為卑辭以退敵使疏吏翻敵去之後脩德政以息民若卜世未窮何憂舊業之不復周成王定鼎于郟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若天命去矣亦可以保全宗族不然坐守困窮終將何如﹂隆乃從之九月遣使請降於秦降戶江翻下同考異曰︰姚興載記姚平伐魏與姚碩德伐呂隆同時魏書天興五年五月姚平來侵晉元興元年秦弘始四年也晉·帝紀晉春秋皆云﹁隆安五年降秦﹂十六國·西秦春秋云︰﹁太初十四年五月乾歸隨姚碩德伐涼﹂南涼春秋云︰﹁建和二年七月姚碩德伐呂隆孤攝廣武守軍以避之﹂皆隆安五年也按秦小國旣與魏相持豈暇更興兵伐涼蓋載記之誤也今以晉·帝紀晉春秋十六國·西秦南涼春秋為據碩德表隆為鎭西大將軍涼州刺史建康公隆遣子弟及文武舊臣慕容筑楊穎等五十餘家入質于長安慕容筑燕宗室也苻堅滅燕其宗室悉補邊郡故筑留河西筑張六翻質音致下為質同碩德軍令嚴整秋毫不犯祭先賢禮名士西土悅之

沮渠蒙遜所部酒泉涼寧二郡叛降於西涼酒泉郡治福祿縣魏收地形志涼寧郡領園池貢澤二縣又聞呂隆降秦大懼遣其弟建忠將軍挐牧府長史張潛蒙遜自稱涼州牧置牧府長史挐女居翻見碩德於姑臧請帥其衆東遷帥讀曰率碩德喜拜潛張掖太守挐建康太守潛勸蒙遜東遷挐私謂蒙遜曰︰﹁姑臧未拔呂氏猶存碩德糧盡將還不能久也何為自棄土宇受制於人乎﹂臧莫孩亦以為然孩何開翻

蒙遜遣子奚念為質於河西王利鹿孤蒙遜旣不東遷故納質於利鹿孤以求援利鹿孤不受曰︰﹁奚念年少可遣挐也﹂少詩照翻冬十月蒙遜復遣使上疏於利鹿孤曰︰﹁臣前遣奚念具披誠款而聖旨未昭復徵弟挐復扶又翻臣竊以為苟有誠信則子不為輕若其不信則弟不為重今寇難未夷難乃旦翻不獲奉詔願陛下亮之﹂利鹿孤怒遣張松侯俱延興城侯文支將騎一萬襲蒙遜至萬歲臨松晉書·地理志酒泉郡有延壽縣當是後改為萬歲張天錫置臨松郡五代志曰︰臨松縣有臨松山後周省入張掖縣宋白曰︰隋煬帝倂萬歲入删丹縣屬張掖郡將卽亮翻騎奇寄翻執蒙遜從弟鄯善苟子從才用翻下同鄯時戰翻康曰︰鄯善複姓其先西域人以國為姓苟子其名余據紀文以鄯善苟子為蒙遜從弟則鄯善非姓也明矣虜其民六千餘戶蒙遜從叔孔遮入朝于利鹿孤朝直遙翻許以挐為質利鹿孤乃歸其所掠召俱延等還文支利鹿孤之弟也

20南燕主備德宴羣臣於延賢堂備德本名德旣據齊地增上一字名備德酒酣謂羣臣曰︰﹁朕可方自古何等主﹂青州刺史鞠仲曰︰﹁陛下中興聖主少康光武之儔﹂少詩照翻備德顧左右賜仲帛千匹仲以所賜多辭之備德曰︰﹁卿知調朕朕不知調卿邪調徒了翻又如字調戲也卿所對非實故朕亦以虛言賞卿耳﹂韓範進曰︰﹁天子無戲言今日之論君臣俱失﹂備德大悅賜範絹五十匹

備德母及兄納皆在長安備德遣平原人杜弘往訪之弘曰︰﹁臣至長安若不奉太后動止當西如張掖德仕秦為張掖太守其兄納因家于張掖故弘欲往張掖訪之以死為効臣父雄年踰六十乞本縣之祿以申烏鳥之情﹂慈烏反哺故云然李密陳情表曰︰﹁烏鳥私情願乞終養﹂中書令張華曰︰﹁杜弘未行而求祿要君之罪大矣﹂要音邀備德曰︰﹁弘為君迎母為父求祿為于偽翻忠孝備矣何罪之有﹂以雄為平原令弘至張掖為盜所殺

21十一月劉裕追孫恩至滬瀆海鹽又破之滬音扈俘斬以萬數恩遂自浹口遠竄入海浹音接

22十二月辛亥魏主珪遣常山王遵定陵公和跋帥衆五萬襲沒弈干於高平高平漢屬安定魏收志屬涇州新平郡又原州有高平郡酈道元云︰高平川西南去安定三百四十里帥讀曰率

23乙卯魏虎威將軍宿沓干伐燕攻令支令音鈴又郞定翻支音祁又音祗乙丑燕中領軍宇文拔救之壬午宿沓干拔令支而戍之

24呂超攻姜紀不克遂攻焦朗姜紀時據晏然焦朗據魏安朗遣其弟子嵩為質於河西王利鹿孤以請迎利鹿孤遣車騎將軍傉檀赴之比至超已退質音致比必寐翻朗閉門拒之傉檀怒將攻之鎭北將軍俱延諫曰︰﹁安土重遷人之常情朗孤城無食今年不降降戶江翻後年自服何必多殺士卒以攻之若其不捷彼必去從他國棄州境士民以資鄰敵非計也不如以善言諭之﹂傉檀乃與朗連和遂曜兵姑臧壁於胡阬胡阬在姑臧西

傉檀知呂超必來斫營畜火以待之超夜遣中壘將軍王集帥精兵二千斫傉檀營帥讀曰率下同傉檀徐嚴不起集入壘中內外皆舉火光照如晝縱兵擊之斬集及甲首三百餘級呂隆懼偽與傉檀通好好呼到翻請於苑內結盟傉檀遣俱延入盟俱延疑其有伏毀苑牆而入超伏兵擊之俱延失馬步走淩江將軍郭祖力戰拒之俱延乃得免傉檀怒攻其昌松太守孟禕於顯美昌松顯美漢晉皆為縣屬武威郡呂光改昌松為東張掖郡尋復為昌松郡五代志後周廢顯美入姑臧禕許韋翻隆遣廣武將軍荀﹃嚴︰﹁荀﹂改﹁苟﹂﹄安國寧遠將軍石可帥騎五百救之安國等憚傉檀之強遁還

25桓玄表其兄偉為江州刺史鎭夏口夏戶雅翻司馬刁暢為輔國將軍督八郡軍事鎭襄陽遣其將皇甫敷馮該戍湓口移沮漳蠻二千戶于江南左傳曰︰江漢沮漳楚之望也水經︰沮水出漢中房陵東南過臨沮界又東過枝江縣南入于江漳水出臨沮縣東荊山南至枝江縣北入于沮二水上下皆蠻所居也沮子余翻漳諸良翻立武寧郡更招集流民立綏安郡綏安郡治長寧縣隋省長寧入長林詔徵廣州刺史刁逵豫章太守郭昶之昶丑兩翻玄皆留不遣

玄自謂有晉國三分之二數使人上己符端數所角翻上時掌翻欲以惑衆又致牋於會稽王道子曰︰﹁賊造近郊以風不得進以雨不致火食盡故去耳非力屈也會工外翻造七到翻謂孫恩也昔國寶死後王恭不乘此威入統朝政朝直遙翻下在朝同足見其心非侮於明公也而謂之不忠今之貴要腹心有時流清望者誰乎豈可云無佳勝直是不能信之耳江東人士其名位通顯於時者率謂之佳勝名勝爾來一朝一夕遂成今日之禍爾來猶言如此以來也在朝君子皆畏禍不言玄忝任在遠是以披寫事實﹂元顯見之大懼

張法順謂元顯曰︰﹁桓玄承藉世資素有豪氣旣幷殷楊專有荊楚殷楊謂殷仲堪楊佺期也幷殷楊事見上卷隆安三年第下之所控引止三吳耳第府第也第下猶言門下閤下之類孫恩為亂東土塗地公私困竭玄必乘此縱其姦兇竊用憂之﹂元顯曰︰﹁為之柰何﹂法順曰︰﹁玄始得荊州人情未附方務綏撫未暇他圖若乘此際使劉牢之為前鋒而第下以大軍繼進玄可取也﹂元顯以為然會武昌太守庾楷以玄與朝廷構怨恐事不成禍及於己庾楷歸桓玄見一百十卷隆安二年密使人自結於元顯云﹁玄大失人情衆不為用若朝廷遣軍己當為內應﹂元顯大喜遣張法順至京口謀於劉牢之牢之以為難法順還謂元顯曰︰﹁觀牢之言色必貳於我不如召入殺之不爾敗人大事﹂敗必邁翻元顯不從於是大治水軍徵兵裝艦以謀討玄治直之翻艦戶黯翻

元興元年︵壬寅四○二︶

1春正月庚午朔是年三月元顯敗復隆安年號桓玄尋改曰大亨玄篡又改曰永始元興之元改於是年正月通鑑自是年迄義熙初元皆不改元興之元不與桓玄之篡撥亂世返之正也下詔罪狀桓玄以尚書令元顯為驃騎大將軍征討大都督都督十八州諸軍事加黃鉞時晉之境內有揚徐南徐兗南兗豫南豫青冀司荊江雍梁益寧交廣十八州而已元顯盡督之使其果能誅桓玄亦必凌上而篡奪之驃匹妙翻騎奇寄翻又以鎭北將軍劉牢之為前鋒都督前將軍譙王尚之為後部因大赦改元內外戒嚴加會稽王道子太傅會工外翻

元顯欲盡誅諸桓中護軍桓脩驃騎長史王誕之甥也誕有寵於元顯因陳脩等與玄志趣不同元顯乃止誕導之曾孫也

張法順言於元顯曰︰﹁桓謙兄弟每為上流耳目宜斬之以杜姦謀且事之濟不繫在前軍不讀曰否而牢之反覆萬一有變則禍敗立至可令牢之殺謙兄弟以示無貳心若不受命當逆為之所﹂逆為之所及禍患未來而先為之圖欲殺牢之也元顯曰︰﹁今非牢之無以敵玄且始事而誅大將將卽亮翻人情不安﹂再三不可法順與元顯言之再三終以為不可也又以桓氏世為荊土所附桓沖特有遺惠而謙沖之子也乃自驃騎司馬除都督荊·益·寧·梁四州諸軍事荊州刺史欲以結西人之心

2丁丑燕慕容拔攻魏令支戍克之宿沓干走執魏遼西太守那頡那諾何翻姓也魏書·官氏志內入諸姓有那氏頡胡結翻燕以拔為幽州刺史鎭令支以中堅將軍遼西陽豪為本郡太守丁亥以章武公淵為尚書令博陵公虔為尚書左僕射尚書王騰為右僕射

3戊子魏材官將軍和突攻黜弗素古延等諸部破之初魏主珪遣北部大人賀狄干獻馬千匹求婚於秦秦王興聞珪已立慕容后立慕容后事見上卷隆安四年止狄干而絕其婚沒弈干黜弗素古延皆秦之屬國也而魏攻之由是秦魏有隙庚寅珪大閱士馬命幷州諸郡積穀於平陽之乾壁以備秦魏收地形志平陽禽昌縣漢晉之北屈也有乾城隋幷禽昌入襄陵又據姚興載記乾壁卽乾城

柔然社崙方睦於秦遣將救黜弗素古延崙盧昆翻將卽亮翻辛卯和突逆擊大破之社崙帥其部落遠遁漠北奪高車之地而居之帥讀曰率斛律部帥倍侯利擊社崙大為所敗帥所類翻敗補邁翻倍侯利奔魏社崙於是西北擊匈奴遺種日拔也鷄﹃嚴︰﹁鷄﹂改﹁稽﹂﹄大破之種章勇翻遂吞倂諸部士馬繁盛雄於北方其地西至焉耆東接朝鮮朝音潮鮮音仙南臨大漠旁側小國皆羈屬焉自號豆代可汗魏收書作﹁丘豆代﹂魏言駕馭開張也汗音寒杜佑曰︰可汗之號起於柔然社崙猶言皇帝也而拓跋氏之先通鑑皆書可汗又在社崙之前始立約束以千人為軍軍有將百人為幢幢有帥軍將幢帥皆魏制社崙蓋效而立之將卽亮翻幢宅江翻帥所類翻攻戰先登者賜以虜獲畏懦者以石擊其首而殺之柔然為魏患自此始

4禿髮傉檀克顯美執孟禕而責之以其不早降禿髮傉檀自去年攻顯美至是乃克禕曰︰﹁禕受呂氏厚恩分符守土若明公大軍甫至望旗歸附恐獲罪於執事矣﹂傉檀釋而禮之徙二千餘戶而歸以禕為左司馬禕辭曰︰﹁呂氏將亡聖朝必取河右朝直遙翻人無愚智皆知之但禕為人守城不能全復忝顯任於心竊所未安為于偽翻復扶又翻若蒙明公之惠使得就戮姑臧死且不朽﹂傉檀義而歸之

5東土遭孫恩之亂因以饑饉漕運不繼桓玄禁斷江路﹃章︰甲十一行本﹁路﹂下有﹁商旅俱絕﹂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斷讀曰短公私匱乏以粰橡給士卒粰房尤翻博雅曰︰粰粰𥹷饊也又曰︰鬻也又粰穀皮也皆同橡似兩翻說文曰︰栩實也玄謂朝廷方多憂虞必未暇討己可以蓄力觀釁及大軍將發從兄太傅長史石生密以書報之從才用翻玄大驚欲完聚江陵長史卞範之曰︰﹁明公英威振於遠近元顯口尚乳臭劉牢之大失物情若兵臨近畿示以禍福土崩之勢可翹足而待何有延敵入境自取窮蹙者乎﹂玄從之留桓偉守江陵抗表傳檄罪狀元顯舉兵東下檄至元顯大懼二月丙午帝餞元顯於西池元顯下船而不發元顯內畏桓玄故下船而不發

6癸丑魏常山王遵等至高平去年十二月魏遣遵等襲高平至是而至沒弈干棄其部衆帥數千騎與劉勃勃奔秦州秦州治上邽帥讀曰率騎奇寄翻魏軍追至瓦亭不及而還盡獲其府庫蓄積馬四萬餘匹雜畜九萬餘口畜許救翻徙其民於代都魏以平城為代都餘種分迸種章勇翻迸北孟翻平陽太守貳塵復侵秦河東姓譜︰春秋貳軫二國後皆為氏貳塵之貳則虜姓也復扶又翻長安大震關中諸城晝閉秦人簡兵訓卒以謀伐魏

7秦王興立子泓為太子大赦泓孝友寬和喜文學喜許記翻善談詠而懦弱多病興欲以為嗣而狐疑不決久乃立之為姚泓以懦弱亡秦張本

8姑臧大饑米斗直錢五千人相食餓死者十餘萬口城門晝閉樵采路絕民請出城為胡虜奴婢者日有數百呂隆惡其沮動衆心惡烏路翻沮在呂翻盡阬之積尸盈路

沮渠蒙遜引兵攻姑臧沮子余翻隆遣使求救於河西王利鹿孤利鹿孤遣廣武公傉檀帥騎一萬救之使疏吏翻傉奴沃翻帥讀曰率騎奇寄翻未至隆擊破蒙遜軍蒙遜請與隆盟留穀萬餘斛遺之而還遺于季翻傉檀至昌松聞蒙遜已退乃徙涼澤段冢民五百餘戶而還涼澤卽禹貢之豬野澤也在武威縣東亦曰休屠澤還從宣翻

中散騎常侍張融言於利鹿孤曰︰散悉亶翻騎奇寄翻﹁焦朗兄弟據魏安潛通姚氏數為反覆數所角翻今不取後必為朝廷憂﹂利鹿孤遣傉檀討之朗面縛出降焦朗以魏安招秦軍事見去年五月降戶江翻下同傉檀送于西平徙其民於樂都樂音洛

9桓玄發江陵慮事不捷常為西還之計及過尋陽不見官軍意甚喜將士之氣亦振史言桓玄畏怯劉牢之等不能仗順取之將卽亮翻下同

庾楷謀泄玄囚之

丁巳詔遣齊王柔之以騶虞幡宣告荊江二州使罷兵騶則尤翻玄前鋒殺之柔之宗之子也孝武太元十年以柔之襲封齊王紹攸冏之祀宗封南頓王

丁卯玄至姑孰使其將馮該等攻歷陽豫州刺史治歷陽襄城太守司馬休之嬰城固守玄軍斷洞浦洞浦卽洞口魏曹休破呂範處斷丁管翻焚豫州舟艦艦戶黯翻豫州刺史譙王尚之帥步卒九千陣於浦上帥讀曰率遣武都太守楊秋屯橫江秋降于玄軍尚之衆潰逃于涂中玄捕獲之涂與滁同司馬休之出戰而敗棄城走

劉牢之素惡驃騎大將軍元顯惡烏路翻恐桓玄旣滅元顯益驕恣又恐己功名愈盛不為元顯所容且自恃材武擁強兵欲假玄以除執政復伺玄之隙而自取之復扶又翻伺相吏翻故不肯討玄元顯日夜昏酣以牢之為前鋒牢之驟詣門不得見及帝出餞元顯遇之公坐而已坐徂臥翻

牢之軍溧洲溧音栗溧水出溧陽縣在建康東南元顯遣牢之西上擊桓玄非其路也晉書·劉牢之傳作﹁洌洲﹂又桓沖發建康謝安送至溧洲宋武陵王討元凶劭四月戊午至南州辛酉次溧洲丙寅次江寧今舟行自采石東下未至三山江中有洌山卽洌洲也洌溧聲相近故又為溧洲張舜民曰︰過三山十餘里至溧洲自溧洲過白土磯入慈湖夾舜民郴行錄言泝流之先後水程也參軍劉裕請擊玄牢之不許玄使牢之族舅何穆說牢之曰︰﹁自古戴震主之威挾不賞之功而能自全者誰邪越之文種秦之白起漢之韓信皆事明主為之盡力說輸芮翻為于偽翻功成之日猶不免誅夷況為凶愚者之用乎君如今日戰勝則傾宗戰敗則覆族欲以此安歸乎不若翻然改圖則可以長保富貴矣古人射鉤斬袪猶不害為輔佐齊桓公與子糾爭國管仲射桓公中帶鈎子糾死桓公釋管仲之囚而以為相晉獻公使寺人披伐公子重耳於蒲城重耳踰垣而走披斬其袪重耳反國披屢納忠射而亦翻況玄與君無宿昔之怨乎﹂時譙王尚之已敗人情愈恐牢之頗納穆言與玄交通東海中尉東海何無忌牢之之甥也與劉裕極諫不聽其子驃騎從事中郞敬宣諫曰︰﹁今國家衰危天下之重在大人與玄玄藉父叔之資玄父溫叔沖據有全楚割晉國三分之二一朝縱之使陵朝廷玄威望旣成恐難圖也董卓之變將在今矣﹂董卓事見五十九卷漢靈帝中平六年獻帝初平元年牢之怒曰︰﹁吾豈不知今日取玄如反覆手耳但平玄之後令我柰驃騎何﹂元顯為驃騎將軍故稱之三月乙巳朔牢之遣敬宣詣玄請降降戶江翻玄陰欲誅牢之乃與敬宣宴飲陳名書畫共觀之以安悅其意敬宣不之覺玄佐吏莫不相視而笑玄版敬宣為諮議參軍未有朝命以版授之也

元顯將發聞玄已至新亭棄船退屯國子學辛未陳於宣陽門外軍中相驚言玄已至南桁陳讀曰陣南桁卽朱雀桁在臺城南桁戶剛翻元顯引兵欲還宮玄遣人拔刀隨後大呼曰︰﹁放仗﹂軍人皆崩潰呼火故翻元顯乘馬走入東府唯張法順一騎隨之騎奇寄翻元顯問計於道子道子但對之涕泣玄遣太傅從事中郞毛泰收元顯送新亭縛於舫前而數之數所具翻舫甫曠翻元顯曰︰﹁為王誕張法順所誤耳﹂

壬申復隆安年號帝遣侍中勞玄於安樂渚勞力到翻樂音洛玄入京師稱詔解嚴以玄總百揆都督中外諸軍事丞相錄尚書事揚州牧領徐·荊·江三州刺史假黃鉞是時晉土全有荊江揚三州徐州率多僑郡而京口則重鎭也玄悉領之全有晉國矣且將奪劉牢之之兵故領徐州以制之玄以桓偉為荊州刺史桓謙為尚書左僕射桓脩為徐兗二州刺史桓石生為江州刺史卞範之為丹楊尹卞範之為玄長史謀主也丹楊京邑故使為尹

初玄之舉兵侍中王謐奉詔詣玄玄親禮之及玄輔政以謐為中書令謐導之孫也新安太守殷仲文覬之弟也殷覬見一百九卷隆安元年覬音冀玄姊為仲文妻仲文聞玄克京師棄郡投玄玄以為諮議參軍劉邁往見玄玄曰︰﹁汝不畏死而敢來邪﹂邁曰︰﹁射鉤斬袪幷邁為三﹂玄悅以為參軍邁折玄事見一百八卷孝武太元十七年

癸酉有司奏會稽王道子酣縱不孝當棄市會工外翻詔徙安成郡吳孫晧寶鼎二年分豫章長沙廬陵立安成郡唐吉州安福縣及袁州諸縣皆其地也劉昫曰︰安福縣吳安成郡治斬元顯及東海王彥璋彥璋元顯之子隆安初使繼東海王後譙王尚之庾楷張法順毛泰等於建康市桓脩為王誕固請長﹃章︰甲十一行本﹁長﹂作﹁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流嶺南為于偽翻

玄以劉牢之為會稽內史牢之曰︰﹁始爾便奪我兵禍其至矣﹂劉敬宣請歸諭牢之使受命玄遣之敬宣勸牢之襲玄牢之猶豫不決移屯班瀆班瀆在新洲西南私告劉裕曰︰﹁今當北就高雅之於廣陵舉兵以匡社稷卿能從我去乎﹂裕曰︰﹁將軍以勁卒數萬望風降服彼新得志威震天下朝野人情皆已去矣降戶江翻朝直遙翻廣陵豈可得至邪裕當反服還京口耳反服謂反初服也離騷曰︰退將脩吾初服此言釋戎服而服常服何無忌謂裕曰︰﹁我將何之﹂裕曰︰﹁吾觀鎭北必不免牢之以討孫恩功進號鎭北將軍卿可隨我還京口桓玄若守臣節當與卿事之不然當與卿圖之﹂此時劉裕已有誅玄之心

於是牢之大集僚佐議據江北以討玄參軍劉襲曰︰﹁事之不可者莫大於反將軍往年反王兗州王兗州謂王恭近日反司馬郞君司馬郞君謂元顯今復反桓公復扶又翻下復推同一人三反何以自立﹂語畢趨出佐吏多散走牢之懼使敬宣之京口迎家失期不至牢之以為事已泄為玄所殺乃帥部曲北走帥讀曰率至新洲縊而死敬宣至不暇哭卽渡江奔廣陵將吏共殯斂牢之將卽亮翻斂力贍翻以其喪歸丹徒玄令斲棺斬首暴尸於市暴步卜翻又如字

10大赦改元大亨

11桓玄讓丞相荊·江·徐三州玄旣以其兄弟領荊江徐三州且已得建康握朝權不復以丞相為重故悉讓之改授太尉都督中外諸軍事揚州牧領豫州刺史總百揆以琅邪王德文為太宰

12司馬休之劉敬宣高雅之俱奔洛陽各以子弟為質於秦以求救質音致秦王興與之符信使於關中﹃章︰甲十一行本﹁中﹂作﹁東﹂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募兵數千人復還屯彭城間

13孫恩寇臨海臨海太守辛景擊破之恩所虜三吳男女死亡殆盡恩恐為官軍所獲乃赴海死其黨及妓妾從死者以百數妓渠綺翻從才用翻謂之﹁水仙﹂餘衆數千人復推恩妹夫盧循為主復扶又翻循諶之曾孫也盧諶盧志之子初從劉琨琨死仕於段氏段遼敗仕趙諶氏壬翻神采清秀雅有材藝少時少時照翻沙門惠遠嘗謂之曰︰﹁君雖體涉風素而志存不軌如何﹂太尉玄欲撫安東土乃以循為永嘉太守明帝太寧元年分臨海立永嘉郡今之溫州循雖受命而寇暴不已盧循事始此

14甲戌燕大赦

15河西王禿髮利鹿孤寢疾遺令以國事授弟傉檀初禿髮思復鞬愛重傉檀傉奴沃翻鞬居言翻謂諸子曰︰﹁傉檀器識非汝曹所及也﹂故諸兄不以傳子而傳於弟吳壽夢以少子季札為賢故其諸子兄弟相傳欲以次傳國於季札而季札終於不受禿髮烏孤利鹿孤致國於傉檀猶吳志也豈知國亡於傉檀之手哉利鹿孤在位垂拱而已垂拱謂垂衣拱手無所為也軍國大事皆委於傉檀利鹿孤卒傉檀襲位更稱涼王自此史稱禿髮氏為南涼改元弘昌遷于樂都樂音洛諡利鹿孤曰康王

16夏四月太尉玄出屯姑孰辭錄尚書事詔許之而大政皆就諮焉小事則決於尚書令桓謙及卞範之

自隆安以來中外之人厭於禍亂及玄初至黜姦佞擢雋賢京師欣然冀得少安少詩沼翻旣而玄奢豪縱逸政令無常朋黨互起陵侮朝廷裁損乘輿供奉之具帝幾不免飢寒乘繩證翻幾居希翻由是衆心失望三吳大饑戶口減半會稽減什三四會工外翻臨海永嘉殆盡富室皆衣羅紈懷金玉閉門相守餓死此固上之人失政所致而人消物盡亦天地之大數也﹁周餘黎民靡有孑遺﹂以此觀之容有是事衣於旣翻

17乞伏熾磐自西平逃歸苑川乞伏乾歸送熾磐於西平見上卷隆安四年南涼王傉檀歸其妻子乞伏乾歸使熾磐入朝于秦朝直遙翻秦王興以熾磐為興晉太守

18五月盧循自臨海入東陽太尉玄遣撫軍中兵參軍劉裕將兵擊之將卽亮翻下同循敗走永嘉走音奏

19高句麗攻宿軍宿軍城在龍城東北句如字又音駒麗力知翻燕平州刺史慕容歸棄城走北燕平州刺史治宿軍

20秦王興大發諸軍遣義陽公平尚書右僕射狄伯支等將步騎四萬伐魏興自將大軍繼之以尚書令姚晃輔太子泓守長安沒弈干權鎭上邽廣陵公欽權鎭洛陽平攻魏乾壁六十餘日拔之秋七月魏主珪遣毗陵王順及豫州刺史長孫肥將六萬騎為前鋒自將大軍繼發以擊之

21八月太尉玄諷朝廷以玄平元顯功封豫章公平殷楊功封桂陽公幷本封南郡如故玄以豫章封其子昇桂陽封其兄子俊

22魏主珪至永安永安本漢彘縣屬河東郡順帝改曰永安晉屬平陽郡隋唐晉州之霍邑縣本永安縣也酈道元曰︰永安故霍伯之都也縣有霍太山秦義陽公平遣驍將帥精騎二百覘魏軍驍堅堯翻將卽亮翻騎奇寄翻覘丑廉翻又丑豔翻長孫肥逆擊盡擒之平退走珪追之乙巳及於柴壁平嬰城固守魏軍圍之秦王興將兵四萬七千救之將據天渡運糧以餽平柴壁在汾東天渡蓋汾津之名在汾水西岸魏博士李先曰︰﹁兵法︰高者為敵所棲深者為敵所囚今秦皆犯之宜及興未至遣奇兵先據天渡柴壁可不戰而取也﹂珪命增築重圍重直龍翻下同內以防平之出外以拒興之入廣武將軍安同曰︰﹁汾東有蒙阬東西三百餘里蹊徑不通興來必從汾西直臨柴壁如此虜聲勢相接重圍雖固不能制也不如為浮梁渡汾西築圍以拒之虜至無所施其智力矣﹂珪從之興至蒲阪阪音反憚魏之強久乃進兵甲子珪帥步騎三萬逆擊興於蒙阬之南帥讀曰率下同斬首千餘級興退走四十餘里平亦不敢出珪乃分兵四據險要使秦兵不得近柴壁近其靳翻興屯汾西憑壑為壘束柏材從汾上流縱之欲以毀浮梁魏人皆鉤取以為薪蒸粗曰薪細曰蒸

冬十月平糧竭矢盡夜悉衆突西南圍求出興列兵汾西舉烽鼓譟為應興欲平力戰突免平望興攻圍引接但叫呼相和和戶臥翻莫敢逼圍平不得出計窮乃帥麾下赴水死諸將多從平赴水珪使善游者鉤捕之無得免者執狄伯支及越騎校尉唐小方等四十餘人餘衆二萬人皆斂手就禽興坐視其窮力不能救舉軍慟哭聲震山谷數遣使求和於魏數所角翻珪不許乘勝進攻蒲阪秦晉公緒固守不戰會柔然謀伐魏珪聞之戊申引兵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或告太史令鼂崇及弟黃門侍郞懿潛召秦兵珪至晉陽賜崇懿死鼂直遙翻

23秦徙河西豪右萬餘戶于長安

24太尉玄殺吳興太守高素將軍竺謙之及謙之從兄朗之劉襲幷襲弟季武皆劉牢之北府舊將也從才用翻將卽亮翻襲兄冀州刺史軌邀司馬休之劉敬宣高雅之等共據山陽沈約曰︰山陽本射陽縣境地名義熙土斷始分廣陵郡立山陽郡及山陽縣唐楚州卽其地欲起兵攻玄不克而走將軍袁虔之劉壽高長慶郭恭等皆往從之將奔魏至陳留南分為二輩︰軌休之敬宣奔南燕虔之壽長慶恭奔秦

魏主珪初聞休之等當來大喜後怪其不至令兗州求訪隆安五年魏以長孫肥為兗州刺史南徇地然未能有兗州也獲其從者問其故皆曰︰﹁魏朝威聲遠被從才用翻被皮義翻朝直遙翻是以休之等咸欲歸附旣而聞崔逞被殺崔逞死見上卷三年故奔二國﹂珪深悔之自是士人有過頗見優容

25南涼王傉檀攻呂隆於姑臧

26燕王熙納故中山尹苻謨二女燕王寶卽位之初苻謨為中山尹長曰娀娥為貴人長知兩翻娀音戎幼曰訓英為貴嬪貴嬪尤有寵丁太后怨恚恚於避翻與兄子尚書信謀廢熙立章武公淵事覺熙逼丁太后令自殺葬以后禮諡曰獻幽皇后丁太后素與熙通事見上年十一月戊辰殺淵及信

辛未熙畋于北原龍城北原也石城令高和石城縣漢屬北平郡燕屬建德郡高和本為石城令時以大喪會于龍城耳與尚方兵於後作亂殺司隸校尉張顯入掠宮殿取庫兵脅營署閉門乘城熙馳還城上人皆投仗開門盡誅反者唯和走免甲戌大赦

27魏以庾岳為司空

28十二月辛亥魏主珪還雲中

柔然可汗社崙聞珪伐秦自參合陂侵魏至豺山豺山在善無縣北魏天興六年築宮於此崙盧昆翻及善無北澤魏常山王遵以萬騎追之不及而還

29太尉玄使御史杜林防衞會稽文孝王道子至安成會工外翻林承玄旨酖道子殺之

30沮渠蒙遜所署西郡太守梁中庸叛奔西涼蒙遜聞之笑曰︰﹁吾待中庸恩如骨肉而中庸不我信但自負耳孤豈在此一人邪﹂乃盡歸其孥

西涼公暠問中庸曰︰﹁我何如索嗣﹂中庸曰︰﹁未可量也﹂暠曰︰﹁嗣才度若敵我者我何能於千里之外以長繩絞其頸邪﹂索嗣死見上卷四年孥音奴暠古老翻索昔各翻量音良中庸曰︰﹁智有短長命有成敗殿下之與索嗣得失之理臣實未之能詳若以身死為負計行為勝則公孫瓚豈賢於劉虞邪﹂公孫瓚劉虞事見六十卷漢獻帝初平四年暠默然

31袁虔之等至長安秦王興問曰︰﹁桓玄才略何如其父卒能成功乎﹂卒子恤翻虔之曰︰﹁玄乘晉室衰亂盜據宰衡猜忌安忍刑賞不公以臣觀之不如其父遠矣玄今已執大柄其勢必將篡逆正可為他人驅除耳﹂興善之以虔之為廣州刺史秦以廣州授袁虔之示以名位寵授之耳

32是歲秦王興立昭儀張氏為皇后封子懿弼洸宣諶愔璞質逵裕國兒皆為公洸古黃翻諶氏壬翻愔於今翻遣使拜禿髮傉檀為車騎將軍廣武公沮渠蒙遜為鎭西將軍沙州刺史西海侯李暠為安西將軍高昌侯

秦鎭遠將軍趙曜帥衆二萬西屯金城建節將軍王松怱帥騎助呂隆守姑臧松怱至魏安傉檀弟文眞擊而虜之傉檀大怒送松怱還長安深自陳謝史言河湟諸國皆畏姚秦之強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一十三

晉紀三十五起昭陽單閼︵癸卯︶盡閼逢執徐︵甲辰︶凡二年

安皇帝戊

元興二年︵癸卯四○三︶

1春正月盧循使司馬徐道覆寇東陽二月辛丑建武將軍劉裕擊破之道覆循之姊夫也

2乙卯以太尉玄為大將軍大將軍自漢以來職名崇重居其位者皆擅朝權晉初以司馬孚為太尉奏以大將軍位太尉下後復舊在三司上

3丁巳玄殺冀州刺史孫無終孫無終亦北府舊將也

4玄上表請帥諸軍掃平關洛旣而諷朝廷下詔不許上時掌翻帥讀曰率朝直遙翻乃云︰﹁奉詔故止﹂玄初欲飭裝先命作輕舸載服玩書畫舸加我翻大舡也方言︰南楚江湖謂之舸畫與畵同或問其故玄曰︰﹁兵凶戰危脫有意外當使輕而易運﹂衆皆笑之桓玄意態終始如此耳時人誤以為雄豪而憚之故每遇輒敗崢嶸洲之戰劉道規等知其為人而徑突之一敗而不能復振矣易以豉翻

5夏四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6南燕主備德故吏趙融自長安來始得母兄凶問備德號慟吐血號戶刀翻吐土故翻因而寢疾

司隸校尉慕容達謀反遣牙門皇璆攻端門璆渠尤翻殿中帥侯赤眉開門應之殿中帥猶晉之殿中三部督也帥所類翻中黃門孫進扶備德踰城匿於進舍段宏等聞宮中有變勒兵屯四門廣固城四門也備德入宮誅赤眉等達出奔魏

備德優遷徙之民使之長復不役復方目翻復除也民緣此迭相蔭冒或百室合戶或千丁共籍以避課役尚書韓請加隱覈合音閤竹角翻隱度也覈實也隱覈度其實也﹃鄒︰音卓人名義闕﹄備德從之使巡行郡縣行下孟翻得蔭戶五萬八千

7泰山賊王始聚衆數萬自稱太平皇帝署置公卿南燕桂林王鎭討禽之臨刑或問其父及兄弟安在始曰︰﹁太上皇蒙塵于外征東征西為亂兵所害﹂其妻怒之曰︰﹁君正坐此口柰何尚爾﹂始曰︰﹁皇后不知自古豈有不亡之國朕則崩矣終不改號﹂史言王始僭舉大號至敗亡而不悔

8五月燕王熙作龍騰苑方十餘里役徒二萬人築景雲山於苑內基廣五百步峯高十七丈廣古曠翻高古號翻

9秋七月戊子魏主珪北巡作離宮於豺山

平原太守和跋奢豪喜名喜許記翻珪惡而殺之惡烏路翻使其弟毗等就與訣跋曰︰﹁灅北土瘠可遷水南勉為生計﹂灅力水翻且使之背己背蒲妹翻曰︰﹁汝何忍視吾之死也﹂毗等諭其意詐稱使者逃入秦珪怒滅其家中壘將軍鄧淵從弟尚書暉與跋善從才用翻或譖諸珪曰︰﹁毗之出亡暉實送之﹂珪疑淵知其謀賜淵死

10南涼王傉檀及沮渠蒙遜互出兵攻呂隆傉奴沃翻沮子余翻隆患之秦之謀臣言於秦王興曰︰﹁隆藉先世之資專制河外今雖飢窘尚能自支窘渠隕翻若將來豐贍終不為吾有涼州險絕土田饒沃不如因其危而取之﹂興乃遣使徵呂超入侍使疏吏翻隆念姑臧終無以自存乃因超請迎于秦興遣尚書左僕射齊難鎭西將軍姚詰左賢王乞伏乾歸鎭遠將軍趙曜帥步騎四萬迎隆于河西詰去吉翻帥讀曰率騎奇寄翻南涼王傉檀攝昌松魏安二戍以避之攝收也傉奴沃翻八月齊難等至姑臧隆素車白馬迎于道旁隆勸難擊沮渠蒙遜沮子余翻蒙遜使臧莫孩拒之敗其前軍孩何開翻敗補邁翻難乃與蒙遜結盟蒙遜遣弟挐入貢于秦挐女居翻難以司馬王尚行涼州刺史配兵三千鎭姑臧以將軍閻松為倉松太守倉松卽漢昌松縣郭將為番禾太守番音盤分戍二城徙隆宗族僚屬及民萬戶于長安載記曰︰自光至隆十三載而滅興以隆為散騎常侍散悉亶翻騎奇寄翻超為安定太守自餘文武隨才擢敍

初郭黁常言﹁代呂者王﹂故其起兵先推王詳後推王乞基事見一百九卷元年黁奴昆翻及隆東遷王尚卒代之黁從乞伏乾歸降秦卒子恤翻降戶江翻以為滅秦者晉也遂來奔秦人追得殺之郭黁自信其術幸亂以徼福而卒以殺身足以明天道之難知矣

沮渠蒙遜伯父中田護軍親信臨松太守孔篤皆驕恣為民患據晉書·蒙遜載記中田護軍蓋呂光所置鎭臨松蒙遜曰︰﹁亂吾法者二伯父也﹂皆逼之使自殺

秦遣使者梁構至張掖蒙遜問曰︰﹁禿髮傉檀為公而身為侯何也﹂秦封傉檀為廣武公封蒙遜為西海侯事見上卷上年構曰︰﹁傉檀凶狡款誠未著故朝廷以重爵虛名羈縻之將軍忠貫白日當入贊帝室豈可以不信相待也聖朝爵必稱功朝直遙翻稱尺證翻如尹緯姚晃佐命之臣齊難徐洛一時猛將爵皆不過侯伯緯于貴翻將卽亮翻將軍何以先之乎先悉薦翻昔竇融殷勤固讓不欲居舊臣之右事見四十三卷漢光武建武十三年不意將軍忽有此問﹂蒙遜曰︰﹁朝廷何不卽封張掖而更遠封西海邪﹂構曰︰﹁張掖將軍已自有之所以遠授西海者欲廣大將軍之國耳﹂蒙遜悅乃受命

11荊州刺史桓偉卒大將軍玄以桓脩代之從事中郞曹靖之說玄曰︰說輸芮翻﹁謙脩兄弟專據內外權勢太重﹂玄乃以南郡相桓石康為荊州刺史石康豁之子也桓豁溫之次弟

12劉裕破盧循於永嘉追至晉安武帝太康三年分建安立晉安郡今泉州南安縣卽其地宋白曰︰東晉南渡衣冠士族多萃此地以求安堵因立晉安郡隋為泉州屢破之循浮海南走

何無忌潛詣裕勸裕於山陰起兵討桓玄裕謀於土豪孔靖靖曰︰﹁山陰去都道遠舉事難成且玄未篡位不如待其已篡於京口圖之﹂裕從之靖愉之孫也孔愉歷事元明成三帝

13九月魏主珪如南平城愍帝建興元年代公猗盧城盛樂以為北都脩故平城以為南都更南百里於灅水之陽黃瓜堆築新平城所謂南平城也唐朔州西南有新城卽其地規度灅南自灅水南抵夏屋山皆灅南地也度徒洛翻灅力水翻將建新都

14侍中殷仲文散騎常侍卞範之勸大將軍玄早受禪陰撰九錫文及冊命散悉亶翻騎奇寄翻禪時戰翻撰士免翻以桓謙為侍中開府錄尚書事王謐為中書監領司徒桓胤為中書令加桓脩撫軍大將軍胤沖之孫也丙子冊命玄為相國總百揆封十郡為楚王加九錫楚國置丞相以下官

桓謙私問彭城內史劉裕曰︰﹁楚王勳德隆重朝廷之情咸謂宜有揖讓卿以為何如﹂裕曰︰﹁楚王宣武之子桓溫諡曰宣武勳德蓋世晉微弱民望久移乘運禪代有何不可﹂謙喜曰︰﹁卿謂之可卽可耳﹂劉裕一世之雄桓謙問之以決可否裕詭辭以順其意故喜

新野人庾仄殷仲堪之黨也新野縣漢屬南陽郡晉武帝太康中分屬義陽郡惠帝又分立新野郡仄阻力翻從﹁厂﹂不從﹁广﹂聞桓偉死石康未至乃起兵襲雍州刺史馮該於襄陽走之雍於用翻仄有衆七千設壇祭七廟云﹁欲討桓玄﹂江陵震動石康至州發兵攻襄陽仄敗奔秦

15高雅之表南燕主備德請伐桓玄曰︰﹁縱未能廓清吳會亦可收江北之地﹂中書侍郞韓範亦上疏曰︰﹁今晉室衰亂江淮南北戶口無幾戎馬單弱重以桓玄悖逆重直用翻悖蒲內翻又蒲沒翻上下離心以陛下神武發步騎一萬臨之彼必土崩瓦解兵不留行矣得而有之秦魏不足敵也拓地定功正在今日失時不取彼之豪傑誅滅桓玄更脩德政豈惟建康不可得江北亦無望矣﹂備德曰︰﹁朕以舊邦覆沒欲先定中原乃平蕩荊揚故未南征耳其令公卿議之﹂因講武城西步卒三十七萬人騎五萬三千匹車萬七千乘乘繩證翻公卿皆以為玄新得志未可圖乃止慕容德取青州至是纔五年耳有衆如此不能乘時而用之自審其才不足以辨桓玄也

16冬十月楚王玄上表請歸藩使帝作手詔固留之又詐言錢塘臨平湖開臨平湖草常蓁塞開則天下太平江州甘露降使百僚集賀用為己受命之符又以前世皆有隱士恥於己時獨無求得西朝隱士安定皇甫謐六世孫希之晉氏東遷以洛陽為西朝皇甫謐在魏晉之間徵辟不行自號玄晏先生朝直遙翻給其資用使隱居山林徵為著作郞使希之固辭不就然後下詔旌禮號曰高士時人謂之﹁充隱﹂實非隱者而以之備數故謂之充隱又欲廢錢用穀帛及復肉刑制作紛紜志無一定變更回復更工衡翻卒無所施行性復貪鄙人士有法書好畫卒子恤翻性復扶又翻法書謂如史籀程邈李斯張芝師宜梁鵠衞瓘索靖鍾繇諸人眞蹟各有家法者畫與畵同及佳園宅必假蒲博而取之尤愛珠玉未嘗離手離力智翻史言桓玄志度凡近

17乙卯魏主珪立其子嗣為齊王加位相國紹為清河王加征南大將軍熙為陽平王曜為河南王

18丁巳魏將軍伊謂帥騎二萬襲高車餘種袁紇烏頻十一月庚午大破之帥讀曰率騎奇寄翻種章勇翻紇戶骨翻

19詔楚王玄行天子禮樂妃為王后世子為太子丁丑卞範之為禪詔禪時戰翻下同使臨川王寶逼帝書之寶晞之曾孫也武陵王晞死於桓溫廢立之際庚辰帝臨軒遣兼太保領司徒王謐奉璽綬禪位于楚璽斯氏翻綬音受壬午帝出居永安宮癸未遷太廟神主于琅邪國永嘉之亂琅邪國人隨元帝過江者千餘戶太興三年立懷德縣丹楊雖有琅邪相而無其地成帝咸康元年桓溫領琅邪太守鎭江乘之蒲洲金城求割江乘縣境立郡始有實土穆章何皇后及琅邪王德文皆徙居司徒府百官詣姑孰勸進十二月庚寅朔玄築壇於九井山北九域志太平州有九井山今太平州古姑孰之地也蕪湖縣南有溪猶曰姑孰溪北征記云︰九井山在丹楊南壬辰卽皇帝位冊文多非薄晉室或諫之玄曰︰﹁揖讓之文正可陳之於下民耳豈可欺上帝乎﹂大赦改元永始以南康之平固縣武帝太康三年以廬陵南部都尉立南康郡平固吳所置平陽縣也太康元年更名平固九域志虔州贛縣有平固鎭封帝為平固王降何后為零陵縣君琅邪王德文為石陽縣公武陵王遵為彭澤縣侯追尊父溫為宣武皇帝廟號太祖南康公主為宣皇后封子昇為豫章王以會稽內史王愉為尚書僕射愉子相國左長史綏為中書令綏桓氏之甥也戊戌玄入建康宮登御坐而牀忽陷坐讀曰座羣下失色殷仲文曰︰﹁將由聖德深厚地不能載﹂玄大悅梁王珍之國臣孔樸奉珍之奔壽陽珍之晞之曾孫也晞子㻱出繼梁國珍之之祖也

20戊申燕王熙尊燕主垂之貴嬪段氏為皇太后段氏熙之慈母也己酉立苻貴嬪為皇后嬪毗賓翻大赦

21辛亥桓玄遷帝於尋陽尋陽郡時治柴桑

22燕以衞尉悅眞為青州刺史鎭新城光祿大夫衞駒為幷州刺史鎭凡城

23癸丑納桓溫神主于太廟桓玄臨聽訟觀閱囚徒洛都華林園北有聽訟觀本平望觀也魏明帝以刑獄天下大命也每斷大獄常幸觀聽之大和三年更名聽訟觀建康倣洛都之制亦置之觀古玩翻罪無輕重多得原放有干輿乞者時或卹之其好行小惠如此干犯也干輿行犯乘輿也乞者丐衣食之物好呼到翻

24是歲魏主珪始命有司制冠服以品秩為差然法度草創多不稽古

三年︵甲辰四○四︶

1春正月桓玄立其妻劉氏為皇后劉氏喬之曾孫也劉喬見八十六卷惠帝永興二年玄以其祖彝以上名位不顯不復追尊立廟復扶又翻散騎常侍徐廣曰︰﹁﹃敬其父則子悅﹄孝經載孔子之言請依故事立七廟﹂玄曰︰﹁禮太祖東向左昭右穆禮天子七廟太祖正東向之位左三昭右三穆決疑要錄曰︰父南面故曰昭昭明也子北面故曰穆穆順也昭本如字為漢諱昭改音韶或云晉文帝名昭改音韶晉立七廟宣帝不得正東向之位何足法也﹂祕書監卞承之謂廣曰︰﹁若宗廟之祭果不及祖有以知楚德之不長矣﹂廣邈之弟也徐邈以文學為孝武所親信

玄自卽位心常不自安二月己丑朔夜濤水入石頭流殺人甚多讙譁震天讙許元翻玄聞之懼曰︰﹁奴輩作矣﹂

玄性苛細好自矜伐好呼到翻下性好同主者奏事或一字不體謂字之上下偏傍不合體也或片辭之謬必加糾擿以示聰明擿他狄翻尚書答詔誤書﹁春蒐﹂為﹁春菟﹂菟同都翻自左丞王納之以下凡所關署關通也皆被降黜被皮義翻或手注直官直官入直者也或自用令史令史尚書令僕所署用詔令紛紜有司奉答不暇而紀綱不治奏案停積不能知也又性好遊畋或一日數出數所角翻遷居東宮更繕宮室更工衡翻土木並興督迫嚴促朝野騷然思亂者衆

玄遣使加益州刺史毛璩散騎常侍左將軍璩執留玄使不受其命璩寶之孫也使疏吏翻散悉亶翻騎奇寄翻璩強魚翻玄以桓希為梁州刺史分命諸將戍三巴以備之三巴巴郡巴東巴西也杜佑曰︰渝州古巴國謂之三巴以閬白二水東南流曲折三迴如﹁巴﹂字也璩傳檄遠近列玄罪狀遣巴東太守柳約之建平太守羅述征虜司馬甄季之擊破希等甄之人翻仍帥衆進屯白帝史言劉裕未起毛璩已仗義舉兵討玄帥讀曰率

劉裕從徐·兗二州刺史安成王桓脩入朝朝直遙翻玄謂王謐曰︰﹁裕風骨不常蓋人傑也﹂每遊集必引接殷勤贈賜甚厚玄后劉氏有智鑒謂玄曰︰﹁劉裕龍行虎步視瞻不凡恐終不為人下不如早除之﹂玄曰︰﹁我方平蕩中原非裕莫可用者俟關河平定然後別議之耳﹂

玄以桓弘為青州刺史鎭廣陵刁逵為豫州刺史鎭歷陽弘脩之弟逵彝之子也刁彝見一百三卷簡文帝咸安二年

劉裕與何無忌同舟還京口密謀興復晉室劉邁弟毅家於京口亦與無忌謀討玄無忌曰︰﹁桓氏強盛其可圖乎﹂毅曰︰﹁天下自有強弱苟為失道雖強易弱易以豉翻正患事主難得耳﹂謂舉大事難得一人為主無忌曰︰﹁天下草澤之中非無英雄也﹂毅曰︰﹁所見唯有劉下邳﹂裕先領下邳太守故稱之無忌笑而不答還以告裕遂與毅定謀

初太原王元德及弟仲德為苻氏起兵攻燕主垂不克來奔王叡字元德王懿字仲德名犯宣元二帝諱故以字行仲德為燕所敗渡河依段遼自遼所來奔為于偽翻朝廷以元德為弘農太守仲德見桓玄稱帝謂人曰︰﹁自古革命誠非一族然今之起者恐不足以成大事﹂

平昌孟昶為青州主簿平昌縣漢屬城陽國魏文帝分城陽立平昌郡後省晉惠帝又立平昌郡其地今屬密州安丘縣界昶丑兩翻桓弘使昶至建康玄見而悅之謂劉邁曰︰﹁素士中得一尚書郞起於白屋者謂之素士卿與其州里寧相識否﹂孟昶平昌人平昌郡屬青州劉邁彭城沛人彭城屬徐州蓋二人並僑居京口故謂之同州里邁素與昶不善對曰︰﹁臣在京口不聞昶有異能唯聞父子紛紛更相贈詩耳﹂更工衡翻玄笑而止昶聞而恨之旣還京口裕謂昶曰︰﹁草間當有英雄起卿頗聞乎﹂昶曰︰﹁今日英雄有誰正當是卿耳﹂

於是裕毅無忌元德昶及裕弟道規任城魏詠之任城縣前漢屬東平國後漢章帝元和元年分東平為任城國而任城縣屬焉晉氏南渡省任城郡為任城縣屬高平郡任音壬高平檀憑之琅邪諸葛長民河內太守隴西辛扈興振威將軍東莞童厚之莞音官相與合謀起兵道規為桓弘中兵參軍裕使毅就道規及昶於江北共殺弘據廣陵長民為刁逵參軍使長民殺逵據歷陽元德扈興厚之在建康使之聚衆攻玄為內應刻期齊發

孟昶妻周氏富於財昶謂之曰︰﹁劉邁毀我於桓公使我一生淪陷我決當作賊卿幸早離絕脫得富貴相迎不晚也﹂周氏曰︰﹁君父母在堂欲建非常之謀豈婦人所能諫事之不成當於奚官中奉養大家奚如字又胡禮翻周禮註曰︰古者從坐男女沒入縣官為奴其少才智以為奚今之侍史官婢或曰奚官女此言事若敗沒為官婢當於奚官中養姑晉志奚官令屬少府晉宋間子婦稱其姑曰﹁大家﹂考南史·孝義·孫棘傳可見義無歸志也﹂昶悵然久之而起悵丑亮翻悵然失志貌周氏追昶坐曰︰﹁觀君舉措非謀及婦人者不過欲得財物耳﹂因指懷中兒示之曰︰﹁此而可賣亦當不惜﹂遂傾貲以給之昶弟顗妻周氏之從妹也顗魚豈翻從才用翻周氏紿之曰︰﹁昨夜夢殊不祥紿待亥翻門內絳色物宜悉取以為厭勝﹂厭於涉翻又於檢翻妹信而與之遂盡縫以為軍士袍

何無忌夜於屛風裏草檄文其母劉牢之姊也登橙密窺之橙都鄧翻床屬泣曰︰﹁吾不及東海呂母矣呂母事見三十八卷王莽天鳳四年汝能如此吾復何恨﹂問所與同謀者曰︰﹁劉裕﹂母尤喜因為言玄必敗舉事必成之理以勸之復扶又翻為于偽翻

乙卯裕託以遊獵與無忌收合徒衆得百餘人丙辰詰旦京口城開無忌著傳詔服詰去吉翻著側略翻著傳詔之服因自稱敕使稱敕使居前使疏吏翻徒衆隨之齊入卽斬桓脩以徇脩司馬刁弘帥文武佐吏來赴帥讀曰率裕登城謂之曰︰城謂京口之金城﹁郭江州已奉乘輿返正於尋陽郭江州謂郭昶之也時帝在尋陽裕詭言以誑弘等乘繩證翻我等並被密詔誅除逆黨被皮義翻今日賊玄之首已當梟於大航矣梟堅堯翻說文曰︰日至捕梟磔之以頭掛木上今謂掛首為梟諸君非大晉之臣乎今來欲何為﹂弘等信之收衆而退

裕問無忌曰︰﹁今急須一府主簿何由得之﹂無忌曰︰﹁無過劉道民﹂道民者東莞劉穆之也晉陵有南東莞郡故穆之居京口莞音官裕曰︰﹁吾亦識之﹂卽馳信召焉時穆之聞京口讙噪聲讙許元翻﹁噪﹂當作﹁譟﹂晨起出陌頭屬與信會信使也屬之欲翻使疏吏翻穆之直視不言者久之直視注目直視不他屬旣而返室壞布裳為袴袴脛衣也晉志曰︰袴褶之制未詳所起近世以為戎服壞音怪往見裕裕曰︰﹁始舉大義方造艱難言造事之初事事艱難也須一軍吏甚急卿謂誰堪其選﹂穆之曰︰﹁貴府始建軍吏實須其才倉猝之際略當無見踰者﹂裕笑曰︰﹁卿能自屈吾事濟矣﹂卽於坐署主簿坐讀曰座

孟昶勸桓弘其日出獵天未明開門出獵人昶與劉毅劉道規帥壯士數十人直入帥讀曰率下同弘方噉粥卽斬之因收衆濟江噉徒濫翻裕使毅誅刁弘

先是裕遣同謀周安穆入建康報劉邁先悉薦翻邁雖酬許意甚惶懼安穆慮事泄乃馳歸玄以邁為竟陵太守邁欲亟之郡是夜玄與邁書曰︰﹁北府人情云何卿近見劉裕何所道﹂邁謂玄已知其謀晨起白之玄大驚封邁為重安侯重直龍翻旣而嫌邁不執安穆使得逃去乃殺之悉誅元德扈興厚之等

衆推劉裕為盟主總督徐州事以孟昶為長史守京口檀憑之為司馬彭城人應募者裕悉使郡主簿劉鍾統之丁巳裕帥二州之衆千七百人二州兗徐也軍于竹里移檄遠近聲言益州刺史毛璩已定荊楚江州刺史郭昶之奉迎主上返正於尋陽鎭北參軍王元德等並帥部曲保據石頭揚武將軍諸葛長民已據歷陽

玄移還上宮玄始遷東宮今以裕起移還上宮召侍官皆入止省中侍官自侍中下至黃散之屬加揚州刺史新野王桓謙征討都督以殷仲文代桓脩為徐兗二州刺史謙等請亟遣兵擊裕玄曰︰﹁彼兵銳甚計出萬死若有蹉跌蹉七何翻跌徒結翻則彼氣成而吾事去矣不如屯大衆於覆舟山以待之成帝咸康八年於覆舟山南立北郊山蓋在建康城北也形如覆舟故名彼空行二百里無所得銳氣已挫忽見大軍必驚愕我按兵堅陣勿與交鋒彼求戰不得自然散走此策之上也﹂謙等固請擊之乃遣頓丘太守吳甫之右衞將軍皇甫敷相繼北上自建康趣京口為北上上時掌翻

玄憂懼特甚或曰︰﹁裕等烏合微弱勢必無成陛下何慮之深﹂玄曰︰﹁劉裕足為一世之雄劉毅家無檐石之儲檐與儋同下［都］濫翻言一儋一石也儲無儋石家貧之至也楊雄家無儋石之儲應劭註曰︰齊人名小罌為儋石受二斛晉灼曰︰石斗石也前書音義曰︰儋言一斗之儲方言曰︰儋罌也齊東北海岱之間謂之儋余據今江淮人謂一石為一擔樗蒲一擲百萬何無忌酷似其舅共舉大事何謂無成﹂

2南涼王傉檀畏秦之強乃去年號傉奴沃翻元興元年傉檀改元弘昌去羌呂翻罷尚書丞郞官遣參軍關尚使于秦使疏吏翻秦王興曰︰﹁車騎獻款稱藩而擅興兵造大城豈為臣之道乎﹂興拜傉檀為車騎將軍故稱之尚曰︰﹁王公設險以守其國易·坎卦·彖辭先王之制也車騎僻在遐藩密邇勍寇勍渠京翻蓋為國家重門之防重直龍翻不圖陛下忽以為嫌﹂興善之傉檀求領涼州興不許

3初袁眞殺朱憲見一百二卷海西公太和五年憲弟綽逃奔桓溫溫克壽陽綽輒發眞棺戮其尸溫怒將殺之桓沖請而免之綽事沖如父沖薨綽嘔血而卒卒子恤翻劉裕克京口以綽子齡石為建武參軍裕本為建武將軍以齡石參軍事三月戊午朔裕軍與吳甫之遇於江乘江乘漢舊縣屬丹楊郡成帝咸康元年桓溫領琅邪太守鎭江乘之蒲州奏割丹楊之江乘立南琅邪郡江乘縣屬焉將戰齡石言於裕曰︰﹁齡石世受桓氏厚恩不欲以兵刃相向乞在軍後﹂裕義而許之甫之玄驍將也驍堅堯翻將卽亮翻其兵甚銳裕手執長刀大呼以衝之衆皆披靡呼火故翻呼普彼翻卽斬甫之進至羅落橋羅落橋在江乘縣南蓋緣水設羅落因以為名皇甫敷帥數千人逆戰帥讀曰率寧遠將軍檀憑之敗死裕進戰彌厲敷圍之數重裕倚大樹挺戰重直龍翻挺戰挺身獨戰也挺他鼎翻直也敷曰︰﹁汝欲作何死﹂拔戟將刺之裕瞋目叱之敷辟易刺七亦翻瞋七人翻辟讀曰闢易如字裕黨俄至射敷中額而踣射而亦翻中竹仲翻踣蒲北翻裕援刀直進援于元翻敷曰︰﹁君有天命以子孫為託﹂裕斬之厚撫其孤裕以檀憑之所領兵配參軍檀祗祗憑之之從子也從才用翻

玄聞二將死大懼召諸道術人推算及為厭勝將卽亮翻厭於叶翻又一琰翻問羣臣曰︰﹁朕其敗乎﹂吏部郞曹靖之對曰︰﹁民怨神怒臣實懼焉﹂玄曰︰﹁民或可怨神或可怨神何為怒﹂對曰︰﹁晉氏宗廟飄泊江濱謂遷晉宗廟主於琅邪國尋又隨帝上尋陽也大楚之祭上不及祖謂止祭桓溫於太廟此其所以怒也玄曰︰﹁卿何不諫﹂對曰︰﹁輦上君子皆以為堯舜之世臣何敢言﹂玄默然使桓謙及游擊將軍何澹之屯東陵游擊將軍漢雜號將軍也魏置為中軍及晉以領護左·右衞驍騎游擊為六軍建康之西有西陵其東有東陵東陵在覆舟山東北澹徒覽翻侍中後將軍卞範之屯覆舟山西衆合二萬

己未裕軍食畢悉棄其餘糧進至覆舟山東使羸弱登山張旗幟為疑兵羸倫為翻幟昌志翻數道並前布滿山谷玄偵候者還云﹁裕軍四塞偵丑鄭翻塞悉則翻不知多少﹂玄益憂恐遣武衞將軍庾賾之帥精卒副援諸軍魏文帝踐阼置領軍將軍主五校中壘武衞等三營後遂各置將軍賾士革翻謙等士卒多北府人素畏伏裕莫有鬬志裕與劉毅等分為數隊進突謙陳裕以身先之陳讀曰陣先悉薦翻將士皆殊死戰無不一當百呼聲動天地時東北風急因縱火焚之煙炎熛天呼火故翻炎讀曰燄熛必遙翻鼓噪之音震動京邑謙等諸軍大潰

玄時雖遣軍拒裕而走意已決潛使領軍將軍殷仲文具舟於石頭聞謙等敗帥親信數千人聲言赴戰帥讀曰率下同遂將其子昇兄子濬出南掖門遇前相國參軍胡藩執馬鞚諫曰︰﹁今羽林射手猶有八百皆是義故西人受累世之恩鞚音控馬勒也桓氏世居荊楚西人皆其義舊此蓋從玄東下玄旣篡因以為羽林不驅令一戰一旦捨此欲安之乎﹂玄不對但舉策指天玄舉策指天亦項羽所謂天之亡我之意因鞭馬而走西趨石頭與仲文等浮江南走經日不食左右進粗飯趨七喻翻粗與麄同玄咽不能下昇抱其胸而撫之玄悲不自勝咽於甸翻勝音升

裕入建康王仲德抱元德子方回出候裕裕於馬上抱方回與仲德對哭追贈元德給事中以仲德為中兵參軍裕止桓謙故營遣劉鍾據東府庚申裕屯石頭城立留臺百官焚桓溫神主於宣陽門外造晉新主納于太廟桓玄初篡遷七廟神主于琅邪國旣而遷帝於尋陽宗廟主祏皆隨帝西上故權造新主遣諸將追玄尚書王嘏帥百官奉迎乘輿乘繩證翻誅玄宗族在建康者裕使臧熹入宮收圖書器物封閉府庫有金飾樂器裕問熹︰﹁卿得無欲此乎﹂熹正色曰︰﹁皇上幽逼播越非所將軍首建大義劬勞王家雖復不肖實無情於樂﹂復扶又翻裕笑曰︰﹁聊以戲卿耳﹂熹燾之弟也劉裕娶于臧氏

壬戌玄司徒王謐與衆議推裕領揚州裕固辭乃以謐為侍中領司徒揚州刺史錄尚書事謐推裕為使持節都督揚·徐·兗·豫·青·冀·幽·幷八州諸軍事徐州刺史使疏吏翻劉毅為青州刺史何無忌為琅邪內史孟昶為丹楊尹劉道規為義昌太守宋永初郡國志安豐有義昌縣蓋晉末嘗立郡宋初廢為縣也裕取義昌美名使道規領太守

裕始至建康諸大處分皆委於劉穆之處昌呂翻分扶問翻倉猝立定無不允愜愜苦叶翻裕遂託以腹心動止諮焉穆之亦竭節盡誠無所遺隱時晉政寬弛綱紀不立豪族陵縱小民窮蹙重以司馬元顯政令違舛重直用翻桓玄雖欲釐整而科條繁密衆莫之從穆之斟酌時宜隨方矯正揉曲為矯言隨事矯揉使歸於正裕以身範物先以威禁內外百官皆肅然奉職不盈旬日風俗頓改史言劉裕有撥亂反正之才

初諸葛長民至豫州失期不得發刁逵執長民檻車送桓玄至當利而玄敗當利浦名送人共破檻出長民還趣歷陽趣七喻翻逵棄城走為其下所執斬於石頭子姪無少長皆死少詩照翻長知兩翻唯赦其季弟給事中騁逵故吏匿其弟子雍送洛陽刁雍後自秦入魏雍於容翻秦王興以為太子中庶子裕以魏詠之為豫州刺史鎭歷陽諸葛長民為宣城內史

初裕名微位薄輕狡無行盛流皆不與相知行下孟翻謂當時貴盛之流惟王謐獨奇貴之謂裕曰︰﹁卿當為一代英雄﹂裕嘗與刁逵樗蒲不時輸直樗蒲不勝而不卽納其所負之直此亦博徒輕狡之常態逵縛之馬枊枊魚浪翻繫馬柱也又五剛翻謐見之責逵而釋之代之還直由是裕深憾逵而德謐

蕭方等曰︰蕭方等梁元帝之嫡長子撰三十國春秋夫蛟龍潛伏魚蝦褻之是以漢高赦雍齒魏武免梁鵠雍齒事見十一卷漢高帝十一年漢靈帝時梁鵠為選部尚書魏武欲為洛陽令鵠以為北部尉董卓之亂鵠奔劉表魏武破荊州鵠懼而自縛詣門使在祕書以勤書自効雍於用翻安可以布衣之嫌而成萬乘之隙也乘繩證翻今王謐為公刁逵亡族醻恩報怨何其狹哉

4尚書左僕射王愉及子荊州刺史綏謀襲裕事泄族誅綏弟子慧龍為僧彬所匿得免慧龍後遂逃奔秦又自秦奔魏

5魏以中土蕭條詔縣戶不滿百者罷之

6丁卯劉裕還鎭東府

7桓玄至尋陽郭昶之給其器用兵力辛未玄逼帝西上上時掌翻劉毅帥何無忌劉道規等諸軍追之帥讀曰率玄留龍驤將軍何澹之前將軍郭銓與郭昶之守湓口驤思將翻澹徒覽翻昶丑兩翻湓蒲奔翻玄於道自作起居注杜佑通典曰︰周官有左右史蓋今起居注之本動則左史書之言則右史書之左史記言右史記事漢武帝有禁中起居注後漢馬皇后撰明帝起居注則漢起居注似在宮中為女史之任其後起居皆近侍之臣錄記也歷代有其職而無其官後魏始置起居令史每行幸宴會則在御左右記錄帝言後又別置脩起居注敍討劉裕事自謂經略舉無遺策諸軍違節度以致奔敗專覃思著述覃深也廣也思相吏翻不暇與羣下議時事起居注旣成宣示遠近

8丙戌劉裕稱受帝密詔以武陵王遵承制總百官行事加侍中大將軍因大赦惟桓玄一族不宥

9劉敬宣高雅之結青州大姓及鮮卑豪帥謀殺南燕王備德帥所類翻推司馬休之為主備德以劉軌為司空甚寵信之雅之欲邀軌同謀敬宣曰︰﹁劉公衰老有安齊之志不可告也﹂雅之卒告之卒子恤翻軌不從謀頗泄敬宣等南走南燕人收軌殺之追及雅之又殺之敬宣休之至淮泗間聞桓玄敗遂來歸敬宣等奔南燕事見上卷元興元年劉裕以敬宣為晉陵太守

10南燕王備德聞桓玄敗命北地王鍾等將兵欲取江南會備德有疾而止昔魯莊公伐齊納子糾小白自莒先入所以有乾時之敗當此之時建康已定使慕容鍾等之師果進劉裕固有以待之矣將卽亮翻

11夏四月己丑武陵王遵入居東宮內外畢敬遷除百官稱制書敎稱令書以司馬休之監荊·益·梁·寧·秦·雍六州諸軍事領荊州刺史劉毅等之兵旣進故預以休之鎭南蕃監工銜翻雍於用翻

庚寅桓玄挾帝至江陵桓石康納之玄更署置百官以卞範之為尚書僕射自以奔敗之後恐威令不行乃更增峻刑罰衆益離怨殷仲文諫玄怒曰︰﹁今以諸將失律天文不利故還都舊楚而羣小紛紛妄興異議方當糾之以猛未可施之以寬也﹂荊江諸郡聞玄播越有上表奔問起居者玄皆不受更令所在賀遷新都唐人所謂﹁難將一人手掩盡天下目﹂桓玄是也

初王謐為玄佐命元臣玄之受禪禪時戰翻謐手解帝璽綬璽斯氏翻綬音受及玄敗衆謂謐宜誅劉裕特保全之劉毅嘗因朝會問謐璽綬所在璽斯氏翻綬音受朝直遙翻謐內不自安逃奔曲阿劉昫曰︰唐潤州丹楊縣古曲阿縣地裕牋白武陵王迎還復位

12桓玄兄子歆引氐帥楊秋寇歷陽帥所類翻魏詠之帥諸葛長民劉敬宣劉鍾共擊破之帥讀曰率下同斬楊秋於練固練固在歷陽西北

玄使武衞將軍庾稚祖江夏太守桓道恭帥數千人就何澹之等共守湓口何無忌劉道規至桑落洲桑落洲在湓城東北大江中杜佑曰︰桑落洲在江州都昌縣漢之彭澤縣也庚戌澹之等引舟師逆戰澹之常所乘舫舫甫妄翻方舟也羽儀旗幟甚盛幟昌志翻無忌曰︰﹁賊帥必不居此帥所類翻欲詐我耳宜亟攻之﹂衆曰︰﹁澹之不在其中得之無益﹂無忌曰︰﹁今衆寡不敵戰無全勝澹之旣不居此舫戰士必弱我以勁兵攻之必得之得之則彼勢沮而我氣倍因而薄之破賊必矣﹂沮在呂翻道規曰︰﹁善﹂遂往攻而得之因傳呼曰︰﹁已得何澹之矣﹂澹之軍中驚擾無忌之衆亦以為然乘勝進攻澹之等大破之無忌等克湓口進據尋陽遣使奉送宗廟主祏還京師祏音石廟中臧木主石室也旣克尋陽宗廟主祏乃得還加劉裕都督江州諸軍事

桑落之戰胡藩所乘艦為官軍所燒藩全鎧入水潛行三十許步乃得登岸艦戶黯翻鎧苦亥翻時江陵路已絕官軍旣克尋陽故江陵之路絕乃還豫章劉裕素聞藩為人忠直引參領軍軍事

13桓玄收荊州兵曾未三旬有衆二萬樓船器械甚盛甲寅玄復帥諸軍挾帝東下以苻宏領梁州刺史為前鋒又使散騎常侍徐放先行說劉裕等曰︰﹁若能旋軍散甲當與之更始各授位任令不失分﹂復扶又翻說輸芮翻更工衡翻分扶問翻

劉裕以諸葛長民都督淮北諸軍事鎭山陽以劉敬宣為江州刺史

14柔然可汗社崙從弟悅代大謀殺社崙崙盧昆翻從才用翻與那同奴何翻不克奔魏

15燕王熙於龍騰苑起逍遙宮連房數百鑿曲光海盛夏士卒不得休息暍死者太半去年熙起龍騰苑暍於歇翻傷暑也

16西涼世子譚卒

17劉毅何無忌劉道規下邳太守平昌孟懷玉帥衆自尋陽西上帥讀曰率上時掌翻五月癸酉與桓玄遇於崢嶸洲水經註︰江水東過武口又東右得李姥蒲北對崢嶸洲劉毅破桓玄處在今黃州壽昌軍之間杜佑曰︰崢嶸洲在鄂州武昌縣崢仕耕翻嶸戶萌翻毅等兵不滿萬人而玄戰士數萬衆憚之欲退還尋陽道規曰︰﹁不可彼衆我寡強弱異勢今若畏懦不進必為所乘雖至尋陽豈能自固玄雖竊名雄豪內實恇怯恇曲陽翻亦怯也加之已經奔敗衆無固心決機兩陣將雄者克將卽亮翻不在衆也﹂因麾衆先進毅等從之玄常漾舸於舫側以備敗走舸古我翻由是衆莫有鬬心毅等乘風縱火盡銳爭先玄衆大潰燒輜重夜遁重直用翻郭銓詣毅降

玄故將劉統馮稚等聚黨四百人襲破尋陽城降戶江翻將卽亮翻毅遣建威將軍劉懷肅討平之懷肅懷敬之弟也劉懷敬見一百一十一卷隆安三年

玄挾帝單舸西走留永安何皇后及王皇后於巴陵永安何皇后穆帝章皇后也王皇后帝之后也殷仲文時在玄艦求出別船收集散卒因叛玄奉二后奔夏口夏戶雅翻遂還建康

己卯玄與帝入江陵馮該勸使更下戰玄不從欲奔漢中就桓希桓希時為梁州刺史而人情乖沮號令不行沮在呂翻庚辰夜中處分欲發處昌呂翻分扶問翻城內已亂乃與親近腹心百餘人乘馬出城西走至城門左右於闇中斫玄不中不中竹仲翻其徒更相殺害更工衡翻前後交橫玄僅得至船左右分散惟卞範之在側

辛巳荊州別駕王康產奉帝入南郡府舍太守王騰之帥文武為侍衞帥讀曰率下同

玄將之漢中屯騎校尉毛脩之璩之弟子也誘玄入蜀玄從之誘音酉寧州刺史毛璠璠音繁璩之弟也卒於官璩使其兄孫祐之及參軍費恬帥數百人送璠喪歸江陵費扶沸翻壬午遇玄於枚回洲水經註︰江水逕江陵縣南有洲曰枚回洲祐之恬迎擊玄矢下如雨玄嬖人丁仙期萬蓋等以身蔽玄皆死嬖卑義翻又博計翻益州督護漢嘉馮遷抽刀前欲擊玄玄拔頭上玉導與之魏晉以來冠幘有簪有導至尊以玉為之導引也所以引髮入冠幘之內也曰︰﹁汝何人敢殺天子﹂遷曰︰﹁我殺天子之賊耳﹂遂斬之又斬桓石康桓濬庾賾﹃章︰甲十一行本﹁賾﹂作﹁頤﹂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賾士革翻之執桓昇送江陵斬於市乘輿返正於江陵以毛脩之為驍騎將軍乘繩證翻驍堅堯翻騎奇寄翻甲申大赦諸以畏逼從逆者一無所問戊寅奉神主于太廟納尋陽所奉送宗廟主祏也劉毅等傳送玄首梟于大桁傳株戀翻梟堅堯翻

毅等旣戰勝以為大事已定不急追躡又遇風船未能進玄死幾一旬幾居希翻又音祈諸軍猶未至時桓謙匿於沮中沿沮水上下為沮中臨沮上黃二縣皆其地也沮子余翻揚武將軍桓振匿於華容浦華容縣自漢以來屬南郡水經註︰江水左迤為中夏口右則中郞浦出焉華容縣今在監利縣界晉書·振傳曰︰匿於華容之涌中左傳︰閻敖游涌而逸杜預註云︰涌水在南郡華容縣涌音勇玄故將王稚徽戍巴陵遣人報振云︰﹁桓歆已克京邑馮稚復克尋陽將卽亮翻復扶又翻下復陷同劉毅諸軍並中路敗退﹂振大喜聚黨得二百人襲江陵桓謙亦聚衆應之閏月己丑復陷江陵殺王康產王騰之振見帝於行宮躍馬奮戈直至階下問桓昇所在聞其已死瞋目謂帝曰︰瞋七人翻﹁臣門戶何負國家而屠滅若是﹂琅邪王德文下牀謂曰︰﹁此豈我兄弟意邪﹂振欲殺帝謙苦禁之乃下馬斂容致拜而出壬辰振為玄舉哀立喪庭諡曰武悼皇帝為于偽翻

癸巳謙等帥羣臣奉璽綬於帝曰︰帥讀曰率﹁主上法堯禪舜今楚祚不終百姓之心復歸於晉矣﹂以琅邪王德文領徐州刺史振為都督八郡諸軍事荊州刺史謙復為侍中衞將軍加江豫二州刺史帝侍御左右皆振之腹心

振少薄行玄不以子妷齒之行下孟翻以年敍長幼為齒又齒列也言不使預子姪之列至是歎曰︰﹁公昔不早用我遂致此敗若使公在我為前鋒天下不足定也今獨作此安歸乎﹂遂縱意酒色肆行誅殺謙勸振引兵下戰己守江陵振素輕謙不從其言

劉毅至巴陵誅王稚徽何無忌劉道規進攻桓謙於馬頭馬頭岸在大江南岸北對江津口桓蔚於龍泉水經註︰靈溪之東有龍陂廣員二百餘步水至淵深有龍見于其中故曰龍陂皆破之蔚祕之子也桓祕見一百三卷孝武寧康元年

無忌欲乘勝直趣江陵趣七喻翻道規曰︰﹁兵法屈申有時不可苟進諸桓世居西楚羣小皆為竭力振勇冠三軍為于偽翻冠古玩翻難與爭鋒且可息兵養銳徐以計策縻之不憂不克﹂無忌不從振逆戰於靈溪水經註︰江水自江陵縣南東逕燕尾洲北合靈溪水江溪之會有靈溪戍背阿面江西帶靈溪馮該以兵會之無忌等大敗死者千餘人退還尋陽與劉毅等上牋請罪上時掌翻劉裕以毅節度諸軍免其青州刺史桓振以桓蔚為雍州刺史鎭襄陽雍於用翻

柳約之羅述甄季之聞桓玄死自白帝進軍至枝江枝江縣自漢以來屬南郡我朝省為鎭屬松滋縣甄之人翻聞何無忌等敗於靈溪亦引兵退俄而述季之皆病約之詣桓振偽降欲謀襲振事泄振殺之約之司馬時延祖時姓也涪陵太守文處茂收其餘衆保涪陵處昌呂翻涪音浮

六月毛璩遣將攻漢中斬桓希璩自領梁州

18秋七月戊申永安皇后何氏崩

19燕苻昭儀有疾龍城人王榮自言能療之昭儀卒卒子恤翻燕王熙立榮於公車門支解而焚之

20八月癸酉葬穆章皇后于永平陵

21魏置六謁官準古六卿

22九月刁騁謀反伏誅刁氏遂亡刁逵之誅惟赦騁而雍得逃走投北騁又誅則江南之刁氏亡矣刁氏素富奴客縱橫橫戶孟翻專固山澤為京口之患劉裕散其資蓄令民稱力而取之稱尺證翻彌日不盡時州郡饑弊民賴之以濟

23乞伏乾歸及楊盛戰于竹嶺上邽西南有南山竹嶺為盛所敗敗補邁翻

24西涼公暠立子歆為世子暠古老翻

25魏主珪臨昭陽殿改補百官引朝臣文武親加銓擇隨才授任朝直遙翻列爵四等︰王封大郡公封小郡侯封大縣伯封小縣其品第一至第四舊臣有功無爵者追封之宗室疏遠及異姓襲封者降爵有差又置散官五等其品第五至第九散悉亶翻文官造士才能秀異武官堪為將帥者其品亦比第五至第九將卽亮翻帥所類翻百官有闕則取於其中以補之其官名不用漢魏之舊倣上古龍官鳥官左傳︰郯子曰︰昔太皞氏以龍紀故為龍師而龍名我高祖少皞摯之立也鳳鳥適至故為鳥師而鳥名鳳鳥氏曆正也玄鳥氏司分者也伯趙氏司至者也青鳥氏司啓者也丹鳥氏司閉者也祝鳩氏司徒也鴡鳩氏司馬也鳲鳩氏司空也爽鳩氏司寇也鶻鳩氏司事也五鳩鳩民者也五雉為五工正九扈為九農正杜預註曰︰太皞氏有龍瑞故以龍名官應劭曰︰以龍紀其官長︰春官為青龍夏官為赤龍秋官為白龍冬官為黑龍中官為黃龍張晏曰︰庖犧將興神龍負圖而至因以名官與師也謂諸曹之使為鳧鴨魏書·官氏志作﹁諸曹走使﹂取其飛之迅疾也謂候官伺察者為白鷺取其延頸遠望也餘皆類此

26盧循寇南海攻番禺番音潘禺音愚廣州刺史濮陽吳隱之拒守百餘日濮博木翻冬十月壬戌循夜襲城而陷之燒府舍民室俱盡執吳隱之循自稱平南將軍攝廣州事聚燒骨為共冢葬於洲上得髑髏三萬餘枚髑徒谷翻髏郞侯翻說文曰︰髑髏頂也又使徐道覆攻始興吳孫晧甘露元年分桂陽南部都尉立始興郡唐為韶州執始興相阮腆之相息亮翻腆他典翻

27劉裕領青州刺史劉毅免青州裕自領之

劉敬宣在尋陽聚糧繕船未嘗無備故何無忌等雖敗退賴以復振復扶又翻下復自同桓玄兄子亮自稱江州刺史寇豫章敬宣擊破之

劉毅何無忌劉道規復自尋陽西上至夏口夏戶雅翻桓振遣鎭東將軍馮該守東岸揚武將軍孟山圖據魯山城輔國將軍桓仙客守偃月壘衆合萬人水陸相援毅攻魯山城道規攻偃月壘無忌遏中流自辰至午二城俱潰漢水與江會于魯山西南漢水之左有卻月城亦曰偃月壘故曲陵縣也後更為沙羨縣治生禽山圖仙客該走石城走音奏竟陵縣古石城戍也郢州圖經曰︰子城三面墉基皆天造正西絕壁下臨漢江石城之名蓋本於此

28辛巳魏大赦改元天賜築西宮十一月魏主珪如西宮命宗室置宗師八國置大師小師州郡亦各置師以辨宗黨舉才行如魏晉中正之職魏書·官氏志曰︰以八國姓族難分故國立大師小師令辨其宗黨品舉人才自八國以外郡各立師職分如八國比今之中正也宗室立宗師亦如州郡八國之職行下孟翻

29燕王熙與苻后遊畋北登白鹿山東踰青嶺水經註︰大遼水東南過遼東郡房縣西又右會白狼水山出右北平白狼縣東南北屈逕白鹿山西卽白狼山也青嶺卽青陘在龍城東南四百餘里魏收地形志建德郡石城縣有白鹿山祠南臨滄海而還滄海在遼西郡海陽縣南還從宣翻又如字士卒為虎狼所殺及凍死者五千餘人

30十二月劉毅等進克巴陵毅號令嚴整所過百姓安悅劉裕復以毅為兗州刺史

桓振以桓放之為益州刺史屯西陵文處茂擊破之放之走還江陵

31高句麗侵燕句如字又音駒麗力知翻

32戊辰魏主珪如豺山宮

33是歲晉民避亂襁負之淮北者道路相屬襁居兩翻屬之欲翻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一十四

晉紀三十六起旃蒙大荒落︵乙巳︶盡著雍涒灘︵戊申︶凡四年

安皇帝己

義熙元年︵乙巳四○五︶

1春正月南陽太守扶風魯宗之起兵襲襄陽桓蔚走江陵蔚紆勿翻乙丑劉毅等諸軍至馬頭桓振挾帝出屯江津江津戍在江陵南臨江滸荊州記曰︰江陵縣東三里有津鄕水經註︰江陵城南有馬牧城此洲始自枚回下迄于此長七十餘里洲上有奉城江津長所治遣使求割江荊二州奉送天子毅等不許辛卯宗之擊破振將溫楷于柞溪水經註︰柞溪水出江陵縣北蓋諸池散流咸所會合積以成川東流逕魯宗之壘南又東注船官湖將卽亮翻柞才各翻又音作進屯紀南郡國志︰江陵縣北十餘里有紀南城振留桓謙馮該守江陵引兵與宗之戰大破之劉毅等擊破馮該於豫章口水經註︰江水過江陵而東得豫章口夏水所通也西北有豫章岡蓋因岡而得名其地去江陵城二十里桓謙棄城走毅等入江陵執卞範之等斬之桓振還望見火起知城已陷其衆皆潰振逃于溳川水經註︰溳水出漢南陽郡蔡陽縣東南大洪山東南流過隨縣西又南過江夏安陸縣西又東南入于夏溳音云

乙未詔大處分悉委冠軍將軍劉毅處昌呂翻分扶問翻冠古玩翻

戊戌大赦改元惟桓氏不原以桓沖忠於王室特宥其孫胤以魯宗之為雍州刺史毛璩為征西將軍都督益·梁·秦·涼·寧五州諸軍事璩弟瑾為梁秦二州刺史瑗為寧州刺史雍於用翻璩求於翻瑾渠吝翻瑗于眷翻劉懷肅追斬馮該於石城桓謙桓怡桓蔚桓謐何澹之溫楷皆奔秦蔚紆勿翻澹徒翻怡弘之弟也桓弘死見上卷上年

2燕王熙伐高句麗句如字又音駒麗力知翻戊申攻遼東城且陷熙命將士︰﹁毋得先登俟剗平其城朕與皇后乘輦而入﹂剗楚限翻由是城中得嚴備不克而還後齊高緯之攻晉州亦若是矣還從宣翻又如字

3秦王興以鳩摩羅什為國師奉之如神親帥羣臣及沙門聽羅什講佛經帥讀曰率下同又命羅什翻譯西域經論三百餘卷古之譯者傳四夷之言今羅什翻夷言為華言故曰譯大營塔寺沙門坐禪者常以千數禪靜也寂也傳燈錄曰︰禪有五︰有凡夫禪有外道禪有小乘禪有大乘禪有最上乘禪禪時連翻公卿以下皆奉佛由是州郡化之事佛者十室而九

4乞伏乾歸擊吐谷渾大孩大破之俘萬餘口而還大孩走死胡園晉書·吐谷渾傳︰吐谷渾王烏紇堤一名大孩﹁胡園﹂作﹁胡國﹂孩何開翻視羆世子樹洛干帥其餘衆數千家奔莫何川莫何川在西傾山東北西傾亦名嵹臺山帥讀曰率自稱車騎大將軍大單于吐谷渾王騎奇寄翻單音蟬樹洛干輕傜薄賦信賞必罰吐谷渾復興復扶又翻沙漒諸戎皆附之段國曰︰澆河郡西南一百七十里有黃沙南北一百二十里東西七十里西極大楊川望之若人委糒糠於地不生草木蕩然黃沙周迴數百里洮水出嵹臺山東北逕吐谷渾中自洮嵹南北三百里中地草皆是龍鬚而無樵柴謂之嵹川嵹渠良翻

5西涼公暠自稱大將軍大都督領秦·涼二州牧暠古老翻大赦改元建初遣舍人黃始梁興間行奉表詣建康間古莧翻

6二月丁巳留臺備法駕迎帝於江陵劉毅劉道規留屯夏口夏戶雅翻何無忌奉帝東還

7初毛璩聞桓振陷江陵帥衆三萬順流東下將討之使其弟西夷校尉瑾蜀郡太守瑗出外水璩求於翻瑾渠吝翻瑗于眷翻蜀有內水外水內水涪水也外水卽蜀江發源於岷山者參軍巴西譙縱侯暉出涪水蜀人不樂遠征暉至五城水口涪音浮樂音洛水經註︰涪水自南安郡南流其枝流西逕廣漢五城縣為五城水又西至成都入于江又曰︰江水東絕綿洛逕五城界至廣都北岸南入于江謂之五城水口斯為北江沈約宋志︰五城縣屬廣漢郡晉武帝咸寧四年立華陽國志云︰漢時立倉發五縣人尉部主之晉因立五城縣在五城山按五代志蜀郡玄武縣舊曰伍城玄武縣唐屬梓州與巴西陽昩謀作亂昩莫葛翻縱為人和謹蜀人愛之暉昩共逼縱為主縱不可走投于水引出以兵逼縱登輿縱又投地叩頭固辭暉縛縱於輿還襲毛瑾於涪城殺之涪音浮推縱為梁秦二州刺史璩至略城據晉書·毛璩傳略城去成都四百里聞變奔還成都遣參軍王瓊將兵討之將卽亮翻為縱弟明子所敗敗補邁翻死者什八九益州營戶李騰開城納縱兵民有流離逃叛分配軍營者為營戶殺璩及弟瑗滅其家縱稱成都王以明子為巴州刺史屯白帝於是蜀大亂漢中空虛氐王楊盛遣其兄子平南將軍撫據之

8癸亥魏主珪還自豺山罷尚書三十六曹魏三十六曹始見於一百九卷隆安元年

9三月桓振自鄖城襲江陵杜預曰︰江夏雲杜縣東南有鄖城古鄖子之國鄖音云振先逃于溳川鄖城蓋在溳川也溳音云荊州刺史司馬休之戰敗奔襄陽振自稱荊州刺史建威將軍劉懷肅自雲杜引兵馳赴與振戰於沙橋沙橋在江陵城北劉毅遣廣武將軍唐興助之臨陳斬振陳讀曰陣復取江陵復扶又翻下復詣尋復復說同

甲午帝至建康乙未百官詣闕請罪詔令復職

尚書殷仲文以朝廷音樂未備言於劉裕請治之治直之翻裕曰︰﹁今日不暇給且性所不解﹂解戶買翻曉也下同仲文曰︰﹁好之自解﹂裕曰︰﹁正以解則好之故不習耳﹂英雄之言政自度越常流世之嗜音者可以自省矣好呼到翻

庚子以琅邪王德文為大司馬武陵王遵為太保劉裕為侍中車騎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徐青二州刺史如故劉毅為左將軍何無忌為右將軍督豫州·揚州五郡軍事豫州刺史劉道規為輔國將軍督淮北諸軍事幷州刺史魏詠之為征虜將軍吳國內史裕固讓不受加錄尚書事又不受屢請歸藩歸藩歸京口也詔百官敦勸帝親幸其第裕惶懼復詣闕陳請乃聽歸藩以魏詠之為荊州刺史代司馬休之

初劉毅嘗為劉敬宣寧朔參軍劉敬宣為寧朔將軍毅為參軍時人或以雄傑許之敬宣曰︰﹁夫非常之才自有調度調徒弔翻豈得便謂此君為人豪邪此君之性外寬而內忌自伐而尚人若一旦遭遇亦當以陵上取禍耳﹂敬宣之論毅其知之固審矣然幾以此掇禍聖人包周身之防正為是耳毅聞而恨之及敬宣為江州辭以無功不宜授任先於毅等先悉薦翻裕不許毅使人言於裕曰︰﹁劉敬宣不豫建義猛將勞臣方須敍報將卽亮翻如敬宣之比宜令在後若使君不忘平生裕參劉牢之軍事牢之父子雅敬待之故云然正可為員外常侍耳員外散騎常侍魏末置聞已授郡實為過優敬宣自北來歸裕以為晉陵太守尋復為江州尤用駭惋﹂惋烏貫翻敬宣愈不自安自表解職乃召還為宣城內史

10夏四月劉裕旋鎭京口改授都督荊司等十六州諸軍事加領兗州刺史

11盧循遣使貢獻使疏吏翻時朝廷新定未暇征討壬申以循為廣州刺史徐道覆為始興相循遺劉裕益智粽遺于季翻本草曰︰益智子生崑崙國今嶺南州郡往往有之顧微交州記曰︰益智葉如蘘荷莖如竹箭子從心出一枝有十子子肉白滑四破去之密煮為粽味辛粽作弄翻角黍也裕報以續命湯循以益智調裕裕以續命報之此雖淺陋亦兵機也

循以前琅邪內史王誕為平南長史誕說循曰︰﹁誕本非戎旅在此無用說輸芮翻王氏江南衣冠稱首故云本非戎旅素為劉鎭軍所厚若得北歸必蒙寄任公私際會仰答厚恩﹂循甚然之劉裕與循書令遣吳隱之還循不從誕復說循曰︰復扶又翻﹁將軍今留吳公公私非計孫伯符豈不欲留華子魚邪但以一境不容二君耳﹂於是循遣隱之與誕俱還元興元年桓玄流王誕於嶺南二年盧循破廣州虜吳隱之誕幷沒於循所漢獻帝建安四年華歆以豫章歸孫策策死曹操表召歆孫權遣還許華戶化翻

12初南燕主備德仕秦為張掖太守事見一百二卷海西公太和五年其兄納與母公孫氏居于張掖備德之從秦王堅寇淮南也寇淮南見一百五卷孝武帝太元八年留金刀與其母別備德與燕王垂舉兵於山東張掖太守苻昌收納及備德諸子皆誅之公孫氏以老獲免納妻段氏方娠未決獄掾呼延平備德之故吏也掾于絹翻竊以公孫氏及段氏逃于羌中段氏生子超十歲而公孫氏病臨卒以金刀授超曰︰﹁汝得東歸當以此刀還汝叔也﹂呼延平又以超母子奔涼及呂隆降秦超隨涼州民徙長安秦徙涼州民事見上卷元興二年平卒段氏為超娶其女為婦

超恐為秦人所錄為于偽翻錄采也收也為所收采則不得歸南燕矣乃陽狂行乞秦人賤之惟東平公紹見而異之言於秦王興曰︰﹁慕容超姿幹瓌偉瓌公回翻殆非眞狂願微加官爵以縻之﹂興召見與語超故為謬對或問而不答興謂紹曰︰﹁諺云﹃姸皮不裹癡骨﹄徒妄語耳﹂乃罷遣之

備德聞納有遺腹子在秦遣濟陰人吳辯往視之濟子禮翻辯因鄕人宗正謙賣卜在長安以告超宗正以官為氏超不敢告其母妻潛與謙變姓名逃歸南燕行至梁父父音甫鎭南長史悅壽以告兗州刺史慕容法南燕以法為兗州刺史鎭梁父法曰︰﹁昔漢有卜者詐稱衞太子見二十三卷漢昭帝始元五年今安知非此類也﹂不禮之超由是與法有隙為超立法謀反張本

備德聞超至大喜遣騎三百迎之騎奇寄翻下同超至廣固以金刀獻於備德備德慟哭悲不自勝勝音升封超為北海王拜侍中驃騎大將軍司隸校尉驃匹妙翻開府妙選時賢為之僚佐備德無子欲以超為嗣超入則侍奉盡歡出則傾身下士下戶嫁翻由是內外譽望翕然歸之

13五月桂陽太守章武王秀義陽王望子河間王洪生子威徙封章武傳至孫無嗣河間王欽以子範之繼之秀範之子也及益州刺史司馬軌之謀反伏誅秀妻桓振之妹也故自疑而反

14桓玄餘黨桓亮苻宏等擁衆寇亂郡縣者以十數劉毅劉道規檀祗等分兵討滅之荊相江豫皆平詔以毅為都督淮南等五郡軍事豫州刺史淮南廬江歷陽晉熙安豐凡五郡何無忌為都督江東五郡軍事會稽內史會工外翻

15北青州刺史劉該反引魏為援隆安五年劉該固嘗降魏矣沈約曰︰江左青州治廣陵清河陽平二郡太守孫全聚衆應之六月魏豫州刺史索度眞大將斛斯蘭斛斯亦虜姓也寇徐州圍彭城劉裕遣其弟南彭城內史道憐東海太守孟龍符將兵救之將卽亮翻斬該及全魏兵敗走龍符懷玉之弟也

16秦隴西公碩德伐仇池屢破楊盛兵將軍斂俱攻漢中斂羌之種姓俱其名拔成固徙流民三千餘家於關中秋七月楊盛請降於秦降戶江翻秦以盛為都督益·寧二州諸軍事征南大將軍益州牧

17劉裕遣使求和於秦使疏吏翻且求南鄕等諸郡秦王興許之羣臣咸以為不可興曰︰﹁天下之善一也劉裕拔起細微能誅討桓玄興復晉室內釐庶政外脩封疆吾何惜數郡不以成其美乎﹂遂割南鄕順陽新野舞陰等十二郡歸于晉隆安二年淮漢以北多降於秦此十二郡蓋皆在漢北漢建安中割南陽右壤為南鄕郡晉立順陽郡以南鄕為縣蓋其後復分立郡也按晉南鄕郡秦漢陰縣及酇縣之地今為光化軍舞陰縣屬南陽郡未知立郡之始

18八月燕遼西太守邵頻有罪亡命為盜九月中常侍郭仲斬之

19汝水竭﹁汝﹂當作﹁女﹂郭緣生述征記︰齊桓公冢在齊城南二十里冢東有女水或曰︰齊桓公女冢在其上故以名水女水導川東北流甚有神焉化隆則水生政薄則津竭地理志︰葂頭山女水所山東北至臨菑入鉅淀鉅淀卽漢鉅定地晉書·地理志︰女水出齊國東安平縣東北南燕主備德惡之惡烏路翻俄而寢疾北海王超請禱之備德曰︰﹁人主之命短長在天非汝水所能制也﹂固請不許

戊午備德引見羣臣于東陽殿見賢遍翻議立超為太子俄而地震百官驚恐備德亦不自安還宮是夜疾篤瞑不能言段后大呼曰︰﹁今召中書作詔立超可乎﹂呼火故翻備德開目頷之乃立超為皇太子大赦備德尋卒年七十為十餘棺夜分出四門潛瘞山谷瘞一計翻

己未超卽皇帝位超子祖明德兄北海王納之子大赦改元太上尊段后為皇太后以北地王鍾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慕容法為征南大將軍都督徐·兗·揚·南兗四州諸軍事加慕容鎭開府儀同三司以尚書令封孚為太尉麴﹁麴﹂當作﹁鞠﹂仲為司空封嵩為尚書左僕射癸亥虛葬備德於東陽陵諡曰獻武皇帝廟號世宗

超引所親公孫五樓為腹心備德故大臣北地王鍾段宏等皆不自安求補外職超以鍾為青州牧宏為徐州刺史公孫五樓為武衞將軍領屯騎校尉內參政事封孚諫曰︰﹁臣聞親不處外羇不處內左傳申無宇諫楚靈王曰︰親不在外羇不在內處昌呂翻鍾國之宗臣社稷所賴宏外戚懿望百姓具瞻正應參翼百揆不宜遠鎭外方今鍾等出藩五樓內輔臣竊未安﹂超不從鍾宏心皆不平相謂曰︰﹁黃犬之皮恐終補狐裘也﹂史記︰騶忌相齊淳于髡謂之曰︰﹁狐裘雖弊不可補以黃狗之皮﹂騶忌曰︰﹁謹受令請謹擇君子毋雜小人其間﹂五樓聞而恨之

18魏詠之卒江陵令羅脩謀舉兵襲江陵奉王慧龍為主劉裕以幷州刺史劉道規為都督荊·寧等六州諸軍事荊州刺史脩不果發奉慧龍奔秦慧龍得免見上卷元興三年

19乞伏乾歸伐仇池為楊盛所敗敗補邁翻

20西涼公暠與長史張邈謀徙都酒泉以逼沮渠蒙遜沮子余翻以張體順為建康太守鎭樂涫漢志樂涫縣屬酒泉郡張氏分為建康郡涫音官以宋繇為敦煌護軍與其子敦煌太守讓鎭敦煌遂遷于酒泉李暠遷酒泉欲以逼沮渠蒙遜安知反為蒙遜所逼邪敦徒門翻

暠手令戒諸子以為︰﹁從政者當審愼賞罰勿任愛憎近忠正遠佞諛近其靳翻遠于願翻勿使左右竊弄威福毀譽之來當硏覈眞偽聽訟折獄必和顏任理愼勿逆詐憶必朱子曰︰逆未至而迎之也詐謂人欺己也億未見而意之也必期必也譽音余輕加聲色務廣咨詢勿自專用吾蒞事五年雖未能息民然含垢匿瑕朝為寇讎夕委心膂粗無負於新舊粗坐五翻事任公平坦然無纇纇盧對翻絲節也疵也初不容懷有所損益計近則如不足經遠乃為有餘庶亦無愧前人也﹂

21十二月燕王熙襲契丹契丹本東胡種其先為匈奴所破保鮮卑山魏青龍中部酋軻比能桀驁為幽州刺史王雄所殺部衆遂微逃潢水之南黃龍之北後自號曰契丹種類繁盛契欺詰翻程大昌曰︰契丹之契讀如喫

二年︵丙午四○六︶

1春正月甲申魏主珪如豺山宮諸州置三刺史郡置三太守縣置三令長刺史令長各之州縣長知兩翻之往也太守雖置而未臨民功臣為州者皆徵還京師以爵歸第

2益州刺史司馬榮期擊譙明子于白帝破之

3燕王熙至陘北陘北冷陘山之北也陘音刑畏契丹之衆欲還苻后不聽戊申遂棄輜重重直用翻輕兵襲高句麗

4南燕主超猜虐日甚政出權倖盤于遊畋盤樂也言樂于田獵遊逸封孚韓屢諫不聽丁度曰︰竹角翻超嘗臨軒問孚曰︰﹁朕可方前世何主﹂對曰︰﹁桀紂﹂超慙怒孚徐步而出不為改容為于偽翻鞠仲謂孚曰︰﹁與天子言何得如是宜還謝﹂孚曰︰﹁行年七十惟求死所耳﹂竟不謝超以其時望優容之

5桓玄之亂河間王曇之子國璠叔璠奔南燕河間王顒死無後元帝以彭城王植子融為顒嗣薨又無子帝復尋以彭城王釋子欽為融嗣欽薨曇之嗣曇之薨國鎭嗣國璠蓋國鎭兄弟劉裕興復篡意未彰國璠宜如劉敬宣輩南歸可也乃攻擾晉邊者欽孫秀嗣封章武國璠從兄弟也秀以桓振妹壻謀反誅故國璠兄弟不敢南歸耳豈知裕之必篡哉曇徙含翻璠孚袁翻二月甲戌國璠等攻陷弋陽

6燕軍行三千餘里士馬疲凍死者屬路屬之欲翻攻高句麗木底城不克而還木底城在南蘇之東唐置木底州句如字又音駒麗力知翻夕陽公雲傷於矢且畏燕王熙之虐遂以疾去官為後燕人弒熙立雲張本

7三月庚子魏主珪還平城夏四月庚申復如豺山宮復扶又翻甲午﹃嚴︰﹁午﹂改﹁子﹂﹄還平城

8柔然社崙侵魏邊崙盧昆翻

9五月燕主寶之子博陵公虔上黨公昭皆以嫌疑賜死

10六月秦隴西公碩德自上邽入朝秦王興為之大赦為于偽翻及歸送之至雍乃還雍於用翻興事晉公緒及碩德皆如家人禮車馬服玩先奉二叔而自服其次國家大政皆咨而後行

11禿髮傉檀伐沮渠蒙遜傉奴沃翻沮子余翻蒙遜嬰城固守傉檀至赤泉而還赤泉在張掖氐池縣北獻馬三千匹羊三萬口于秦秦王興以為忠以傉檀為都督河右諸軍事車騎大將軍涼州刺史鎭姑臧徵王尚還長安涼州人申屠英等遣主簿胡威詣長安請留尚興弗許威見興流涕言曰︰﹁臣州奉戴王化於茲五年隆安五年九月呂隆降秦至是猶未五期土宇僻遠威靈不接士民嘗膽抆血共守孤城抆武粉翻又文運翻拭也仰恃陛下聖德俯杖良牧仁政克自保全以至今日陛下柰何乃以臣等貿馬三千匹羊三萬口貿音茂易也市賣也賤人貴畜畜許又翻無乃不可若軍國須馬直煩尚書一符臣州三千餘戶各輸一馬朝下夕辦何難之有昔漢武傾天下之資力開拓河西以斷匈奴右臂今陛下無故棄五郡之地忠良華族以資暴虜斷丁管翻此五郡謂漢所開武威張掖敦煌酒泉金城豈惟臣州士民墜於塗炭恐方為聖朝旰食之憂﹂旰古案翻興悔之使西平人車普馳止王尚又遣使諭傉檀會傉檀已帥步騎三萬軍于五澗五澗在姑臧南車尺遮翻使疏吏翻帥讀曰率普先以狀告之傉檀遽逼遣王尚尚出自清陽門傉檀入自涼風門﹁清陽﹂當作﹁青陽﹂涼風門姑臧城南門也

別駕宗敞送尚還長安宗姓也漢有南陽宗資傉檀謂敞曰︰﹁吾得涼州三千餘家情之所寄唯卿一人柰何捨我去乎﹂敞曰︰﹁今送舊君所以忠於殿下也﹂傉檀曰︰﹁吾新牧貴州懷遠安邇之略如何﹂敞曰︰﹁涼土雖弊形勝之地殿下惠撫其民收其賢俊以建功名其何求不獲﹂因薦本州文武名士十餘人傉檀嘉納之王尚至長安興以為尚書

傉檀燕羣臣於宣德堂仰視歎曰︰﹁古人有言︰﹃作者不居居者不作﹄信矣﹂武威孟禕曰︰﹁昔張文王始為此堂於今百年十有二主矣張駿卒私諡曰文王張氏自駿至重華曜靈祚玄靚天錫凡六主梁熙呂光呂紹呂纂呂隆王尚又六主通十二主禕許韋翻惟履信思順者可以久處﹂處昌呂翻傉檀善之

12魏主珪規度平城度徒洛翻欲擬鄴洛長安脩廣宮室以濟陽太守莫題有巧思惠帝分陳留為濟陽國後因以為郡濟子禮翻思相吏翻召見與之商功題久侍稍怠珪怒賜死題含之孫也此莫題非高邑公莫題莫含八十九卷愍帝建興三年於是發八部五百里內男丁築灅南宮魏先有八部大人旣得中原建平城為代都分布八部於畿內灅力水翻闕門高十餘丈高居傲翻穿溝池廣苑囿規立外城方二十里分置市里三十日罷

13秋七月魏太尉宜都丁公穆崇薨周公諡法︰述義不克曰丁

14八月禿髮傉檀以興城侯文支鎭姑臧自還樂都樂音洛雖受秦爵命然其車服禮儀皆如王者

15甲辰魏主珪如豺山宮遂之石漠自陰山以北皆大漠有白漠黑漠石漠白黑二漠以其色為名石漠蓋其地皆石據北史石漠在漢定襄郡武要縣西北塞外九月度漠北癸巳南還長川水經註︰長川城在柔玄鎭西

16劉裕聞譙縱反遣龍驤將軍毛脩之將兵與司馬榮期文處茂時延祖共討之處昌呂翻脩之至宕渠宕渠縣漢屬巴郡劉蜀分屬巴西郡惠帝復分巴西置宕渠郡按五代志果州南充縣舊置宕渠郡合州石鏡縣亦置宕渠郡皆當自白帝上成都之路宕徒浪翻榮期為其參軍楊承祖所殺承祖自稱巴州刺史脩之退還白帝

17禿髮傉檀求好於西涼好呼到翻西涼公暠許之

沮渠蒙遜襲酒泉至安珍安珍卽漢酒泉郡安彌縣也後人從省書之以﹁彌﹂為﹁弥﹂傳寫之訛又以﹁弥﹂為﹁珍﹂暠戰敗城守蒙遜引還

18南燕公孫五樓欲擅朝權朝直遙翻譖北地王鍾於南燕主超請誅之南燕主備德之卒也卒子恤翻慕容法不奔喪超遣使讓之使疏吏翻法懼遂與鍾及段宏謀反超聞之徵鍾鍾稱疾不至超收其黨侍中慕容統等殺之征南司馬卜珍告左僕射封嵩數與法往來疑有姦超收嵩下廷尉太后懼泣告超曰︰﹁嵩數遣黃門令牟常說吾云︰﹃帝非太后所生恐依永康故事﹄數所角翻說輸芮翻下遐稼翻燕主寶永康元年逼殺其母段氏事見一百八卷孝武帝太元二十一年我婦人識淺恐帝見殺卽以語法法為謀見誤知復何言﹂語牛倨翻復扶又翻超乃車裂嵩西中郞將封融奔魏

超遣慕容鎭攻青州慕容昱攻徐州右僕射濟陽王凝及韓範攻兗州南燕青州刺史鎭東萊徐州刺史鎭莒城兗州刺史鎭梁父濟子禮翻昱拔莒城段宏奔魏封融與羣盜襲石塞城殺鎭西大將軍餘鬱國中振恐濟陽王凝謀殺韓範襲廣固範知之勒兵攻凝凝奔梁父範幷將其衆攻梁父克之父音甫法出奔魏凝出奔秦慕容鎭克青州鍾殺其妻子為地道以出與高都公始皆奔秦秦以鍾為始平太守凝為侍中

南燕主超好變更舊制朝野多不悅又欲復肉刑增置烹轘之法好呼到翻更工衡翻轘戶慣翻車裂也衆議不合而止

冬十月封孚卒慕容超之立雖非少主乃國疑而大臣未附之時超不能推心和輯使之阻兵以至於奔亡超誰與立哉雖劉裕之兵未至固知其必滅矣

19尚書論建義功奏封劉裕豫章郡公劉毅南平郡公何無忌安成﹃章︰甲十一行本﹁成﹂作﹁城﹂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郡公自餘封賞有差

20梁州刺史劉稚反劉毅遣將討禽之將卽亮翻

21庚申魏主珪還平城

22乙亥以左將軍孔安國為尚書左僕射

23十一月禿髮傉檀遷于姑臧

24乞伏乾歸入朝于秦朝直遙翻

25十二月以何無忌為都督荊·江·豫三州八郡軍事江州刺史八郡蓋荊州之武昌江州之尋陽豫章廬陵臨川鄱陽南康豫州之晉熙

26是歲桓石綏與司馬國璠陳襲聚衆胡桃山為寇胡桃山當在歷陽郡界璠孚袁翻劉毅遣司馬劉懷肅討破之石綏石生之弟也

三年︵丁未四○七︶

1春正月辛丑朔燕大赦改元建始

2秦王興以乞伏乾歸寖強難制留為主客尚書漢成帝置四曹尚書其四曰主客主外國夷狄事以其世子熾磐行西夷校尉監其部衆是後秦政漸衰熾磐日以盛而乾歸亦不可得而留矣熾昌志翻校戶敎翻監工銜翻

3二月己酉劉裕詣建康固辭新所除官欲詣廷尉詔從其所守裕乃還丹徒

4魏主珪立其子脩為河間王處文為長樂王處昌呂翻樂音洛連為廣平王黎為京兆王

5殷仲文素有才望自謂宜當朝政悒悒不得志悒悒憂悒不自安之意仲文黨於桓玄以才望希進而不得進故不自安也朝直遙翻出為東陽太守尤不樂樂音洛何無忌素慕其名東陽無忌所統無忌都督浙江東五郡東陽其一也仲文許便道脩謁無忌喜欽遲之遲直吏翻待也後企遲同而仲文失志恍惚遂不過府府謂督府何無忌治所也恍呼廣翻惚音忽無忌以為薄己大怒會南燕入寇無忌言於劉裕曰︰﹁桓胤殷仲文乃腹心之疾北虜不足憂也﹂閏月劉裕府將駱冰謀作亂將卽亮翻事覺裕斬之因言冰與仲文桓石松曹靖之卞承之劉延祖潛相連結謀立桓胤為主皆族誅之

6燕王熙為其后苻氏起承華殿為于偽翻負土於北門土與穀同價宿軍典軍杜靜載棺詣闕極諫熙斬之北燕營州刺史鎭宿軍

苻氏嘗季夏思凍魚煎魚為凍今人多能之季夏六月暑盛則不能凍仲冬須生地黃本草曰︰地黃葉如甘露子花如脂麻花但有細斑點北人謂之牛嬭子二月八月採根陰乾解諸熱破血通利月水熙下有司切責不得而斬之下遐稼翻

夏四月癸丑苻氏卒熙哭之懣絕久而復蘇懣音悶喪之如父母服斬衰食粥喪息郞翻衰倉回翻命百官於宮內設位而哭使人按檢哭者無淚則罪之羣臣皆含辛以為淚高陽王妃張氏熙之嫂也高陽王隆之妃也美而有巧思思相吏翻熙欲以為殉乃毀其襚鞾中得弊氈襚音遂送終曰襚鞾許加翻遂賜死右僕射韋璆等皆恐為殉沐浴俟命公卿以下至兵民戶率營陵費殫府藏璆渠尤翻藏徂浪翻陵周圍數里熙謂監作者曰︰﹁善為之朕將繼往﹂觀熙此言死期將至監工銜翻

丁酉燕太后段氏去尊號出居外宮去羌呂翻段氏熙之慈母也見上卷元興二年

7氐王楊盛以平北將軍苻宣為梁州督護將兵入漢中將卽亮翻秦梁州別駕呂瑩等起兵應之呂瑩蓋為秦之梁州別駕以後面秦王興遣南梁州刺史王敏敕譙縱觀之可見刺史王敏攻之瑩等求援於盛盛遣軍臨濜口敏退屯武興水經︰沔水東逕白馬戍南濜水入焉註云︰濜水北發武都氐中南逕張魯城東又南過陽平關西而南入于沔謂之濜口有濜口城郡國縣道記︰梁州西縣本名白馬城又曰濜口城劉蜀置武興督於漢中沔陽縣隋唐為興州今沔州城古武興城也濜徐刃翻盛復通於晉孝武太元十九年楊盛來稱藩其所以不與晉通者以桓玄之亂也復扶又翻晉以盛為都督隴右諸軍事征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盛因以宣行梁州刺史通鑑以晉紀年則以盛為都督之上不必書晉﹁晉﹂字當作﹁詔﹂字

五月丙﹃章︰甲十一行本﹁丙﹂作﹁壬﹂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戌燕尚書郞苻進謀反誅進定之子也孝武太元十一年苻定降燕見一百六卷

8魏主珪北巡至濡源濡乃官翻

9魏常山王遵以罪賜死

10初魏主珪滅劉衞辰其子勃勃奔秦見一百七卷孝武太元十六年秦高平公沒弈干以女妻之妻七細翻勃勃魁岸美容儀性辯慧秦王興見而奇之與論軍國大事寵遇踰於勳舊興弟邕曰︰﹁勃勃不可近也﹂近其靳翻興曰︰﹁勃勃有濟世之才吾方與之平天下柰何逆忌之﹂乃以為安遠將軍使助沒弈干鎭高平以三城朔方雜夷魏收地形志偏城郡廣武縣有三城唐延州豐林縣古廣武縣地及衞辰部衆三萬配之使伺魏間隙間古莧翻邕固爭以為不可興曰︰﹁卿何以知其為人﹂邕曰︰﹁勃勃奉上慢御衆殘貪猾不仁輕為去就寵之踰分分扶問翻恐終為邊患﹂興乃止久之竟以勃勃為安北將軍五原公配以三交五部鮮卑及雜虜二萬餘落鎭朔方為勃勃病秦興悔不用邕言張本

魏主珪歸所虜秦將唐小方于秦將卽亮翻秦王興請歸賀狄干仍送良馬千匹以贖狄伯支珪許之秦留賀狄干見一百十二卷元興元年狄伯支唐小方被禽亦見是年

勃勃聞秦復與魏通而怒復扶又翻乃謀叛秦楚白公勝所以作亂於楚者其事正如此柔然可汗社崙獻馬八千匹于秦至大城大城縣前漢屬西河郡後漢屬朔方郡魏晉省崙盧昆翻勃勃掠取之悉集其衆三萬餘人偽畋於高平川因襲殺沒弈干而幷其衆

勃勃自謂夏后氏之苗裔史記及漢書皆云匈奴夏后氏苗裔淳維之後勃勃匈奴餘種故云然夏戶雅翻下同六月自稱大夏天王大單于晉書曰︰勃勃字屈孑匈奴右賢王去卑之後劉元海之族劉武之曾孫劉衞辰之子劉武卽劉虎晉書避唐國諱改虎為武單音蟬大赦改元龍升置百官以其兄右地代為丞相封代公力俟提為大將軍封魏公叱于阿利為御史大夫封梁公弟阿利羅引為司隸校尉若門為尚令叱以鞬為左僕射鞬居言翻乙斗為右僕射

賀狄干久在長安常幽閉因習讀經史舉止如儒者及還魏主珪見其言語衣服皆類秦人以為慕而效之怒幷其弟歸殺之

11秦王興以太子泓錄尚書事

12秋七月戊戌朔日有食之

13汝南王遵之坐事死遵之亮之五世孫也汝南王亮死於楚王瑋之難

14癸亥燕王熙葬其后苻氏于徽平陵喪車高大毁北門而出熙被髮徒跣步從二十餘里被皮義翻從才用翻甲子大赦

初中衞將軍馮跋及弟侍御郞素弗皆得罪於熙熙欲殺之跋亡﹃章︰甲十一行本﹁亡﹂上有﹁兄弟﹂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命山澤熙賦役繁數民不堪命數所角翻跋素弗與其從弟萬﹃張︰﹁萬﹂作﹁万﹂﹄泥謀曰︰﹁吾輩還首無路還首自歸請罪也首式救翻不若因民之怨共舉大事可以建公侯之業事之不捷死未晚也﹂遂相與乘車使婦人御潛入龍城匿於北部司馬孫護之家及熙出送葬跋等與左衞將軍張興及苻進餘黨作亂跋素與慕容雲善乃推雲為主雲以疾辭雲稱疾見上年跋曰︰﹁河間淫虐人神共怒此天亡之時也公高氏名家何能為人養子為養子事見一百九卷隆安元年而棄難得之運乎﹂扶之而出跋弟乳陳等帥衆攻弘光門帥讀曰率鼓噪而進禁衞皆散走遂入宮授甲閉門拒守中黃門趙洛生走告于熙熙曰︰﹁鼠盜何能為朕當還誅之﹂乃置后柩於南苑柩巨救翻收髮貫甲馳還赴難難乃旦翻夜至龍城攻北門不克宿於門外乙丑雲卽天王位雲字子雨祖父高和句麗之支庶慕容寶養以為子大赦改元正始

熙退入龍騰苑尚方兵褚頭踰城從熙稱營兵同心效順唯俟軍至熙聞之驚走而出左右莫敢迫熙從溝下潛遁良久左右怪其不還相與尋之唯得衣冠不知所適中領軍慕容拔謂中常侍郭仲曰︰﹁大事垂捷而帝無故自驚深可怪也然城內企遲遲直利翻待也至必成功不可稽留吾當先往趣城趣七喻翻卿留待帝得帝速來若帝未還吾得如意安撫城中徐迎未晚﹂乃分將壯士二千餘人登北城將士謂熙至皆投仗請降將卽亮翻降戶江翻旣而熙久不至拔兵無後繼衆心疑懼復下城赴苑復扶又翻下復貳可復同遂皆潰去拔為城中人所殺丙寅熙微服匿於林中為人所執送於雲雲數而殺之年二十三史言慕容熙淫虐天奪其魄身死國滅載記曰︰自垂至熙四世凡二十四年而滅數所具翻幷其諸子雲復姓高氏

幽州刺史上庸公懿以令支降魏令音鈴又郞定翻支音祁魏以懿為平州牧昌黎王懿評之孫也前燕之亡慕容評之罪也

15魏主珪自濡源西如參合陂濡乃官翻乃還平城

16禿髮傉檀復貳於秦傉奴沃翻復扶又翻下同遣使邀乞伏熾磐熾磐斬其使送長安為秦襲傉檀張本使疏吏翻下同熾昌志翻

17南燕主超母妻猶在秦超遣御史中丞封愷使於秦以請之秦王興曰︰﹁昔苻氏之敗太樂諸伎悉入于燕長安之陷太樂諸伎入于西燕西燕之亡慕容垂收以歸于中山中山之陷相率奔鄴由是南燕得之伎渠綺翻燕今稱藩送伎或送吳口千人所請乃可得也﹂超與羣臣議之左僕射段暉曰︰﹁陛下嗣守社稷不宜以私親之故遂降尊號且太樂先代遺音不可與也不如掠吳口與之﹂尚書張華曰︰﹁侵掠鄰國兵連禍結此旣能往彼亦能來非國家之福也陛下慈親在人掌握豈可靳惜虛名不為之降屈乎靳居焮翻為于偽翻中書令韓範嘗與秦王俱為苻氏太子舍人若使之往必得如志﹂超從之乃使韓範聘于秦稱藩奉表

慕容凝言於興曰︰﹁燕王得其母妻不可復臣宜先使送伎﹂興乃謂範曰︰﹁朕歸燕王家屬必矣然今天時尚熱當俟秋涼﹂八月秦使員外散騎常侍韋宗聘於燕超與羣臣議見宗之禮張華曰︰﹁陛下前旣奉表今宜北面受詔﹂封逞曰︰﹁大燕七聖重光自廆皝儁暐至垂德超凡七主重直龍翻柰何一旦為豎子屈節﹂超曰︰﹁吾為太后屈願諸君勿復言﹂為于偽翻復扶又翻遂北面受詔

18毛脩之與漢嘉太守馮遷合兵擊楊承祖斬之脩之欲進討譙縱益州刺史鮑陋不可脩之上表言︰﹁人之所以重生實有生理可保臣之情地生塗已竭謂其父瑾伯璩舉家為蜀人所滅脩之欲致死復讎不復求生路也所以借命朝露者朝露易晞言不久生也庶憑天威誅夷讎逆今屢有可乘之機而陋每違期不赴臣雖効死寇庭而救援理絕將何以濟﹂劉裕乃表襄城太守劉敬宣帥衆五千伐蜀晉氏南渡置襄城郡於江南仍領繁昌等縣孝武罷襄城郡為繁昌縣屬淮南僑郡今太平州繁昌縣卽其地繁昌本漢潁川郡屬縣因僑立而是縣之名遂移於江南此襄城蓋敬宣以舊郡僑領太守也帥讀曰率以劉道規為征蜀都督

19魏主珪如豺山宮候官告︰﹁司空庾岳服飾鮮麗行止風采擬則人君﹂候官見上卷元興三年珪收岳殺之

20北燕王雲以馮跋為都督中外諸軍事開府儀同三司錄尚書事馮萬泥為尚事令馮素弗為昌黎尹馮弘為征東大將孫護為尚書左僕射張興為輔國大將軍弘跋之弟也

21九月譙縱稱藩於秦

22禿髮傉檀將五萬餘人伐沮渠蒙遜傉奴沃翻將卽亮翻沮子余翻蒙遜與戰於均石大破之均石在張掖之東西陝之西蓋西郡界蒙遜進攻西郡太守楊統於日勒降之日勒縣漢屬張掖郡後分置西郡治日勒賢曰︰日勒故城在今甘州删丹縣東南

23冬十月秦河州刺史彭奚念叛降於禿髮傉檀秦以乞伏熾磐行河州刺史熾昌志翻

24南燕主超使左僕射張華給事中宗正元獻太樂伎一百二十人於秦秦王興乃還超母妻厚其資禮而遣之超親帥六宮迎於馬耳關伎渠綺翻帥讀曰率據水經濟南臺縣有馬耳山關盧水出焉魏收地形志泰山郡臺縣有馬耳山

25夏王勃勃破鮮卑薛千等三部﹁薛千﹂晉書·載記作﹁薛千﹂蜀本作﹁薛干﹂降其衆以萬數降戶江翻進攻秦三城已北諸戍斬秦將楊五姚石生等諸將皆曰︰﹁陛下欲經營關中宜先固根本使人心有所憑係高平山川險固土田饒沃可以定都﹂勃勃曰︰﹁卿知其一未知其二吾大業草創士衆未多姚興亦一時之雄諸將用命關中未可圖也我今專固一城彼必幷力於我衆非其敵亡可立待不如以驍騎風馳將卽亮翻驍堅堯翻騎奇寄翻出其不意救前則擊後救後則擊前使彼疲於奔命我則游食自若不及十年嶺北河東盡為我有待興旣死嗣子闇弱徐取長安在吾計中矣﹂於是侵掠嶺北嶺北諸城門不晝啓興乃歎曰︰﹁吾不用黃兒之言以至於此﹂黃兒興弟邕小字也

勃勃求婚於禿髮傉檀傉檀不許十一月勃勃帥騎二萬擊傉檀至于支陽枝陽縣漢屬金城郡晉張寔分屬廣武郡劉昫曰︰唐蘭州廣武縣漢枝陽縣杜佑曰︰唐會州會寧縣漢枝陽縣殺傷萬餘人驅掠二萬七千餘口牛馬羊數十萬而還還從宣縣又如字傉檀帥衆追之帥讀曰率焦朗曰︰﹁勃勃天姿雄健御軍嚴整未可輕也不如從溫圍北渡趣萬斛堆溫圍水名水經︰河水北過武威媼圍縣東北溫圍其卽漢之媼圍縣歟趣七喻翻阻水結營扼其咽喉咽音煙百戰百勝之術也﹂傉檀將賀連怒曰︰﹁勃勃敗亡之餘烏合之衆柰何避之示之以弱宜急追之﹂傉檀從之勃勃於陽武下峽鑿凌埋車以塞路凌力證翻冰也又閭承翻鑿冰塞路置兵死地使人自為戰塞悉則翻勒兵逆擊傉檀大破之追奔八十餘里殺傷萬計名臣勇將死者什六七將卽亮翻傉檀與數騎奔南山漢書·地理志︰武威郡蒼松縣有南山松陜余謂此南山自羌中連延西平金城之界東出秦雍至于終南皆此山也傉檀所奔枝陽之南山也幾為追騎所得幾居希翻騎奇寄翻勃勃積尸而封之號曰髑髏臺髑徒谷翻髏音婁勃勃又敗秦將張佛生於青石原敗補邁翻後漢書·西羌傳︰安定有青石岸安定唐之涇州涇州有青石嶺俘斬五千餘人

傉檀懼外寇之逼徙三百里內民皆入姑臧國人駭怨屠各成七兒因之作亂屠直於翻一夕聚衆至數千人殿中都尉張猛大言於衆曰︰﹁主上陽武之敗蓋恃衆故也責躬悔過何損於明而諸君遽從此小人為不義之事殿中兵今至禍在目前矣﹂衆聞之皆散七兒奔晏然追斬之軍諮祭酒梁裒輔國司馬邊憲等謀反傉檀皆殺之自是之後禿髮氏之勢日以衰矣

26魏主珪還平城

27十二月戊子武岡文恭侯王謐薨諡法︰旣過能改曰恭

28是歲西涼公暠以前表未報前奉表見上元年暠古老翻復遣沙門法泉間行奉表詣建康復扶又翻間古莧翻

四年︵戊申四○八︶

1春正月甲辰以琅邪王德文領司徒

劉毅等不欲劉裕入輔政議以中領軍謝混為揚州刺史王謐薨揚州刺史缺官故議用其人或欲令裕於丹徒領揚州以內事付孟昶昶丑兩翻遣尚書右丞皮沈以二議諮裕皮姓也沈持林翻沈先見裕記室錄事參軍劉穆之具道朝議朝直遙翻穆之偽起如廁密疏白裕曰︰﹁皮沈之言不可從﹂裕旣見沈且令出外呼穆之問之穆之曰︰﹁晉朝失政日久朝直遙翻下同天命已移公興復皇祚勳高位重今日形勢豈得居謙遂為守藩之將耶將卽亮翻劉孟諸公與公俱起布衣共立大義以取富貴事有先後故一時相推非為委體心服宿定臣主之分也分扶問翻力敵勢均終相吞噬後果如穆之之言揚州根本所係不可假人前者以授王謐事出權道見上卷元興三年今若復以他授復扶又翻下而復同便應受制於人一失權柄無由可得將來之危難可熟念今朝議如此宜相酬答必云在我措辭又難唯應云︰﹃神州治本宰輔崇要治直吏翻此事旣大非可懸論便蹔入朝共盡同異﹄公至京邑彼必不敢越公更授餘人明矣﹂裕從之朝廷乃徵裕為侍中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揚州刺史錄尚書事徐兗二州刺史如故騎奇寄翻裕表解兗州以諸葛長民為青州刺史鎭丹徒劉道憐為幷州刺史戍石頭

2庚申武陵忠敬王遵薨

3魏主珪如豺山宮遂至寧川寧川卽後漢上谷郡之寧縣也前漢曰寧縣地理志曰︰于延水出代郡且如縣塞外東至寧入沽水經註曰︰于延水逕罡城南又東左與寧川水合水出小寧縣西北東南流注于延水又東逕小寧縣故城南地理志寧縣也師古曰︰且子如翻

4南燕主超尊其母段氏為皇太后妻呼延氏為皇后超祀南郊有獸如鼠而赤大如馬來至壇側須臾大風晝晦羽儀帷幄皆毀裂賈公彥曰︰在旁曰帷四合象宮室曰幄超懼以問太史令成公綏對曰︰﹁陛下信用姦佞誅戮賢良賦斂繁多事役殷重之所致也﹂斂力贍翻超乃大赦黜公孫五樓等俄而復用之復扶又翻

5北燕王雲立妻李氏為皇后子彭城為太子

三月庚申葬燕王熙及苻后于徽平陵諡熙曰昭文皇帝

高句麗遣使聘北燕且敍宗族雲本高句麗支屬詳見一百九卷隆安元年使疏吏翻北燕王雲遣侍御史李拔報之

6夏四月尚書左僕射孔安國卒甲午以吏部尚書孟昶代之昶丑兩翻

7北燕大赦

8五月北燕以尚書令馮萬泥為幽冀二州牧鎭肥如中軍將軍馮乳陳為幷州牧鎭白狼前漢右北平郡有白狼縣師古曰︰有白狼山故以名縣後漢晉省縣魏收地形志曰︰世祖太平眞君八年置建德郡治白狼城其地屬唐營州柳城縣界撫軍大將軍馮素弗為司隸校尉司隸校尉務銀提為尚書令

9譙縱遣使稱藩於秦使疏吏翻又與盧循潛通縱上表請桓謙於秦欲與之共擊劉裕秦王興以問謙謙曰︰﹁臣之累世著恩荊楚若得因巴蜀之資順流東下士民必翕然響應﹂興曰︰﹁小水不容巨魚若縱之才力自足辦事亦不假君以為鱗翼宜自求多福﹂遂遣之謙至成都虛懷引士縱疑之置於龍格使人守之龍格蓋卽今成都府廣都縣龍爪灘之地謙泣謂諸弟曰︰﹁姚主之言神矣﹂

10秦王興以禿髮傉檀外內多難時傉檀軍諮祭酒梁裒輔國司馬邊憲等謀反傉檀悉誅之晉書·載記曰︰傉檀外有陽武之敗內有邊梁之亂難乃旦翻欲因而取之使尚書郞韋宗往覘之覘丑簾翻又丑艷翻傉檀與宗論當世大略縱橫無窮縱子容翻宗退歎曰︰﹁奇才英器不必華夏夏戶雅翻明智敏識不必讀書吾乃今知九州之外五經之表復自有人也﹂傉檀之才辨內足以欺其父兄外足以欺敵人之覘國者而卒以敗亡者輕用兵也揆之於古蓋智伯瑤之流而才識又不及焉復扶又翻歸言於與曰︰﹁涼州雖弊傉檀權譎過人未可圖也﹂譎古穴翻興曰︰﹁劉勃勃以烏合之衆猶能破之況我舉天下之兵以加之乎﹂宗曰︰﹁不然形移勢變返覆萬端蜀本作﹁返復﹂當從之陵人者易敗易以豉翻戒懼者難攻傉檀之所以敗於勃勃者輕之也今我以大軍臨之彼必懼而求全臣竊觀羣臣才略無傉檀之比者雖以天威臨之亦未敢保其必勝也﹂興不聽使其子中軍將軍廣平公弼後軍將軍斂成鎭遠將軍乞伏乾歸帥步騎三萬襲傉檀左僕射齊難帥騎二萬討勃勃帥讀曰率下同吏部尚書尹昭諫曰︰﹁傉檀恃其險遠故敢違慢不若詔沮渠蒙遜及李暠討之使自相困斃不必煩中國之兵也﹂亦不聽

興遺傉檀書曰︰遺于季翻﹁今遣齊難討勃勃恐其西逸故令弼等於河西邀之﹂傉檀以為然遂不設備弼濟自金城自金城濟河也姜紀言於弼曰︰﹁今王師聲言討勃勃傉檀猶豫守備未嚴願給輕騎五千騎奇寄翻掩其城門則山澤之民皆為吾有孤城無援可坐克也﹂弼不從進至漠口漠口在昌松郡界謂之昌松漠口魏收地形志昌松郡有漠口縣昌松太守蘇霸閉城拒之弼遣人諭之使降霸曰︰﹁汝棄信誓而伐與國吾有死而已何降之有﹂降戶江翻弼進攻斬之長驅至姑臧傉檀嬰城固守出奇兵擊弼破之弼退據西苑城中人王鍾等謀為內應事泄傉檀欲誅首謀者而赦其餘前軍將軍伊力延侯曰︰﹁今強寇在外而姦人竊發於內危孰甚焉不悉阬之何以懲後﹂傉檀從之殺五千餘人命郡縣悉散牛羊於野斂成縱兵鈔掠鈔楚交翻傉檀遣鎭北大將軍俱延鎭軍將軍敬歸等擊之秦兵大敗斬首七千餘級傉檀散牛羊以餌敵而斂成掠之宜其敗也姚弼固壘不出傉檀攻之未克

秋七月興遣衞大將軍常山公顯帥騎二萬為諸軍後繼至高平聞弼敗倍道赴之顯遣善射者孟欽五人挑戰於涼風門挑徒了翻弦未及發傉檀材官將軍宋益等迎擊斬之顯乃委罪斂成遣使謝傉檀慰撫河外引兵還傉檀遣使者徐宿詣秦謝罪使疏吏翻

夏王勃勃聞秦兵且至退保河曲河曲在朔方東北黃河千里一曲齊難以勃勃旣遠縱兵野掠勃勃潛師襲之俘斬七千餘人難引兵退走勃勃追至木城禽之虜其將士萬三千人於是嶺北夷夏附於勃勃者以萬數夏戶雅翻勃勃皆置守宰以撫之姚弼之敗禿髮未能為秦患也齊難之敗則赫連之患熾矣

11司馬叔璠自蕃城寇鄒山璠孚袁翻蕃音皮又音反讀曰翻魯郡太守徐邕棄城走車騎長史劉鍾擊卻之

12北燕王雲封慕容歸為遼東公使主燕祀

13劉敬宣旣入峽所謂三峽也遣巴東太守溫祚以二千人出外水自帥益州刺史鮑陋輔國將軍文處茂龍驤將軍時延祖由墊江轉戰而前帥讀曰率處昌呂翻驤思將翻此由內水而進也墊音疊譙縱求救於秦秦王興遣平西將軍姚賞南梁州刺史王敏將兵二萬赴之敬宣軍至黃虎去成都五百里黃虎近涪城縱輔國將軍譙道福悉衆拒嶮相持六十餘日敬宣不得進食盡軍中疾疫死者太半乃引軍還還從宣翻又如字敬宣坐免官削封三分之一荊州刺史劉道規以督統降號建威將軍春秋責帥之義也道規時為征蜀都督九月劉裕以敬宣失利請遜位詔降為中軍將軍開府如故劉毅欲以重法繩敬宣裕保護之何無忌謂毅曰︰﹁柰何以私憾傷至公﹂私憾見上元年毅乃止

14乞伏熾磐以秦政浸衰且畏秦之攻襲熾昌志翻冬十月招結諸部二萬餘人築城于嵻㟍山而據之丁度曰︰嵻㟍山在西羌予據乞伏氏據苑川其地西至枹罕東極隴坻北限赫連南界吐谷渾嵻㟍山當在苑川西南宋朝西境盡秦渭嵻㟍山始在西羌中嵻丘岡翻㟍盧當翻

15十一月禿髮傉檀復稱涼王大赦改元嘉平置百官立夫人折掘氏為王后世子武臺為太子錄尚書事武臺本名虎臺唐人作晉書避唐祖諱改﹁虎﹂為﹁武﹂通鑑因之左長史趙鼂右長史郭倖為尚書左右僕射鼂古朝字音直遙翻昌松侯俱延為太尉

16南燕汝水竭﹁汝﹂當作﹁女﹂河凍皆合而澠水不冰水經註︰澠水出營城東西北流入時水營城卽臨淄城時水通有澠水之名亦謂之時澠水時水東北入淄水淄水又東北合濁水濁水東北流逕廣固城西濁水亦或通名之為澠水昔趙攻廣固望氣者以為澠水帶城非可攻拔若塞五龍口城必當陷指是水也澠神陵翻南燕主超惡之問於李宣對曰︰﹁澠水無冰良由逼帶京城近日月也﹂惡烏路翻近其靳翻超大悅賜朝服一具朝直遙翻

17十二月乞伏熾磐攻彭奚念於枹罕為奚念所敗而還枹音膚敗補邁翻還從宣翻又如字

18是歲魏主珪殺高邑公莫題初拓跋窟咄之伐珪也見一百六卷孝武太元十一年題以珪年少少詩照翻潛以箭遺窟咄曰︰﹁三歲犢豈能勝重載邪﹂遺于季翻勝音升載才再翻珪心銜之至是或告題居處倨傲擬則人主者珪使人以箭示題而謂之曰︰﹁三歲犢果如何﹂題父子對泣詰朝收斬之處昌呂翻詰去吉翻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一十五

晉紀三十七起屠維作噩︵己酉︶盡上章閹茂︵庚戌︶凡二年

安皇帝庚

義熙五年︵己酉四○九︶

1春正月庚寅朔南燕主超朝會羣臣歎太樂不備三年超獻太樂伎于秦故歎其不備朝直遙翻議掠晉人以補伎伎渠綺翻領軍將軍韓曰︰丁度曰︰竹角翻﹁先帝以舊京傾覆戢翼三齊中山陷慕容德棄鄴保滑臺旣而復失滑臺乃東取齊地而據之事並見前戢疾立翻陛下不養士息民以伺魏釁恢復先業而更侵掠南鄰以讎敵可乎﹂超曰︰﹁我計已定不與卿言﹂史言慕容超愎諫致寇而亡伺相吏翻

2辛卯大赦

3庚戌以劉毅為衞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毅愛才好士好呼到翻當世名流莫不輻湊獨揚州主簿吳郡張卲不往或問之卲曰︰﹁主公命世人傑何煩多問﹂劉裕領揚州故稱之為主公

4秦王興遣其弟平北將軍沖征虜將軍狄伯支等帥騎四萬帥讀曰率騎奇寄翻擊夏王勃勃沖至嶺北謀還襲長安伯支不從而止因酖殺伯支以滅口

5秦王興遣使再拜譙縱為大都督相國蜀王加九錫承制封拜悉如王者之儀

6二月南燕將慕容興宗斛穀提公孫歸等帥騎寇宿豫拔之宿豫城在淮北帝置宿豫郡及宿豫縣唐代宗諱豫改為宿遷縣屬徐州宋白曰︰宿豫城在下邳東南百八十里蓋本宋人遷宿處也宋滅為邑漢為仇猶縣屬臨淮郡晉安帝立宿豫縣唐改宿遷縣將卽亮翻大掠而去簡男女二千五百付太樂敎之歸五樓之兄也是時五樓為侍中尚書領左衞將軍專總朝政朝直遙翻宗親並居顯要王公內外無不憚之南燕主超論宿豫之功封斛穀提等並為郡縣公桂林王﹃嚴︰﹁林﹂改﹁陽﹂﹄鎭諫曰︰﹁此數人者勤民頓兵頓讀曰鈍為國結怨為于偽翻何功而封﹂超怒不答尚書都令史王儼諂事五樓漢尚書有令史十八人後增為二十一人其後員數愈增置都令史以總之比歲屢遷官至左丞比毗至翻禮記︰比年入學註︰每歲也漢書比年頻年也國人為之言曰︰﹁欲得侯事五樓﹂超又遣公孫歸等寇濟南俘男女千餘人而去此濟南郡亦是僑置於淮北濟子禮翻自彭城以南民皆堡聚以自固詔幷州刺史劉道憐鎭淮陰以備之

7乞伏熾磐入見秦太原公懿於上邽熾昌志翻彭奚念乘虛伐之熾磐聞之怒不告懿而歸擊奚念破之遂圍枹罕乞伏乾歸從秦王興如平涼熾磐克枹罕彭奚念據枹罕枹音膚遣人告乾歸乾歸逃還苑川乾歸為秦所留見上卷三年

馮翊人劉厥聚衆數千據萬年作亂秦王興在平涼故厥乘間作亂秦太子泓遣鎭軍將軍彭白狼帥東宮禁兵討之斬厥赦其餘黨諸將請露布表言廣其首級帥讀曰率將卽亮翻泓不許曰︰﹁主上委吾後事不能式遏寇逆當責躬請罪尚敢矜誕自為功乎﹂姚泓優游文義自儒者觀之似得子道然非撥亂才也

秦王興自平涼如朝那聞姚沖之謀謂欲還襲長安也賜沖死

8三月劉裕抗表伐南燕朝議皆以為不可朝直遙翻惟左僕射孟昶車騎司馬謝裕參軍臧熹以為必克勸裕行裕以昶監中軍留府事監中軍將軍留府事也昶丑兩翻監古銜翻謝裕安之兄孫也

初苻氏之敗也王猛之孫鎭惡來奔以為臨澧令武帝太康四年立臨澧縣屬天門郡隋唐倂入澧州澧陽縣澧音禮鎭惡騎乘非長關弓甚弱關讀曰彎而有謀略善果斷喜論軍國大事或薦鎭惡於劉裕裕與語說之斷丁亂翻喜許記翻說讀曰悅因留宿明旦謂參佐曰︰﹁吾聞將門有將將卽亮翻鎭惡信然﹂卽以為中軍參軍

9恆山崩恆戶鄧翻

10夏四月乞伏乾歸如枹罕留世子熾磐鎭之收其衆得二萬徙都度堅山度堅山乞伏之先司繁所居也

11雷震魏天安殿東序魏主珪惡之命左校以衝車攻東西序皆毀之初珪服寒食散晉人多服寒食散今千金方中有數方蘇軾曰︰世有食鍾孔烏喙而縱酒色以求長年者蓋始於何晏晏少而富貴故服寒食散以濟其欲凡服之者疽背嘔血相踵也久之藥發性多躁擾忿怒無常至是寖劇躁則到翻又災異數見見賢遍翻占者多言當有急變生肘腋腋音亦珪憂懣不安懣音悶又音滿或數日不食或達旦不寐追計平生成敗得失獨語不止疑羣臣左右皆不可信每百官奏事至前追記其舊惡輒殺之其餘或顏色變動或鼻息不調氣一出一入謂之息或步趨失節或言辭差繆皆以為懷惡在心發形於外往往手擊殺之史言魏主珪死期將至死者皆陳天安殿前朝廷人不自保百官苟免莫相督攝盜賊公行里巷之間人為希少為于偽翻少詩沼翻珪亦知之曰︰﹁朕故縱之使然待過災年更當清治之耳﹂治直之翻是時羣臣畏罪多不敢求親近近其靳翻唯著作郞崔浩恭勤不懈或終日不歸浩吏部尚書宏之子也宏未嘗忤旨亦不諂諛故宏父子獨不被譴懈居隘翻忤五故翻被皮義翻

12夏王勃勃率騎二萬攻秦騎奇寄翻掠取平涼雜胡七千餘戶進屯依力川魏收地形志︰平涼城在漢安定鶉陰界唐為原州之地依力川又當在其東南

13己巳劉裕發建康帥舟師自淮入泗帥讀曰率五月至下邳留船艦輜重艦戶黯翻重直用翻步進至琅邪所過皆築城留兵守之慮南燕以奇兵斷其後也或謂裕曰︰﹁燕人若塞大峴之險水經註︰沭水出琅邪東莞縣西北山東南流右合峴水水北出大峴山今有大峴關魏收志齊郡盤陽縣有大峴山五代志臨朐縣有峴山杜佑曰︰大峴在沂州沂水縣北塞悉則翻峴戶典翻或堅壁清野大軍深入不唯無功將不能自歸柰何﹂裕曰︰﹁吾慮之熟矣鮮卑貪婪婪盧含翻不知遠計進利虜獲退惜禾苗謂我孤軍遠入不能持久不過進據臨朐魏收志曰︰臨朐卽漢之朐縣也屬東海郡晉曰臨朐屬東莞郡宋白曰︰因臨朐山而名朐音劬退守廣固必不能守險清野敢為諸君保之﹂為于偽翻

南燕主超聞有晉師引羣臣會議征虜將軍公孫五樓曰︰﹁吳兵輕果利在速戰不可爭宜據大峴使不得入曠日延時沮其銳氣沮在呂翻然後徐簡精騎二千循海而南絕其糧道別敕段暉帥兗州之衆緣山東下南燕兗州治梁父緣梁父之山而東下也騎奇寄翻帥讀曰率腹背擊之此上策也各命守宰依險自固校其資儲之外餘悉焚蕩芟除禾苗芟所銜翻下同使敵無所資彼僑軍無食僑渠嬌翻求戰不得旬月之間可以坐制此中策也縱賊入峴出城逆戰此下策也﹂超曰︰﹁今歲星居齊以天道推之不戰自克客主勢殊以人事言之彼遠來疲弊勢不能久吾據五州之地南燕以幷州牧鎭陰平幽州刺史鎭發干徐州刺史鎭莒城兗州刺鎭梁父青州刺史鎭東萊所謂五州也擁富庶之民鐵騎萬羣麥禾布野柰何芟苗徙民先自蹙弱乎不如縱使入峴以精騎蹂之何憂不克﹂蹂人九翻輔國將軍廣寧王賀賴盧苦諫不從退謂五樓曰︰﹁必若此亡無日矣﹂太尉桂林王鎭曰︰﹁陛下必以騎兵利平地者宜出峴逆戰戰而不勝猶可退守不宜縱敵入峴自棄險固也﹂超不從鎭出謂韓曰︰﹁丁度曰︰竹角翻﹁主上旣不能逆戰卻敵又不肯徙民清野延敵入腹坐待攻圍酷似劉璋矣劉璋事見六十七卷漢獻帝建安十八年今年國滅吾必死之卿中華之士復為文身矣﹂古者東南之民斷髮文身故鎭云然超聞之大怒收鎭下獄下戶稼翻乃攝莒梁父二戍父音甫修城隍簡士馬以待之

劉裕過大峴燕兵不出裕舉手指天喜形于色左右曰︰﹁公未見敵而先喜何也﹂裕曰︰﹁兵已過險士有必死之志謂已得過大峴之險餘糧棲畝人無匱乏之憂謂燕人不芟除禾苗虜已入吾掌中矣﹂六月己巳裕至東莞莞音官超先遣公孫五樓賀賴盧及左將軍段暉等將步騎五萬屯臨朐朐音劬聞晉兵入峴自將步騎四萬往就之使五樓帥騎進據巨蔑水巨蔑水國語謂之具水袁宏謂之巨昧水水經謂之巨洋水水出朱虛縣太山北過其縣西又北過臨朐縣東上下沿水悉是劉裕伐廣固營壘所在前鋒孟龍符與戰破之五樓退走裕以車四千乘為左右翼乘繩證翻方軌徐進與燕兵戰於臨朐南日向昃日過中為向昃昃阻力翻勝負猶未決參軍胡藩言於裕曰︰﹁燕悉兵出戰臨朐城中留守必寡願以奇兵從間道取其城此韓信所以破趙也﹂間古莧翻韓信事見九卷漢高帝三年裕遣藩及諮議參軍檀韶建威將軍河內向彌潛師出燕兵之後攻臨朐聲言輕兵自海道至矣向彌擐甲先登遂克之向式亮翻擐音宦超大驚單騎就段暉於城南超自臨朐城中出城南就暉裕因縱兵奮擊燕衆大敗斬段暉等大將十餘人超遁還廣固獲其玉璽輦及豹尾服虔曰︰大駕屬車八十一乘作三行尚書御史乘之最後一乘懸豹尾豹尾以前皆為省中晉志︰法駕屬車三十六乘最後車懸豹尾璽斯氏翻裕乘勝逐北至廣固丙子克其大城超收衆入保小城裕築長圍守之圍高三丈穿塹三重高古號翻重直龍翻塹七豔翻撫納降附采拔賢俊華夷大悅於是因齊地糧儲悉停江淮漕運

超遣尚書郞張綱乞師於秦赦桂林王鎭以為錄尚書都督中外諸軍事引見謝之且問計焉鎭曰︰﹁百姓之心係於一人今陛下親董六師奔敗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羣臣離心士民喪氣聞秦人自有內患謂秦內有赫連之患也喪息浪翻恐不暇分兵救人散卒還者尚有數萬宜悉出金帛以餌之更決一戰若天命助我必能破敵如其不然死亦為美比於閉門待盡不猶愈乎﹂司徒樂浪王惠曰︰﹁不然樂浪音洛琅晉兵乘勝氣勢百倍我以敗軍之卒當之不亦難乎秦雖與勃勃相持不足為患且與我分據中原勢如脣齒安得不來相救但不遣大臣則不能得重兵尚書令韓範為燕秦所重事見上卷三年宜遣乞師﹂超從之

秋七月加劉裕北青冀二州刺史晉氏南渡立南青冀二州於淮南北青冀二州於齊地

南燕尚書略陽垣尊及弟京兆太守苗踰城來降裕以為行參軍垣氏子孫後遂為南國邊將著功名尊苗皆超所委任以為腹心者也

或謂裕曰︰﹁張綱有巧思思相吏翻若得綱使為攻具廣固必可拔也﹂會綱自長安還太山太守申宣執之送於裕裕升綱於樓車杜預曰︰樓車車上望櫓使周城呼曰︰呼火故翻﹁劉勃勃大破秦軍無兵相救﹂城中莫不失色江南每發兵及遣使者至廣固裕輒潛遣兵夜迎之明日張旗鳴鼓而至董卓之入洛計亦出此北方之民執兵負糧歸裕者日以千數圍城益急張華封愷皆為裕所獲超請割大峴以南地為藩臣裕不許

秦王興遣使謂裕曰︰﹁慕容氏相與鄰好好呼到翻今晉攻之急秦已遣鐵騎十萬屯洛陽晉軍不還當長驅而進﹂裕呼秦使者謂曰︰﹁語汝姚興︰使疏吏翻下同語牛倨翻下相語同我克燕之後息兵三年當取關洛今能自送便可速來﹂劉穆之聞有秦使馳入見裕而秦使者已去裕以所言告穆之穆之尤之尤怪也過也曰︰﹁常日事無大小必賜預謀此宜善詳善謂善為之辭詳謂審諦也云何遽爾答之此語不足以威敵適足以怒之若廣固未下羌寇奄至不審何以待之﹂裕笑曰︰﹁此是兵機非卿所解解戶買翻曉也故不相語耳語牛倨翻夫兵貴神速彼若審能赴救必畏我知寧容先遣信命逆設此言是自張大之辭也晉師不出為日久矣羌見伐齊殆將內懼自保不暇何能救人邪﹂

14乞伏乾歸復卽秦王位復扶又翻大赦改元更始更工衡翻公卿以下皆復本位乾歸降公卿將帥為僚佐偏裨見一百十二卷隆安五年

15慕容氏在魏者百餘家謀逃去魏主珪盡殺之

16初魏太尉穆崇與衞王儀伏甲謀弒魏主珪不果珪惜崇儀之功祕而不問及珪有疾殺﹃章︰甲十一行本﹁殺﹂上有﹁多﹂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大臣儀自疑而出亡追獲之八月賜儀死

17封融詣劉裕降封融奔魏見上卷二年魏殺慕容氏故融歸裕降戶江翻

18九月加劉裕太尉裕固辭

19秦王興自將擊夏王勃勃至貳城貳城貳縣城也在杏城西北平涼東南遣安遠將軍姚詳等分督租運勃勃乘虛奄至興懼欲輕騎就詳等騎奇寄翻右僕射韋華曰︰﹁若鑾輿一動衆心駭懼必不戰自潰詳營亦未必可至也﹂興與勃勃戰秦兵大敗將軍姚榆生為勃勃所禽左將軍姚文崇﹃章︰甲十一行本﹁崇﹂作﹁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等力戰勃勃乃退興還長安勃勃復攻秦敕奇堡黃石固魏收地形志︰原州長城郡有黃石縣五代志西魏改黃石為長城隋開皇初廢郡為縣大業初改長城縣為百泉縣復扶又翻我羅城皆拔之徙七千餘家於大城以其丞相右地代領幽州牧以鎭之

初興遣衞將軍姚強帥步騎一萬隨韓範往就姚紹於洛陽幷兵以救南燕帥讀曰率騎奇寄翻及為勃勃所敗敗補邁翻追強兵還長安韓範歎曰︰﹁天滅燕矣﹂南燕尚書張俊自長安還降於劉裕降戶江翻下同因說裕曰︰說輸芮翻﹁燕人所恃者謂韓範必能致秦師也今得範以示之燕必降矣﹂裕乃表範為散騎常侍散悉亶翻騎奇寄翻且以書招之長水校尉王蒲勸範奔秦範曰︰﹁裕起布衣滅桓玄復晉室今興師伐燕所向崩潰此殆天授非人力也燕亡則秦為之次矣吾不可以再辱﹂遂降於裕漢李陵降匈奴霍光上官桀使其故人任立政招之使歸陵曰︰﹁大丈夫不能再辱﹂裕將範循城城中人情離沮將如字引也沮在呂翻或勸燕主超誅範家超以範弟盡忠無貳幷範家赦之

冬十月段宏自魏奔于裕宏奔魏見上卷三年

張綱為裕造攻具盡諸奇巧超怒縣其母於城上支解之為于偽翻縣讀曰懸

20西秦王乾歸立夫人邊氏為皇﹃章︰甲十一行本﹁皇﹂作﹁王﹂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后世子熾磐為太子仍命熾磐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熾昌志翻以屋引破光為河州刺史鎭枹罕枹音膚以南安焦遺為太子太師與參軍國大謀乾歸曰︰﹁焦生非特名儒乃王佐之才也﹂謂熾磐曰︰﹁汝事之當如事吾﹂熾磐拜遺於床下遺子華至孝乾歸欲以女妻之妻七細翻辭曰︰﹁凡娶妻者欲與之共事二親也今以王姬之貴周姬姓也故王女謂之王姬後世因而稱之凡王者之女皆謂之王姬下嫁蓬茅之士誠非其匹臣懼其闕於中饋易·家人之六二曰︰在中饋言以陰應陽居中得正盡婦人之義職乎中饋巽順而已饋食也非所願也﹂乾歸曰︰﹁卿之所行古人之事孤女不足以強卿﹂乃以為尚書民部郞魏尚書郞有民曹晉初分置左民右民江左以後省右民郞有左民郞民部郞至是始見于通鑑強其兩翻

21北燕王雲自以無功德而居大位內懷危懼常畜養壯士以為腹心爪牙畜吁玉翻寵臣離班桃仁專典禁衞離桃皆姓也班仁其名賞賜以巨萬計衣食起居皆與之同而班仁志願無厭厭於鹽翻猶有怨憾戊辰雲臨東堂班仁懷劍執鱓而入鱓與紙同通俗書也稱有所啓班抽劍擊雲雲以几扞之仁從旁擊雲弒之高雲以勇力發身叨居君位自謂非壯士以為翼衞不足以防其身豈知小人之難養也是以古之綴衣虎賁左右攜僕必用吉士其慮患誠深遠也雲得燕見上卷三年

馮跋升洪光門以觀變帳下督張泰李桑言於跋曰︰﹁此豎勢何所至請為公斬之﹂為于偽翻乃奮劍而下桑斬班于西門泰殺仁于庭中衆推跋為主跋以讓其弟范陽公素弗素弗不可跋乃卽天王位於昌黎載記︰馮跋字文起長樂信都人其先畢萬之後也萬之子孫有食采馮鄕者因氏焉大赦詔曰︰﹁陳氏代姜不改齊國周師尚父始封於齊姜姓也戰國時齊太公田和陳敬仲之後也篡姜氏之後而取其國仍號曰齊宜卽國號曰燕﹂改元太平諡雲曰惠懿皇帝跋尊母張氏為太后立妻孫氏為王后子永為太子以范陽公素弗為車騎大將軍錄尚書事孫護為尚書令張興為左僕射汲郡公弘為右僕射廣川公萬泥為幽平二州牧上谷公乳陳為幷青二州牧素弗少豪俠放蕩少詩照翻俠戶頰翻蕩徒浪翻嘗請婚於尚書左丞韓業業拒之及為宰輔待業尤厚好申拔舊門好呼到翻謙恭儉約以身帥下帥讀曰率百僚憚之論者美其有宰相之度溫公作通鑑雖相小國者苟有片善必因舊史而表章之以言為輔之難

22魏主珪將立齊王嗣為太子魏故事凡立嗣子輒先殺其母乃賜嗣母劉貴人死珪召嗣諭之曰︰﹁漢武帝殺鉤弋夫人以防母后豫政外家為亂也事見二十二卷漢武帝後元元年汝當繼統吾故遠迹古人蜀本作﹁故吾﹂為國家長久之計耳﹂嗣性孝哀泣不自勝珪怒之嗣還舍日夜號泣勝音升號戶高翻珪知而復召之復扶又翻左右曰︰﹁上怒甚入將不測不如且避之俟上怒解而入﹂嗣乃逃匿於外惟帳下代人車路頭車焜氏拓跋氏之疏屬也至後魏孝文改為車氏京兆王洛兒二人隨之

初珪如賀蘭部見獻明賀太后之妹美珪父寔魏昭成帝什翼犍之嫡子也先昭成而薨追諡獻明皇帝賀太后從夫諡言於賀太后請納之賀太后曰︰﹁不可是過美必有不善左傳︰晉叔向欲娶於申公巫臣氏其母止之曰︰﹁甚美必甚惡﹂此言類之且已有夫不可奪也﹂珪密令人殺其夫而納之生清河王紹紹兇很無賴好輕遊里巷劫剝行人以為樂很戶墾翻好呼到翻樂音洛珪怒之嘗倒懸井中垂死乃出之齊王嗣屢誨責之紹由是與嗣不協

戊辰珪譴責賀夫人譴去戰翻囚將殺之會日暮未決夫人密使告紹曰︰﹁汝何以救我﹂左右以珪殘忍人人危懼紹年十六夜與帳下及宦者宮人數人通謀踰垣入宮至天安殿左右呼曰︰﹁賊至﹂呼火故翻珪驚起求弓刀不獲遂弒之年三十九明元帝永興二年上諡曰宣武皇帝廟號烈祖泰常五年改諡道武

己巳宮門至日中不開紹稱詔集百官於端門前宮門正南門曰端門北面立句斷紹從門扉間扉門扇也謂百官曰︰﹁我有叔父亦有兄公卿欲從誰﹂衆愕然失色莫有對者良久南平公長孫嵩曰︰﹁從王﹂長知兩翻衆乃知宮車晏駕而不測其故莫敢出聲唯陰平公烈大哭而去烈儀之弟也魏之克燕儀有功焉是年八月賜死於是朝野忷忷人懷異志朝直遙翻忷許拱翻肥如侯賀護舉烽於安陽城北安陽城卽漢代郡之東安陽縣城也魏收地形志︰永熙中置高柳郡治安陽賀蘭部人皆赴之其餘諸部亦各屯聚紹聞人情不安大出布帛賜王公以下崔宏獨不受史言崔宏有識

齊王嗣聞變乃自外還晝伏匿山中夜宿王洛兒家洛兒鄰人李道潛奉給嗣民間頗知之喜而相告紹聞之收道斬之紹募人求訪嗣欲殺之獵郞叔孫俊拓跋氏起於代北俗尚獵故置獵郞以豪望子弟有材勇者為之亦漢期門郞羽林郞之類也魏書·官氏志︰天賜元年置散騎郞獵郞諸省令史省事典籤等後魏孝文以獻帝叔父之後乙旃氏為叔孫氏與宗室疏屬拓跋磨渾磨渾元城侯屈之子也自云知嗣所在紹使帳下二人與之偕往俊磨渾得出卽執帳下詣嗣斬之俊建之子也王洛兒為嗣往來平城通問大臣為于偽翻夜告安遠將軍安同等衆聞之翕然響應爭出奉迎嗣至城西衞士執紹送之嗣殺紹及其母賀氏幷誅紹帳下及宦官宮人為內應者十餘人其先犯乘輿者羣臣臠食之乘繩證翻

壬申嗣卽皇帝位嗣道武皇帝之長子也蕭子顯曰︰嗣字木末大赦改元永興追尊劉貴人曰宣穆皇后公卿先罷歸第不預朝政者悉召用之朝直遙翻詔長孫嵩與北新侯安同山陽侯奚斤後魏孝文以獻帝第三兄之後為達奚氏尋又改為奚氏白馬侯崔宏元城侯拓跋屈等八人坐止車門右臣子至宮門皆下車而入故謂之止車門共聽朝政時人謂之八公屈磨渾之父也嗣以尚書燕鳳逮事什翼犍什翼犍為代王以鳳為左長史犍居言翻使與都坐大官封懿等魏謂尚書都省為尚書都坐都坐大官蓋尚書長官也坐徂臥翻入侍講論出議政事以王洛兒車路頭為散騎常侍叔孫俊為衞將軍散悉亶翻騎奇寄翻拓跋磨渾為尚書皆賜爵郡縣公嗣問舊臣為先帝所親信者為誰王洛兒言李先先慕容永之謀主也永滅徙中山魏伐燕先歸魏道武親信之嗣召問先︰﹁卿以何才何功為先帝所知﹂對曰︰﹁臣不才無功但以忠直為先帝所知耳﹂詔以先為安東將軍常宿於內以備顧問

朱提王悅虔之子也拓跋虔見一百八卷孝武太元二十一年朱提音銖時有罪自疑懼閏十一月丁亥悅懷匕首入侍將作亂叔孫俊覺其舉止有異引手掣之索懷中得匕首掣昌列翻索七客翻遂殺之

23十二月乙巳太白犯虛危虛二星危三星晉·天文志︰自須女八度至危十五度為玄枵齊之分野屬青州南燕靈臺令張光勸南燕主超出降降戶江翻下同超手殺之

24柔然侵魏

六年︵庚戌四一○︶

1春正月甲寅朔南燕主超登天門天門廣固內城南門也朝羣臣於城上朝直遙翻乙卯超與寵姬魏夫人登城見晉兵之盛握手對泣韓諫曰︰竹角翻﹁陛下遭堙厄之運正當努力自強以壯士民之志而更為兒女子泣邪﹂為于偽翻下為民同超拭目謝之尚書令董詵勸超降超怒囚之詵疏臻翻

2魏長孫嵩將兵伐柔然

3魏主嗣以郡縣豪右多為民患悉以優詔徵之民戀土不樂內徙樂音洛長吏逼遣之於是無賴少年逃亡相聚長知兩翻少詩照翻所在寇盜羣起嗣引八公議之曰︰﹁朕欲為民除蠹而守宰不能綏撫使之紛亂今犯者旣衆不可盡誅吾欲大赦以安之何如﹂元成侯屈曰︰﹁民逃亡為盜不罪而赦之是為上者反求於下也不如誅其首惡赦其餘黨﹂崔宏曰︰﹁聖王之御民務在安之而已不與之較勝負也夫赦雖非正可以行權屈欲先誅後赦要為兩不能去兩不能去言先不能去誅後又不能去赦也去羌呂翻曷若一赦而遂定乎赦而不從誅未晚也﹂嗣從之二月癸未朔遣將軍于栗磾將騎一萬討不從命者所向皆平史言魏有謀臣所以靖亂磾丁奚翻將卽亮翻騎奇寄翻下同

4南燕賀賴盧公孫五樓為地道擊晉兵不能卻城久閉城中男女病腳弱者太半出降者相繼降戶江翻超輦而登城尚書悅壽說超曰︰說輸芮翻﹁今天助寇為虐戰士凋瘁瘁秦醉翻獨守窮城絕望外援天時人事亦可知矣苟曆數有終堯舜避位陛下豈可不思變通之計乎﹂超歎曰︰﹁廢興命也吾寧奮劍而死不能銜璧而生﹂

丁亥劉裕悉衆攻城或曰︰﹁今日往亡不利行師﹂曆書二月以驚蟄後十四日為往亡日裕曰︰﹁我往彼亡何為不利﹂四面急攻之悅壽開門納晉師超與左右數十騎踰城突圍出走追獲之裕數以不降之罪數所其翻降戶江翻超神色自若一無所言惟以母託劉敬宣而已敬宣先嘗奔燕故超以母託之夫孝莫大於寧親超以母之故屈節事秦竭聲伎以奉之旣又掠取晉人以足聲伎由是致寇至於母子並為俘虜乃更欲以託劉敬宣何庸淺也

裕忿廣固久不下欲盡阬之以妻女賞將士韓範諫曰︰﹁晉室南遷中原鼎沸士民無援強則附之旣為君臣必須為之盡力為于偽翻彼皆衣冠舊族先帝遺民今王師弔伐而盡阬之使安所歸乎竊恐西北之人無復來蘇之望矣﹂湯征諸侯東面而征西夷怨南面而征北狄怨曰︰﹁奚為後我﹂攸徂之民室家胥慶曰︰﹁傒我后后來其蘇﹂裕改容謝之然猶斬王公以下三千人沒入家口萬餘夷其城隍送超詣建康斬之隆安二年慕容德建國號南燕二主十三年而亡

臣光曰︰晉自濟江以來威靈不競戎狄橫騖虎噬中原劉裕始以王師翦平東夏騖音務夏戶雅翻不於此際旌禮賢俊慰撫疲民宣愷悌之風滌殘穢之政使羣士嚮風遺黎企踵而更恣行屠戮以快忿心迹其施設曾苻姚之不如宜其不能蕩壹四海成美大之業豈非雖有智勇而無仁義使之然哉

5初徐道覆聞劉裕北伐勸盧循乘虛襲建康循不從道覆自至番禺番禺音潘愚說循曰︰﹁本住嶺外說輸芮翻交廣之地在五嶺之外豈以理極於此傳之子孫邪正以劉裕難與為敵故也今裕頓兵堅城之下未有還期我以此思歸死士孫泰徒黨本三吳之人孫恩所掠者又三吳人也久在海中故皆懷土思歸掩擊何劉之徒如反掌耳何劉謂何無忌劉毅也不乘此機而苟求一日之安朝廷常以君為腹心之疾若裕平齊之後息甲歲餘以璽書徵君裕自將屯豫章遣諸將帥銳師過嶺璽斯氏翻將卽亮翻帥讀曰率下同雖復以將軍之神武恐必不能當也復扶又翻今日之機萬不可失若先克建康傾其根蔕裕雖南還無能為也君若不同便當帥始興之衆直指尋陽﹂元興三年循使道覆攻陷始興因使守之循甚不樂此舉而無以奪其計乃從之樂音洛

初道覆使人伐船材於南康山南康山南康縣之山也吳立安南縣於漢豫章梅嶺武帝太康元年更名南康所謂梅嶺今大庾嶺是也南康山卽大庾諸山皆在今南安軍界至始興賤賣之自南康西至始興四百里居人爭市之船材大積而人不疑至是悉取以裝艦艦戶黯翻旬日而辦循自始興寇長沙道覆寇南康廬陵豫章諸守相皆委任奔走守式又翻相息亮翻道覆順流而下順贛石之流而下舟械甚盛時克燕之問未至朝廷急徵劉裕裕方議留鎭下邳經營司雍雍於用翻會得詔書乃以韓範為都督八郡軍事燕郡太守青州舊督齊濟南樂安城陽東萊長廣平昌高密八郡而所謂燕郡者蓋南燕於廣固置燕都尹而今改為燕郡太守耳封融為勃海太守檀韶為琅邪太守戊申引兵還韶祗之兄也久之劉穆之稱範融謀反皆殺之二人燕之舊臣穆之恐其為變故殺之

6安成忠肅公何無忌自尋陽引兵拒盧循諡法︰危身奉上曰忠剛德克就曰肅長史鄧潛之諫曰︰﹁國家安危在此一舉聞循兵艦大盛勢居上流宜決南塘守二城以待之贛水出漢豫章南壄縣聶都山漢南壄晉南康之地也贛水至南昌縣歷南塘南塘在徐孺子宅西二城謂豫章尋陽也水經註曰︰豫章城東大湖十里二百二十六步北與城齊南緣迴折至南塘本通贛江增減與江水同漢永元中太守張躬築塘以通南路兼遏此水若決南塘則盧循之舟兵無所用可以堅守而待其敝彼必不敢捨我遠下蓄力養銳俟其疲老然後擊之此萬全之策也今決成敗於一戰萬一失利悔將無及﹂參軍殷闡曰︰﹁循所將之衆皆三吳舊賊百戰餘勇始興溪子拳捷善鬬未易輕也始興溪子謂徐道覆所統始興兵也詩云︰無拳無勇毛傳曰︰拳力也將卽亮翻易以豉翻將軍宜留屯豫章徵兵屬城兵至合戰未為晚也若以此衆輕進殆必有悔﹂無忌不聽三月壬申與徐道覆遇於豫章賊令強弩數百登西岸小山邀射之射而亦翻會西風暴急飄無忌所乘小艦向東岸賊乘風以大艦逼之衆遂奔潰無忌厲聲曰︰﹁取我蘇武節來﹂節至執以督戰賊衆雲集無忌辭色無撓撓奴敎翻握節而死於是中外震駭朝議欲奉乘輿北走就劉裕朝直遙翻乘繩證翻旣而知賊未至乃止

7西秦王乾歸攻秦金城郡拔之

8夏王勃勃遣尚書胡金纂攻平涼秦王興救平涼擊金纂殺之勃勃又遣兄子左將軍羅提攻拔定陽魏收地形志敷城郡有定陽縣在今鄜州鄜城縣界阬將士四千餘人秦將曹熾曹雲王肆佛等各將數千戶內徙將卽亮翻興處之湟山及陳倉據載記湟山澤名處昌呂翻勃勃寇隴右破白崖堡遂趣清水清水縣前漢屬天水郡後漢省晉分屬略陽郡元豐九域志︰清水縣在秦州東九十里有白沙鎭縣西又有白石堡趣七喻翻略陽太守姚壽都棄城走勃勃徙其民萬六千戶於大城興自安定追之至壽渠川不及而還

9初南涼王傉檀遣左將軍枯木等伐沮渠蒙遜掠臨松千餘戶而還張天錫分張掖置臨松郡五代志︰甘州張掖縣後周倂臨松入焉傉奴沃翻沮子余翻還從宣翻又如字下同蒙遜伐南涼至顯美徙數千戶而去顯美縣前漢屬張掖郡後漢晉屬武威郡五代志︰後周廢顯美入姑臧縣南涼太尉俱延復伐蒙遜大敗而歸復扶又翻是月傉檀自將五萬騎伐蒙遜將卽亮翻戰于窮泉傉檀大敗單馬奔還蒙遜乘勝進圍姑臧姑臧人懲王鍾之誅皆驚潰王鍾誅見上卷四年夷夏萬餘戶降于蒙遜夏戶雅翻降戶江翻下同傉檀懼遣司隸校尉敬歸及子佗為質於蒙遜以請和何承天姓苑︰敬姓黃帝孫敬康之後風俗通︰陳敬仲之後質音致蒙遜許之歸至胡阬逃還佗為追兵所執蒙遜徙其衆八千餘戶而去右衞將軍折掘奇鎭據石驢山以叛石驢山在姑臧西南長寧川西北屬晉昌郡界張寔討曹袪於晉昌自姑臧西踰石驢據長寧折而設翻掘其月翻傉檀畏蒙遜之逼且懼嶺南為奇鎭所據乃遷于樂都樂音洛留大司農成公緒守姑臧傉檀纔出城魏安人侯諶等晉書·載記作﹁焦諶王侯等﹂諶氏壬翻閉門作亂收合三千餘家據南城推焦朗為大都督龍驤大將軍諶自稱涼州刺史降于蒙遜傉檀自據姑臧之後與四鄰交兵所遇輒敗不惟失姑臧亦不能保樂都矣詩曰︰﹁毋田甫田維莠驕驕毋思遠人勞心切忉﹂正謂此也

10劉裕至下邳以船載輜重重直用翻自帥精銳步歸帥讀曰率至山陽聞何無忌敗死慮京邑失守卷甲兼行卷讀曰捲與數十人至淮上李延壽南史作﹁江上﹂當從之蓋裕至山陽則已渡淮也問行人以朝廷消息行人曰︰﹁賊尚未至劉公若還便無所憂﹂裕大喜將濟江風急衆咸難之裕曰︰﹁若天命助國風當自息若其不然覆溺何害﹂溺奴狄翻卽命登舟舟移而風止過江至京口衆乃大安夏四月癸未裕至建康以江州覆沒表送章綬詔不許綬音受

青州刺史諸葛長民兗州刺史劉藩幷州刺史劉道憐各將兵入衞建康青州兗州幷州時皆僑在江淮間將卽亮翻下同藩豫州刺史毅之從弟也從才用翻毅聞盧循入寇將拒之而疾作旣瘳將行劉裕遺毅書曰︰﹁吾往習擊妖賊孫泰以左道惑衆孫恩盧循皆其黨也故謂之妖賊遺于季翻妖於嬌翻曉其變態賊新獲姦利其鋒不可輕今脩船垂畢當與弟同舉克平之日上流之任皆以相委﹂又遣劉藩往諭止之毅怒謂藩曰︰﹁往以一時之功相推耳汝便謂我眞不及劉裕邪﹂投書於地帥舟師二萬發姑孰毅時以豫州刺史鎭姑孰帥讀曰率

循之初入寇也使徐道覆向尋陽循自將攻湘中諸郡湘中諸郡漢長沙零桂之地荊州刺史劉道規遣軍逆戰敗於長沙循進至巴陵將向江陵徐道覆聞毅將至馳使報循曰︰使疏吏翻﹁毅兵甚盛成敗之事係之於此宜幷力摧之若此克捷江陵不足憂也﹂循卽日發巴陵與道覆合兵而下五月戊午毅與循戰于桑落洲毅兵大敗棄船以數百人步走餘衆皆為循所虜所棄輜重山積重直用翻

初循至尋陽聞裕已還猶不信旣破毅乃得審問審者悉其實也問音問也與其黨相視失色循欲退還尋陽攻取江陵據二州以抗朝廷二州謂荊江也道覆謂宜乘勝徑進固爭之循猶豫累日乃從之

己未大赦裕募人為兵賞之同京口赴義之科裕起兵於京口以討桓玄赴義之人酬賞重於當時發民治石頭城治直之翻議者謂宜分兵守諸津要裕曰︰﹁賊衆我寡若分兵屯守則測人虛實且一處失利則沮三軍之心沮在呂翻今聚衆石頭隨宜應赴旣令彼無以測多少少詩沼翻又於衆力不分若徒旅轉集徐更論之耳﹂

朝廷聞劉毅敗人情忷懼時北師始還將士多創病忷許拱翻創初良翻建康戰士不盈數千循旣克二鎭二鎭謂江豫也戰士十餘萬舟車百里不絕樓船高十二丈高古號翻敗還者爭言其強盛孟昶諸葛長民欲奉乘輿過江裕不聽時江西江北皆無城池可倚昶長民欲奉天子過江不過東走廣陵西據歷陽耳昶丑兩翻初何無忌劉毅之南討也昶策其必敗已而果然至是又謂裕必不能抗循衆頗信之惟龍驤將軍東海虞丘進廷折昶等以為不然驤思將翻虞丘複姓史記楚相有虞丘子折之舌翻中兵參軍王仲德言於裕曰︰﹁明公命世作輔新建大功威震六合魏尚書曹有中兵郞諸公府征鎭亦因而置中兵參軍新建大功謂滅燕也妖賊乘虛入寇旣聞凱還自當奔潰若先自遁逃則勢同匹夫匹夫號令何以威物此謀若立請從此辭﹂裕甚悅昶固請不已裕曰︰﹁今重鎭外傾強寇內逼人情危駭莫有固志若一旦遷動便自土崩瓦解江北亦豈可得至設令得至不過延日月耳今兵士雖少少詩沼翻下同自足一戰若其克濟則臣主同休苟厄運必至我當橫尸廟門遂其由來以身許國之志不能竄伏草間苟求存活也我計決矣卿勿復言﹂昶恚其言不行恚於避翻且以為必敗因請死裕怒曰︰﹁卿且申一戰申重也死復何晚﹂復扶又翻昶知裕終不用其言乃抗表自陳曰︰﹁臣裕北討衆並不同雖臣贊裕行計事見上年致使強賊乘間社稷危逼臣之罪也間古莧翻謹引咎以謝天下﹂封表畢仰藥而死

乙丑盧循至淮口秦淮入江之口也中外戒嚴琅邪王德文都督宮城諸軍事屯中堂皇堂無四壁曰皇劉裕屯石頭諸將各有屯守裕子義隆始四歲裕使諮議參軍劉粹輔之鎭京口粹毅之族弟也

裕見民臨水望賊怪之以問參軍張劭劭曰︰﹁若節鉞未反民奔散之不暇亦何能觀望今當無復恐耳﹂復扶又翻裕謂將佐曰︰﹁賊若於新亭直進其鋒不可當宜且迴避勝負之事未可量也量音良若迴泊西岸西岸卽蔡洲此成禽耳﹂

徐道覆請於新亭至白石焚舟而上上時掌翻數道攻裕循欲以萬全為計謂道覆曰︰﹁大軍未至孟昶便望風自裁以大勢言之自當計日潰亂今決勝負於一朝乾沒求利乾音干旣非必克之道且殺傷士卒不如按兵待之﹂道覆以循多疑少決乃歎曰︰﹁我終為盧公所誤事必無成使我得為英雄驅馳天下不足定也﹂為于偽翻

裕登石頭城望循軍初見引向新亭顧左右失色旣而迴泊蔡洲乃悅蔡洲在石頭西岸今建康府上元縣西二十五里有蔡洲於是衆軍轉集裕恐循侵軼軼徒結翻用虞丘進計伐樹栅石頭淮口脩治越城築查浦藥園廷尉三壘查浦在大江南岸近秦淮口藥園蓋種芍藥之所廷尉寺舍所在因以為地名查莊加翻據晉書·帝紀三壘皆在淮口皆以兵守之

劉毅經涉蠻晉西陽上下羣蠻所居之地謂之蠻其為王民應租稅征役者謂之晉僅能自免從者飢疲死亡什七八從才用翻丙寅至建康待罪裕慰勉之使知中外留事知都督中外諸軍府留事也毅乞自貶詔降為後將軍

11魏長孫嵩至漠北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下同柔然追圍之於牛川壬申魏主嗣北擊柔然柔然可汗社崙聞之遁走道死崙盧昆翻其子度拔尚幼部衆立社崙弟斛律號藹豆﹃章︰甲十一行本﹁豆﹂作﹁苦﹂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蓋可汗可讀從刊入聲汗音寒嗣引兵還參合陂

12盧循伏兵南岸南岸卽秦淮口南岸使老弱乘舟向白石聲言悉衆自白石步上上時掌翻劉裕留參軍沈林子徐赤特戍南岸斷查浦斷丁管翻戒令堅守勿動裕及劉毅諸葛長民北出拒之林子曰︰﹁妖賊此言未必有實宜深為之防﹂裕曰︰﹁石頭城險且淮栅甚固留卿在後足以守之﹂林子穆夫之子也沈穆夫吳興武康人隆安三年孫恩寇會稽三吳響應穆夫在會稽恩以為餘姚令恩為劉牢之所破幷殺穆夫

庚辰盧循焚查浦進至張侯橋徐赤特將擊之林子曰︰﹁賊聲往白石而屢來挑戰挑徒了翻其情可知吾衆寡不敵不如守險以待大軍﹂赤特不從遂出戰伏兵發赤特大敗單舸奔淮北秦淮北岸也林子及將軍劉鍾據栅力戰朱齡石救之賊乃退循引精兵大上至丹陽郡丹陽郡丹陽尹治所也上時掌翻裕帥諸軍馳還石頭帥讀曰率斬徐赤特解甲久之乃出陳於南塘南塘秦淮南岸也陳讀曰陣

13六月以劉裕為太尉中書監加黃鉞裕受黃鉞餘固辭以車騎中軍司馬庾悅為江州刺史悅準之子也劉裕為車騎將軍以劉敬宣征蜀失利乞降號中軍將軍故車騎中軍二府共一司馬庾準庾亮之孫也

14司馬國璠及弟叔璠叔道奔秦璠孚袁翻秦王興曰︰﹁劉裕方誅桓玄輔晉室卿何為來﹂對曰︰﹁裕削弱王室臣宗族有自脩立者裕輒除之方為國患甚於桓玄耳﹂興以國璠為揚州刺史叔道為交﹃嚴︰﹁交﹂改﹁兗﹂﹄州刺史

15盧循寇掠諸縣無所得謂徐道覆曰︰﹁師老矣不如還尋陽幷力取荊州據天下三分之二徐更與建康爭衡耳﹂秋七月庚申循自蔡洲南還尋陽留其黨范崇民將五千人據南陵南陵在宣城郡宣城縣西梁置南陵郡及南陵縣蓋漢丹陽郡石城縣之界也今為池州貴池縣循慮兵有利鈍欲南歸番禺故使崇民守之以固彭蠡湖口宋白曰︰栅江口對岸卽舊南陵縣地今為繁昌縣甲子裕使輔國將軍王仲德廣川太守劉鍾河間內史蘭陵蒯恩中軍諮議參軍孟懷玉等帥衆追循帥讀曰率

16乙丑魏主嗣還平城

17西秦王乾歸討越質屈機等十餘部越質鮮卑種也其酋曰叱黎叱黎之子曰詰歸孝武太元十六年降於乾歸二十一年叛降秦屈機卽詰歸也語稍訛耳降其衆二萬五千降戶江翻徙於苑川八月乾歸復都苑川乞伏氏本都度堅山乾歸強盛始都苑川旣為秦所破而降於秦秦使鎭苑川復叛恐為秦所襲還保度堅山今部衆浸盛不畏秦復都苑川

18沮渠蒙遜伐西涼敗西涼世子歆于馬廟古者祭馬祖後世因立廟以祭之故名其地為馬廟禽其將朱元虎而還涼公暠以銀二千斤金二千兩贖元虎蒙遜歸之遂與暠結盟而還將子高翻暠古老翻

19劉裕還東府盧循退裕乃還東府大治水軍治直之翻遣建威將軍會稽孫處振武將軍沈田子帥衆三千自海道襲番禺會工外翻處昌呂翻帥讀曰率番禺音潘愚田子林子之兄也衆皆以為﹁海道艱遠必至為難且分撤見力見賢遍翻下同非目前之急﹂裕不從敕處曰︰﹁大軍十二月之交必破妖虜卿至時先傾其巢窟使彼走無所歸也﹂

20譙縱遣侍中譙良等入見於秦請兵以伐晉見賢遍翻縱以桓謙為荊州刺史譙道福為梁州刺史帥衆二萬寇荊州秦王興遣前將軍苟林帥騎兵會之

江陵自盧循東下不得建康之問問音問也羣盜互起荊州刺史劉道規遣司馬王鎭之帥天門太守檀道濟吳孫休永安六年分武陵立天門郡充縣有松梁山山有石石開處數十丈其高以弩仰射不至其上名天門因以名郡輿地志︰澧州石門縣古天門郡帥讀曰率下同廣武將軍彭城到彥之入援建康道濟祗之弟也

鎭之至尋陽為苟林所破盧循聞之以林為南蠻校尉分兵配之使乘勝伐江陵聲言徐道覆已克建康桓謙於道召募義舊桓氏世居荊楚舊恩所結義不相忘謂之義舊民投之者二萬人謙屯枝江枝江縣自漢以來屬南郡春秋之羅國也江水於縣西別出為沱而東復合於江故曰枝江我朝熙寧六年省枝江為鎭入松滋縣林屯江津二寇交逼江陵士民多懷異心道規乃會將士告之曰︰﹁桓謙今在近道聞諸長者頗有去就之計長知兩翻吾東來文武足以濟事東來文武謂道規從行將佐兵士也若欲去者本不相禁﹂因夜開城門達曉不閉衆咸憚服莫有去者

雍州刺史魯宗之帥衆數千自襄陽赴江陵雍於用翻或謂宗之情未可測道規單馬迎之宗之感悅道規使宗之居守守式又翻委以腹心自帥諸軍攻謙諸將佐皆曰︰﹁今遠出討謙其勝難必苟林近在江津伺人動靜伺相吏翻若來攻城宗之未必能固脫有蹉跌蹉倉何翻跌徒結翻大事去矣﹂道規曰︰﹁苟林愚懦無他奇計以吾去未遠必不敢向城吾今取謙往至便克沈疑之間已自還返沈持林翻沈吟不決也還音旋謙敗則林破膽豈暇得來且宗之獨守何為不支數日﹂乃馳往攻謙水陸齊進謙等大陳舟師兼以步騎戰於枝江檀道濟先進陷陳陷陳讀曰陣謙等大敗謙單舸奔苟林道規追斬之還至涌口水經註︰涌水自夏水南通於江謂之涌口春秋左氏傳所謂閻敖游涌而逸者也在江陵城東杜預曰︰涌水在南郡華容縣涌音勇討林林走道規遣諮議參軍臨淮劉遵帥衆追之初謙至枝江江陵士民皆與謙書言城內虛實欲為內應至是檢得之道規悉焚不視衆於是大安

21江州刺史庾悅以鄱陽太守虞丘進為前驅屢破盧循兵進據豫章絕循糧道九月劉遵斬苟林于巴陵

桓石綏因循入寇起兵洛口水經註︰漢水過魏興安陽縣又東至灙城南與洛谷水合水北出洛谷谷北通長安其水南流注漢水所謂洛口也自號荊州刺史徵陽令王天恩自號梁州刺史﹁徵陽﹂當作﹁微陽﹂晉·地理志︰微陽縣屬上庸郡沈約曰︰魏立建始縣晉武帝改曰微陽周武王之伐紂庸蜀羌髳微盧彭濮八國從之竊意微陽縣蓋因古微國而得名而史無其據襲據西城梁州刺史傅韶遣其子魏興太守弘之討石綏等皆斬之桓氏遂滅韶暢之孫也

22西秦王乾歸攻秦略陽南安隴西諸郡皆克之徙民二萬五千戶於苑川及枹罕枹音膚

23甲寅葬魏主珪於盛樂金陵諡曰宣武廟號烈祖宋高祖永初元年魏改諡珪曰道武皇帝

24劉毅固求追討盧循長史王誕密言於劉裕曰︰﹁毅旣喪敗不宜復使立功﹂喪息浪翻復扶又翻下無復同裕從之冬十月裕帥兗州刺史劉藩寧朔將軍檀韶冠軍將軍劉敬宣等南擊盧循帥讀曰率下同冠古玩翻以劉毅監太尉留府後事皆委焉監工銜翻癸巳裕發建康

25徐道覆率衆三萬趣江陵奄至破冢破冢在江津之東趣七喻翻時魯宗之已還襄陽追召不及人情大震或傳循已平京邑遣道覆來為刺史江漢士民感劉道規焚書之恩無復貳志復扶又翻道規使劉遵別為遊軍自拒道覆於豫章口前驅失利遵自外橫擊大破之斬首萬餘級赴水死者殆盡道覆單舸走還湓口湓蒲奔翻初道規使遵為遊軍衆咸以為強敵在前唯患衆少不應分割見力置無用之地見賢遍翻及破道覆卒得遊軍之力卒子恤翻衆心乃服

26鮮卑僕渾羌句豈輸報鄧若等帥戶二萬降于西秦鮮卑有僕渾部句豈輸報鄧若則羌種也句古侯翻

27王仲德等聞劉裕大軍且至進攻范崇民於南陵崇民戰艦夾屯西﹃章︰甲十一行本﹁西﹂作﹁兩﹂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岸艦戶黯翻十一月劉鍾自行覘賊覘丑廉翻又丑豔翻天霧賊鉤得其舸鍾因帥左右攻艦戶艦戶今舟人謂之馬門賊遽閉戶拒之鍾乃徐還與仲德共攻崇民崇民走崇民走則裕可徑進循失湖口之險

28癸丑益州刺史鮑陋卒譙道福陷巴東殺守將溫祚時延祖溫祚本巴東太守時延祖自劉敬宣黃虎之退皆屯巴東將卽亮翻

29盧循兵守廣州者不以海道為虞庚戌孫處乘海奄至會大霧四面攻之卽日拔其城處撫其舊民戮循親黨勒兵謹守分遣沈田子等擊嶺表諸郡

30劉裕軍雷池盧循揚聲不攻雷池當乘流徑下裕知其欲戰十二月己卯進軍大雷杜佑曰︰晉大雷戍舒州望江縣是今皖口之西有雷江口卽其地宋書·志云︰望江縣西岸有大雷江自尋陽柴桑沿流三百里入江卽望江縣庚辰盧循徐道覆帥衆數萬塞江而下塞悉則翻前後莫見舳艫之際舳音逐艫音盧裕悉出輕艦帥衆軍齊力擊之又分步騎屯於西岸先備火具裕以勁弩射循軍射而亦翻因風水之勢以蹙之循艦悉泊西岸岸上軍投火焚之烟炎漲天烟與煙同炎讀曰燄循兵大敗走還尋陽將趣豫章趣七喻翻乃悉力栅斷左里左里以其地在章江之左故名杜佑曰︰左里卽江州尋陽縣彭蠡湖口斷丁管翻丙申裕軍至左里不得進裕麾兵將戰所執麾竿折幡沈于水衆並怪懼裕笑曰︰﹁往年覆舟之戰謂討桓玄與桓謙等戰時也折而設翻沈持林翻幡竿亦折今者復然復扶又翻賊必破矣﹂卽攻栅而進循兵雖殊死戰弗能禁循單舸走舸古我翻所殺及投水死者凡萬餘人納其降附宥其逼略降戶江翻遣劉藩孟懷玉輕軍追之循收散卒尚有數千人徑還番禺番禺音潘愚道覆走保始興裕版建威將軍褚裕之行廣州刺史裕之裒之曾孫也褚裒崇德太后之父裒蒲侯翻裕還建康劉毅惡劉穆之每從容與裕言穆之權太重惡烏路翻從千容翻裕益親任之

31燕廣川公萬泥上谷公乳陳自以宗室有大功慕容熙之死萬泥乳陳皆有功謂當入為公輔燕王跋以二藩任重久而弗徵跋以萬泥為幽平二州牧鎭肥如乳陳為幷青二州牧鎭白狼二人皆怨是歲乳陳密遣人告萬泥曰︰﹁乳陳有至謀願與叔父圖之﹂萬泥遂奔白狼與乳陳俱叛跋遣汲郡公弘與張興將步騎二萬討之弘先遣使諭以禍福萬泥欲降乳陳不可將卽亮翻騎奇寄翻使疏吏翻降戶江翻下同興謂弘曰︰﹁賊明日出戰今夜必來驚我營宜為之備﹂弘乃密令人課草十束畜火伏兵以待之是夜乳陳果遣壯士千餘人來斫營衆火俱起伏兵邀擊俘斬無遺萬泥乳陳懼而出降弘皆斬之跋以范陽公素弗為大司馬改封遼西公弘為驃騎大將軍改封中山公驃匹妙翻騎奇寄翻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一十六

晉紀三十八起重光大淵獻︵辛亥︶盡閼逢攝提格︵甲寅︶凡四年

安皇帝辛

義熙七年︵辛亥四一一︶

1春正月己未劉裕還建康

2秦廣平公弼有寵於秦王興為雍州刺史鎭安定姚秦分嶺北五郡置雍州刺史鎭安定雍於用翻姜紀諂附於弼勸弼結興左右以求入朝興徵弼為尚書令侍中大將軍弼遂傾身結納朝士朝直遙翻收采名勢以傾東宮國人惡之惡烏路翻會興以西北多叛亂欲命重將鎭撫之將卽亮翻下待將同隴東太守郭播請使弼出鎭魏收地形志有隴東郡領涇陽祖厲撫夷三縣不載立郡之始蓋苻姚所置也西魏置隴東於汧源唐之隴州是也興不從以太常索稜為太尉領隴西內史使招撫西秦為索稜降西秦張本索昔各翻西秦王乾歸遣使送所掠守宰謝罪請降謂去年克南安略陽隴西諸郡所得守宰也使疏吏翻降戶江翻興遣鴻臚拜乾歸督隴西·嶺北·﹃章︰甲十一行本﹁北﹂下有﹁匈奴﹂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雜胡諸軍事征西大將軍河州牧單于河南王太子熾磐為鎭西將軍左賢王平昌公臚陵如翻單音蟬熾昌志翻

興命羣臣搜舉賢才右僕射梁喜曰︰﹁臣累受詔而未得其人可謂世之乏才﹂興曰︰﹁自古帝王之興未嘗取相於昔人相息亮翻待將於將來隨時任才皆能致治將卽亮翻治直吏翻卿自識拔不明豈得遠誣四海乎﹂羣臣咸悅姚興之折梁喜誠是矣羣臣體興之意而明揚仄陋者誰乎此所謂好虛名而無實用者也

3秦姚詳屯杏城為夏王勃勃所逼夏戶雅翻南奔大蘇勃勃遣平東將軍鹿弈干追斬之盡俘其衆勃勃南攻安定破尚書楊佛嵩于青石北原降其衆四萬五千降戶江翻進攻東鄕下之徙三千餘戶于貳城秦鎭北參軍王買德奔夏夏王勃勃問以滅秦之策買德曰︰﹁秦德雖衰藩鎭猶固願且蓄力以待之﹂勃勃以買德為軍師中郞將買德遂為夏之謀臣秦王興遣衞大將軍常山公顯迎姚詳弗及遂屯杏城

4劉藩帥孟懷玉等諸將追盧循至嶺表帥讀曰率二月壬午懷玉克始興斬徐道覆

5河南王乾歸徙鮮卑僕渾部三千餘戶于度堅城僕渾降乾歸見上卷上年度堅城卽乞伏先所都度堅山城也以子敕勃為秦興太守以鎭之乞伏乾歸本建國號曰秦故置秦興郡于度堅山

6焦朗猶據姑臧朗據姑臧見上卷上年沮渠蒙遜攻拔其城沮子余翻執朗而宥之以其弟拏為秦州刺史鎭姑臧拏女居翻遂伐南涼圍樂都樂音洛三旬不克南涼王傉檀以子安周為質乃還質音致

7吐谷渾樹洛干伐南涼敗南涼太子虎臺敗補邁翻

8南涼王傉檀欲復伐沮渠蒙遜邯川護軍孟愷諫曰︰復扶又翻水經︰河水自西平郡東流逕澆河郡故城北又東逕石城南又東逕邯川城南劉昫曰︰廓州化隆縣東古邯川地杜佑曰︰後漢和帝時侯霸置東西邯屯田五部邯水名也分流左右在寧塞郡據唐志寧塞本澆河郡唐玄宗天寶中更名今之廓州﹁蒙遜新幷姑臧凶勢方盛不可攻也﹂傉檀不從五道俱進至番禾苕藋番音盤藋徒弔翻掠五千餘戶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下同將軍屈右曰︰﹁今旣獲利宜倍道旋師早度險阨蒙遜善用兵若輕軍猝至大敵外逼徙戶內叛此危道也﹂衞尉伊力延曰︰﹁彼步我騎騎奇寄翻勢不相及今倍道而歸則示弱且捐棄資財非計也﹂俄而昏霧風雨蒙遜兵大至傉檀敗走蒙遜進圍樂都傉檀嬰城固守以子染干為質以請和質音致蒙遜乃還

9三月劉裕始受太尉中書監加太尉見上卷五年加中書監見六年以劉穆之為太尉司馬陳郡殷景仁為行參軍行參軍未得與參軍事班也註已見前裕問穆之曰︰﹁孟昶參佐誰堪入我府者﹂穆之舉前建威中兵參軍謝晦晦安兄據之曾孫也孟昶為建威將軍辟晦為中兵參軍裕卽命為參軍裕嘗訊囚其旦刑獄參軍有疾以晦代之於車中一覽訊牒催促便下下遐稼翻相府多事相息亮翻獄繫殷積晦隨問酬辨曾無違謬裕由是奇之卽日署刑獄賊曹刑獄蓋分民曹賊曹賊曹掌盜賊事宋志諸府參軍有長流賊曹刑獄賊曹城局賊曹刑獄無民曹謝晦為參軍未掌曹職今乃升署晦美風姿善言笑博贍多通贍時豔翻裕深加賞愛

10盧循行收兵至番禺遂圍之孫處拒守二十餘日番禺音潘愚處昌呂翻沈田子言於劉藩曰︰﹁番禺城雖險固本賊之巢穴今循圍之或有內變且孫季高衆力寡弱孫處字季高不能持久若使賊還據廣州凶勢復振矣﹂復扶又翻夏四月田子引兵救番禺擊循破之所殺萬餘人循走田子與處共追之又破循於蒼梧鬱林寧浦蒼梧鬱林漢古郡寧浦郡吳分合浦郡立蒼梧唐之鬱州鬱林唐之鬱林州寧浦唐之橫州會處病不能進循奔交州

初九眞太守李遜作亂九眞漢古郡唐之愛州交州刺史交趾杜瑗討斬之瑗卒瑗于眷翻卒子恤翻朝廷以其子慧度為交州刺史詔書未至循襲破合浦合浦漢古郡唐之廉州徑向交州慧度帥州府文武拒循於石碕破之碕渠羈翻岸曲曰碕帥讀曰率循餘衆猶三千人李遜餘黨李脫等結集俚獠五千餘人以應循俚音里獠魯皓翻庚子循晨至龍編南津交趾郡龍編縣州郡皆治焉水經註︰漢建安二十三年立州之始蛟龍磐編於水南北二津故改龍淵曰龍編余據二漢志皆作﹁龍編﹂無亦師古章懷避唐諱因亦改﹁淵﹂為﹁編﹂乎慧度悉散家財以賞軍士與循合戰擲雉尾炬焚其艦雉尾炬束草之一頭施鐵鏃草尾則開如雉尾然爇火以投敵艦戶黯翻以步兵夾岸射之射而亦翻循衆艦俱然兵衆大潰循知不免先鴆妻子召妓妾問曰︰妓渠綺翻﹁誰能從我死者﹂多云︰﹁雀鼠貪生就死實難﹂或云︰﹁官尚當死某豈願生﹂乃悉殺諸辭死者因自投于水慧度取其尸斬之幷其父子及李脫等函七首送建康

11初劉毅在京口貧困與知識射於東堂庾悅為司徒右長史後至奪其射堂衆人皆避之毅獨不去悅廚饌甚盛不以及毅毅從悅求子鵝炙饌雛戀翻又雛睆翻炙之夜翻子鵝為炙尤肥美悅怒不與毅由是銜之至是毅求兼督江州詔許之因奏稱︰﹁江州內地以治民為職治直之翻不當置軍府彫耗民力宜罷軍府移鎭豫章而尋陽接蠻可卽州府千兵以助郡戍﹂於是解悅都督將軍官以刺史鎭豫章毅以親將趙恢領千兵守尋陽悅府文武三千悉入毅府符攝嚴峻符攝符下江州追攝之也悅忿懼至豫章疽發背卒疽千余翻卒子恤翻

12河南王乾歸徙羌句豈等部衆五千餘戶于疊蘭城句豈降乾歸見上卷上年疊蘭城在大夏西南嵻㟍東北以兄子阿柴為興國太守以鎭之漢末興國氐王阿貴據興國城在略陽郡界乞伏因其地名置郡五月復以子木弈干為武威太守鎭嵻㟍城嵻㟍城四年乞伏熾磐所築復扶又翻

13丁卯魏主嗣謁金陵山陽侯奚斤居守守式又翻昌黎王慕容伯兒謀反己巳奚斤幷其黨收斬之

14秋七月燕王跋以太子永領大單于置四輔太子領大單于始於劉漢時置左右輔而已跋增置前輔後輔單音蟬

柔然可汗斛律遣使獻馬三千匹於跋可從刊入聲汗音寒使疏吏翻求娶跋女樂浪公主樂浪音洛琅跋命羣臣議之遼西公素弗曰︰﹁前世皆以宗女妻六夷宜許以妃嬪之女嬪毗賓翻樂浪公主不宜下降非類﹂跋曰︰﹁朕方崇信殊俗柰何欺之﹂乃以樂浪公主妻之妻七細翻

跋勤於政事勸課農桑省傜役薄賦斂斂力贍翻每遣守宰必親引見見賢遍翻問為政之要以觀其能燕人悅之

15河南王乾歸遣平昌公熾磐及中軍將軍審虔伐南涼審虔乾歸之子也八月熾磐兵濟河此濟金城河也熾昌志翻南涼王傉檀遣太子虎臺逆戰於嶺南傉奴沃翻南涼兵敗虜牛馬十餘萬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下同

16沮渠蒙遜帥輕騎襲西涼帥讀曰率騎奇寄翻西涼公暠曰︰﹁兵有不戰而敗敵者暠古老翻敗補邁翻挫其銳也蒙遜新與吾盟事見上卷上年而遽來襲我我閉門不與戰待其銳氣竭而擊之蔑不克矣﹂頃之蒙遜糧盡而歸暠遣世子歆帥騎七千邀擊之蒙遜大敗獲其將沮渠百年

17河南王乾歸攻秦略陽太守姚龍於柏陽堡克之冬十一月進攻南平太守王憬於水洛城水經註︰水洛亭在隴山之西漢略陽縣界鄭戩曰︰水洛城西占隴坻通秦州往來路隴之二水環城西流繞帶渭河川平土沃廣數百里元豐九域志︰德順軍西南一百里有水洛城仁宗朝鄭戩使劉滬所築也憬居永翻又克之徙民三千餘戶於譚郊譚郊在冶城西北遣乞伏審虔帥衆二萬城譚郊帥讀曰率十二月西羌彭利髮襲據枹罕枹音膚自稱大將軍河州牧乾歸討之不克

18是歲幷州刺史劉道憐為北徐州刺史移鎭彭城

八年︵壬子四一二︶

1春正月河南王乾歸復討彭利髮復扶又翻至奴葵谷利髮棄衆南走乾歸遣振威將軍乞伏公府追至清水斬之收羌戶一萬三千以乞伏審虔為河州刺史鎭枹罕而還

2二月丙子以吳興太守孔靖為尚書右僕射

3河南王乾歸徙都譚郊命平昌公熾磐鎭苑川乾歸擊吐谷渾阿若干於赤水降之五代志︰隋大業五年平吐谷渾置河源郡於古赤水城蓋近積石山魏收地形志︰臨洮郡有赤水縣水經註︰赤水城亦曰臨洮東城降戶江翻

4夏四月劉道規以疾求歸許之道規在荊州累年元年道規刺荊州秋毫無犯及歸府庫帷幕儼然若舊隨身甲士二人遷席於舟中道規刑之於市

以後將軍豫州刺史劉毅為衞將軍都督荊·寧·秦·雍四州諸軍事荊州刺事雍於用翻毅謂左衞將軍劉敬宣曰︰﹁吾忝西任欲屈卿為長史南蠻為南蠻校尉府長史也豈有見輔意乎﹂敬宣懼以告太尉裕裕笑曰︰﹁但令老兄平安必無過慮﹂

毅性剛愎愎弼力翻自謂建義之功與裕相埓埓龍輟翻等也深自矜伐雖權事推裕而心不服觀去年答弟藩之言可知已及居方岳常怏怏不得志怏於兩翻裕每柔而順之毅驕縱滋甚嘗云︰﹁恨不遇劉項與之爭中原﹂及敗於桑落事見上卷六年知物情已去彌復憤激復扶又翻裕素不學而毅頗涉文雅故朝士有清望者多歸之朝直遙翻與尚書僕射謝混丹楊尹郗僧施深相憑結僧施超之從子也郗丑之翻郗超黨於桓溫僧施黨於劉毅超僅免而僧施及禍矣從才用翻毅旣據上流陰有圖裕之志求兼督交廣二州裕許之毅又奏以郗僧施為南蠻校尉後軍司馬毛脩之為南郡太守裕亦許之以劉穆之代僧施為丹楊尹毅表求至京口辭墓裕往會之於倪塘寧遠將軍胡藩言於裕曰︰﹁公謂劉衞軍終能為公下乎﹂毅為衞將軍故稱之裕默然久之曰︰﹁卿謂何如﹂藩曰︰﹁連百萬之衆攻必取戰必克毅以此服公至於涉獵傳記師古曰︰涉若涉水獵若獵獸言歷覽之不專精也傳直戀翻一談一詠自許以為雄豪以是搢紳白面之士輻湊歸之恐終不為公下不如因會取之﹂裕曰︰﹁吾與毅俱有克復之功其過未彰不可自相圖也﹂裕雖以是言答藩陰有以處毅者矣

5乞伏熾磐攻南涼三河太守吳陰于白土克之以乞伏出累代之水經︰河水過邯川城南又東逕臨津城北白土城南闞駰十三州志曰︰左南津西六十里有白土城在大河之北為緣河濟渡之地累力追翻魏收曰︰白土縣漢屬上郡晉屬金城郡後魏屬新平郡余謂後魏新平之白土乃漢上郡之白土晉金城之白土乃左南西之白土各是一處五代志︰邠州新平縣舊曰白土此漢上郡及後魏之白土也南涼之白土當在唐鄯州界

六月乞伏公府弒河南王乾歸公府國仁之子也以不得立故行弒逆幷殺其諸子十餘人走保大夏夏戶雅翻下同平昌公熾磐遣其弟廣武將軍智達揚武將軍木弈干帥騎三千討之以其弟曇達為鎭京﹃嚴︰﹁京﹂改﹁東﹂﹄將軍鎭譚郊乞伏都譚郊自謂為京師故置鎭京將軍以鎭之帥讀曰率騎奇寄翻下同曇徒含翻驍騎將軍婁機鎭苑川驍堅堯翻熾磐帥文武及民二萬餘戶遷于枹罕

秦人多勸秦王興乘亂取熾磐興曰︰﹁伐人喪非禮也﹂夏王勃勃欲攻熾磐軍師中郞將王買德諫曰︰﹁熾磐吾之與國今遭喪亂喪息郞翻吾不能恤又恃衆力而伐之匹夫猶且恥為況萬乘乎﹂乘繩證翻勃勃乃止

6閏月庚子南郡烈武公劉道規卒

7秋七月己巳朔魏主嗣東巡置四廂大將十二小將以山陽侯斤元城侯屈行左右丞相奚斤封山陽侯拓跋屈封元城侯庚寅嗣至濡源濡乃官翻巡西北諸部落

8乞伏智達等擊破乞伏公府於大夏公府奔疊蘭城就其弟阿柴智達等攻拔之斬阿柴父子五人公府奔嵻㟍南山嵻音康㟍音郞追獲之幷其四子轘之於譚郊轘音宦

八月乞伏熾磐自稱大將軍河南王熾磐乾歸長子大赦改元永康葬乾歸於枹罕枹音膚諡曰武元廟號高祖

9皇后王氏崩

10庚戌魏主嗣還平城出巡而還也

11九月河南王熾磐以尚書令武始翟勍為相國勍渠京翻侍中太子詹事趙景為御史大夫罷尚書令僕尚書六卿侍中等官

12癸亥葬僖皇后于休平陵

13劉毅至江陵多變易守宰輒割豫州文武江州兵力萬餘人以自隨會毅疾篤郗僧施等恐毅死其黨危乃勸毅請從弟兗州刺史藩以自副從才用翻下同太尉裕偽許之藩自廣陵入朝朝直遙翻己卯裕以詔書罪狀毅云與藩及謝混共謀不軌收藩及混賜死

初混與劉毅款昵昵尼質翻混從兄澹常以為憂澹徒覽翻漸與之疏謂弟璞及從子瞻曰︰﹁益壽此性終當破家﹂益壽混小字也澹安之孫也

庚辰詔大赦以前會稽內史司馬休之為都督荊·雍·梁·秦·寧·益六州諸軍事荊州刺史雍於用翻北徐州刺史劉道憐為兗青二州刺史鎭京口北徐州刺史治彭城使道憐鎭京口以為建康北藩之重使豫州刺史諸葛長民監太尉留府事監工銜翻裕疑長民難獨任乃加劉穆之建武將軍置佐吏配給資力以防之是時裕已有殺長民之心矣

壬午裕帥諸軍發建康參軍王鎭惡請給百舸為前驅帥讀曰率舸古我翻丙申至姑孰以鎭惡為振武將軍與龍驤將軍蒯恩將百舸前發驤思將翻蒯苦怪翻將卽亮翻裕戒之曰︰﹁若賊可擊擊之不可者燒其船艦艦戶黯翻留屯水際以待我﹂於是鎭惡晝夜兼行揚聲言劉兗州上上時掌翻下步上藩上同

冬十月己未鎭惡至豫章口去江陵城二十里捨船步上蒯恩軍居前鎭惡次之舸留一二人對舸岸上立六七旗旗下置鼓語所留人︰語牛倨翻下同﹁計我將至城便鼓嚴令若後有大軍狀﹂鼓嚴擂鼓也又分遣人燒江津船艦鎭惡徑前襲城語前軍士︰告語在前軍士也﹁有問者但云劉兗州至﹂津戍及民間皆晏然不疑未至城五六里逢毅要將朱顯之要將者所親之將掌兵要者欲出江津問︰﹁劉兗州何在﹂軍士曰︰﹁在後﹂顯之至軍後不見藩而見軍人擔彭排戰具彭排卽今之旁排所以扞鋒矢孫愐曰︰樐彭排釋名曰︰彭排軍器也彭旁也排敵禦攻也望江津船艦已被燒鼓嚴之聲甚盛知非藩上上時掌翻便躍馬馳去告毅行令閉諸城門鎭惡亦馳進門未及下關軍人因得入城衞軍長史謝純入參承毅僚佐省府公謂之參承出聞兵至左右欲引車歸純叱之曰︰﹁我人吏也言為人之吏逃將安之﹂馳還入府純安兄據之孫也鎭惡與城內兵鬬且攻其金城凡城內牙城晉宋時謂之金城自食時至中晡日加申為晡中晡正申時也申末為下晡城內人敗散鎭惡穴其金城而入遣人以詔及赦文幷裕手書示毅毅皆燒不視與司馬毛脩之等督士卒力戰城內人猶未信裕自來軍士從毅自東來者與臺軍多中表親戚且鬬且語知裕自來人情離駭逮夜聽事前兵皆散斬毅勇將趙蔡將卽亮翻毅左右兵猶閉東西閤拒戰鎭惡慮闇中自相傷犯乃引軍出圍金城開其南面毅慮南有伏兵夜半帥左右三百許人帥讀曰率開北門突出毛脩之謂謝純曰︰﹁君但隨僕去﹂純不從為人所殺

毅夜投牛牧佛寺牛牧寺在江陵城北二十里初桓蔚之敗也事見一百一十四卷元年蔚紆勿翻走投牛牧寺僧昌昌保藏之毅殺昌至是寺僧拒之曰︰﹁昔亡師容桓蔚為劉衞軍所殺今實不敢容異人﹂毅歎曰︰﹁為法自弊一至於此﹂史記商君得罪於秦亡至關下欲舍客舍人不知其是商君也曰︰﹁商君之法舍人無驗者坐之﹂商君歎曰︰﹁嗟乎為法自敝一至此哉﹂遂縊而死明日居人以告乃斬首於市幷子姪皆伏誅毅兄模奔襄陽魯宗之斬送之

初毅季父鎭之閒居京口不應辟召常謂毅及藩曰︰﹁汝輩才器足以得志但恐不久耳我不就爾求財位亦不同爾受罪累﹂累力瑞翻每見毅藩導從到門輒詬之從才用翻詬許候翻又古侯翻罵也毅甚敬畏未至宅數百步悉屛儀衞屛必郢翻與白衣數人俱進及毅死太尉裕奏徵鎭之為散騎常侍光祿大夫散悉亶翻騎奇寄翻固辭不至

14仇池公楊盛叛秦義熙元年盛降秦今復叛侵擾祁山秦王興遣建威將軍趙琨為前鋒立節將軍姚伯壽繼之前將軍姚恢出鷲峽鷲音就秦州刺史姚嵩出羊頭峽右衞將軍胡翼度出汧城以討盛興自雍赴之汧苦堅翻雍於用翻與諸將會于隴口隴道之口也將卽亮翻

天水太守王松怱言於嵩曰︰﹁先帝神略無方徐洛生以英武佐命再入仇池無功而還姚萇再攻仇池當考非楊氏智勇能全也直地勢險固耳今似趙琨之衆使君之威準之先朝實未見成功使君具悉形便何不表聞﹂嵩不從盛帥衆與琨相持伯壽畏懦不進琨衆寡不敵為盛所敗帥讀曰率下同敗補邁翻興斬伯壽而還

興以楊佛嵩為雍州刺史帥嶺北見兵以擊夏秦雍州統嶺北五郡治安定見賢遍翻行數日興謂羣臣曰︰﹁佛嵩每見敵勇不自制吾常節其兵不過五千人今所將旣多遇敵必敗行已遠追之無及將若之何﹂佛嵩與夏王勃勃戰果敗為勃勃所執絕亢而死亢與吭同居郞翻

15秦立昭儀齊氏為后

16沮渠蒙遜遷于姑臧

17十一月己卯太尉裕至江陵殺郗僧施初毛脩之雖為劉毅僚佐素自結於裕故裕特宥之賜王鎭惡爵漢壽子裕問毅府諮議參軍申永曰︰﹁今日何施而可﹂永曰︰﹁除其宿釁倍其惠澤貫敍門次魏晉以來率以門地高下為用人之次第貫敍者以次敍之若穿錢貫然也顯擢才能如此而已﹂裕納之下書寬租省調調徒弔翻節役原刑禮辟名士荊人悅之

18諸葛長民驕縱貪侈所為多不法為百姓患常懼太尉裕按之及劉毅被誅長民謂所親曰︰﹁﹃昔年醢彭越今年殺韓信﹄漢薛公之言被皮義翻禍其至矣﹂乃屛人問劉穆之曰︰屛必郢翻下同﹁悠悠之言皆云太尉與我不平何以至此﹂穆之曰︰﹁公泝流遠征以老母稚子委節下若一豪不盡稚直利翻豪古毫字通豈容如此邪﹂長民意乃小安

長民弟輔國大將軍黎民說長民曰︰說輸芮翻﹁劉氏之亡亦諸葛氏之懼也宜因裕未還而圖之﹂長民猶豫未發旣而歎曰︰﹁貧賤常思富貴富貴必履危機今日欲為丹徒布衣豈可得邪﹂長民琅邪陽都人僑居丹徒因遺冀州刺史劉敬宣書曰︰﹁盤龍狠戾專恣自取夷滅遺于季翻劉毅小字盤龍異端將盡世路方夷富貴之事相與共之﹂敬宣報曰︰﹁下官自義熙以來忝三州七郡敬宣自北還拜晉陵太守遷江州鎭尋陽兼領郡事徵拜宣城內史領襄城太守遷鎭蠻護軍安豐太守梁國內史又遷青州刺史尋改冀州常懼福過災生思避盈居損富貴之旨非所敢當﹂且使以書呈裕裕曰︰﹁阿壽故為不負我也﹂敬宣字萬壽故裕稱之曰阿壽

劉穆之憂長民為變屛人問太尉行參軍東海何承天曰︰﹁公今行濟否﹂承天曰︰﹁荊州不憂不時判判決也別有一慮耳公昔年自左里還入石頭甚脫爾謂破盧循還時也脫爾謂輕脫而還不為嚴備也今還宜加重愼﹂穆之曰︰﹁非君不聞此言﹂

裕在江陵輔國將軍王誕白裕求先下裕曰︰﹁諸葛長民似有自疑心卿詎宜便去﹂誕曰︰﹁長民知我蒙公垂盼今輕身單下必當以為無虞乃可以少安其意耳﹂裕笑曰︰﹁卿勇過賁育矣﹂盼匹莧翻少詩沼翻賁音奔乃聽先還

19沮渠蒙遜卽河西王位沮渠蒙遜臨松盧水胡人也其先世為匈奴左沮渠遂以官為氏大赦改元玄始置官僚如涼王光為三河王故事呂光稱三河王見一百七卷孝武太元十四年

20太尉裕謀伐蜀擇元帥而難其人帥所類翻以西陽太守朱齡石旣有武幹又練吏職欲用之衆皆以為齡石資名尚輕難當重任裕不從十二月以齡石為益州刺史帥寧朔將軍臧熹河間太守蒯恩下邳太守劉鍾等伐蜀帥讀曰率分大軍之半二萬人以配之熹裕之妻弟位居齡石之右亦隸焉

裕與齡石密謀進取曰︰﹁劉敬宣往年出黃虎無功而退事見一百十四卷四年賊謂我今應從外水往而料我當出其不意猶從內水來也庾仲雍曰︰巴郡江州縣對二水口右則涪內水左則蜀外水如此必以重兵守涪城以備內道涪音浮若向黃虎正墮其計今以大衆自外水取成都疑兵出內水此制敵之奇也﹂而慮此聲先馳賊審虛實別有函書封付齡石署函邊曰︰﹁至白帝乃開﹂諸軍雖進未知處分所由處昌呂翻分扶問翻

毛脩之固請行裕恐脩之至蜀必多所誅殺土人與毛氏有嫌亦當以死自固不許以毛璩之家為蜀人所滅故也

21分荊州十郡置湘州成帝咸和三年省湘州入荊州今復置

22加太尉裕太傅揚州牧

23丁巳魏主嗣北巡至長城而還秦所築長城也

九年︵癸丑四一三︶

1春二月庚戌魏主嗣如高柳川甲寅還宮

2太尉裕自江陵東還還從宣翻又如字下同駱驛遣輜重兼行而下重直用翻前刻至日每淹留不進諸葛長民與公卿頻日奉候於新亭輒差其期乙丑晦裕輕舟徑進潛入東府劉穆之何承天所慮者裕已了了於胸中矣三月丙寅朔旦長民聞之驚趨至門裕伏壯士丁旿於幔中旿阮古翻引長民卻人間語凡平生所不盡者皆及之長民甚悅丁旿自幔後出於座拉殺之幔莫半翻拉盧合翻輿尸付廷尉收其弟黎民黎民素驍勇驍堅堯翻格鬬而死幷殺其季弟大司馬參軍幼民從弟寧朔將軍秀之從才用翻

3庚午秦王興遣使至魏脩好使疏吏翻好呼到翻

4太尉裕上表曰︰﹁太司馬溫以﹃民無定本傷治為深﹄庚戌土斷以一其業庚戌制見一百一卷哀帝興寧二年于時財阜國豐實由於此自茲迄今漸用頹弛請申前制﹂於是依界土斷唯徐兗青三州居晉陵者不在斷例徐青兗三州都督率治晉陵故難以土斷斷丁亂翻諸流寓郡縣多所倂省

戊寅加裕豫州刺史裕固讓太傅州牧辭去年冬所加也

5林邑范胡達寇九眞杜慧度擊斬之

6河南王熾磐遣鎭東將軍曇達平東將軍王松壽將兵東擊休官權小郞呂破胡於白石川︵原缺四十六字︶含翻將卽亮翻大破之虜其男女萬餘口進據白石城顯親休官權小成呂奴迦等二萬餘戶據白阬不服迦居牙翻曇達攻斬之隴右休官悉降秦太尉索稜以隴西降熾磐七年秦令索稜守隴西以招撫乞伏索昔各翻降戶江翻熾磐以稜為太傅

7夏王勃勃大赦改元鳳翔以叱干阿利領將作大匠發嶺北夷夏十萬人築都城於朔方水北黑水之南水經註︰奢延水又謂之朔方水源出奢延縣西南赤沙阜東北流逕奢延縣故城南赫連於是水之南築統萬城奢延水又東流黑水入焉水出奢延縣黑澗東南歷沙陵注奢延水統萬城唐為夏州定難節度使治所夏戶雅翻勃勃曰︰﹁朕方統一天下君臨萬邦宜名新城曰統萬﹂阿利性巧而殘忍蒸土築城錐入一寸卽殺作者而幷築之勃勃以為忠委任之凡造兵器成呈之工人必有死者︰射甲不入則斬弓人射而亦翻入則斬甲匠又鑄銅為一大鼓飛廉翁仲銅駝龍虎之屬飾以黃金列於宮殿之前凡殺工匠數千由是器物皆精利

勃勃自謂其祖從母姓為劉非禮也載記曰︰漢高祖以宗女妻單于冒頓約為兄弟故其子孫冒姓劉氏古人氏族無常乃改姓赫連氏言帝王係天為子其徽赫與天連也其非正統者皆以鐵伐為氏勃勃父衞辰本鐵弗氏故改其非正統者為鐵伐氏言其剛銳如鐵皆堪伐人也

8夏四月乙卯魏主嗣西巡命鄭兵將軍奚斤﹁鄭兵﹂北史作﹁都兵﹂鴻飛將軍尉古眞都將閭大肥等擊越勤部於跋那山大肥柔然人也鴻飛將軍拓跋氏所創置將卽亮翻柔然姓郁久閭氏今曰閭從省便也跋那山蓋在廣寧郡之塞外

9河南王熾磐遣安北將軍烏地延冠軍將軍翟紹擊吐谷渾別統句旁于泣勤﹃張︰﹁泣勤﹂作﹁涇勒﹂﹄川大破之冠古玩翻別統猶別帥也別統部落者也句古侯翻

10河西王蒙遜立子政德為世子加鎭衞大將軍錄尚書事

11南涼王傉檀伐河西王蒙遜蒙遜敗之於若厚塢又敗之於若涼敗補邁翻因進圍樂都樂音洛下長樂同二旬不克南涼湟河太守文支以郡降于蒙遜降戶江翻蒙遜以文支為廣武太守蒙遜復伐南涼傉檀以太尉俱延為質乃還復扶又翻質音致

蒙遜西如苕藋藋徒弔翻遣冠軍將軍伏恩將騎一萬襲卑和烏啼二部大破之漢有卑和羌居鮮水海浮二千餘落而還

蒙遜寢于新臺閹人王懷祖擊蒙遜傷足其妻孟氏禽斬之

蒙遜母車氏卒車尺遮翻

12五月乙亥魏主嗣如雲中舊宮唐單于都護府領金河一縣秦漢之雲中也新書云︰金河本後魏道武所都丙子大赦西河胡張外等聚衆為盜乙卯嗣遣會稽公長樂劉絜等屯西河招討之按乙亥至丙子幾四十日五月無乙卯明矣恐是己卯會工外翻六月嗣如五原

13朱齡石等至白帝發函書曰︰﹁衆軍悉從外水取成都臧熹從中水取廣漢水經註︰洛水出洛縣章山南逕洛縣故城南廣漢郡治也又南逕新都縣與緜水合又與湔水合亦謂之郫江又逕犍為牛鞞水又東逕資中縣謂之緜水緜水至江陽縣方山下入江謂之緜水口曰中水老弱乘高艦十餘從內水向黃虎﹂艦戶黯翻於是諸軍倍道兼行譙縱果命譙道福將重兵鎭涪城將卽亮翻涪音浮下同以備內水

齡石至平模去成都二百里縱遣秦州刺史侯暉尚書僕射譙詵帥衆萬餘屯平模詵莘臻翻夾岸築城以拒之齡石謂劉鍾曰︰﹁今天時盛熱而賊嚴兵固險攻之未必可拔祗增疲困且欲養銳息兵以伺其隙何如﹂鍾曰︰﹁不然前揚聲言大衆向內水譙道福不敢捨涪城今重軍猝至出其不意侯暉之徒已破膽矣賊阻兵守險者是其懼不敢戰也因其兇懼兇許勇翻盡銳攻之其勢必克克平模之後自可鼓行而進成都必不能守矣若緩兵相守彼將知人虛實涪軍忽來幷力拒我人情旣安良將又集良將謂譙道福將卽亮翻此求戰不獲軍食無資二萬餘人悉為蜀子虜矣﹂齡石從之

諸將以水北城地險兵多欲先攻其南城齡石曰︰﹁今屠南城不足以破北若盡銳以拔北城則南城不麾自散矣﹂秋七月齡石帥諸軍急攻北城克之斬侯暉譙詵引兵廻趣南城帥讀曰率趣七喻翻南城自潰齡石捨船步進譙縱大將譙撫之屯牛脾﹁牛脾﹂當作﹁牛鞞﹂孟康曰︰鞞音髀師古曰︰音必爾翻牛鞞縣自漢以來屬犍為郡何承天曰︰晉穆帝度屬蜀郡今簡州西岸有古牛鞞戍城譙小苟塞打鼻打鼻山在今眉州彭山縣南十餘里山形孤起東臨江水俗云︰昔周鼎淪於此或見其鼻故名塞悉則翻臧熹擊撫之斬之小苟聞之亦潰於是縱諸營屯望風相次奔潰

戊辰縱棄成都出走尚書令馬耽封府庫以待晉師壬申齡石入成都誅縱同祖之親餘皆按堵使復其業縱出成都先辭墓其女曰︰﹁走必不免祗取辱焉等死死於先人之墓可也﹂縱不從譙道福聞平模不守自涪引兵入赴縱往投之道福見縱怒曰︰﹁大丈夫有如此功業而棄之將安歸乎人誰不死何怯之甚也﹂因投縱以劍中其馬鞍中竹仲翻縱乃去自縊死縊於賜翻又於計翻巴西人王志斬其首以送齡石道福謂其衆曰︰﹁蜀之存亡實係於我不在譙王今我在猶足一戰﹂衆皆許諾道福盡散金帛以賜衆衆受之而走道福逃於獠中獠魯皓翻巴民杜瑾執送之斬于軍門義熙元年譙縱據蜀九年而滅瑾渠吝翻齡石徙馬耽於越巂嶲音髓耽謂其徒曰︰﹁朱侯不送我京師欲滅口也謂齡石多取庫物殺耽以滅口吾必不免﹂乃盥洗而臥引繩而死須臾齡石使至戮其尸使疏吏翻詔以齡石進監梁秦州六郡諸軍事監古銜翻賜爵豐城縣侯

14魏奚斤等破越勤於跋那山西徙二萬餘家於大寧

15河西胡曹龍等擁部衆二萬人來入蒲子張外降之推龍為大單于降戶江翻單音蟬

16丙戌魏主嗣如定襄大洛城二漢志︰定襄郡有駱縣

17河南王熾磐擊吐谷渾支旁于長柳川虜旁及其民五千餘戶而還

18八月癸卯魏主嗣還平城

19曹龍請降于魏執送張外斬之

20丁丑魏主嗣如豺山宮癸未還

21九月再命太尉裕為太傅揚州牧固辭

22河南王熾磐擊吐谷渾別統掘逵於渴渾川大破之虜男女二萬三千冬十月掘逵帥其餘衆降于熾磐掘其月翻帥讀曰率

23吐京胡與離石胡出以眷叛魏水經註曰︰吐京卽漢西河土軍縣夷夏俗音訛也後魏眞君九年置吐京郡隋為隰州石樓縣地魏主嗣命元城侯屈督會稽公劉絜永安侯魏勤以討之丁巳出以眷引夏兵邀擊絜禽之以獻於夏勤戰死會工外翻夏戶雅翻嗣以屈亡二將將卽亮翻欲誅之旣而赦之使攝幷州刺史屈到州縱酒廢事嗣積其前後罪惡檻車徵還斬之魏主嗣之入立也屈子磨渾有功焉屈恃之而驕積其惡而誅之非所以保功臣之門也

24十一月魏主嗣遣使請昏於秦使疏吏翻秦王興許之

25是歲以敦煌索邈為梁州刺史郭徒門翻索昔各翻苻宣乃還仇池苻宣入漢中見一百十一四卷元年初邈寓居漢川與別駕姜顯有隙凡十五年而邈鎭漢川顯乃肉袒迎候邈無慍色慍於問翻待之彌厚退而謂人曰︰﹁我昔寓此失志多年若讎姜顯懼者不少少詩沼翻但服之自佳何必逞志﹂於是闔境聞之皆悅鞠羨之安東萊亦若是而已世人脩怨以致禍者由不知此道也

十年︵甲寅四一四︶

1春正月辛酉魏大赦改元神瑞

辛巳魏主嗣如繁畤畤音止二月戊戌還平城

2夏王勃勃侵魏河東蒲子

3庚戌魏主嗣如豺山宮

4魏幷州刺史婁﹃嚴︰﹁婁﹂改﹁樓﹂﹄伏連襲殺夏所置吐京護軍及其守兵魏書·官氏志︰內入諸姓有匹婁氏後改為婁氏去年夏破拓跋屈因置守兵於吐京

5司馬休之在江陵頗得江漢民心子譙王文思在建康文思休之之長子也譙王尚之死於桓玄之難帝反正以文思嗣國性凶暴好通輕俠太尉裕惡之好呼到翻惡烏路翻三月有司奏文思擅捶殺國吏捶止橤翻詔誅其黨而宥文思休之上疏謝罪請解所任不許裕執文思送休之令自訓厲意欲休之殺之休之但表廢文思幷與裕書陳謝裕由是不悅為後裕伐休之張本以江州刺史孟懷玉兼督豫州六郡以備之豫州六郡宣城襄城淮南廬江安豐歷陽也

6夏五月辛酉魏主還平城

7秦後將軍斂成討叛羌為羌所敗敗補邁翻懼罪出奔夏

8秦王興有疾妖賊李弘與氐仇常反於貳城妖於驕翻興輿疾往討之斬常執弘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9秦左將軍姚文宗有寵於太子泓廣平公弼惡之惡烏路翻誣文宗有怨言秦王興怒賜文宗死於是羣臣畏弼側目弼言於興無不從者以所親天水尹沖為給事黃門侍郞唐盛為治書侍御史治直之翻下同興左右掌機要者皆其黨也右僕射梁喜侍中任謙京兆尹尹昭承間言於興曰︰﹁父子之際人所難言然君臣之義不薄於父子任音壬間古莧翻父子君臣皆人之大倫故云然故臣等不得默然廣平公弼潛有奪嫡之志陛下寵之太過假其威權傾險無賴之徒輻湊附之道路皆言陛下將有廢立之計信有之乎﹂興曰︰﹁豈有此邪﹂喜等曰︰﹁苟無之則陛下愛弼適所以禍之願去其左右去羌呂翻損其威權如此非特安弼乃所以安宗廟社稷﹂興不應大司農寶﹃章︰甲十一行本﹁寶﹂作﹁竇﹂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溫司徒左長史王弼皆密疏勸興立弼為太子興雖不從亦不責也

興疾篤弼潛聚衆數千人謀作亂姚裕遣使以弼逆狀告諸兄在藩鎭者使疏吏翻於是姚懿治兵於蒲阪鎭東將軍豫州牧洸治兵於汳陽懿洸皆興子也治直之翻洸姑黃翻平西將軍諶治兵於雍諶氏壬翻雍於用翻皆欲赴長安討弼會興疾瘳瘳且留翻見羣臣征虜將軍劉羌泣以告興梁喜尹昭請誅弼且曰︰﹁苟陛下不忍殺弼亦當奪其權任﹂興不得已免弼尚書令使以將軍公還第弼為大將軍封廣平公懿等各罷兵

懿洸諶與姚宣皆入朝使裕入白興求見朝直遙翻見賢遍翻下同興曰︰﹁汝等正欲論弼事耳吾已知之﹂裕曰︰﹁弼苟有可論陛下所宜垂聽若懿等言非是便當寘之刑辟辟毗亦翻柰何逆拒之﹂於是引見懿等於諮議堂宣流涕極言興曰︰﹁吾自處之處昌呂翻下同非汝曹所憂﹂撫軍東曹屬姜虬上疏曰︰﹁廣平公弼釁成逆著道路皆知之昔文王之化刑于寡妻詩·思齊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今聖朝之亂起自愛子雖欲含忍掩蔽而逆黨扇惑不已弼之亂心何由可革宜斥散凶徒以絕禍端﹂興以虬表示梁喜曰︰﹁天下人皆以吾兒為口實孔安國曰︰口實謂常不去口將何以處之﹂喜曰︰﹁信如虬言陛下宜早裁決﹂興默然史言姚興不聽臣子之言養成泓弼爭國之禍

10唾契汗乙弗等部皆叛南涼契欺訖翻汗何干翻北史曰︰乙弗國有契翰一部風俗亦同杜佑曰︰乙弗敵後魏聞焉在吐谷渾北衆有萬餘落風俗與吐谷渾同然不識五穀唯食魚與蘇子蘇子狀若中國枸杞子或赤或黑西有契翰一部風俗亦同南涼王傉檀欲討之邯川護軍孟愷諫曰︰邯戶甘翻﹁今連年饑饉南逼熾磐北逼蒙遜百姓不安遠征雖克必有後患不如與熾磐結盟通糴慰撫雜部足食繕兵俟時而動﹂傉檀不從謂太子虎臺曰︰﹁蒙遜近去不能猝來旦夕所慮唯在熾磐然熾磐兵少易禦汝謹守樂都少詩沼翻易以豉翻樂音洛下同吾不過一月必還矣﹂乃帥騎七千襲乙弗帥讀曰率騎奇寄翻大破之獲馬牛羊四十餘萬

河南王熾磐聞之欲襲樂都羣臣咸以為不可太府主簿焦襲曰︰﹁傉檀不顧近患而貪遠利近患謂蒙遜熾磐遠利謂乙弗我今伐之絕其西路樂都之西路此傉檀自乙弗還樂都路也使不得還救則虎臺獨守窮城可坐禽也此天亡之時必不可失﹂熾磐從之帥步騎二萬襲樂都虎臺憑城拒守熾磐四面攻之

南涼撫軍從事中郞尉肅言於虎臺曰︰﹁外城廣大難守殿下不若聚國人守內城國人謂鮮卑禿髮之種落肅等帥晉人拒戰於外雖有不捷猶足自存﹂虎臺曰︰﹁熾磐小賊旦夕當走卿何過慮之深﹂虎臺疑晉人有異心夷人謂華人為晉人悉召豪望有謀勇者閉之於內孟愷泣曰︰﹁熾磐乘虛內侮國家危於累卵愷等進欲報恩退顧妻子人思效死而殿下乃疑之如是邪﹂虎臺曰︰﹁吾豈不知君之忠篤懼餘人脫生慮表以君等安之耳﹂

一夕城潰熾磐入樂都遣平遠將軍捷虔帥騎五千追傉檀以鎭南將軍謙屯為都督河右諸軍事涼州刺史鎭樂都捷虔謙屯皆乞伏種禿髮赴單為西平守鎭西平以趙恢為廣武太守鎭廣武曜武將軍王基為晉興太守鎭浩亹浩亹音誥門徙虎臺及其文武百姓萬餘戶于枹罕枹音膚赴單烏孤之子也

11河間人褚匡言於燕王跋曰︰﹁陛下龍飛遼碣舊邦族黨傾首朝陽言日生於東猶馮跋興於遼碣也其族黨在長樂者傾首而東望之碣其謁翻以日為歲請往迎之﹂跋曰︰﹁道路數千里復隔異國如何可致﹂復扶又翻匡曰︰﹁章武臨海跋之先長樂信都人而章武郡則晉分漢勃海郡所置也自信都至章武可以浮海至遼西舟楫可通出於遼西臨渝不為難也﹂臨渝縣漢屬遼西郡師古曰︰渝音喻水經曰︰碣石在縣南跋許之以匡為游擊將軍中書侍郞厚資遣之匡與跋從兄買從弟睹從才用翻自長樂帥五千餘戶歸于和龍漢高帝置信都郡景帝二年為廣川國明帝更名樂成安帝改曰安平晉改曰長樂樂音洛帥讀曰率契丹庫莫奚皆降於燕契欺訖翻又音喫降戶江翻跋署其大人為歸善王跋弟丕避亂在高句麗句如字又音駒麗力知翻跋召之以為左僕射封常山公

12柔然可汗斛律將嫁女於燕可從刊入聲汗音寒斛律兄子步鹿眞謂斛律曰︰﹁幼女遠嫁憂思請以大臣樹黎等女為媵﹂媵以證翻斛律不許步鹿眞出謂樹黎等曰︰﹁斛律欲以汝女為媵遠適他國﹂樹黎恐與步鹿眞謀使勇士夜伏於斛律穹廬之後伺其出而執之與女皆送於燕伺相吏翻立步鹿眞為可汗而相之相息亮翻

初社崙之徙高車也事見一百十二卷元興元年崙盧昆翻高車人叱洛侯為之鄕導以倂諸部鄕讀曰嚮社崙德之以為大人步鹿眞與社崙之子社拔共至叱洛侯家淫甚少妻妻告步鹿眞曰︰﹁叱洛侯欲奉大檀為主﹂大檀者社崙季父僕渾之子也領別部鎭西境素得衆心步鹿眞歸而發兵圍叱洛侯叱洛侯自殺遂引兵襲大檀大檀逆擊破之執步鹿眞及社拔殺之自立為可汗號牟汗紇升蓋可汗魏收曰︰魏言制勝也

斛律至和龍燕王跋賜斛律爵上谷侯館之遼東待以客禮納其女為昭儀斛律上書請還其國跋曰︰﹁今棄國萬里又無內應若以重兵相送則饋運難繼兵少則不足成功少詩沼翻如何可還﹂斛律固請曰︰﹁不煩重兵願給三百騎送至敕勒國人必欣然來迎﹂跋乃遣單于前輔萬陵帥騎三百送之騎奇寄翻單音蟬帥讀曰率下同陵憚遠役至黑山黑山在唐振武之北塞外卽殺胡山也殺斛律而還大檀亦遣使獻馬三千匹羊萬口于燕使疏吏翻

13六月泰山太守劉硏等帥流民七千餘家河西胡酋劉遮等帥部落萬餘家皆降於魏酋慈由翻降戶江翻

14戊申魏主嗣如豺山宮丁亥還平城

15樂都之潰也南涼安西將軍樊尼自西平奔告南涼王傉檀傉檀謂其衆曰︰﹁今妻子皆為熾磐所虜退無所歸卿等能與吾藉乙弗之資取契汗以贖妻子乎﹂契期訖翻汗音寒乃引兵西衆多逃還傉檀遣鎭北將軍段苟追之苟亦不還於是將士皆散唯樊尼與中軍將軍紇勃後軍將軍洛肱散騎侍郞陰利鹿不去散悉亶翻騎奇寄翻傉檀曰︰﹁蒙遜熾磐昔皆委質於吾蒙遜稱臣於利鹿孤見一百一十二卷隆安五年熾磐父子歸利鹿孤見一百一十一卷四年質之日翻今而歸去不亦鄙乎四海之廣無所容身何其痛也與其聚而同死不若分而或全樊尼吾長兄之子樊尼蓋烏孤之子也長知兩翻宗部所寄吾衆在北者戶垂一萬蒙遜方招懷士民存亡繼絕汝其從之紇勃洛肱亦與尼俱行紇戶骨翻吾年老矣所適不容寧見妻子而死﹂遂歸于熾磐唯陰利鹿隨之傉檀謂利鹿曰︰﹁吾親屬皆散卿何獨留﹂利鹿曰︰﹁臣老母在家非不思歸然委質為臣忠孝之道難以兩全臣不才不能為陛下泣血求救於鄰國為于偽翻敢離左右乎﹂離力智翻傉檀歎曰︰﹁知人固未易易以豉翻大臣親戚皆棄我去今日忠義終始不虧者唯卿一人而已﹂

傉檀諸城皆降於熾磐降戶江翻獨尉賢政屯浩亹浩亹音告門固守不下熾磐遣人謂之曰︰﹁樂都已潰卿妻子皆在吾所獨守一城將何為也﹂賢政曰︰﹁受涼王厚恩為國藩屛屛必郢翻雖知樂都已陷妻子為禽先歸獲賞後順受誅然不知主上存亡主上謂傉檀也未敢歸命妻子小事豈足動心若貪一時之利忘委付之重者大王亦安用之﹂熾磐乃遣虎臺以手書諭之賢政曰︰﹁汝為儲副不能盡節面縛於人棄父忘君墮萬世之業墮讀曰隳賢政義士豈效汝乎﹂聞傉檀至左南乃降闞駰十三州志曰︰左南城在金城白土縣東六十里晉志︰張氏置晉興郡左南縣屬焉是縣蓋亦張氏所置也

熾磐聞傉檀至遣使郊迎待以上賓之禮使疏吏翻秋七月熾磐以傉檀為驃騎大將軍賜爵左南公驃匹妙翻騎奇寄翻南涼文武依才銓敍歲餘熾磐使人鴆傉檀左右請解之傉檀曰︰﹁吾病豈宜療邪﹂遂死諡曰景王載記曰︰禿髮烏孤至傉檀三世十九年而滅虎臺亦為熾磐所殺傉檀子保周賀俱延子覆龍利鹿孤孫副周烏孤孫承鉢皆奔河西王蒙遜久之又奔魏魏以保周為張掖王覆龍為酒泉公賀西平公副周永平公承鉢昌松公魏主嗣愛賀之才謂曰︰﹁卿之先與朕同源賜姓源氏﹂為源氏昌大於魏張本

16八月戊子魏主嗣遣馬邑侯陋孫使於秦辛丑遣謁者于什門使於燕悅力延使於柔然使疏吏翻于什門至和龍不肯入見曰︰﹁大魏皇帝有詔須馮王出受然後敢入﹂燕王跋使人牽逼令入什門見跋不拜跋使人按其項什門曰︰﹁馮王拜受詔吾自以賓主致敬何苦見逼邪﹂跋怒留什門不遣什門數衆辱之左右請殺之跋曰︰﹁彼各為其主耳﹂數所角翻為于偽翻乃幽執什門欲降之什門終不降降戶江翻久之衣冠弊壞略盡蟣蝨流溢跋遺之衣冠遺于季翻什門皆不受

17魏主嗣以博士王諒為平南參軍使以平南將軍相州刺史尉太眞書與太尉裕相聞太眞古眞之弟也

18九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19冬十月河南王熾磐復稱秦王置百官熾磐嗣位自稱河南王今幷南涼復稱秦王

20燕王跋與夏連和夏王勃勃遣御史中丞烏洛孫如燕涖盟春秋之時列國釋仇通子兩君不及相見而盟必使其臣涖盟左傳︰陳五父如鄭涖盟是也杜預曰︰涖臨也

21十一月壬午魏主嗣遣使者巡行諸州行下孟翻校閱守宰資財守式又翻非家所齎悉簿為贓

22西秦王熾磐立妃禿髮氏為后妃傉檀之女也

23十二月丙戌朔柔然可汗大檀侵魏丙申魏主嗣北擊之大檀走遣奚斤等追之遇大雪士卒凍死及墮指者什二三

24河內人司馬順宰自稱晉王魏人討之不克

25燕遼西公素弗卒燕王跋比葬七臨之古者大臣卒君三臨其喪比必寐翻及也

26是歲司馬國璠兄弟聚衆數百潛渡淮夜入廣陵城祗傳曰︰自北徐州渡淮璠孚袁翻青州刺史檀祗領廣陵相國璠兵直上聽事上時掌翻聽讀作廳祗驚出將禦之被射傷而入射而亦翻謂左右曰︰﹁賊乘闇得入欲掩我不備但擊五鼓彼懼曉必走矣﹂左右如其言國璠兵果走﹃章︰甲十一行本﹁走﹂下有﹁追殺百餘人﹂五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國璠之擾淮至是十年矣

27魏博士祭酒崔浩為魏主嗣講易及洪範為于偽翻嗣因問浩天文術數浩占決多驗由是有寵凡軍國密謀皆預之

28夏王勃勃立夫人梁氏為王后子璝為太子璝古回翻封子延為陽平公昌為太原公倫為酒泉公定為平原公滿為河南公安為中山公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一十七

晉紀三十九起旃蒙單閼︵乙卯︶盡柔兆執徐︵丙辰︶凡二年

安皇帝壬

義熙十一年︵乙卯四一五︶

1春正月丙辰魏主嗣還平城至自伐柔然也

2太尉裕收司馬休之次子文寶兄子文祖並賜死發兵擊之詔加裕黃鉞領荊州刺史庚午大赦

3丁丑以吏部尚書謝裕為尚書左僕射

4辛巳太尉裕發建康以中軍將軍劉道憐監留府事監工銜翻劉穆之兼右僕射事無大小皆決於穆之又以高陽內史劉鍾領石頭戍事屯冶亭冶亭今謂之東冶亭在半山寺後自建康東門往蔣山至此半道因以為名王安石詩︰﹁遙望鍾山岑因知冶城路﹂陸游曰︰今天慶觀在冶城山之麓休之府司馬張裕南平太守檀範之聞之皆逃歸建康守式又翻裕卲之兄也張卲見一百十五卷五年雍州刺史魯宗之自疑不為太尉裕所容雍於用翻與其子竟陵太守軌起兵應休之二月休之上表罪狀裕勒兵拒之

裕密書招休之府錄事參軍南陽韓延之延之復書曰︰﹁承親帥戎馬遠履西畿周禮︰王畿千里之外曰侯畿甸畿男畿采畿衞畿蠻畿鎭畿蕃畿謂之畿者責以共王稅貢為職韓延之以荊楚為西畿取此義帥讀曰率闔境士庶莫不惶駭辱疏知以譙王前事良增歎息司馬平西體國忠貞休之為平西將軍故稱之款懷待物以公有匡復之勳家國蒙賴推德委誠每事詢仰譙王往以微事見劾猶自表遜位事見上卷上年劾戶槪翻又戶得翻況以大過而當嘿然邪前已表奏廢之所不盡者命耳推寄相與正當如此推寄謂推心置人腹中也而遽興兵甲所謂﹃欲加之罪其無辭乎﹄左傳晉大夫里克之言劉裕足下海內之人誰不見足下此心而復欲欺誑國士誑居況翻來示云﹃處懷期物自有由來﹄復扶又翻處昌呂翻下同今伐人之君啗人以利眞可謂﹃處懷期物自有由來﹄者乎啗土濫翻又土覽翻劉藩死於閶闔之門諸葛斃於左右之手劉藩事見上卷八年諸葛事見九年甘言詫方伯襲之以輕兵謂襲劉毅也事見上卷八年詫丑亞翻遂使席上靡款懷之士閫外無自信諸侯以是為得算良可恥也貴府將佐及朝廷賢德寄命過日將卽亮翻朝直遙翻吾誠鄙劣嘗聞道於君子以平西之至德寧可無授命之臣乎必未能自投虎口比迹郗僧施之徒明矣郗僧施事見上卷八年郗丑之翻假令天長喪亂九流渾濁太史談序九流班固曰︰儒家者流蓋出於司徒之官助人君順陰陽明敎化者也道家者流蓋出於史官歷紀成敗禍福古今之道此人君南面之術也法家者流蓋出於理官信賞必罰以輔禮制陰陽家者流蓋出於羲和之官敬順昊天曆象日月星辰名家者流蓋出於禮官古者名位不同禮亦異數孔子曰︰﹁必也正名乎﹂墨家者流蓋出於清廟之守茅屋采椽是以貴儉養三老五更是以兼愛選士大射是以尚賢宗祀嚴父是以右鬼從橫家者流蓋出於行人之官雜家者流蓋出於議官農家者流蓋出於農稷之官皆六經之支與流裔有益於治道而不能無弊使其渾濁則無所取衷矣長知兩翻喪息浪翻當與臧洪遊於地下臧洪事見六十一卷漢獻帝興平二年不復多言﹂復扶又翻裕視書歎息以示將佐曰︰﹁事人當如此矣﹂延之以裕父名翹字顯宗乃更其字曰顯宗更工衡翻名其子曰翹以示不臣劉氏

5琅邪太守劉郞帥二千餘家降魏帥讀曰率降戶江翻

6庚子河西胡劉雲等帥數萬戶降魏

7太尉裕使參軍檀道濟朱超石將步騎出襄陽將卽亮翻騎奇寄翻超石齡石之弟也江夏太守劉虔之將兵屯三連夏戶雅翻立橋聚糧以待道濟等積日不至魯軌襲擊虔之殺之裕使其壻振威將軍東海徐逵之統參軍蒯恩王允之沈淵子為前鋒出江夏口水經︰江水過江陵城南又東至華容縣西夏水出焉又東過公安縣北又東左合子夏口註云︰江水左迤北出通於夏水故曰子夏也蒯苦怪翻逵之等與魯軌戰於破冢兵敗逵之允之淵子皆死獨蒯恩勒兵不動蒯苦怪翻軌乘勝力攻之不能克乃退淵子林子之兄也

裕軍於馬頭據水經註馬頭岸在大江之南北對江陵之江津戍聞逵之死怒甚三月壬午帥諸將濟江魯軌司馬文思將休之兵四萬臨峭岸置陳峭七笑翻陳讀曰陣軍士無能登者裕自被甲欲登被皮義翻諸將諫不從怒愈甚太尉主簿謝晦前抱持裕裕抽劍指晦曰︰﹁我斬卿﹂晦曰︰﹁天下可無晦不可無公﹂此裕所謂晦頗識機變者也建武將軍胡藩領遊兵在江津裕呼藩使登藩有疑色裕命左右錄來欲斬之錄收也藩顧曰︰﹁正欲擊賊不得奉敎﹂乃以刀頭穿岸劣容足指騰之而上劣少也上時掌翻隨之者稍多旣登岸直前力戰休之兵不能當稍引卻當胡藩之初登也精騎數十可以制之休之之兵不動故得以直前力戰又人心素懾服裕故藩旣進而不能當也裕兵因而乘之休之兵大潰遂克江陵休之宗之俱北走軌留石城裕命閬中侯下邳趙倫之太尉參軍沈林子攻之遣武陵內史王鎭惡以舟師追休之等

有羣盜數百夜襲冶亭京師震駭劉鍾討平之

8秦廣平公弼譖姚宣於秦王興去年宣入朝力言弼罪弼銜而譖之宣司馬權丕至長安興責以不能輔導將誅之丕懼誣宣罪惡以求自免興怒遣使就杏城收宣下獄命弼將三萬人鎭秦州下遐稼翻將卽亮翻下同尹昭曰︰﹁廣平公與皇太子不平今握強兵於外陛下一旦不諱社稷必危﹃小不忍亂大謀﹄論語載孔子之言陛下之謂也﹂興不從

9夏王勃勃攻秦杏城拔之執守將姚逵阬士卒二萬人秦王興如北地遣廣平公弼及輔國將軍斂曼嵬向新平興還長安

10河西王蒙遜攻西秦廣武郡拔之西秦王熾磐遣將軍乞伏魋尼寅邀蒙遜於浩亹蒙遜擊斬之浩亹音告門又遣將軍折斐等帥騎一萬據勒姐嶺闞駰志金城安夷縣東有勒姐河與金城河合勒姐嶺蓋勒姐河所出之山也漢時勒姐羌居之因以為名姐子也翻又音紫蒙遜擊禽之

11河西饑胡相聚於上黨推胡人白亞栗斯為單于單音蟬改元建平以司馬順宰為謀主順宰起兵見上卷二年寇魏河內夏四月魏主嗣命公孫表等五將討之將卽亮翻下同

12青冀二州刺史劉敬宣參軍司馬道賜宗室之疏屬也聞太尉裕攻司馬休之道賜與同府辟閭道秀道賜與道秀俱為敬宣僚屬故曰同府左右小將王猛子謀殺敬宣據廣固以應休之乙卯敬宣召道秀屛人語屛必郢翻左右悉出戶猛子逡巡在後取敬宣備身刀殺敬宣文武佐吏卽時討道賜等皆斬之

13己卯魏主嗣北巡

14西秦王熾磐子元基自長安逃歸元基蓋從熾磐入秦以朝因留長安也熾磐以為尚書左僕射

15五月丁亥魏主嗣如大甯

16趙倫之沈林子破魯軌於石城司馬休之魯宗之救之不及遂與軌奔襄陽宗之參軍李應之閉門不納甲午休之宗之軌及譙王文思新蔡王道賜此又一司馬道賜也新蔡王晃以武陵王晞事廢後以道賜襲爵梁州刺史馬敬南陽太守魯範俱奔秦宗之素得士民心爭為之衞送出境王鎭惡等追之盡境而還不敢窮兵追之懼出境而遇伏也

初休之等求救於秦魏秦征虜將軍姚成王及司馬國璠引兵至南陽璠孚袁翻魏長孫嵩至河東聞休之等敗皆引還休之至長安秦王興以為揚州刺史使侵擾襄陽侍御史唐盛言於興曰︰﹁據符讖之文司馬氏當復得河洛讖楚譖翻今使休之擅兵於外猶縱魚於淵也不如以高爵厚禮留之京師﹂興曰︰﹁昔文王卒免羑里紂囚文王於羑里旣而釋之復扶又翻卒子恤翻高祖不斃鴻門見九卷漢高祖元年苟天命所在誰能違之脫如符讖之言留之適足為害﹂遂遣之史言姚興知命

17詔加太尉裕太傅揚州牧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朝直遙翻以兗青二州刺史劉道憐為都督荊·湘·益·秦·寧·梁·雍七州諸軍事驃騎將軍荊州刺史雍於用翻驃匹妙翻騎奇寄翻道憐貪鄙無才能裕以中軍長史晉陵太守謝方明為驃騎長史南郡相道憐府中衆事皆諮決於方明方明沖之子也謝沖奕之從子方明裕之從祖弟也

18益州刺史朱齡石遣使詣河西王蒙遜使疏吏翻諭以朝廷威德蒙遜遣舍人黃迅詣齡石且上表言︰﹁伏聞車騎將軍裕欲清中原願為右翼驅除戎虜﹂

19夏王勃勃遣御史中丞烏洛孤與蒙遜結盟蒙遜遣其弟湟河太守漢平蒞盟于夏夏戶雅翻

20西秦王熾磐率衆三萬襲湟河沮渠漢平拒之遣司馬隗仁夜出擊熾磐破之沮子余翻隗五罪翻熾昌志翻熾磐將引去漢平長史焦昶將軍段景潛召熾磐熾磐復攻之昶丑兩翻復扶又翻昶景因說漢平出降說輸芮翻降戶江翻下同仁勒壯士百餘據南門樓三日不下力屈為熾磐所禽熾磐欲斬之散騎常侍武威段暉諫曰︰﹁仁臨難不畏死散悉亶翻騎奇寄翻難乃旦翻忠臣也宜宥之以厲事君﹂乃囚之熾磐以左衞將軍匹達為湟河太守擊乙弗窟乾降其三千餘戶而歸以尚書右僕射出連虔為都督嶺北諸軍事嶺北洪池嶺北也涼州刺史以涼州刺史謙屯為鎭軍大將軍河州牧隗仁在西秦五年段暉又為之請史書武威段暉以別南燕之段暉也又為于偽翻熾磐免之使還姑臧

21戊午魏主嗣行如濡源遂至上谷涿鹿廣甯涿鹿縣漢屬上谷郡晉分屬廣甯郡魏土地記︰下洛縣東南六十里有涿鹿城西北百三十里有大甯城卽漢廣甯縣也蓋在唐嬀州界濡乃官翻秋七月癸未還平城

22西秦王熾磐以秦州刺史曇達為尚書令曇徒含翻光祿勳王松壽為秦州刺史

23辛亥晦日有食之

24八月甲子太尉裕還建康固辭太傅州牧其餘受命以豫章公世子義符為兗州刺史

25丁未謝裕卒以劉穆之為左僕射

26九月己亥大赦

27魏比歲霜旱比毗至翻雲代之民多飢死雲代雲中代郡二郡之地太史令王亮蘇坦言於魏主嗣曰︰﹁按讖書魏當都鄴可得豐樂﹂樂音洛嗣以問羣臣博士祭酒崔浩特進京兆周澹曰︰澹徒覽翻﹁遷都於鄴可以救今年之饑非久長之計也山東之人以國家居廣漢之地﹁廣漢﹂據北史·崔浩傳作﹁廣漠﹂當從之漠大也謂其民畜無涯號曰﹃牛毛之衆﹄今留兵守舊都謂平城也分家南徙不能滿諸州之地參居郡縣情見事露見賢遍翻恐四方皆有輕侮之心且百姓不便水土疾疫死傷者必多又舊都守兵旣少少詩沼翻下同屈丐柔然將有窺窬之心舉國而來雲中平城必危朝廷隔恆代千里之險自恆山至代有飛狐之口倒馬之關夏屋廣昌五迴之險難以赴救此則聲實俱損也今居北方假令山東有變我輕騎南下布濩林薄之間騎奇寄翻濩胡故翻郭璞曰︰布濩猶布露也毛晃曰︰布濩流散也草叢生曰薄孰能知其多少百姓望塵懾服此國家所以威制諸夏也懾之涉翻夏戶雅翻來春草生湩酪將出湩覩勇翻又多貢翻乳汁也酪歷各翻乳漿也西漢太僕屬官有挏馬應劭曰︰主乳馬取其汁挏治之味酢可飲因以名官如淳曰︰主乳馬以韋革為夾兜受數斗盛馬乳挏取其上肥因名挏馬今梁州名馬酪為馬酒師古曰︰挏音徒孔翻兼以菜果得及秋熟則事濟矣﹂嗣曰︰﹁今倉廩空竭旣無以待來秋若來秋又饑將若之何﹂對曰︰﹁宜簡飢貧之戶使就食山東若來秋復饑當更圖之復扶又翻但方今不可遷都耳﹂嗣悅曰︰﹁唯二人與朕意同﹂乃簡國人尤貧者詣山東三州就食拓跋氏起於漠北統國三十六姓九十九道武旣幷中原徙其豪桀於雲代與北人雜居以其北來部落為國人山東三州定相冀也遣左部尚書代人周幾帥衆鎭魯口以安集之魏初四方四維置八部大人分東西南北左右前後後又置八部尚書魏書·官氏志︰拓跋鄰以次兄為普氏後改為周氏蓋魏建代都周幾遂為代人帥讀曰率嗣躬耕藉田且命有司勸課農桑明年大熟民遂富安

28夏赫連建將兵擊秦執平涼太守姚軍﹃章︰甲十一行本﹁軍﹂作﹁周﹂乙十一行本同退齋校同﹄都將卽亮翻遂入新平廣平公弼與戰於龍尾堡劉昫地理志︰鳳翔府岐山縣唐武德七年移治龍尾城禽之

29秦王興藥動廣平公弼稱疾不朝朝直遙翻聚兵於第興聞之怒收弼黨唐盛孫玄等殺之太子泓請曰︰﹁臣不肖不能緝諧兄弟緝當作輯使至於此皆臣之罪也若臣死而國家安願賜臣死若陛下不忍殺臣乞退就藩﹂興惻然憫之召姚讚梁喜尹昭斂曼嵬與之謀囚弼將殺之窮治黨與嵬五回翻治直之翻泓流涕固請乃幷其黨赦之泓待弼如初無忿恨之色

30魏太史奏︰﹁熒惑在匏瓜中據晉書·天文志︰匏瓜在天津之南天漢分流夾之張淵觀象賦註曰︰匏瓜五星在麗珠北天津九星在匏瓜北忽亡不知所在於法當入危亡之國先為童謠妖言然後行其禍罰﹂法謂推占之常法妖於驕翻魏主嗣召名儒十餘人使與太史議熒惑所詣崔浩對曰︰﹁按春秋左氏傳︰﹃神降于莘﹄以其至之日推知其物浩蓋據春秋左氏外傳也外傳曰︰﹁周惠王十五年有神降于莘王問於內史過對曰︰﹃其丹朱乎﹄王曰︰﹃其誰受之﹄對曰︰﹃在虢土﹄王曰︰﹃虢其幾何﹄對曰︰﹃昔堯臨民以五今其冑見神之見也不過其物若由是觀之不過五年﹄十九年晉取虢﹂傳直戀翻庚午之夕辛未之朝天有陰雲熒惑之亡當在二日庚之與午皆主於秦辛為西夷晉書·天文志︰自東井十六度至柳八度為鶉首於辰在未秦之分野自柳九度至張十二度為鶉火於辰在午周之分野時姚秦兼有關洛之地故云皆主於秦庚辛西方也故為西夷今姚興據長安熒惑必入秦矣﹂衆皆怒曰︰﹁天上失星人間安知所詣﹂浩笑而不應後八十餘日熒惑出東井留守句己久之乃去新唐書·天文志曰︰﹁去而復來是謂句己﹂晉書·天文志曰︰﹁熒惑為亂為賊為疾為喪為饑為兵所居國受殃環繞鉤己芒角動搖變色乍前乍後乍左乍右其殃愈甚句讀曰鉤鉤己謂環繞而行如鉤又成己字也秦大旱昆明池竭童謠訛言徒歌謂之謠國人不安間一歲而秦亡衆乃服浩之精妙

31冬十月壬子秦王興使散騎常侍姚敞等送其女西平公主于魏散悉亶翻騎奇寄翻下同魏主嗣以后禮納之鑄金人不成魏立嗣立后皆鑄金人以卜之乃以為夫人而寵遇甚厚

32辛酉魏主嗣如沮洳城沮將豫翻洳呂庶翻沮洳漸濕之地北方地高燥此城蓋以下濕而得名癸亥還平城十一月丁亥復如豺山宮復扶又翻庚子還

33西秦王熾磐遣襄武侯曇達等將騎一萬擊南羌彌姐康薄于赤水降之水經註︰赤亭水出南安郡東山赤谷西流逕城北南入渭水曇徒含翻將卽亮翻姐子也翻又音紫降戶江翻以王孟保為略陽太守鎭赤水

34燕尚書令孫護之弟伯仁為昌黎尹與其弟叱支乙拔皆有才勇從燕王跋起兵有功謂殺慕容熙時也事見一百十四卷三年求開府不得有怨言跋皆殺之進護開府儀同三司錄尚書事以慰其心護怏怏不悅跋酖殺之怏於兩翻遼東太守務銀提自以有功出為邊郡怨望謀外叛跋亦殺之萬泥乳陳旣死孫護兄弟及務銀提又誅馮跋亦少恩矣

35林邑寇交州州將擊敗之將卽亮翻敗補邁翻

十二年︵丙辰四一六︶

1春正月甲申魏主嗣如豺山宮戊子還平城

2加太尉裕兗州刺史都督南秦州凡都督二十二州二十二州︰徐南徐豫南豫兗南兗青冀幽幷司郢荊江湘雍梁益寧交廣南秦也以世子義符為豫州刺史

3秦王興使魯宗之將兵寇襄陽未至而卒卒子恤翻其子軌引兵入寇雍州刺史趙倫之擊敗之雍於用翻敗補邁翻

4西秦王熾磐攻秦洮陽公彭利和於漒川洮土刀翻漒其良翻沮渠蒙遜攻石泉以救之熾磐至沓中引還二月熾磐遣襄武侯曇達救石泉曇徒含翻蒙遜亦引去蒙遜遂與熾磐結和親自熾磐滅禿髮氏與蒙遜為鄰敵歲歲交兵今乃結和

5秦王興如華陰使太子泓監國華戶化翻監工銜翻入居西宮太子居東宮西宮秦王所居也興疾篤還長安黃門侍郞尹沖謀因泓出迎而殺之興至泓將出迎宮臣諫曰︰凡東宮官屬皆曰宮臣﹁主上疾篤姦臣在側姦臣謂尹沖等殿下今出進不得見主上退有不測之禍﹂泓曰︰﹁臣子聞君父疾篤而端居不出何以自安﹂對曰︰﹁全身以安社稷孝之大者也﹂泓乃止尚書姚沙彌謂尹沖曰︰﹁太子不出迎宜奉乘輿幸廣平公第宿衞將士聞乘輿所在自當來集乘繩證翻將卽亮翻太子誰與守乎且吾屬以廣平公之故已陷名逆節將何所自容今奉乘輿以舉事乃杖大順不惟救廣平之禍吾屬前罪亦盡雪矣﹂乘繩證翻沖以興死生未可知欲隨興入宮作亂不用沙彌之言

興入宮命太子泓錄尚書事東平公紹及右衞將軍胡翼度典兵禁中防制內外紹興之弟也遣殿中上將軍斂曼嵬收弼第中甲仗內之武庫晉置殿中將軍姚秦復有殿中上將軍使統殿中諸主帥

興疾轉篤其妹南安長公主問疾不應長知兩翻幼子耕兒出告其兄南陽公愔曰︰﹁上已崩矣宜速決計﹂愔卽與尹沖帥甲士攻端門愔於今翻帥讀曰率斂曼嵬胡翼度等勒兵閉門拒戰愔等遣壯士登門緣屋而入及于馬道泓侍疾在諮議堂太子右衞率姚和都率東宮兵入屯馬道南愔等不得進遂燒端門興力疾臨前殿賜弼死禁兵見興喜躍爭進赴賊賊衆驚擾和都以東宮兵自後擊之愔等大敗愔逃于驪山其黨建康公呂隆奔雍雍於用翻尹沖及弟泓來奔興引東平公紹及姚讚梁喜尹昭斂曼嵬入內寢受遺詔輔政明日興卒年五十一考異曰︰晉·本紀三十國晉春秋皆云義熙十一年二月姚興卒魏·本紀北史·本紀姚興姚泓載記皆云十二年按後魏書·崔鴻傳︰太祖天興二年姚興改號鴻以為元年故晉·本紀三十國晉春秋凡弘始後事皆在前一年由鴻之誤也泓祕不發喪捕南陽公愔及呂隆大將軍尹元等皆誅之乃發喪卽皇帝位泓字元子興之長子也大赦改元永和泓命齊公恢殺安定太守呂超隆超兄弟也皆黨於弼齊公恢時鎭安定恢猶豫久之乃殺之泓疑恢有貳心恢由是懼陰聚兵謀作亂為後姚恢舉兵張本泓葬興于偶陵諡曰文桓皇帝廟號高祖

初興徙李閏羌三千戶於安定興卒羌酋党容叛孫愐曰︰党本去聲今為上聲本出西羌姚秦有將軍党耐虎自云夏后氏之後為羌豪酋慈由翻下同党底朗翻泓遣撫軍將軍姚讚討降之降戶江翻徙其酋豪于長安餘遣還李閏北地太守毛雍據趙氏塢以叛趙氏塢孝武太元九年秦主堅擊後秦所屯之地東平公紹討禽之時姚宣鎭李閏參軍韋宗聞毛雍叛說宣曰︰﹁主上新立威德未著國家之難未可量也難乃旦翻殿下不可不為深慮邢望險要宜徙據之此霸王之資也﹂宣從之帥戶三萬八千棄李閏南保邢望帥讀曰率諸羌據李閏以叛東平公紹進討破之宣詣紹歸罪紹殺之

6二月﹃張︰﹁二月﹂作﹁三月﹂﹄加太尉裕中外大都督裕戒嚴將伐秦詔加裕領司豫二州刺史以其世子義符為徐兗二州刺史琅邪王德文請啓行戎路詩曰︰元戎十乘以先啓行行戶剛翻脩敬山陵詔許之

7夏四月壬子魏大赦改元泰常

8西秦襄武侯曇達等擊秦秦州刺史姚艾於上邽破之徙其民五千餘戶於枹罕曇徒含翻枹音膚

9五月癸巳加太尉裕領北雍州刺史晉初置雍州於長安永嘉之亂沒於劉石苻秦之亂雍州流民南出樊沔孝武始於襄陽僑立雍州今裕欲取長安故領北雍州刺史以別襄陽之雍州也雍於用翻下同

10六月丁巳魏主嗣北巡

11幷州胡數萬落叛秦入于平陽推匈奴曹弘為大單于弘蓋匈奴右賢王曹轂子寅之後所謂東曹者也單音蟬攻立義將軍姚成都于匈奴堡此匈奴種落相率保聚之地因以為名征東將軍姚懿自蒲坂討之執弘送長安徙其豪右萬五千落于雍州秦雍州治安定

12氐王楊盛攻秦祁山拔之進逼秦州秦後將軍姚平救之盛引兵退平與上邽守將姚嵩追之將卽亮翻夏王勃勃帥騎四萬襲上邽帥讀曰率騎奇寄翻未至嵩與盛戰於竹嶺敗死水經註︰籍水歷當亭川又東南流與竹嶺水合水出南山竹嶺東北入籍水籍水東北入上邽縣勃勃攻上邽二旬克之殺秦州刺史姚軍都及將士五千餘人因毀其城進攻陰密陰密古密人之國詩所謂﹁密人不恭敢拒大邦﹂者也自漢以來為縣屬安定郡括地志︰陰密故城在涇州鶉觚縣西其東接縣城卽古密國又殺秦將姚良子及將士萬餘人將卽亮翻以其子昌為雍州刺史鎭陰密征北將軍姚恢棄安定奔還長安安定人胡儼等帥戶五萬據城降於夏帥讀曰率降戶江翻勃勃使鎭東將軍羊苟兒將鮮卑五千鎭安定進攻秦鎭西將軍姚諶于雍城諶委鎭奔長安勃勃據雍進掠郿城將鮮卽亮翻諶氏壬翻雍於用翻郿音媚又音眉秦東平公紹及征虜將軍尹昭等將步騎五萬擊之勃勃退趨安定趨七喻翻胡儼閉門拒之殺羊苟兒及所將鮮卑復以安定降秦復扶又翻下同紹進擊勃勃於馬鞍阪破之追至朝那不及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勃勃歸杏城楊盛復遣兄子倦擊秦至陳倉秦歛曼嵬擊卻之夏王勃勃復遣兄子提南侵泄陽晉書·載記作﹁池陽﹂當從之池陽縣屬扶風郡唐為京兆雲陽縣復扶又翻秦車騎將軍姚裕等擊卻之

13涼司馬索承明上書勸涼公暠伐河西王蒙遜索昔各翻暠古老翻暠引見謂之曰︰﹁蒙遜為百姓患孤豈忘之顧勢力未能除耳卿有必禽之策當為孤陳之為于偽翻直唱大言使孤東討此與言﹃石虎小豎宜肆諸市朝﹄者何異﹂朝直遙翻承明慚懼而退

14秋七月魏主嗣大獵於牛川臨殷繁水而還北史曰︰登釜山臨殷繁水括地志曰︰釜山在嬀州懷戎縣北三里戊戌至平城

15八月丙午大赦

16寧州獻琥珀枕於太尉裕琥珀出哀牢夷廣雅曰︰琥珀生地中其上及旁不生草深者八九尺大如斛削去皮成琥珀如斗初時如桃膠凝堅乃成博物志︰松脂淪入地千年化為茯苓茯苓千年化為琥珀今太山有茯苓而無琥珀永昌有琥珀而無茯苓裕以琥珀治金創治直之翻創初良翻得之大喜命碎擣分賜北征將士

裕以世子義符為中軍將軍監太尉留府事劉穆之為左僕射領監軍中軍二府軍司監軍謂義符監太尉留府軍也監工銜翻入居東府總攝內外以太尉左司馬東海徐羨之為穆之之副左將軍朱齡石守衞殿省徐州刺史劉懷愼守衞京師揚州別駕從事史張裕任留州事任留州事任揚州留後事也懷愼懷敬之弟也

劉穆之內總朝政外供軍旅決斷如流事無擁滯朝直遙翻斷丁亂翻賓客輻湊求訴百端內外諮稟盈階滿室盈階滿室謂諮稟之文書也目覽辭訟手答牋書耳行聽受口並酬應不相參涉悉皆贍舉又喜賓客贍時豔翻喜許記翻言談賞笑彌日無倦裁有閒暇手自寫書尋覽校定性奢豪食必方丈旦輒為十人饌未嘗獨餐饌雛戀翻又雛皖翻嘗白裕曰︰﹁穆之家本貧賤贍生多闕自叨忝以來叨土刀翻雖每存約損而朝夕所須微為過豐自此外一毫不以負公﹂中軍諮議參軍張卲言於裕曰︰﹁人生危脆必當遠慮穆之若邂逅不幸脆此芮翻邂戶隘翻逅胡茂翻誰可代之尊業如此尊業言裕已成之功業也尊者尊稱之也苟有不諱處分云何﹂處昌呂翻分扶問翻裕曰︰﹁此自委穆之及卿耳﹂

丁巳裕發建康遣龍驤將軍王鎭惡冠軍將軍檀道濟將步軍自淮淝向許洛驤思將翻冠古玩翻將步卽亮翻新野太守朱超石寧朔將軍胡藩趨陽城振武將軍沈田子建威將軍傅弘之趨武關趨七喻翻建武將軍沈林子彭城內史劉遵考將水軍出石門自汴入河汴水首受濟東南與淮通漢書·地理志所謂狼湯渠是也狼音浪湯音宕昔大禹塞滎澤開此渠以通淮泗禹貢所謂﹁導沇水東流為濟入于河溢為滎東出于陶丘北﹂者也漢脩河陽始立石門以遏水水盛則通於河水耗則輟流以冀州刺史王仲德督前鋒諸軍開鉅野入河水經︰濟水北至東燕縣與河合酈道元註曰︰濟水自乘氏縣兩分東北入于鉅野濟之故瀆又北右合洪水洪水上承鉅野薛訓渚自渚迄于北口一百二十里名曰洪水桓溫以太和四年率衆北入掘渠通濟義熙十三年劉武帝西入長安又廣其功自洪口以上又謂桓公瀆濟自是北注也遵考裕之族弟也劉穆之謂王鎭惡曰︰﹁公今委卿以伐秦之任卿其勉之﹂鎭惡曰︰﹁吾不克關中誓不復濟江﹂復扶又翻

裕旣行青州刺史檀祗自廣陵輒率衆至涂中掩討亡命涂讀曰滁劉穆之恐祗為變議欲遣軍時檀韶為江州刺史張卲曰︰﹁今韶據中流道濟為軍首謂為伐秦諸軍之首若有相疑之跡則大府立危大府謂太尉留府其實指建康也不如逆遣慰勞以觀其意必無患也﹂勞力到翻穆之乃止

17初魏主嗣使公孫表討白亞栗斯事見上年曰︰﹁必先與秦洛陽戍將相聞使備河南岸然後擊之﹂表未至胡人廢白亞栗斯更立劉虎為率善王表以胡人內自攜貳勢必敗散遂不告秦將而擊之大為虎所敗將卽亮翻敗補邁翻士卒死傷甚衆

嗣謀於羣臣曰︰﹁胡叛踰年討之不克其衆繁多為患日深今盛秋不可復發兵妨民農務謂妨農收也復扶又翻將若之何﹂白馬侯崔宏曰︰﹁胡衆雖多無健將御之將御卽亮翻下同終不能成大患表等諸軍不為不足但法令不整處分失宜以致敗耳處昌呂翻分扶問翻得大將素有威望者將數百騎往攝表軍無不克矣攝持也相州刺史叔孫建前在幷州為胡魏所畏服胡魏猶言胡晉也諸將莫及可遣也﹂嗣從之以建為中領軍督表等討虎九月戊午大破之斬首萬餘級虎及司馬順宰皆死俘其衆十萬餘口

18太尉裕至彭城加領徐州刺史以太原王玄謨為從事史裕領徐州以玄謨為徐州從事史漢制︰諸州刺史皆有從事史假佐其後宋文帝用玄謨以喪師至孝武之初義宣臧質之變卒賴以寧則裕之用人猶有漢高祖諸葛孔明之識唐太宗託徐世勣喜薛仁貴未足以進此也

初王廞之敗也事見一百九卷隆安元年廞許今翻沙門曇永匿其幼子華曇徒含翻使提衣襆自隨襆防玉翻帊也以裹衣物魏舒﹁襆被而出﹂韓文﹁襆被入直﹂皆此義也津邏疑之曇永呵華曰︰﹁奴子何不速行﹂棰之數十邏郞佐翻棰止橤翻由是得免遇赦還吳以其父存亡不測布衣蔬食絕交遊不仕十餘年裕聞華賢欲用之乃發廞喪使華制服服闋辟為徐州主簿裕用王華亦留以遺文帝闋若穴翻

王鎭惡道濟入秦境所向皆捷秦將王苟生以漆丘降鎭惡漆丘蓋在梁郡蒙縣昔莊周為蒙漆園吏後人因以漆丘名城將卽亮翻降戶江翻下同徐州刺史姚掌以項城降道濟諸屯守皆望風款附惟新蔡太守董遵不下新蔡縣漢屬汝南郡蔡平侯自蔡徙此故曰新蔡魏分屬汝陰郡晉惠帝分汝陰立新蔡郡道濟攻拔其城執遵殺之進克許昌獲秦潁川太守姚垣及大將楊業沈林子自汴入河襄邑董神虎聚衆千餘人來降太尉裕版為參軍林子與神虎共攻倉垣克之秦兗州刺史韋華降神虎擅還襄邑林子殺之

秦東平公紹言於秦主泓曰︰﹁晉兵已過許昌安定孤遠難以救衞宜遷其鎭戶內實京畿可得精兵十萬姚萇之興也以安定為根本後得關中以安定為重鎭徙民以實之謂之鎭戶雖晉夏交侵猶不亡國不然晉攻豫州夏攻安定將若之何夏戶雅翻事機已至宜在速決﹂左僕射梁喜曰︰﹁齊公恢有威名為嶺北所憚鎭人已與勃勃深仇謂鎭兵常與勃勃血戰有父兄子弟之仇理應守死無貳勃勃終不能越安定遠寇京畿若無安定虜馬必至於郿郿音媚又音眉今關中兵足以拒晉無為豫自損削也﹂泓從之吏部郞懿橫密言於泓曰︰﹁恢於廣平之難有忠勳於陛下姓譜曰︰懿以諡為氏謂殺呂超也難乃旦翻自陛下龍飛紹統未有殊賞以答其意今外則置之死地內則不豫朝權朝直遙翻安定人自以孤危逼寇思南遷者十室而九若恢擁精兵數萬鼓行而向京師得不為社稷之累乎累力瑞翻宜徵還朝廷以慰其心﹂泓曰︰﹁恢若懷不逞之心徵之適所以速禍耳﹂又不從

王仲德水軍入河將逼滑臺魏兗州刺史尉建畏懦帥衆棄城北渡河帥讀曰率仲德入滑臺宣言曰︰﹁晉本欲以布帛七萬匹假道於魏不謂魏之守將棄城遽去﹂將卽亮翻魏主嗣聞之遣叔孫建公孫表自河內向枋頭旣破劉虎因遣建等引兵南向枋音方濟河斬尉建於城下投尸于河呼仲德軍人問以侵寇之狀仲德使司馬竺和之對曰︰﹁劉太尉使王征虜自河入洛清掃山陵非敢為寇於魏也魏之守將自棄滑臺去王征虜借空城以息兵行當西引於晉魏之好無廢也好呼到翻下好持同何必揚旗鳴鼓以曜威乎﹂嗣使建以問太尉裕裕遜辭謝之曰︰﹁洛陽晉之舊都而羌據之晉欲脩復山陵久矣諸桓宗族司馬休之國璠兄弟魯宗之父子皆晉之蠹也而羌收之以為晉患義熙元年桓謙等奔秦六年入寇十一年司馬休之魯宗之等奔秦秦使將兵擾襄陽六年司馬國璠等奔秦數帥衆擾邊璠孚袁翻今晉將伐之欲假道於魏非敢為不利也﹂魏河內鎭將于栗磾有勇名築壘於河上以備侵軼將卽亮翻磾丁奚翻軼直結翻突也陸德明曰︰又音逸裕以書與之題曰﹁黑矟公麾下﹂栗磾好操黑矟以自標故裕以此目之魏因拜栗磾為黑矟將軍矟色角翻通俗文︰矛長丈八者謂之矟

19冬十月壬戌魏主嗣如豺山宮

20初燕將庫傉官斌降魏旣而復叛歸燕將卽亮翻傉奴沃翻斌音彬降戶江翻下同復扶又翻魏主嗣遣驍騎將軍延普渡濡水擊斌斬之水經︰濡水從塞外來過遼西令支縣北又東南過海陽縣西南入于海驍堅堯翻騎奇寄翻魏書·官氏志︰神元時餘部諸姓內入者可地延氏孝文時改為延氏濡乃官翻遂攻燕幽州刺史庫傉官昌征北將軍庫傉官提皆斬之

21秦陽城滎陽二城皆降晉兵進至成皋秦征南將軍陳留公洸鎭洛陽洸姑黃翻遣使求救於長安秦主泓遣越騎校尉閻生帥騎三千救之使疏吏翻帥讀曰率武衞將軍姚益男將步卒一萬助守洛陽又遣幷州牧姚懿南屯陝津陝縣在大河之南考之水經則陝縣故城在大河之北二城之間謂之陝津左傳︰秦伯伐晉自茅津濟封殽尸而還茅津卽陝津也姚秦幷冀二州治蒲阪陝式冉翻為之聲援寧朔將軍趙玄言於洸曰︰﹁今晉寇益深人情駭動衆寡不敵若出戰不捷則大事去矣宜攝諸戍之兵固守金墉以待西師之救金墉不下晉必不敢越我而西是我不戰而坐收其弊也﹂司馬姚禹陰與檀道濟通主簿閻恢楊虔皆禹之黨也共嫉玄言於洸曰︰﹁殿下以英武之略受任方面今嬰城示弱得無為朝廷所責乎﹂洸以為然乃遣趙玄將兵千餘南守柏谷塢水經註︰洛水東逕偃師縣南又東逕百谷塢北戴延之西征記曰︰塢在川南因高為塢高一十餘丈杜佑曰︰柏谷塢在緱氏縣東北廣武將軍石無諱東戍鞏城玄泣謂洸曰︰﹁玄受三帝重恩所守正有死耳萇興泓為三帝但明公不用忠臣之言為姦人所誤後必悔之﹂旣而成皋虎牢皆來降降戶江翻下同檀道濟等長驅而進無諱至石關奔還自洛城東至偃師四十五里偃師西山有漢廣野君酈食其廟廟東有二石闕龍驤司馬滎陽毛德祖與玄戰於柏谷玄兵敗被十餘創據地大呼驤思將翻被皮義翻創初良翻呼火故翻玄司馬蹇鑒冒刃抱玄而泣玄曰︰﹁吾創已重創初良翻君宜速去﹂鑒曰︰﹁將軍不濟鑒去安之﹂與之皆死姚禹踰城奔道濟甲子道濟進逼洛陽丙寅洸出降道濟獲秦人四千餘人議者欲盡阬之以為京觀杜預曰︰積尸封土其上謂之京觀觀古亂翻道濟曰︰﹁伐罪弔民正在今日﹂皆釋而遣之於是夷夏感悅歸之者甚衆夏戶雅翻閻生姚益男未至聞洛陽已沒不敢進

己丑詔遣兼司空高密王恢之脩謁五陵置守衞彭城王紘之子俊嗣高密王略國恢之其孫也五陵宣帝陵在河陰曰高原景帝陵曰峻平文帝陵曰崇陽武帝陵曰峻陽惠帝陵曰太陽太尉裕以冠軍將軍毛脩之為河南河內二郡太守行司州事戍洛陽冠古玩翻

22西秦王熾磐使秦州刺史王松壽鎭馬頭以逼秦之上邽丁度曰︰嶓冢山在古上邽縣西有神馬山

23十一月甲戌魏主嗣還平城

24太尉裕遣左長史王弘還建康諷朝廷求九錫時劉穆之掌留任而旨從北來穆之由是愧懼發病劉穆之輔劉裕豈惟才智不及荀彧而識又不及焉弘珣之子也王珣始見重於桓溫後為孝武所親任十二月壬申詔以裕為相國總百揆揚州牧封十郡為宋公備九錫之禮位在諸侯王上領征西將軍司·豫·北徐·雍四州刺史如故雍於用翻裕辭不受

25西秦王熾磐遣使詣太尉裕使疏吏翻下同求擊秦以自効裕拜熾磐平西將軍河南公

26秦姚懿司馬孫暢說懿使襲長安說輸芮翻誅東平公紹廢秦主泓而代之懿以為然乃散穀以賜河北夷夏河北縣自漢以來屬河東郡在蒲阪東時夷夏之民錯居之懿至陝津因散穀以賜焉夏戶雅翻欲樹私恩左常侍張敞侍郞左雅諫曰︰左常侍侍郞皆懿國官﹁殿下以母弟居方面安危休戚與國同之今吳寇內侵四州傾沒秦徐州鎭項城兗州鎭倉垣豫州鎭洛陽荊州當鎭上洛時悉為晉所取西虜擾邊秦涼覆敗謂赫連勃勃克上邽沮渠蒙遜入姑臧朝廷之危有如累卵穀者國之本也而殿下無故散之虛損國儲將若之何﹂懿怒笞殺之

泓聞之召東平公紹密與之謀紹曰︰﹁懿性識鄙淺從物推移造此謀者必孫暢也但馳使徵暢遣撫軍將軍讚據陝城臣向潼關為諸軍節度若暢奉詔而至臣當遣懿帥河東見兵共禦晉師帥讀曰率見賢遍翻若不受詔命便當聲其罪而討之﹂泓曰︰﹁叔父之言社稷之計也﹂乃遣姚讚及冠軍將軍司馬國璠建義將軍虵玄屯陝津冠古玩翻璠孚袁翻虵以者翻又如字武衞將軍姚驢屯潼關

懿遂舉兵稱帝傳檄州郡欲運匈奴堡穀以給鎭人匈奴堡在平陽鎭人懿鎭蒲阪所領之衆也寧東將軍姚成都拒之懿卑辭誘之送佩刀為誓成都不從誘音酉懿遣驍騎將軍王國帥甲士數百攻成都成都擊禽之遣使讓懿曰︰﹁明公以至親當重任國危不能救而更圖非望三祖之靈其肯佑明公乎姚弋仲廟號始祖萇廟號太祖興廟號高祖所謂三祖也成都將糾合義兵往見明公於河上耳﹂蒲阪臨河故曰河上於是傳檄諸城諭以逆順徵兵調食以討懿調徒釣翻懿亦發諸城兵莫有應者惟臨晉數千戶應懿成都引兵濟河擊臨晉叛者破之鎭人安定郭純等起兵圍懿東平公紹入蒲阪執懿誅孫暢等

27是歲魏衞將軍安城孝元王叔孫俊卒魏主嗣甚惜之謂其妻桓氏曰︰﹁生同其榮能沒同其戚乎﹂桓氏乃縊而祔焉嗣之立也叔孫俊有功事見一百一十五卷四年

28丁零翟猛雀驅掠吏民入白澗山為亂白澗山當在漢河東濩澤縣西水經註︰濩澤水出濩澤城西白澗嶺東逕濩澤濩澤唐澤州陽城縣卽其地師古曰︰濩音烏虢翻魏內都大官河內張蒲與冀州刺史長孫道生討之道生嵩之從子也長知兩翻從才用翻道生欲進兵擊猛雀蒲曰︰﹁吏民非樂為亂為猛雀所迫脅耳今不分別幷擊之樂音洛別彼列翻雖欲返善其道無由必同心協力據險以拒官軍未易猝平也易以豉翻不如先遣使諭之以不與猛雀同謀者皆不坐則必喜而離散矣﹂使疏吏翻道生從之降者數千家使復舊業猛雀與其黨百餘人出走蒲等追斬猛雀首左部尚書周幾窮討餘黨悉誅之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一十八

晉紀四十起強圉大荒落︵丁巳︶盡屠維協洽︵己未︶凡三年

安皇帝癸

義熙十三年︵丁巳四一七︶

1春正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2秦主泓朝會百官於前殿朝直遙翻以內外危迫君臣相泣以內則兄弟搆難外為晉夏所迫也征北將軍齊公恢帥安定鎭戶三萬八千焚廬舍自北雍州趨長安秦分嶺北五郡為北雍州鎭安定泓不用東平公紹懿橫之言以召亂帥讀曰率雍於用翻趨七喻翻自稱大都督建義大將軍移檄州郡欲除君側之惡揚威將軍姜紀帥衆歸之建節將軍彭完都棄陰密奔還長安恢至新支姜紀說恢曰︰﹁國家重將大兵皆在東方京師空虛公亟引輕兵襲之必克﹂恢不從南攻郿城鎭西將軍姚諶為恢所敗說輸芮翻敗補邁翻將卽亮翻郿音眉又音媚諶氏壬翻姚諶去年棄雍東奔遂屯于郿長安大震泓馳使徵東平公紹遣姚裕及輔國將軍胡翼度屯澧西關中無澧水﹁澧﹂當作﹁灃﹂灃水出鄠南灃谷北過上林苑入渭使疏吏翻扶風太守姚儁等皆降於恢降戶江翻東平公紹引諸軍西還與恢相持於靈臺水經註︰漢靈臺在秦阿房宮南鎬水逕其北姚讚留寧朔將軍尹雅為弘農太守守潼關太守式又翻亦引兵還恢衆見諸軍四集皆有懼心其將齊黃等詣大軍降恢進兵逼紹讚自後擊之恢兵大敗殺恢及其三弟泓哭之慟葬以公禮

3太尉裕引軍發城留其子彭城公義隆鎭彭城詔以義隆為監徐·兗·青·冀四州諸軍事徐州刺史監工銜翻

4涼公暠寢疾暠古老翻遺命長史宋繇曰︰﹁吾死之後世子猶卿子也善訓導之﹂二月暠卒卒子恤翻下將卒同官屬奉世子歆為大都督大將軍涼公領涼州牧大赦改元嘉興尊歆母天水尹氏為太后以宋繇錄三府事三府大都督大將軍府涼公府州牧府也諡暠曰武昭王廟號太祖

5西秦安東將軍木弈干擊吐谷渾樹洛干破其弟阿柴於堯杆川堯杆川在塞外杆居寒翻又居案翻俘五千餘口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樹洛干走保白蘭山慙憤發疾將卒謂阿柴曰︰﹁吾子拾虔幼弱今以大事付汝﹂樹洛干卒卒子恤翻阿柴立自稱驃騎將軍沙州刺史驃匹妙翻騎奇寄翻諡樹洛干曰武王阿柴稍用兵侵倂其傍小種種章勇翻地方數千里遂為強國

6河西王蒙遜遣其將襲烏啼部大破之烏啼虜居張掖删丹縣金山之西將卽亮翻又擊卑和部降之卑和羌居西海降戶江翻

7王鎭惡進軍澠池澠彌兗翻遣毛德祖襲尹雅於蠡吾城禽之秦以雅為弘農太守屯蠡吾城據載記蠡吾城當在宜陽之西宋白曰︰蠡吾城後魏初猶屬弘農唐以來為澠池縣理所余按蠡吾自是漢清河國界亭名此乃蠡城非蠡吾城也通鑑蓋承晉書之誤雅殺守者而逃鎭惡引兵徑前抵潼關

檀道濟沈林子自陝北渡河拔襄邑堡陝式冉翻秦河北太守薛帛奔河東襄邑堡在河北郡河北縣漢晉屬河東郡秦分立河北郡又攻秦幷州刺史尹昭於蒲阪不克阪音反別將攻匈奴堡為姚成都所敗將卽亮翻下同敗蒲邁翻

辛酉滎陽守將傅洪以虎牢降魏

秦主泓以東平公紹為太宰大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假黃鉞改封魯公使督武衞將軍姚鸞等步騎五萬守潼關又遣別將姚驢救蒲阪

沈林子謂檀道濟曰︰﹁薄阪城堅兵多不可猝拔攻之傷衆守之引日王鎭惡在潼關勢孤力弱不如與鎭惡合勢幷力以爭潼關若得之尹昭不攻自潰矣﹂道濟從之

三月道濟林子至潼關秦魯公紹引兵出戰道濟林子奮擊大破之斬獲以千數紹退屯定城郭緣生述征記曰︰定城去潼關三十里夾道各一城渭水逕其北據險拒守謂諸將曰︰﹁道濟等兵力不多懸軍深入不過堅壁以待繼援吾分軍絕其糧道可坐禽也﹂乃遣姚鸞屯大路以絕道濟糧道自澠池西入關有兩路南路由回谿阪自漢以前皆由之曹公惡南路之險更開北路遂以北路為大路載記曰︰紹留鸞守險以絕道濟糧道蓋鸞雖屯大路亦據險而邀絕糧道也紹初遣胡翼度據東原蓋與大路相為脣齒所謂據險也及沈林子襲鸞營翼度不能救何也人心危駭面面受敵故也

鸞遣尹雅將兵與晉戰於關南關南潼關之南也為晉兵所獲將殺之雅曰︰﹁雅前日已當死幸得脫至今死固甘心然夷夏雖殊夏戶雅翻君臣之義一也晉以大義行師獨不使秦有守節之臣乎﹂乃免之

丙子夜沈林子將銳卒襲鸞營斬鸞殺其士卒數千人紹又遣東平公讚屯河上以斷水道斷丁管翻下兵斷同沈林子擊之讚敗走還定城薛帛據河曲來降河水自蒲阪南至潼關激而東流蒲阪河北之間謂之河曲

太尉裕將水軍自淮泗入清河將泝河西上上時掌翻下必上北上同先遣使假道於魏使疏吏翻秦主泓亦遣使請救於魏魏主嗣使羣臣議之皆曰︰﹁潼關天險劉裕以水軍攻之甚難若登岸北侵其勢便易易以豉翻裕聲言伐秦其志難測且秦婚姻之國不可不救也秦女歸魏見上卷十一年宜發兵斷河上流勿使得西﹂博士祭酒崔浩曰︰﹁裕圖秦久矣今姚興死子泓懦劣國多內難難乃旦翻裕乘其危而伐之其志必取若遏其上流裕心忿戾必上岸北侵是我代秦受敵也今柔然寇邊民食又乏若復與裕為敵發兵南赴則北寇愈深救北則南州復危南州謂魏之南境相州瀕河諸郡復扶又翻非良計也不若假之水道聽裕西上然後屯兵以塞其東塞悉則翻使裕克捷必德我之假道不捷吾不失救秦之名此策之得者也且南北異俗借使國家棄恆山以南恆戶登翻裕必不能以吳越之兵與吾爭守河北之地安能為吾患乎夫為國計者惟社稷是利豈顧一女子乎﹂議者猶曰︰﹁裕西入關則恐吾斷其後腹背受敵北上則姚氏必不出關助我其勢必聲西而實北也﹂嗣乃以司徒長孫嵩督山東諸軍事長知兩翻又遣振威將軍娥清孫愐曰︰娥姓也冀州刺史阿薄干魏書·官氏志內入諸姓阿伏干氏後為阿氏將步騎十萬屯河北岸

庚辰裕引軍入河以左將軍向彌為北青州刺史留戍碻磝晉氏南渡僑置青州於江北裕平廣固置北青州於東陽而江北之青州如故今向彌以北青州刺史戍碻磝東陽之青州亦如故向式亮翻

初裕命王鎭惡等︰﹁若克洛陽須大軍到俱進﹂鎭惡等乘利徑趨潼關趨七喻翻為秦兵所拒不得前久之乏食衆心疑懼或欲棄輜重還赴大軍重直用翻沈林子按劍怒曰︰﹁相公志清六合今許洛已定關右將平事之濟否繫於前鋒柰何沮乘勝之氣棄垂成之功乎沮在呂翻且大軍尚遠賊衆方盛雖欲求還豈可得乎下官授命不顧論語︰子張曰︰﹁士見危授命﹂今日之事當自為將軍辦之為于偽翻未知二三君子將何面以見相公之旗鼓邪﹂相公謂裕也鎭惡等遣使馳告裕求遣糧援裕呼使者開舫北戶使疏吏翻舫甫妄翻方舟也大舟也指河上魏軍以示之曰︰﹁我語令勿進今輕佻深入語牛倨翻佻他雕翻岸上如此何由得遣軍﹂鎭惡乃親至弘農說諭百姓說輸芮翻百姓競送義租軍食復振復扶又翻下則復子復同

魏人以數千騎緣河隨裕軍西行軍人於南岸牽百丈百丈者所以挽船今南人用麻繩北人以竹為之陸游曰︰蜀人百丈以巨竹四破為之大如人臂風水迅急有漂渡北岸者漂匹招翻輒為魏人所殺略裕遣軍擊之裁登岸則走退則復來夏四月裕遣白直隊主丁旿裕選白丁之壯勇者入直左右使旿領之杜佑曰︰白直無月給之數旿阮古翻帥仗士七百人車百乘帥讀曰率乘繩證翻渡北岸去水百餘步為卻月陣兩端抱河車置七仗士事畢使豎一白毦豎上主翻說文曰︰豎立也毦仍吏翻績羽為之魏人不解其意解戶買翻曉也皆未動裕先命寧朔將軍朱超石戒嚴白毦旣舉超石帥二千人馳往赴之齎大弩百張一車益二十人設彭排於轅上魏人見營陣旣立乃進圍之長孫嵩帥三萬騎助之四面肉薄攻營薄普各翻肉薄者以身迫營血戰弩不能制時超石別齎大鎚及矟千餘張鎚傳為翻乃斷矟長三四尺以鎚鎚之一矟輒洞貫三四人魏兵不能當一時奔潰死者相積臨陳斬阿薄干魏人退還畔城斷丁管翻長直亮翻陳與陣同魏收地形志︰平原郡聊城縣有畔城超石帥寧朔將軍胡藩寧遠將軍劉榮祖追擊又破之殺獲千計魏主嗣聞之乃恨不用崔浩之言

秦魯公紹遣長史姚洽寧朔將軍安鸞護軍姚墨蠡蠡魯戈翻河東太守唐小方帥衆二千屯河北之九原阻河為固欲以絕檀道濟糧援載記曰︰紹欲以絕弘農諸縣糧援沈林子邀擊破之斬洽墨蠡小方殺獲殆盡林子因啓太尉裕曰︰﹁紹氣蓋關中今兵屈於外國危於內恐其凶命先盡不得以膏齊斧耳﹂齊讀曰資應劭曰︰齊利也張晏曰︰齊如字征伐斧也以整齊天下也一說︰﹁齊﹂作﹁齋﹂凡師出入齋戒入廟而受斧鉞也紹聞洽等敗死憤恚發病嘔血以兵屬東平公讚而卒恚於避翻屬之欲翻卒子恤翻讚旣代紹衆力猶盛引兵襲林子林子復擊破之復扶又翻

太尉裕至洛陽行視城塹行下孟翻嘉毛脩之完葺之功賜衣服玩好直二千萬好呼到翻

8丁巳魏主嗣如高柳壬戌還平城

9河西王蒙遜大赦遣張掖太守沮渠廣宗詐降以誘涼公歆沮子余翻降戶江翻下同歆發兵應之蒙遜將兵三萬伏於蓼泉新唐書·地理志甘州張掖郡西北百九十里有祁連山山北有建康軍軍西百二十里有蓼泉守捉城歆覺之引兵還蒙遜追之歆與戰於解支澗﹁解支澗﹂晉書作﹁鮮支澗﹂當從之大破之斬首七千餘級蒙遜城建康置戍而還

10五月乙未齊郡太守王懿降於魏上書言︰﹁劉裕在洛宜發兵絕其歸路可不戰而克﹂魏主嗣善之

崔浩侍講在前嗣問之曰︰﹁劉裕伐姚泓果能克乎﹂對曰︰﹁克之﹂嗣曰︰﹁何故﹂對曰︰﹁昔姚興好事虛名而少實用子泓懦而多病兄弟乖爭好呼到翻少詩沼翻謂弼懿恢皆與泓爭國裕乘其危兵精將勇何故不克﹂將卽亮翻嗣曰︰﹁裕才何如慕容垂﹂對曰︰﹁勝之垂藉父兄之資修復舊業國人歸之若夜蟲之就火少加倚仗易以立功少詩沼翻易以豉翻劉裕奮起寒微不階尺土討滅桓玄興復晉室事見一百一十三卷元興三年北禽慕容超事見一百一十五卷五年六年南梟盧循事見六年七年梟堅堯翻所向無前非其才之過人安能如是乎﹂嗣曰︰﹁裕旣入關不能進退我以精騎直擣彭城壽春騎奇寄翻裕將若之何﹂對曰︰﹁今西有屈丐北史曰︰明元改赫連勃勃名曰屈丐北方言屈丐者卑下也北有柔然窺伺國隙伺相吏翻陛下旣不可親御六師雖有精兵未睹良將將卽亮翻長孫嵩長於治國短於用兵非劉裕敵也治直之翻下同興兵遠攻未見其利不如且安靜以待之凡兵之動知敵之主知敵之將此之謂也裕克秦而歸必篡其主關中華戎雜錯風俗勁悍悍侯旰翻又下罕翻裕欲以荊揚之化施之函秦此無異解衣包火張羅捕虎雖留兵守之人情未洽趨尚不同適足為寇敵之資耳赫連之得關中崔浩固料之矣願陛下按兵息民以觀其變秦地終為國家之有可坐而守也﹂嗣笑曰︰﹁卿料之審矣﹂浩曰︰﹁臣嘗私論近世將相之臣︰若王猛之治國苻堅之管仲也治直之翻慕容恪之輔幼主慕容暐之霍光也劉裕之平禍亂司馬德宗之曹操也﹂嗣曰︰﹁屈丐何如﹂浩曰︰﹁屈丐國破家覆孤孑一身孑居列翻單也寄食姚氏受其封殖不思醻恩報義而乘時徼利盜有一方事見一百一十四卷三年徼一遙翻結怨四鄰謂與魏秦涼構怨也撅豎小人撅與掘同其月翻撅豎言撅起自豎立也雖能縱暴一時終當為人所吞食耳﹂嗣大悅語至夜半賜浩御縹醪十觚縹匹紹翻青白色曰縹醅酒曰醪觚飲器受三升此魏主所自御者故曰御縹醪水精鹽一兩鹽透明如水精故謂之水精鹽曰︰﹁朕味卿言如此鹽酒故欲與卿共饗其美﹂然猶命長孫嵩叔孫建各簡精兵伺裕西過自成皋濟河南侵彭沛若不時過則引兵隨之彭沛謂彭城沛郡也

11魏主嗣西巡至雲中遂濟河畋于大漠

12魏置天地四方六部大人以諸公為之諸公謂時居公位及位從公者

13秋七月太尉裕至陝陝式冉翻沈田子傅弘之入武關秦戍將皆委城走將卽亮翻田子等進屯青泥秦主泓使給事黃門侍郞姚和都屯嶢柳以拒之嶢音堯

14西秦相國翟勍卒勍渠京翻八月以尚書令曇達為左丞相左僕射元基為右丞相御史大夫麴景為尚書令侍中翟紹為左僕射翟勍旣卒曇達皆序遷通鑑卽西秦舊史書之曇徒含翻

15太尉裕至閺鄕閺音旻沈田子等將攻嶢柳秦主泓欲自將以禦裕軍將卽亮翻恐田子等襲其後欲先擊滅田子等然後傾國東出乃帥步騎數萬奄至青泥帥讀曰率騎奇寄翻田子本為疑兵所領裁千餘人聞泓至欲擊之傅弘之以衆寡不敵止之田子曰︰﹁兵貴用奇不必在衆且今衆寡相懸勢不兩立若彼結圍旣固則我無所逃矣不如乘其始至營陳未立先薄之可以有功﹂遂帥所領先進弘之繼之秦兵合圍數重陳讀曰陣重直龍翻田子撫慰士卒曰︰﹁諸君冒險遠來止求今日之戰死生一決封侯之業於此在矣﹂士卒皆踴躍鼓譟執短兵奮擊秦兵大敗沈田子以千餘人敗姚泓數萬之衆者置兵死地人自為戰也斬馘萬餘級得其乘輿服御物乘繩證翻秦主泓奔還灞上

初裕以田子等衆少少詩沼翻遣沈林子將兵自秦嶺往助之秦嶺在長安南班固西都賦所謂﹁前乘秦嶺﹂自此出藍田關裕蓋遣林子自陽華循山西南至秦嶺至則秦兵已敗乃相與追之關中郡縣多潛送款於田子

辛丑太尉裕至潼關以朱超石為河東太守使與振武將軍徐猗之會薛帛於河北共攻蒲阪秦平原公璞與姚和都共擊之姚和都蓋青泥旣敗而奔蒲阪也或曰︰﹁和都﹂當作﹁成都﹂猗之敗死超石奔還潼關東平公讚遣司馬國璠引魏兵以躡裕後璠孚袁翻躡尼輒翻

王鎭惡請帥水軍自河入渭以趨長安帥讀曰率水經︰河水歷船司空與渭水會春秋之渭汭卽其地也趨七喻翻裕許之秦恢武將軍姚難自香城引兵而西香城在渭水之北薄津之口恢武將軍蓋姚秦創置鎭惡追之秦主泓自灞上引兵還屯石橋以為之援石橋在長安城洛門東北有石橋水經註曰︰石橋水南出馬嶺山積石據其東驪山距其西其水北逕鄭城西水上有橋東去鄭城十里故世以橋名水三輔黃圖曰︰洛門長安城北出東頭第一門鎭北將軍姚彊與難合兵屯涇上以拒鎭惡涇水出安定涇陽縣幵頭山東南至陽陵入渭此涇上在漢京兆陽陵界鎭惡使毛德祖進擊破之彊死難奔長安

東平公讚退屯鄭城太尉裕進軍逼之泓使姚丕守渭橋胡翼度屯石積東平公讚屯灞東泓屯逍遙園水經註︰沈水上承樊川皇子陂北逕長安城西與昆明池水合其枝津東北流逕鄧艾祠南又東分為二水一水入逍遙園

鎭惡泝渭而上上時掌翻乘蒙衝小艦行船者皆在艦內秦人見艦進而無行船者皆驚以為神艦戶黯翻壬戌旦鎭惡至渭橋令軍士食畢皆持仗登岸後登者斬衆旣登渭水迅急艦皆隨流倐忽不知所在時泓所將尚數萬人將卽亮翻鎭惡諭士卒曰︰﹁吾屬並家在江南此為長安北門去家萬里舟楫衣糧皆已隨流今進戰而勝則功名俱顯不勝則骸骨不返無他岐矣岐旁出之道卿等勉之﹂乃身先士卒先悉薦翻衆騰踊爭進大破姚丕於渭橋泓引兵救之為丕敗卒所蹂踐不戰而潰姚諶等皆死蹂人九翻踐慈演翻諶氏壬翻泓單馬還宮鎭惡入自平朔門漢無平朔門蓋長安城北門也後人改其名耳泓與姚裕等數百騎逃奔石橋東平公讚聞泓敗引兵赴之衆潰去胡翼度降於太尉裕

泓將出降其子佛念年十一言於泓曰︰﹁晉人將逞其欲雖降必不免不如引決﹂降戶江翻引決謂自裁也泓憮然不應憮音武悵也失意貌佛念登宮牆自投而死姚佛念雖不及劉諶然以童稚之年氣烈如此亦可尚也癸亥泓將妻子羣臣詣鎭惡壘門請降鎭惡以屬吏屬之欲翻城中夷晉六萬餘戶鎭惡以國恩撫慰號令嚴肅百姓安堵

九月太尉裕至長安鎭惡迎於灞上裕勞之曰︰﹁成吾霸業者卿也﹂鎭惡再拜謝曰︰﹁明公之威諸將之力鎭惡何功之有﹂裕笑曰︰﹁卿欲學馮異邪﹂謂馮異謙退不伐而能定關中鎭惡性貪秦府庫盈積鎭惡盜取不可勝紀勝音升裕以其功大不問或譖諸裕曰︰﹁鎭惡藏姚泓偽輦將有異志﹂裕使人覘之覘丑廉翻又丑豔翻鎭惡剔取其金銀棄輦於垣側裕意乃安

裕收秦彝器渾儀土圭記里鼓指南車送詣建康左傳︰祝佗曰︰成王分魯公以官司彝器杜預註︰彝器常用之器漢武帝時洛下閎鮮于妄人耿壽昌造員儀以考曆度和帝時賈逵又加黃道順帝時張衡又制渾象具內外規黃赤道南北極列二十四氣二十八宿中外星官及日月五緯以漏水轉之於殿上室內星中出沒與天相應其後吳陸績造渾象王蕃制渾儀舊渾象以二分為一度凡周七尺三寸半分張衡更制以四分為一度凡周一丈四尺六寸王蕃以古制局小星辰稠穊衡器傷大難可轉移更制渾象以三分為一度凡周天一丈九寸五分分之三周禮︰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測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南則景短多暑日北則景長多寒日東則景夕多風日西則景朝多陰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謂之地中註云︰土圭所以致四時日月之景也鄭司農云︰測土深謂南北東西之深也日南立表處太南近日也日北謂立表處太北遠日也景夕謂日昳景乃中立表處太東近日也景朝謂日未中而景中立表處太西遠日也玄謂晝漏半而置土圭表陰陽審其南北景短於土圭謂之日南是地於日為近南也景長於土圭謂之日北是地於日為近北也東於土圭謂之日東是地於日為近東也西於土圭謂之日西是地於日為近西也如是則寒暑陰風偏而不和是未得其所求凡日景於地千里而差一寸鄭司農又云︰土圭之長尺有五寸以夏至之日立八尺之表其景適與土圭等謂之地中今潁川陽城地為然晉·輿服志︰記里鼓車駕四馬制如司南車崔豹古今註曰︰大章車所以識道里也起於西京亦曰記里車車上有二層皆有木人行一里下層擊鼓行十里上層擊鐲黃帝作指南車晉·輿服志︰司南車一名指南車駕四馬其下制如樓三級四角金龍銜羽葆刻木為仙人衣羽衣立車上車雖回轉手常南指大駕出行為先啓之乘蕭子顯曰︰指南車四周廂上施屋指南人衣裙襦天衣在廂中上四角皆施龍子竿緣雜色眞孔雀毦烏布皁複幔漆畫輪駕牛皆銅校飾記里鼓車制如指南上施華蓋子䌝衣漆畫鼓機皆在內渾戶本翻其餘金玉繒帛珍寶皆以頒賜將士繒慈陵翻秦平原公璞幷州刺史尹昭以蒲阪降東平公讚帥宗族百餘人詣裕降降戶江翻帥讀曰率裕皆殺之送姚泓至建康斬於市孝武太元九年姚萇建國改元白雀歲在甲申傳三主三十四年而亡

裕以薛辯為平陽太守使鎭捍北道

裕議遷都洛陽諮議參軍王仲德曰︰﹁非常之事固非常人所及必致駭動今暴師日久士卒思歸遷都之計未可議也﹂裕乃止

羌衆十餘萬口西奔隴上沈林子追擊至槐里俘虜萬計姚氏羌也姚氏旣滅故羌衆西奔

河西王蒙遜聞太尉裕滅秦怒甚門下校郞劉祥入言事自曹操孫權置校事司察羣臣謂之校郞後遂因之蒙遜置諸曹校郞如門下校郞中兵校郞是也蒙遜曰︰﹁汝聞劉裕入關敢硏硏然也﹂遂斬之楊正衡曰︰硏五見翻然有其音而無其義河西士民乃心晉室蒙遜胡人竊據其上聞裕入關慮其響應故斬祥以威衆以鎭服其心也姦雄之喜怒豈苟然哉魏書·沮渠傳作﹁姸姸﹂華人服飾姸靡自喜故蒙遜云然姸讀如字音義皆通當從魏書

初夏王勃勃聞太尉裕伐秦謂羣臣曰︰﹁姚泓非裕敵也且其兄弟內叛安能拒人裕取關中必矣然裕不能久留必將南歸留子弟及諸將守之將卽亮翻下鎭將同吾取之如拾芥耳﹂乃秣馬礪兵訓養士卒進據安定秦嶺北郡縣鎭戍皆降之裕遣使遺勃勃書降戶江翻使疏吏翻遺于季翻約為兄弟勃勃使中書侍郞皇甫徽為報書而陰誦之對裕使者口授舍人使書之裕讀其文歎曰︰﹁吾不如也﹂史言夷豪多權數

16廣州刺史謝欣卒東海人徐道期聚衆攻陷州城進攻始興始興相彭城劉謙之討誅之詔以謙之為廣州刺史

17癸酉司馬休之司馬文思司馬國璠司馬道賜魯軌韓延之刁雍王慧龍及桓溫之孫道度道子族人桓謐桓璲陳郡袁式等皆詣魏長孫嵩降姚秦旣滅司馬休之等懼為裕所誅故皆降魏璠孚袁翻雍於容翻璲音遂降戶江翻秦匈奴鎭將姚成都及弟和都舉鎭降魏魏主嗣詔民間得姚氏子弟送平城者賞之冬十月己酉嗣召長孫嵩等還司馬休之尋卒於魏卒子恤翻魏賜國璠爵淮南公道賜爵池陽子魯軌爵襄陽公刁雍表求南鄙自效嗣以雍為建義將軍建義將軍魏以是號寵刁雍言使之建義以復父兄之讎雍聚衆於河濟之間濟子禮翻擾動徐兗太尉裕遣兵討之不克雍進屯固山衆至二萬

18詔進宋公爵為王增封十郡辭不受

19西秦王熾磐遣左丞相曇達等擊秦故將姚艾艾秦上邽之鎭將將卽亮翻艾遣使稱藩使疏吏翻熾磐以艾為征東大將軍秦州牧徵王松壽為尚書左僕射十二年熾磐遣松壽屯馬頭以逼秦之上邽上邽降故徵還

20十一月魏叔孫建等討西山丁零翟蜀洛支等平之西山魏安州之西山

21辛未劉穆之卒太尉裕聞之驚慟哀惋者累日卒子恤翻惋烏貫翻始裕欲留長安經略西北而諸將佐皆久役思歸多不欲留將卽亮翻會穆之卒裕以根本無託遂決意東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穆之之卒也朝廷恇懼恇音匡怯也欲發詔以太尉左司馬徐羨之代之中軍諮議參軍張卲曰︰﹁今誠急病任終在徐然世子無專命宜須諮之﹂裕欲以王弘代穆之從事中郞謝晦曰︰﹁休元輕易不若羨之﹂王弘字休元易以豉翻乃以羨之為吏部尚書建威將軍丹楊尹代管留任於是朝廷大事常決於穆之者並悉北諮

裕以次子桂陽公義眞為都督雍·梁·秦三州諸軍事安西將軍領雍·東秦二州刺史雍於用翻義眞時年十二以太尉諮議參軍京兆王脩為長史王鎭惡為司馬領馮翊太守沈田子毛德祖皆為中兵參軍仍以田子領始平太守德祖領秦州刺史天水太守傅弘之為雍州治中從事史

先是隴上流戶寓關中者望因兵威得復本土及置東秦州時裕未得天水東秦州卽毛德祖所領或曰裕置東秦州使義眞兼領先悉薦翻知裕無復西略之意復扶又翻下同皆歎息失望

關中人素重王猛裕之克長安王鎭惡功為多由是南人皆忌之沈田子自以嶢柳之捷與鎭惡爭功不平裕將還田子及傅弘之屢言於裕曰︰﹁鎭惡家在關中不可保信﹂裕曰︰﹁今留卿文武將士精兵萬人彼若欲為不善正足自滅耳勿復多言﹂裕私謂田子曰︰﹁鍾會不得遂其亂者以有衞瓘故也會瓘事見七十八卷魏元帝咸熙元年語曰︰﹃猛獸不如羣狐﹄卿等十餘人何懼王鎭惡﹂為沈田子殺王鎭惡張本

臣光曰︰古人有言︰﹁疑則勿任任則勿疑﹂裕旣委鎭惡以關中而復與田子有後言是鬬之使為亂也惜乎百年之寇千里之土得之艱難失之造次造七到翻使豐鄗之都復輸寇手鄗音浩荀子曰︰﹁兼幷易能也堅凝之難﹂信哉

22三秦父老聞裕將還詣門流涕訴曰︰﹁殘民不霑王化於今百年始覩衣冠人人相賀長安十陵是公家墳墓咸陽宮殿是公家室宅漢高帝長陵惠帝安陵文帝霸陵景帝陽陵武帝茂陵昭帝平陵宣帝杜陵元帝渭陵成帝延陵哀帝義陵平帝康陵皆在關中凡十一陵言十者舉大數也長安咸陽宮殿皆漢故跡裕劉氏子孫故父老以是為言而留之捨此欲何之乎﹂裕為之愍然為于偽翻慰諭之曰︰﹁受命朝廷不得擅留誠多諸君懷本之志今以次息次息猶言次子也與文武賢才共鎭此境勉與之居﹂十二月庚子裕發長安自洛入河開汴渠而歸汴音卞

23氐豪徐駭奴齊元子等擁部落三萬在雍遣使請降於魏雍於用翻使疏吏翻降戶江翻魏主嗣遣將軍王洛生河內太守楊聲等西行以應之

24閏月壬申魏主嗣如大甯長川

25秦雍人千餘家推襄邑令上谷寇讚為主以降於魏讚秦之襄邑令也魏主嗣拜讚魏郡太守久之秦雍人流入魏之河南滎陽河內者戶以萬數嗣乃置南雍州以讚為刺史封河南公治洛陽治直之翻立雍州郡縣以撫之讚善於招懷流民歸之者三倍其初

26夏王勃勃聞太尉裕東還大喜善用兵者觀釁而動問於王買德曰︰﹁朕欲取關中卿試言其方略﹂買德曰︰﹁關中形勝之地而裕以幼子守之狼狽而歸正欲急成篡事耳不暇復以中原為意劉裕之心事崔浩王買德皆知之復扶又翻此天以關中賜我不可失也青泥上洛南北之險要宜先遣遊軍斷之東塞潼關斷丁管翻塞悉則翻絕其水陸之路然後傳檄三輔施以威德則義眞在網罟之中不足取也﹂勃勃敗義眞取關中卒如買德之計罟音古勃勃乃以其子撫軍大將軍璝都督前鋒諸軍事帥騎二萬向長安璝古回翻帥讀曰率騎奇寄翻前將軍昌屯潼關以買德為撫軍右長史屯青泥劉裕得洛陽而不能禁寇讚窺伺於其側使義眞守關中而不能禁夏兵之斷潼關青泥南歸彭城席未煖而義眞敗旣棄天下肉未寒而四鎭失宜也勃勃將大軍為後繼將卽亮翻下同

27是歲魏都坐大官章安侯封懿卒坐徂臥翻

十四年︵戊午四一八︶

1春正月丁酉朔魏主嗣至平城命護高車中郞將薛繁帥高車丁零北略至弱水而還魏倣漢置匈奴中郞將之官置護高車中郞將帥讀曰率

2辛巳大赦

3夏赫連璝至渭陽關中民降之者屬路降戶江翻屬之欲翻龍驤將軍沈田子將兵拒之驤思將翻畏其衆盛退屯劉迴堡遣使還報王鎭惡鎭惡謂王脩曰︰﹁公以十歲兒付吾屬當共思竭力而擁兵不進虜何由得平﹂使者還以告田子田子與鎭惡素有相圖之志由是益忿懼未幾鎭惡與田子俱出北地以拒夏兵赫連璝已至渭陽王沈烏能出北地乎﹂此言北地者謂長安以北之地耳幾居豈翻軍中訛言︰﹁鎭惡欲盡殺南人以數十人送義眞南還因據關中反﹂辛亥田子請鎭惡至傅弘之營計事田子求屛人語屛必郢翻使其宗人沈敬仁斬之幕下矯稱受太尉令誅之弘之奔告劉義眞義眞與王脩被甲登橫門以察其變橫門長安城北出東頭第一門被皮義翻橫音光俄而田子帥數十人來言鎭惡反脩執田子數以專戮斬之數所具翻以冠軍將軍毛脩之代鎭惡為安西司馬冠古玩翻傅弘之大破赫連璝於池陽又破之於寡婦渡按宋白續通典今慶州北十五里有寡婦山蓋水發源是山其下流為寡婦渡斬獲甚衆夏兵乃退

壬戌太尉裕至彭城解嚴琅邪王德文先歸建康

裕聞王鎭惡死表言﹁沈田子忽發狂易奄害忠勳﹂狂易謂病狂而變易其常心易如字追贈鎭惡左將軍青州刺史

以彭城內史劉遵考為幷州刺史領河東太守鎭蒲阪徵荊州刺史劉道憐為徐兗二州刺史

裕欲以世子義符鎭荊州以徐州刺史劉義隆為司州刺史鎭洛陽中軍諮議張卲諫曰︰諮議參軍也﹁儲貳之重四海所繫不宜處外﹂處昌呂翻乃更以義隆為都督荊·益·寧·雍·梁·秦六州諸軍事西中郞將荊州刺史更工衡翻雍於用翻以南郡太守到彥之為南蠻校尉張卲為司馬領南郡相冠軍功曹王曇首為長史冠古玩翻曇徒含翻北徐州從事王華為西中郞主簿晉置南徐州於京口北徐州仍治彭城到彥之王曇首王華輔義隆入立遂居將相之任沈林子為西中郞參軍義隆尚幼府事皆決於卲曇首弘之弟也裕謂義隆曰︰﹁王曇首沈毅有器度宰相才也汝每事諮之﹂沈持林翻

以南郡公劉義慶為豫州刺史義慶道憐之子也

裕解司州領徐冀二州刺史

4秦王熾磐以乞伏木弈干為沙州刺史鎭樂都樂音洛

5二月乙弗烏地延帥戶二萬降秦

6三月遣使聘魏使疏吏翻

7夏四月己巳魏徙冀定幽三州徒河於代都魏主珪皇始二年克中山置安州又立行臺以鎭撫其民天興三年改曰定州領中山常山鉅鹿博陵北平河間高陽趙郡宋白曰︰初置安州尋改定州以安定天下為名徒河蓋徒河之民從慕容入中國留居三州者魏人因謂之徒河

8初和龍有赤氣四塞蔽日塞悉則翻自寅至申燕太史令張穆言於燕王跋曰︰﹁此兵氣也今魏方強盛而執其使者謂留于什門也事見一百十六卷義熙十年好命不通臣竊懼焉﹂好呼到翻跋曰︰﹁吾方思之﹂五月魏主嗣東巡至濡源及甘松濡乃官翻遣征東將軍長孫道生安東將軍李先給事黃門侍郞奚觀帥精騎二萬襲燕觀古玩翻帥讀曰率騎奇寄翻又命驍騎將軍延普幽州刺史尉諾自幽州引兵趨遼西為之聲勢魏書·官氏志內入諸姓可地延氏為延氏驍堅堯翻西方尉遲氏後改為尉氏尉音鬱嗣屯突門嶺以待之道生等拔乙連城進攻和龍與燕單于右輔古泥戰破之義熙七年跋置單于四輔單音蟬殺其將皇甫軌將卽亮翻燕王跋嬰城自守魏人攻之不克掠其民萬餘家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9六月太尉裕始受相國宋公九錫之命十二年命下至是乃受赦國中殊死以下崇繼母蘭陵蕭氏為太妃以太尉軍諮祭酒孔靖為宋國尚書令左長史王弘為僕射領選選須絹翻從事中郞傅亮蔡廓皆為侍中謝晦為右衞將軍右長史鄭鮮之為奉常行參軍殷景仁為祕書郞其餘百官悉依天朝之制朝直遙翻下同靖辭不受亮咸之孫傅咸仕於武惠之間以直顯廓謨之曾孫蔡謨歷事成康穆三朝出蕃入輔皆有聲績鮮之渾之玄孫鄭渾見六十六卷漢獻帝建安十七年景仁融之曾孫也殷融見九十四卷成帝咸和三年景仁學不為文敏有思致思相吏翻口不談義深達理體至於國典朝儀舊章記注莫不撰錄撰士免翻識者知其有當世之志

10魏天部大人白馬文貞公崔宏疾篤去年魏置天地四方六部大人魏主遣侍臣問病一夜數返及卒詔羣臣及附國渠帥皆會葬渠大也卒子恤翻帥所類翻

11秋七月戊午魏主嗣至平城

12九月甲寅魏人命諸州調民租戶五十石積於定相冀三州魏主珪天興四年置相州於鄴領魏陽平廣平汲郡東郡頓丘濮陽清河等郡冀州所領止長樂勃海武邑章武樂陵而已調徒弔翻相息亮翻

13河西王蒙遜復引兵伐涼復扶又翻下復歸同涼公歆將拒之左長史張體順固諫乃止蒙遜芟其秋稼而還芟所銜翻

歆遣使來告襲位冬十月以歆為都督七郡諸軍事鎭西大將軍酒泉公都督敦煌酒泉晉興建康涼興及歆父暠所置會稽廣夏凡七郡

14姚艾叛秦降河西王蒙遜姚艾稱藩於乞伏事見上年降戶江翻蒙遜引兵迎之艾叔父雋言於衆曰︰﹁秦王寬仁有雅度自可安居事之何為從河西王西遷﹂衆咸以為然乃相與逐艾推雋為主復歸於秦秦王熾磐徵雋為侍中中書監賜﹃章︰甲十一行本﹁賜﹂上有﹁征南將軍﹂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爵隴西公以左丞相曇遠為都督洮·罕以東諸軍事征東大將軍秦州牧鎭南安洮罕謂臨洮枹罕也曇徒含翻洮土刀翻

15劉義眞年少少詩照翻賜與左右無節王脩每裁抑之左右皆怨譖脩於義眞曰︰﹁王鎭惡欲反故沈田子殺之脩殺田子是亦欲反也﹂義眞信之使左右劉乞等殺脩

脩旣死人情離駭莫相統壹義眞悉召外軍入長安外軍謂屯蒲阪以捍魏屯渭北以捍夏之軍也閉門拒守關中郡縣悉降於夏赫連璝夜襲長安不克降戶江翻璝古回翻夏王勃勃進據咸陽長安樵采路絕

宋公裕聞之使輔國將軍蒯恩如長安召義眞東歸蒯苦怪翻以相國右司馬朱齡石為都督關中諸軍事右將軍雍州刺史代鎭長安晉先置雍州於襄陽此為北雍州雍於用翻裕謂齡石曰︰﹁卿至可敕義眞輕裝速發旣出關然可徐行﹁然﹂下當有﹁後﹂字若關右必不可守可與義眞俱歸﹂又命中書侍郞朱超石慰勞河洛勞力到翻

十一月齡石至長安義眞將士貪縱大掠而東將卽亮翻多載寶貨子女方軌徐行雍州別駕韋華奔夏韋華本姚氏臣也裕用為雍州別駕赫連璝帥衆三萬追義眞建威將軍傅弘之曰︰﹁公處分亟進今多將輜重帥讀曰率處昌呂翻分扶問翻重直用翻一日行不過十里虜追騎且至騎奇寄翻下同何以待之宜棄車輕行乃可以免﹂義眞不從俄而夏兵大至傅弘之蒯恩斷後斷丁管翻力戰連日至青泥晉兵大敗弘之恩皆為王買德所禽買德先屯青泥故二將為所邀而見禽司馬毛脩之與義眞相失亦為夏兵所禽義眞行在前會日暮夏兵不窮追故得免左右盡散獨逃草中中兵參軍段宏單騎追尋緣道呼之義眞識其聲出就之曰︰﹁君非段中兵邪身在此行矣晉人多自稱為身必不兩全可刎身頭以南使家公望絕﹂魏晉之間凡人子者稱其父曰家公人稱之曰尊公刎扶粉翻宏泣曰︰﹁死生共之下官不忍﹂乃束義眞於背單馬而歸義眞謂宏曰︰﹁今日之事誠無算略然丈夫不經此何以知艱難﹂

夏王勃勃欲降傅弘之降戶江翻弘之不屈﹃章︰甲十一行本﹁屈﹂下有﹁時天寒﹂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勃勃裸之弘之叫罵而死裸郞果翻勃勃積人頭為京觀號曰髑髏臺觀古玩翻髑徒谷翻髏洛侯翻長安百姓逐朱齡石齡石焚其宮殿奔潼關義眞旣大掠長安而歸長安之人固仇視晉人矣齡石奉宋公之命與義眞俱歸可也癡坐長安以待逐何歟勃勃入長安大饗將士舉觴謂王買德曰︰﹁卿往日之言一期而驗可謂算無遺策此觴所集非卿而誰﹂以買德為都官尚書封河陽侯

龍驤將軍王敬先戍曹公壘曹公壘在潼關曹操伐韓馬所築也驤思將翻齡石往從之朱超石至蒲阪聞齡石所在亦往從之赫連昌攻敬先壘斷其水道斷丁管翻衆渴不能戰城且陷齡石謂超石曰︰﹁弟兄俱死異域使老親何以為心爾求間道亡歸間古莧翻我死此無恨矣﹂超石持兄泣曰︰﹁人誰不死寧忍今日辭兄去乎﹂遂與敬先及右軍參軍劉欽之皆被執送長安勃勃殺之被皮義翻欽之弟秀之悲泣不歡燕者十年欽之穆之之從兄子也從才用翻

宋公裕聞青泥敗未知義眞存亡﹃章︰甲十一行本﹁亡﹂下有﹁怒甚﹂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刻日北伐使裕能復北伐則聞青泥之敗當投袂而起矣何待刻日乎英雄所為固非常人所測識也侍中謝晦諫以﹁士卒疲弊請俟他年﹂不從晦請俟他年亦裕所謂識機變者也鄭鮮之之言則異於是鄭鮮之上表以為︰﹁虜聞殿下親征必倂力守潼關徑往攻之恐未易可克易以豉翻若輿駕頓洛則不足上勞聖躬且虜雖得志不敢乘勝過陝者猶攝服大威陝失冉翻攝讀曰懾為將來之慮故也若造洛而反虜必更有揣量之心或益生邊患造七到翻揣初委翻量音良況大軍遠出後患甚多昔歲西征劉鍾狼狽謂十一年盜襲冶亭時也去年北討廣州傾覆謂徐道期陷廣州也旣往之效後來之鑒也今諸州大水民食寡乏三吳羣盜攻沒諸縣皆由困於征役故也江南士庶引領顒顒顒魚容翻以望殿下之返旆聞更北出不測淺深之謀往還之期臣恐返顧之憂更在腹心也若慮西虜更為河洛之患者宜結好北虜北虜親則河南安北虜魏也好呼到翻河南安則濟泗靜矣﹂濟子禮翻會得段宏啓知義眞得免裕乃止但登城北望慨然流涕而已降義眞為建威將軍司州刺史以段宏為宋臺黃門郞領太子右衞率率所律翻裕以天水太守毛德祖為河東太守代劉遵考守蒲阪裕雖知德祖善守而用之然人心已搖宜其不能固也為下德祖棄蒲阪張本

16夏王勃勃築壇於灞上卽皇帝位改元昌武

17西秦王熾磐東巡十二月徙上邽民五千餘戶于枹罕枹音膚

18彗星出天津入太微經北斗絡紫微晉書·天文志曰︰箕四星一曰天津又曰天漢經尾箕之間謂之漢津太微天子庭也在北斗南紫微十五星在北斗北彗祥歲翻八十餘日而滅魏主嗣復召諸儒復扶又翻術士問之曰︰﹁今四海分裂災咎之應果在何國朕甚畏之卿輩盡言勿有所隱﹂衆推崔浩使對浩曰︰﹁夫災異之興皆象人事人苟無釁又何畏焉釁許覲翻昔王莽將篡漢彗星出入正與今同漢書·天文志曰︰哀帝建平二年彗星出牽牛七十餘日傳曰︰彗者所以除舊布新牽牛日月五星所從起三正之始彗而出之改更之象也其後卒有王莽篡國之禍國家主尊臣卑民無異望晉室陵夷危亡不遠彗之為異其劉裕將篡之應乎﹂衆無以易其言

19宋公裕以讖云﹁昌明之後尚有二帝﹂晉書·帝紀曰︰初簡文帝見讖云︰﹁晉祚盡昌明﹂及孝武帝之在孕也李太后夢神人謂之曰︰﹁汝生男以昌明為字﹂及產東方始明因以為名簡文後悟乃流涕又曰︰讖云︰﹁昌明之後有二帝﹂裕乃使縊帝而立恭帝以應二帝云讖楚譖翻乃使中書侍郞王韶之與帝左右密謀酖帝而立琅邪王德文德文常在帝左右飲食寢處未嘗暫離處昌呂翻離力智翻韶之伺之經時不得間會德文有疾出居於外戊寅韶之以散衣縊帝於東堂年三十七伺相吏翻間古莧翻散悉亶翻縊於賜翻又於計翻韶之廙之曾孫也廙王敦之從弟廙羊至翻又逸職翻裕因稱遺詔奉德文卽皇帝位大赦

20是歲河西王蒙遜奉表稱藩拜涼州刺史

21尚書右僕射袁湛卒

恭皇帝諱德文字德文安帝母弟也諡法︰﹁尊賢貴義﹂﹁敬事供上﹂﹁尊賢敬讓﹂﹁愛民長弟﹂﹁執禮御賓﹂﹁芘親之闕﹂皆曰恭長弟謂順長接弟御賓迎待賓也

元熙元年︵己未四一九︶

1春正月壬辰朔改元

2立琅邪王妃褚氏為皇后后裒之曾孫也褚裒崇德太后之父裒蒲侯翻

3魏主嗣畋于犢渚據北史犢渚在柞山西臨河

4甲午徵宋公裕入朝朝直遙翻進爵為王裕辭

5癸卯魏主嗣還平城

6庚申葬安皇帝于休平陵

7剌劉道憐司空出鎭京口﹁剌﹂者﹁敕﹂字之誤也﹃章︰乙十一行本正作﹁敕﹂張校同甲十一行本作空格﹄﹁司空﹂之上又當逸﹁以﹂字

8夏將叱奴侯提帥步騎二萬攻毛德祖於蒲阪將卽亮翻帥讀曰率騎奇寄翻阪音反德祖不能禦全軍歸彭城二月宋公裕以德祖為滎陽太守戍虎牢宋白曰︰虎牢古東虢國春秋為鄭之制邑漢為成皋縣穆天子傳︰天子獵于鄭有虎在葭中七萃之士禽之以獻命畜之東虢號曰虎牢後為成皋縣北臨黃河後漢為成皋關後魏為東中郞將府唐為汜水縣

9夏主勃勃徵隱士京兆韋祖思祖思旣至恭懼過甚勃勃怒曰︰﹁我以國士徵汝汝乃以非類遇我汝昔不拜姚興今何獨拜我我在汝猶不以我為帝王我死汝曹弄筆當置我於何地邪﹂遂殺之勃勃之殺祖思虐矣然祖思之恭懼過甚勃勃以為薄己而殺之則勃勃為有見而祖思為無所守也

羣臣請都長安勃勃曰︰﹁朕豈不知長安歷世帝王之都沃饒險固然晉人僻遠終不能為吾患魏與我風俗略同土壤鄰接自統萬距魏境裁百餘里朕在長安統萬必危若在統萬魏必不敢濟河而西諸卿適未見此耳﹂皆曰︰﹁非所及也﹂使勃勃常在猶云可也勃勃死則統萬為魏有古人所以貽厥子孫者固有道也乃於長安置南臺以赫連璝領大將軍雍州牧錄南臺尚書事璝工回翻雍於用翻勃勃還統萬大赦改元眞興

勃勃性驕虐視民如草芥常居城上置弓劍於側有所嫌忿手自殺之羣臣迕視者鑿其目索隱曰︰迕者逆也迕五故翻笑者決其脣諫者先截其舌而後斬之

10初司馬楚之奉其父榮期之喪歸建康榮期死見一百一十四卷安帝義熙二年會宋公稱﹃章︰甲十一行本﹁稱﹂作﹁裕﹂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誅翦宗室之有才望者楚之叔父宣期兄貞之皆死楚之亡匿竟陵蠻中及從祖休之自江陵奔秦休之宣帝弟魏中郞進之六世孫楚之宣帝弟太常馗之八世孫故休之於楚之為從祖休之奔秦見上卷義熙十一年從才用翻楚之亡之汝潁間聚衆以謀復讎楚之少有英氣能折節下士少詩照翻折而設翻下遐稼翻有衆萬餘屯據長社裕使刺客沐謙往刺之沐莫卜翻姓也風俗通︰漢有東平太守沐寵蜀本作﹁沭﹂音述非也楚之待謙甚厚謙欲發未間乃夜稱疾知楚之必往問疾因欲刺之間古莧翻刺七亦翻楚之果自齎湯藥往視疾情意勤篤謙不忍發乃出匕道於席下以狀告之曰︰﹁將軍深為劉裕所忌願勿輕率以自保全﹂遂委身事之為之防衞

王鎭惡之死也沈田子殺其兄弟七人唯弟康得免逃就宋公裕於彭城裕以為相國行參軍晉制︰諸公府置諸曹參軍又有正參軍行參軍長兼行參軍等員康求還洛陽視母會長安不守康糾合關中徙民得百許人驅帥僑戶七百餘家共保金墉城帥讀曰率下同時宗室多逃亡在河南有司馬文榮者帥乞活千餘戶屯金墉城南惠帝時幷州饑荒其吏民隨東燕王騰東下號曰﹁乞活﹂是後流徙逐糧者亦曰乞活又有司馬道恭自東垣帥三千人屯城西按魏收地形志洛州新安郡有東垣縣註云︰二漢晉屬河東後屬︵按︰此下當有佚文︶參考漢晉志河東郡有垣縣無東垣孝武太元十一年馮該擊斬苻丕於東垣此時已有東垣之名宋白曰︰宋武入洛更置東垣西垣二縣新唐書·地理志︰河南府新安縣高祖武德初析置東垣縣則知東垣在新安界司馬順明帥五千人屯陵雲臺司馬楚之屯柏谷塢魏河內鎭將于栗磾遊騎在芒山上將卽亮翻磾丁奚翻騎奇寄翻攻逼交至康堅守六旬裕以康為河東太守遣兵救之平等皆散走詳考上文未知平等為何人康勸課農桑百姓甚親賴之

司馬順明司馬道恭及平陽太守薛辯皆降於魏降戶江翻下同魏以辯為河東太守以拒夏人

11夏四月秦征西將軍孔子帥騎五千討吐谷渾覓地於弱水南孔子亦乞伏氏也禹貢︰導弱水至于合黎餘波入于流沙地志云︰弱水出删丹縣亦謂之張掖河合黎在酒泉會水縣東北流沙張掖居延縣東北之居延澤是也曾氏曰︰弱水出窮谷大破之覓地帥其衆六千降於秦拜弱水護軍

12庚辰魏主嗣有事于東廟古制左祖右社魏建宗廟於平城宮之東因曰東廟杜佑曰︰明元永興四年立太祖道武廟於白登山歲一祭無常月又於白登西太祖舊遊之處立昭成獻明太祖廟常以九月十月之交親祀焉則東廟者白登山廟也以山西又有廟故以此為東廟助祭者數百國辛巳南巡至鴈門五月庚寅朔魏主嗣觀漁於灅水己亥還平城灅力水翻

13涼公歆用刑過嚴又好治宮室好呼到翻治直之翻從事中郞張顯上疏以為︰﹁涼土三分謂李氏沮渠乞伏也勢不支久兼幷之本在於務農懷遠之略莫如寬簡今入歲已來陰陽失序風雨乖和是宜減膳徹懸古者天子膳用六牲具馬牛羊犬豕雞諸侯膳用三牲懸樂懸也天子宮懸諸侯軒懸大荒大札天地有烖國有大故則減膳徹樂穀梁傳曰︰五穀不升為天饑一穀不升謂之嗛二穀不升謂之饑三穀不升謂之饉四穀不升謂之康五穀不升謂之大侵大侵之禮君食不兼味臺榭不塗弛侯廷道不除百官布而不祭鬼神禱而不祀白虎通曰︰一穀不升徹鶉鷃二穀不升徹鳧鴈三穀不升徹雉兔四穀不升損囿獸五穀不升不備三牲側身脩道而更繁刑峻法繕築不止殆非所以致興隆也昔文王以百里而興二世以四海而滅周文王興於岐周地方百里秦二世承始皇之後奄有四海卒以滅亡前車之軌得失昭然太祖以神聖之姿為西夏所推左取酒泉右開西域李暠廟號太祖為西夏所推事見一百一十二卷安帝隆安四年取酒泉見五年開西域亦見四年夏戶雅翻殿下不能奉承遺志混壹涼土侔蹤張后張后謂張軌及其子若孫也將何以下見先王乎沮渠蒙遜胡夷之傑內脩政事外禮英賢攻戰之際身均士卒百姓懷之樂為之用沮子余翻樂音洛臣謂殿下非但不能平殄蒙遜亦懼蒙遜方為社稷之憂﹂歆覽之不悅

主簿氾稱上疏諫曰︰氾音凡﹁天之子愛人主殷勤至矣故政之不脩下災異以戒告之改者雖危必昌不改者雖安必亡元年三月癸卯敦煌謙德堂陷張駿據河西起謙光殿於姑臧自謂專制一方而事晉不改臣節雖謙而光也李暠得敦煌亦稱藩於晉起謙德堂其志猶張氏也敦煌徒門翻八月效穀地裂二年元日昏霧四塞四月日赤無光二旬乃復十一月狐上南門今茲春夏地頻五震六月隕星于建康臣雖學不稽古行年五十有九請為殿下略言耳目之所聞見不復能遠論書傳之事也塞悉則翻上時掌翻為于偽翻不復扶又翻傳直戀翻乃者咸安之初西平地裂狐入謙光殿前俄而秦師奄至都城不守咸安簡文帝年號涼土以姑臧為都城孝武太元元年秦入姑臧蓋地裂狐入在咸安之初而其應在太元之初也梁熙旣為涼州不撫百姓專為聚斂斂力贍翻建元十九年姑臧南門崩隕石於閑豫堂明年為呂光所殺太元元年秦主堅建元之十二年也堅以梁熙鎭涼州建元十九年堅敗於淮南晉太元之八年也明年呂光殺梁熙段業稱制此方三年之中地震五十餘所旣而先王龍興於瓜州瓜州敦煌郡也考之晉志張氏置沙州於敦煌未嘗置瓜州又考之唐志沙洲敦煌郡本瓜州武德五年曰西沙州貞觀七年曰沙州瓜州晉昌郡武德五年析沙州之常樂置蓋李暠興於敦煌自稱秦涼二州牧其後遷于酒泉以敦煌為瓜州至唐復以敦煌為沙州以晉昌為瓜州而瓜州分為二州矣蒙遜篡弒於張掖此皆目前之成事殿下所明知也效穀先王鴻漸之地暠自效穀令得敦煌遂有七郡故云然易所謂鴻漸者鴻水鳥也自水而漸于干又漸于磐又漸于陸又漸于木︰自下而進漸升而上也謙德卽尊之室基陷地裂大凶之徵也日者太陽之精中國之象赤而無光中國將衰諺曰︰諺音彥﹃野獸入家主人將去﹄狐上南門亦變異之大者也今蠻夷益盛中國益微願殿下亟罷宮室之役止遊畋之娛延禮英俊愛養百姓以應天變防未然﹂歆不從

14秋七月宋公裕始受進爵之命八月移鎭壽陽以度支尚書劉懷愼為督淮北諸軍事徐州刺史鎭彭城曹魏文帝置度支尚書掌軍國支計晉因之度徒洛翻

15辛未魏主嗣東巡甲申還平城

16九月宋王裕自解揚州牧

17秦左衞將軍匹達等將兵討彭利和于漒川大破之利和單騎奔仇池獲其妻子徙羌豪三千戶于枹罕漒川羌三萬餘戶皆安堵如故冬十月以尚書右僕射王松壽為益州刺史鎭漒川漒其良翻騎奇寄翻枹音膚

18宋王裕以河南蕭條乙酉徙司州刺史義眞為揚州刺史鎭石頭蕭太妃謂裕曰︰﹁道憐汝布衣兄弟宜用為揚州﹂裕曰︰﹁寄奴於道憐豈有所惜裕小字寄奴道憐蕭太妃所生也揚州根本所寄事務至多非道憐所了﹂太妃曰︰﹁道憐年出五十豈不如汝十歲兒邪﹂裕曰︰﹁義眞雖為刺史事無大小悉由寄奴道憐年長不親其事於聽望不足﹂聽望猶言觀聽也長知兩翻太妃乃無言道憐性愚鄙而貪縱故裕不肯用

19十一月丁亥朔日有食之

20十二月癸亥魏主嗣西巡至雲中從君子津西渡河大獵於薛林山按魏書·帝紀︰薛林山在屋竇城西

21辛卯宋王裕加殊禮進王太妃為太后世子為太子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一十九

宋紀一起上章涒灘︵庚申︶盡昭陽大淵獻︵癸亥︶凡四年

劉氏世居彭城於春秋之時宋土也故帝之始建國號曰宋

高祖武皇帝諱裕字德輿小字寄奴姓劉氏彭城縣綏德里人漢楚元王交二十一世孫也彭城楚都故苗裔家焉晉氏東遷劉氏移居晉陵丹徒之京口里

永初元年︵庚申四二○︶是年六月改元

1春正月己亥魏主還宮晉有天下通鑑於魏主率兼書名是年宋受禪始改書用列國之例

2秦王熾磐立其子乞伏﹃章︰甲十六行本無上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熊校同﹄暮末為太子熾昌志翻考異曰︰晉書作﹁慕末﹂宋書作﹁乞佛茂蔓﹂今從崔鴻十六國春秋仍領撫軍大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改元建弘

3宋王欲受禪而難於發言乃集朝臣宴飲此宋朝之臣也朝直遙翻從容言曰︰從千容翻﹁桓玄篡位鼎命已移我首唱大義興復帝室南征北伐平定四海功成業著遂荷九錫荷下可翻今年將衰暮崇極如此物忌盛滿非可久安今欲奉還爵位歸老京師﹂羣臣惟盛稱功德莫諭其意日晚坐散坐徂臥翻中書令傅亮還外乃悟而宮門已閉亮叩扉請見見賢遍翻王卽開門見之亮入但曰︰﹁臣暫宜還都﹂王解其意無復他言解戶買翻曉也復扶又翻直云︰﹁須幾人自送﹂亮曰︰﹁數十人可也﹂卽時奉辭亮出已夜見長星竟天拊髀歎曰︰﹁我常不信天文今始驗矣﹂長星所以除舊布新故云然亮至建康夏四月徵王入輔王留子義康為都督豫·司·雍·幷四州諸軍事豫州刺史鎭壽陽豫州後漢治譙魏治汝南安成晉平吳治陳國江左治壽陽蕪湖邾城牛渚歷陽馬頭壽春姑孰不常厥居安帝之末帝欲開拓河南綏定豫土割揚州大江以西大雷以北悉屬豫州豫州基址因此而立帝旣平關洛置司州刺史治虎牢領河南滎陽弘農實土三郡河內東京兆二僑郡雍州仍僑治襄陽秦幷州刺史鎭蒲阪毛德祖旣自蒲阪退屯虎牢則幷州當寄治虎牢也雍於用翻義康尚幼以相國參軍南陽劉湛為長史決府州事府州都督府及豫州也湛自弱年卽有宰物之情常自比管葛謂管仲諸葛亮也博涉書史不為文章不喜談議喜許記翻王甚重之

4五月乙酉魏更諡宣武帝曰道武帝魏主嗣永興二年諡父珪曰宣武皇帝更古衡翻

5魏淮南公司馬國璠池陽子司馬道賜謀外叛司馬文思告之庚戌魏主殺國璠道賜賜文思爵鬱林公國璠等降魏見上卷晉安帝義熙十三年璠孚袁翻國璠等連引平城豪桀坐族誅者數十人章安侯封懿之子玄之當坐魏主以玄之燕朝舊族慕容廆興於昌黎封氏依之遂世仕於燕貴顯欲宥其一子玄之曰︰﹁弟子磨奴早孤乞全其命﹂乃殺玄之四子而宥磨奴

6六月壬戌王至建康傅亮諷晉恭帝禪位於宋具詔草呈帝使書之帝欣然操筆謂左右曰︰﹁桓玄之時晉氏已無天下重為劉公所延將二十載晉安帝元興三年裕討桓玄至是凡十七年操千高翻重直龍翻載子亥翻今日之事本所甘心﹂遂書赤紙為詔

甲子帝遜于琅邪第百官拜辭祕書監徐廣流涕哀慟晉武帝泰始元年受禪歲在乙西建興四年長安陷歲在丙子凡五十二年次年元帝建號於江東改元建武至是年歲在庚申凡一百單三年西東享國共一百五十七年而亡

丁卯王為壇於南郊卽皇帝位禮畢自石頭備法駕入建康宮徐廣又悲感流涕侍中謝晦謂之曰︰﹁徐公得無小過﹂廣曰︰﹁君為宋朝佐命朝直遙翻身是晉室遺老悲歡之事固不可同﹂廣邈之弟也徐邈為晉孝武所親重

帝臨太極殿大赦改元其犯鄕論清議一皆蕩滌與之更始犯鄕論清議蓋得罪於名敎者更工衡翻

裴子野論曰︰昔重華受終四凶流放書︰堯使舜嗣位正月上日受終於文祖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兜于崇山竄三苗于三危殛鯀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重直龍翻武王克殷頑民遷洛武王克殷遷頑民于洛邑天下之惡一也鄕論清議除之過矣

7奉晉恭帝為零陵王優崇之禮皆倣晉初故事卽宮于故秣陵縣沈約曰︰秣陵縣本治去京邑六十里今故治村是也晉安帝義熙九年移治京邑在鬬場恭帝元熙元年省揚州禁防參軍縣移治其處使冠軍將軍劉遵考將兵防衞冠五玩翻將卽亮翻降褚后為王妃

追尊皇考為孝穆皇帝皇妣趙氏為孝穆皇后尊王太后蕭氏為皇太后帝父翹娶趙氏生帝而殂繼室以蕭氏上事蕭太后素謹及卽位春秋已高每旦入朝太后朝直遙翻未嘗失時刻

詔晉氏封爵當隨運改獨置始興廬陵始安長沙康樂五公降爵為縣公及縣侯始興廬陵始安長沙皆郡公獨康樂縣公耳據南史降始興郡公為華容縣公廬陵公為柴桑縣公始安公為荔浦縣侯長沙公為醴陵縣侯樂音洛以奉王導謝安溫嶠陶侃謝玄之祀其宣力義熙豫同艱難者一仍本秩

庚午以司空道憐為太尉封長沙王追封司徒道規為臨川王以道憐子義慶襲其爵其餘功臣徐羨之等增位進爵各有差

追封劉穆之為南康郡公王鎭惡為龍陽縣侯上每歎念穆之曰︰﹁穆之不死當助我治天下治直之翻可謂﹃人之云亡邦國殄瘁﹄﹂詩·瞻卬之辭瘁秦醉翻又曰︰﹁穆之死人輕易我﹂易以豉翻

立皇子桂陽公義眞為廬陵王彭城公義隆為宜都王義康為彭城王

己卯改泰始曆為永初曆以元改曆

8魏主如翳犢山遂至馮滷池據北史翳犢山在平城之西五原之東馮滷池卽五原鹽池唐屬鹽州界滷龍五翻聞上受禪驛召崔浩告之曰︰﹁卿往年之言驗矣浩言見上卷晉安帝義熙十四年朕於今日始信天道﹂

9秋七月丁酉魏主如五原

10甲辰詔以涼公歆為都督高昌等七郡諸軍事征西大將軍酒泉公秦王熾磐為安西大將軍熾昌志翻

11交州刺史杜慧度擊林邑大破之林邑屢為寇故慧度擊之所殺過半林邑乞降前後為所鈔掠者皆遣還降戶江翻鈔楚交翻慧度在交州為政纖密一如治家治直之翻吏民畏而愛之城門夜開道不拾遺

11己﹃章︰甲十六行本﹁己﹂作﹁丁﹂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未魏主如雲中

12河西王蒙遜欲伐涼先引兵攻秦浩亹浩亹音告門旣至潛師還屯川巖

涼公歆欲乘虛襲張掖宋繇張體順切諫不聽太后尹氏謂歆曰︰﹁汝新造之國地狹民希自守猶懼不足何暇伐人先王臨終李暠卒見上卷晉安帝義熙十三年殷勤戒汝深愼用兵保境寧民以俟天時言猶在耳柰何棄之蒙遜善用兵非汝之敵數年以來常有兼幷之志汝國雖小足為善政脩德養民靜以待之彼若昏暴民將歸汝若其休明休美也汝將事之豈得輕為舉動僥冀非望以吾觀之非但喪師喪息浪翻殆將亡國﹂亦不聽宋繇歎曰︰﹁今茲大事去矣﹂

歆將步騎三萬東出將卽亮翻騎奇寄翻蒙遜聞之曰︰﹁歆已入吾術中然聞吾旋師必不敢前﹂乃露布西境云已克浩亹將進攻黃谷此露布非必建之漆竿如魏晉告捷之制但露檄布言其事耳歆聞之喜進入都瀆澗蒙遜引兵擊之戰於懷城歆大敗或勸歆還保酒泉歆曰︰﹁吾違老母之言以取敗不殺此胡何面目復見我母﹂復扶又翻遂勒兵戰於蓼泉為蒙遜所殺歆弟酒泉太守翻新城太守預領羽林右監密左將軍眺右將軍亮西奔敦煌敦徒門翻

蒙遜入酒泉安帝隆安四年李暠據敦煌凡二主二十一年而滅禁侵掠士民安堵以宋繇為吏部郞中委之選舉涼之舊臣有才望者咸禮而用之以其子牧犍為酒泉太守犍居言翻守式又翻敦煌太守李恂翻之弟也與翻等棄敦煌奔北山蒙遜以索嗣之子元緒行敦煌太守索嗣死事見一百十一卷晉安帝隆安四年索昔各翻

蒙遜還姑臧見涼太后尹氏而勞之尹氏曰︰﹁李氏為胡所滅知復何言﹂蒙遜張掖盧水胡也勞力到翻復扶又翻下可復同或謂尹氏曰︰﹁今母子之命在人掌握柰何傲之且國亡子死曾無憂色何也﹂尹氏曰︰﹁存亡死生皆有天命柰何便如凡人為兒女子之悲乎吾老婦人國亡家破豈可復惜餘生為人臣妾乎惟速死為幸耳﹂蒙遜嘉而赦之娶其女為牧犍婦

14八月辛未追諡妃臧氏為敬皇后癸酉立王太子義符為皇太子

15閏月壬午詔晉帝諸陵悉置守衞

16九月秦振武將軍王基等襲河西王蒙遜胡園戍俘二千餘人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17李恂在敦煌有惠政索元緒粗險好殺大失人和好呼到翻郡人宋承張弘密信招恂冬恂帥數十騎入敦煌元緒東奔涼興涼興郡在唐瓜州常樂縣界帥讀曰率承等推恂為冠軍將軍涼州刺史冠古玩翻改元永建河西王蒙遜遣世子政德攻敦煌恂閉城不戰

18十二月丁亥杏城羌酋狄溫子帥三千餘家降魏背夏降魏也酋慈由翻帥讀曰率降戶江翻

19是歲魏姚夫人卒追諡昭哀皇后姚夫人歸魏見一百十七卷晉安帝義熙十一年

二年︵辛酉四二一︶

1春正月辛酉上祀南郊大赦

裴子野論曰︰夫郊祀天地修歲事也赦彼有罪夫何為哉

2以揚州刺史廬陵王義眞為司徒尚書僕射徐羨之為尚書令揚州刺史中書令傅亮為尚書僕射

3辛未魏主嗣行如公陽

4河西王蒙遜帥衆二萬攻李恂于敦煌

5秦王熾磐遣征北將軍木弈干輔國將軍元基攻上邽遇霖雨而還

6三月甲子魏陽平王熙卒

7魏主發代都六千人築苑東包白登周三十餘里

8河西王蒙遜築隄壅水以灌敦煌李恂乞降不許恂將宋承等舉城降恂自殺蒙遜屠其城獲恂弟子寶囚于姑臧李氏滅矣李寶卒以此開有唐之基天之所啓誰能廢之於是西域諸國皆請□原文空□原文空﹃章︰甲十一行本﹁請﹂作﹁詣﹂空格作﹁蒙遜﹂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稱臣朝貢將卽亮翻朝直遙翻

9夏四月己卯朔詔︰﹁所在淫祠自蔣子文以下皆除之其先賢及以勳德立祠者不在此例﹂

10吐谷渾王阿柴遣使降秦使疏吏翻降戶江翻秦王熾磐以阿柴為征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安州牧白蘭王秦蓋以吐谷渾之地為安州

11六月乙酉魏主北巡至蟠羊山蟠羊山在參合陂東秋七月西巡至河

12河西王蒙遜遣右衞將軍沮渠鄯善建節將軍沮渠苟生帥衆七千伐秦秦王熾磐遣征北將軍木弈干等帥步騎五千拒之敗鄯善等于五澗五澗在洪池嶺北水經註︰五澗水出姑臧城東而西北流注馬城河敗補邁翻虜苟生斬首二千而還

13初帝以毒酒一甖甖於耕翻瓦器也授前琅邪郞中令張偉使酖零陵王偉歎曰︰﹁酖君以求生不如死﹂乃於道自飲而卒卒子恤翻偉卲之兄也初帝領揚州辟卲為僚屬太常褚秀之侍中褚淡之皆王之妃兄也王每生男帝輒令秀之兄弟方便殺之方便者隨宜處分不令其事彰露也王自遜位深慮禍及與褚妃共處一室處昌呂翻自煑食於牀前飲食所資皆出褚妃故宋人莫得伺其隙伺相吏翻九月帝令淡之與兄右衞將軍叔度往視妃妃出就別室相見兵人踰垣而入進藥於王王不肯飲曰︰﹁佛敎自殺者不復得人身﹂兵人以被掩殺之復扶又翻考異曰︰宋·本紀﹁九月己丑零陵王薨﹂晉·本紀﹁九月丁丑﹂據長曆九月丙午朔無己丑丁丑今不書日帝帥百官臨於朝堂三日自是之後禪讓之君罕得全矣帥讀曰率臨力鴆翻朝直遙翻

14庚戌魏主還宮

15冬十月己亥詔以河西王蒙遜為鎭軍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涼州刺史

16己亥魏主如代

17十一月辛亥葬晉恭帝于沖平陵帝帥百官瞻送

18十二月丙申魏主西巡至雲中

19秦王熾磐遣征西將軍孔子等帥騎二萬擊契汗禿眞於羅川契欺訖翻汗音寒

20河西王蒙遜所署晉昌太守唐契據契叛蒙遜遣世子政德討之契瑤之子也唐瑤見一百十一卷晉安帝隆安四年

21上之為宋公也謝瞻為宋臺中書侍郞其弟晦為右衞將軍時晦權遇已重自彭城還都迎家上為宋公建宋臺於彭城賓客輻湊門巷塡咽瞻在家驚駭謂晦曰︰﹁汝名位未多而人歸趣乃爾趣七喻翻吾家素以恬退為業不願干豫時事交遊不過親朋而汝遂勢傾朝野朝直遙翻此豈門戶之福邪﹂乃以籬隔門庭曰︰﹁吾不忍見此﹂及還彭城言於宋公曰︰﹁臣本素士父祖位不過二千石瞻晦晉太常謝裒之玄孫於謝安為從孫是其高曾與謝安同其所自出但名位不及耳弟年始三十志用凡近榮冠臺府冠古玩翻位任顯密福過災生其應無遠特乞降黜以保衰門﹂前後屢陳之晦或以朝廷密事語瞻語牛倨翻瞻故向親舊陳說用為戲笑以絕其言及上卽位晦以佐命功位任益重瞻愈憂懼是歲瞻為豫章太守遇病不療臨終遺晦書曰︰﹁吾得啓體幸全亦何所恨遺于季翻曾子有疾召門弟子曰︰﹁啓予足啓予手詩云﹃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屢薄冰﹄而今而後吾知免夫小子﹂孔子曰︰﹁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歸之﹂弟思自勉勵為國為家﹂居寵思危謝瞻有焉為謝晦殺身亡家張本為于僞翻

三年︵壬戌四二二︶

1春正月甲辰朔魏主自雲中西巡至屋竇城據北史屋竇城在薛林山東

2癸丑以徐羨之為司空錄尚書事刺史如故江州刺史王弘為衞將軍開府儀同三司中領軍謝晦為領軍將軍兼散騎常侍入直殿省總統宿衞散悉亶翻騎奇寄翻徐羨之起自布衣徐羨之為桓脩撫軍中兵參軍與帝同府深相親結及起義兵益見親任又無術學直以志力局度一旦居廊廟朝野推服咸謂有宰臣之望沈密寡言不以憂喜見色朝直遙翻沈持林翻見賢遍翻頗工弈棋觀戲常若未解解戶買翻曉也當世倍以此推之傅亮蔡廓常言︰﹁徐公曉萬事安異同﹂嘗與傅亮謝晦宴聚亮晦才學辯博羨之風度詳整時然後言鄭鮮之歎曰︰﹁觀徐傅言論不復以學問為長﹂復扶又翻

3秦征西將軍孔子等大破契汗禿眞契欺訖翻汗音寒禿吐谷翻獲男女二萬口牛羊五十餘萬頭禿眞帥騎數千西走其別部樹奚帥戶五千降秦帥讀曰率降戶江翻

4二月丁丑詔分豫州淮以東為南豫州治歷陽以彭城王義康為刺史義熙之初帝欲開拓河南綏定豫土至九年割揚州大江以西大雷以北悉屬豫州至是以淮西之地為北豫州治汝南沈約志南豫州領歷陽南譙廬江南汝陰南梁晉熙弋陽安豐南汝南新蔡東郡南潁潁川西汝陰汝陽陳留南陳左郡邊城左郡光城左郡十九郡按徐志及永初郡國志止領十三郡蓋沈志有景平以後續置郡在其間也又分荊州十郡置湘州治臨湘晉安帝義熙十三年省湘州今復置臨湘漢舊縣唐為潭州長沙縣以左衞將軍張卲為刺史

5丙戌魏主還宮

6三月上不豫太尉長沙王道憐司空徐羨之尚書僕射傅亮領軍將軍謝晦護軍將軍檀道濟並入侍醫藥羣臣請祈禱神祇上不許唯使侍中謝方明以疾告宗廟而已上性不信奇怪微時多符瑞及貴史官審以所聞上拒而不答

檀道濟出為鎭北將軍南兗州刺史鎭廣陵悉監淮南諸軍晉成帝立南兗州治京口自此治廣陵領廣陵海陵山陽盱眙秦郡南沛等郡監工銜翻

皇太子多狎羣小謝晦言於上曰︰﹁陛下春秋旣高宜思存萬世神器至重不可使負荷非才﹂晦發此言已有廢昏立明之意荷下可翻又音如字上曰︰﹁廬陵何如﹂晦曰︰﹁臣請觀焉﹂出造廬陵王義眞造七到翻義眞盛欲與談晦不甚答還曰︰﹁德輕於才非人主也﹂丁未出義眞為都督南豫·豫·雍·司·秦·幷六州諸軍事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南豫州刺史為晦等殺義眞張本雍於用翻騎奇寄翻是後大州率加都督多者或至五十州不可復詳載矣迄宋之季境內惟二十二州至梁武帝時沿邊分置諸州始有五十州復扶又翻

7帝疾瘳瘳丑留翻己未大赦

8秦雍流民南入梁州庚申遣使送絹萬匹且漕荊雍之穀以賑之秦雍之雍古雍州也關中之地荊雍之雍晉末所置南雍州也治襄陽使疏吏翻賑之忍翻

9刁逵之誅也事見一百十三卷晉安帝元興三年其子彌亡命辛酉彌帥數十人入京口帥讀曰率太尉留府司馬陸仲元擊斬之時長沙王道憐以太尉鎭京口入侍醫藥故有留府

10乙丑魏河南王曜卒

11夏四月甲戌魏立皇子燾為太平王拜相國加大將軍丕為樂平王彌為安定王範為樂安王健為永昌王崇為建寧王俊為新興王

12乙亥詔封仇池公楊盛為武都王

13秦王熾磐以折衝將軍乞伏是辰為西胡校尉築列渾城於汁羅以鎭之汁羅蓋卽羅川之地

14五月帝疾甚召太子誡之曰︰﹁檀道濟雖有幹略而無遠志非如兄韶有難御之氣也徐羨之傅亮當無異圖謝晦數從征伐頗識機變若有同異必此人也﹂帝固有疑晦之心矣數所角翻又為手詔曰︰﹁後世若有幼主朝事一委宰相母后不煩臨朝﹂朝直遙翻司空徐羨之中書令傅亮領軍將軍謝晦鎭北將軍檀道濟同被顧命癸亥帝殂於西殿年六十自是以後南北朝之君沒皆稱殂被皮義翻顧音古帝清簡寡欲嚴整有法度被服居處儉於布素遊宴甚稀嬪御至少處昌呂翻少詩沼翻嘗得後秦高祖從女後秦王興廟號高祖從才用翻有盛寵頗以廢事謝晦微諫卽時遣出財帛皆在外府內無私藏藏徂浪翻嶺南嘗獻入筒細布一端八丈帝惡其精麗勞人揚雄蜀都賦曰︰布則蜘蛛作絲不可見風筩中黃潤一端數金言其細也惡烏路翻卽付有司彈太守彈徒丹翻以布還之幷制嶺南禁作此布公主出適遣送不過二十萬無錦繡之物內外奉禁莫敢為侈靡

太子卽皇帝位年十七大赦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立妃司馬氏為皇后后晉恭帝女海鹽公主也

15魏主服寒食散頻年藥發災異屢見見賢遍翻頗以自憂遣中使密問白馬公崔浩曰︰使疏吏翻﹁屬者日食趙代之分屬者猶言比者近者屬之欲翻分扶問翻朕疾彌年不愈恐一旦不諱諸子並少少詩照翻將若之何其為我思身後之計﹂為于僞翻浩曰︰﹁陛下春秋富盛行就平愈必不得已請陳瞽言自聖代龍興不崇儲貳是以永興之始社稷幾危事見一百十五卷晉安帝義熙五年幾居希翻又音祁今宜早建東宮選賢公卿以為師傅左右信臣以為賓友入總萬機出撫戎政如此則陛下可以優遊無為頤神養壽萬歲之後國有成主民有所歸姦宄息望禍無自生矣皇子燾年將周星歲星十二年一周天明叡溫和立子以長禮之大經若必待成人然後擇之倒錯天倫則召亂之道也﹂倒錯謂廢長立少長知兩翻下同魏主復以問南平公長孫嵩復扶又翻對曰︰﹁立長則順置賢則人服燾長且賢天所命也﹂帝從之立太平王燾為皇太子使之居正殿臨朝為國副主朝直遙翻以長孫嵩及山陽公奚斤魏收官氏志︰後魏獻帝弟為達奚氏孝文改為奚氏北新公安同為左輔坐東廂西面崔浩與太尉穆觀散騎常侍代人丘堆為右弼後魏孝文以獻帝第五兄敦丘氏為丘氏坐西廂東面百官總己以聽焉坐東廂者西面坐西廂者東面皆朝拱皇太子帝避居西宮時隱而窺之自隱蔽其身而窺之也聽其決斷斷丁亂翻大悅謂侍臣曰︰﹁嵩宿德舊臣歷事四世功存社稷嵩事昭成帝及道武帝明元帝及太子燾為四世斤辯捷智謀名聞遐邇聞音問同曉解俗情明練於事觀達於政要識吾旨趣浩博聞強識精察天人堆雖無大用然在公專謹以此六人輔相太子吾與汝曹巡行四境伐叛柔服足以得志於天下矣﹂解胡買翻行下孟翻

嵩實姓拔拔斤姓達奚觀姓丘穆陵堆姓丘敦是時魏之羣臣出於代北者姓多重複及高祖遷洛始皆改之舊史惡﹃章︰甲十六行本﹁惡﹂作﹁患﹂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其煩雜難知故皆從後姓以就簡易今從之

魏主又以典東西部劉絜門下奏事代人古弼重直龍翻惡烏路翻易以豉翻道武天賜四年置侍官侍直左右出納詔命魏書·官氏志︰內入諸姓吐奚氏為古氏直郞徒河盧魯元拓跋與慕容段氏同出鮮卑其後強盛謂東種為徒河官氏志︰內入諸姓吐伏盧氏為盧氏忠謹恭勤使之給侍東宮分典機要宣納辭令太子聰明有大度羣臣時奏所疑帝曰︰﹁此非我所知當決之汝曹國主也﹂

16六月壬申以尚書僕射傅亮為中書監尚書令以領軍將軍謝晦領中書令侍中謝方明為丹楊尹方明善治郡治直之翻所至有能名承代前人不易其政必宜改者則以漸移變使無迹可尋

17戊子長沙景王道憐卒

18魏建義將軍刁雍寇青州州兵擊破之雍收散卒走保大鄕山魏收地形志︰濟陰郡乘氏縣有大鄕城雍於容翻

19秋七月己酉葬武皇帝于初寧陵陵在丹陽建康縣蔣山廟號高祖

20河西王蒙遜遣前將軍沮渠成都帥衆一萬耀兵嶺南遂屯五澗蓋耀兵於洪池嶺南而還屯五澗也沮子余翻帥讀曰率下同九月秦王熾磐遣征北將軍出連虔等帥騎六千擊之

21初魏主聞高祖克長安見上卷晉安帝義熙十三年大懼遣使請和自是每歲交聘不絕及高祖殂殿中將軍沈範等奉使在魏晉置二衞仍置殿中將軍使疏吏翻下同還及河魏主遣人追執之議發兵取洛陽虎牢滑臺崔浩諫曰︰﹁陛下不以劉裕欻起納其使貢欻許勿翻裕亦敬事陛下不幸今死遽乘喪伐之雖得之不足為美且國家今日亦未能一舉取江南也而徒有伐喪之名禮不伐喪竊為陛下不取為于僞翻臣謂宜遣人弔祭存其孤弱恤其凶災使義聲布於天下則江南不攻自服矣況裕新死黨與未離兵臨其境必相帥拒戰帥讀曰率功不可必不如緩之待其強臣爭權變難必起難乃旦翻然後命將出師可以兵不疲勞坐收淮北也﹂將卽亮翻魏主曰︰﹁劉裕乘姚興之死而滅之事見一百十七卷晉安帝義熙十二年及上卷義熙十三年今我乘裕喪而伐之何為不可﹂浩曰︰﹁不然姚興死諸子交爭故裕乘舋伐之今江南無舋不可比也﹂舋與釁同許覲翻魏主不從假司空奚斤節加晉兵大將軍行揚州刺史使督宋兵將軍·交州刺史周幾後魏孝文以獻帝次兄普氏之後為周氏吳兵將軍·廣州刺史公孫表同入寇晉兵宋兵吳兵鄭兵楚兵等將軍皆魏所置

22乙巳魏主如灅南宮遂如廣甯晉愍帝建興元年猗盧築新平城於灅北其後築宮於灅南酈道元曰︰廣甯去平城五十里廣甯縣漢屬上谷郡晉太康中立為郡灅力水翻

23辛亥魏人築平城外郭周圍三十二里

24魏主如喬山五代志︰喬山在涿郡懷戎縣劉昫曰︰唐嬀州懷戎縣後漢上谷之潘縣也遂東如幽州冬十月甲戌還宮

25魏軍將發公卿集議於監國之前監工銜翻以先攻城與先略地奚斤欲先攻城崔浩曰︰﹁南人長於守城昔苻氏攻襄陽經年不拔事見一百四卷晉孝武太元三年四年今以大兵坐攻小城若不時克挫傷軍勢敵得徐嚴而來我怠彼銳此危道也不如分軍略地至淮為限列置守宰收斂租穀則洛陽滑臺虎牢更在軍北絕望南救必沿河東走不則為囿中之物不讀曰否何憂其不獲也﹂公孫表固請攻城魏主從之

於是奚斤等帥步騎二萬帥讀曰率騎奇寄翻濟河營於滑臺之東時司州刺史毛德祖戍虎牢東郡太守王景度告急於德祖王景度以東郡太守戍滑臺德祖遣司馬翟廣等將步騎三千救之翟萇伯翻將卽亮翻下同

先是司馬楚之聚衆在陳留之境聞魏兵濟河遣使迎降先悉薦翻使疏吏翻降戶江翻魏以楚之為征南將軍荊州刺史使侵擾北境此謂宋之北境德祖遣長社令王法政將五百人戍邵陵邵陵縣漢屬汝南郡晉以後屬潁川郡杜佑曰︰蔡州郾陵縣有古召陵城將軍劉憐將二百騎戍雍丘以備之楚之引兵襲憐不克會臺送軍資憐出迎之酸棗民王玉馳以告魏酸棗縣自漢以來屬陳留郡唐屬滑州丁酉魏尚書滑稽引兵襲倉垣康曰︰滑戶八切姓也本滑伯國姬姓其後因國為氏漢有詹事滑典兵吏悉踰城走陳留太守馮翊嚴稜詣斤降魏以王玉為陳留太守給兵守倉垣魏收地形志︰陳留郡治浚儀縣有倉垣城

奚斤等攻滑臺不拔求益兵魏主怒切責之壬辰自將諸國兵五萬餘人南出天關踰恆嶺此卽晉孝武太元二十一年燕主垂襲魏平城之路魏主珪旣平中山自望都鐵關鑿恆嶺至代五百餘里將卽亮翻下同為斤等聲援

26秦出連虔與河西沮渠成都戰禽之沮渠成都時屯五澗

27十一月魏太子燾將兵出屯塞上魏主南援攻河南之兵故太子屯塞上以備柔然使安定王彌與安同居守守式又翻

庚戌奚斤等急攻滑臺拔之王景度出走景度司馬陽瓚為魏所執不降而死瓚藏旱翻降戶江翻魏主以成皋侯苟兒為兗州刺史鎭滑臺魏書·官氏志︰內入諸姓若干氏為苟氏

斤等進擊翟廣等於土樓破之土樓在虎牢東九域志澶州臨河縣有土樓鎭乘勝進逼虎牢毛德祖與戰屢破之魏主別遣黑矟將軍于栗磾將三千人屯河陽謀取金墉矟色角翻磾丁奚翻德祖遣振威將軍竇晃等緣河拒之十二月丙戌魏主至冀州遣楚兵將軍徐州刺史叔孫建將兵自平原濟河徇青兗豫州刺史劉粹遣治中高道瑾將步騎五百據項城宋豫州領汝南新蔡譙梁陳南頓潁川汝陽汝陰陳留等郡徐州刺史王仲德將兵屯湖陸徐州領彭城沛下邳蘭陵東海東莞東安琅邪淮陽陽平濟陰北濟陰鍾離馬頭等郡于栗磾濟河與奚斤幷力攻竇晃等破之

魏主遣中領軍代人娥清期思侯柔然閭大肥將兵七千人會周幾叔孫建南渡河軍于碻磝碻磝城臨河津後魏為濟州治所水經註曰︰城卽故茌平縣也癸未兗州刺史徐琰棄尹卯南走水經︰濟水自須昌縣西北逕漁山東又北過穀城縣西註云︰濟水側岸有尹卯壘南去漁山四十餘里是穀城縣界故春秋之小穀城也於是泰山高平金鄕等郡皆沒於魏金鄕縣漢屬山陽晉屬高平蓋晉末分置郡也叔孫建等東入青州司馬愛之季之先聚衆於濟東皆降於魏濟水之東則青州界濟子禮翻

戊子魏兵逼虎牢青州刺史東莞竺夔鎭東陽城青州自曹嶷以來治廣固武帝克慕容超夷其城青州遷治東陽城在廣縣西南宋白曰︰今青州治益都縣州東城卽東陽城晉武帝太康初分琅邪立東莞郡青州領齊濟南高密樂安平昌北海東萊太原長廣等郡莞音官遣使告急使疏吏翻己丑詔南兗州刺史檀道濟監征討諸軍事監工銜翻與王仲德共救之廬陵王義眞遣龍驤將軍沈叔貍將三千人就劉粹量宜赴援義眞時鎭壽陽劉粹時鎭懸瓠驤思將翻量音良

28秦王熾磐徵秦州牧曇達為左丞相征東大將軍曇徒含翻

營陽王諱義符小字車兵武帝長子也考異曰︰宋·本紀高氏小史皆作﹁滎陽﹂臧后謝晦蔡廓傳作﹁營陽﹂營陽南方郡名也今從之

景平元年︵癸亥四二三︶

1春正月己亥朔大赦改元

2辛丑帝祀南郊

3魏于栗磾攻金墉癸卯河南太守王涓之棄城走魏主以栗磾為豫州刺史鎭洛陽磾丁奚翻

4魏主南巡恆嶽恆戶登翻丙辰至鄴去年十二月已書魏主至冀州今又書南巡恆嶽必有一誤

5己未詔徵豫章太守蔡廓為吏部尚書自晉以來謂吏部尚書為大尚書以其在諸曹之右且其權任要重也廓謂傅亮曰︰﹁選事若悉以見付不論不論者不復置議論於辭受之際也不然不能拜也﹂亮以語錄事尚書徐羨之語牛倨翻﹁錄事尚書﹂當作﹁錄尚書事﹂羨之曰︰﹁黃散以下悉以委蔡吾徒不復措懷黃散謂黃門侍郞及散騎常侍侍郞也復扶又翻自此以上故宜共參同異﹂廓曰︰﹁我不能為徐干木署紙尾﹂為于僞翻遂不拜干木羨之小字也選案黃紙錄尚書與吏部尚書連名選案選曹文案也洪邁曰︰葉石林言制敕用黃紙始高宗時非也晉恭帝時王韶之遷黃門侍郞凡諸詔黃皆其辭也則東晉時已用黃紙寫詔矣又宋明帝時吏部尚書褚淵就赭圻行選是役也皆先戰授位版檄不供由是有黃紙札則宋世就軍補官賞功又多用黃紙矣又徐羨之召蔡廓為吏部尚書廓曰︰﹁我不能為徐干木署紙尾﹂則是宋世以黃紙為案矣至齊世立左右丞書案之制︰曰白案則右丞書名在上左丞次書黃案則左丞上書右丞下書雖世遠莫知何者之為黃案何者之為白案所可知者其紙已分黃白二色決矣至東昏時閹人以紙包裹魚肉還家並是五省黃案然則文書之用黃紙其來已久高宗時凡謄寫詔制以下州縣始皆用黃紙耳槪言詔書用黃紙始於高宗不審也選須絹翻故廓云然

沈約論曰︰蔡廓固辭銓衡恥為志屈豈不知選錄同體義無偏斷乎吏部典選錄尚書兼錄諸曹尚書事斷丁亂翻良以主闇時難不欲居通塞之任銓衡之任得其人則賢路通不得其人則賢路塞塞悉則翻遠矣哉

6庚申檀道濟軍于彭城

魏叔孫建入臨淄所向城邑皆潰考異曰︰索虜傳云︰﹁虜又遣楚兵將軍·徐州刺史·安平公涉歸幡能健越兵將軍·青州刺史·臨淄侯薛道千陳兵將軍·淮州刺史壽張子張模東擊青州所向城邑皆奔走﹂本紀亦云﹁安平公涉歸寇青州﹂按後魏書無涉歸等姓名蓋皆胡中舊名卽叔孫建等也竺夔聚民保東陽城其不入城者使各依據山險芟夷禾稼芟所銜翻魏軍至無所得食濟南太守垣苗帥衆依夔垣苗棄歷城依夔濟子禮翻帥讀曰率下同

刁雍見魏主於鄴魏主曰︰﹁叔孫建等入青州民皆藏避攻城不下彼素服卿威信雍先聚兵河濟之間雍於容翻今遣卿助之﹂乃以雍為青州刺史給雍騎使行募兵以取青州魏兵濟河向青州者凡六萬騎騎奇寄翻刁雍募兵得五千人撫慰士民皆送租供軍

7柔然寇魏邊二月戊辰魏築長城自赤城西至五原延袤二千餘里袤音茂備置戍卒以備柔然

8丁丑太皇太后蕭氏殂

9河西王蒙遜及吐谷渾王阿柴皆遣使入貢使疏吏翻庚辰詔以蒙遜為都督涼·秦·河·沙四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涼州牧河西王以阿柴為督塞表諸軍事安西將軍沙州刺史澆河公吐谷渾據塞外沙漒之地故令督塞表諸軍事澆堅堯翻

10三月壬子葬孝懿皇后于興寧陵興寧陵在晉陵丹徒縣諫壁里雩山

11魏奚斤公孫表等共攻虎牢魏主自鄴遣兵助之毛德祖於城內穴地入七丈分為六道出魏圍外募敢死之士四百人使參軍范道基等帥之從穴中出掩襲其後魏軍驚擾斬首數百級焚其攻具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魏兵雖退散隨復更合復扶又翻下復嬰未復復作復戰同攻之益急

奚斤自虎牢將步騎三千攻潁川太守李元德等於許昌元德等敗走魏以潁川人庾龍為潁川太守戍許昌

毛德祖出兵與公孫表大戰從朝至晡殺魏兵數百會奚斤自許昌還合擊德祖大破之亡甲士千餘人復嬰城自守

魏主又遣萬餘人從白沙渡河屯濮陽南濮陽對岸則頓丘之境白沙當在今澶州之界

朝議以項城去魏不遠朝直遙翻下同非輕軍所抗使劉粹召高道瑾還壽陽若沈叔貍已進亦宜且追﹃張︰﹁追﹂作﹁退﹂﹄粹奏︰﹁虜攻虎牢未復南向若遽攝軍捨項城則淮西諸郡無所憑依沈叔貍已頓肥口肥口肥水入淮之口又不宜遽退﹂時李元德帥散卒二百至項劉粹使助高道瑾戍守請宥其奔敗之罪朝議並許之

乙巳魏主畋於韓陵山魏郡鄴縣有韓陵山遂如汲郡至枋頭

初毛德祖在北毛德祖本滎陽人武帝未取關洛德祖自北來歸與公孫表有舊表有權略德祖患之乃與交通音問密遣人說奚斤云表與之連謀每答表書多所治定此曹操間韓馬之智也說輸芮翻治直之翻表以書示斤斤疑之以告魏主先是表與太史令王亮少同營署好輕侮亮亮奏﹁表置軍虎牢東不得便地故令賊不時滅﹂魏主素好術數以為然積前後忿使人夜就帳中縊殺之先悉薦翻少詩照翻好呼到翻

乙卯魏主濟自靈昌津靈昌津古延津也石勒襲劉曜塗出於此以河冰為神靈之助改曰靈昌津遂如東郡陳留

叔孫建將三萬騎逼東陽城城中文武纔一千五百人竺夔垣苗悉力固守時出奇兵擊魏破之魏步騎繞城列陳十餘里大治攻具夔作四重塹魏人塡其三重為橦車以攻城陳讀曰陣重直龍翻治直之翻橦與撞同傳江翻擣也夔遣人從地道中出以大麻絚挽之令折絚居曾翻大索也又居鄧翻折而設翻魏人復作長圍進攻逾急歷時浸久城轉墮壞墮讀曰隳下墮其同戰士多死傷餘衆困乏旦暮且陷檀道濟至彭城以司青二州並急而所領兵少少詩沼翻不足分赴青州道近竺夔兵弱乃與王仲德兼行先救之

甲子劉粹遣李元德襲許昌斬庾龍元德因留綏撫幷上租糧上時掌翻

魏主至盟津于栗磾造浮橋於冶阪津郭緣生述征記曰︰踐土今冶阪城是水經註︰河陽縣故城在冶阪西北魏土地記云︰冶阪城舊名漢祖渡城險固南臨孟津在洛陽西北四十二里盟讀曰孟乙丑魏主引兵北濟西如河內娥清周幾閭大肥徇地至湖陸高平民屯聚而射之射而亦翻清等盡攻破高平諸縣滅數千家虜掠萬餘口兗州刺史鄭順之戍湖陸以兵少不敢出

魏主又遣幷州刺史伊樓拔助奚斤攻虎牢伊婁虜複姓樓與婁同毛德祖隨方抗拒頗殺魏兵而將士稍零落

夏四月丁卯魏主如成皋絕虎牢汲河之路北史︰虎牢乏水城內懸綆汲河魏主令連艦上施轒轀絕其汲路停三日自督衆攻城竟不能下遂如洛陽觀石經石經後漢蔡邕所書者註詳見五十七卷漢靈帝熹平四年遣使祀嵩高使疏吏翻

叔孫建攻東陽墮其北城三十許步墮讀曰隳刁雍請速入建不許遂不克及聞檀道濟等將至雍又謂建曰︰﹁賊畏官軍突騎以鎖連車為函陳函陳方陳也陳讀曰陣大峴已南處處狹隘車不得方軌雍請將所募兵五千據險以邀之破之必矣﹂將卽亮翻時天暑魏軍多疫建曰︰﹁兵人疫病過半若相持不休兵自死盡何須復戰今全軍而返計之上也﹂己巳道濟軍于臨朐朐音劬考異曰︰裴子野宋略作﹁乙巳﹂按長曆是月丁卯朔無乙巳必己巳也壬申建等燒營及器械而遁道濟至東陽糧盡不能追竺夔以東陽城壞不可守移鎭不其城不其縣前漢屬琅邪郡後漢屬東萊郡晉屬長廣郡如淳曰︰其音基賢曰︰不其故城在今萊州卽墨縣西南

叔孫建自東陽趨滑臺趨七喻翻道濟分遣王仲德向尹卯道濟停軍湖陸仲德未至尹卯聞魏兵已遠還就道濟刁雍遂留鎭尹卯招集譙梁彭沛民五千餘家置二十七營以領之

12蠻王梅安帥渠帥數十人入貢于魏帥渠帥上讀曰率下所類翻初諸蠻本居江淮之間其後種落滋蔓種章勇翻蔓音萬布於數州東連壽春西通巴蜀北接汝潁往往有之在魏世不甚為患及晉稍益繁昌漸為寇暴及劉石亂中原諸蠻無所忌憚漸復北徙伊闕以南滿於山谷矣據史此諸蠻乃盤瓠之後也復扶又翻

13河西世子政德攻晉昌克之唐契及弟和甥李寶同奔伊吾唐契以晉昌叛河西見武帝永初二年招集遺民歸附者至二千餘家臣於柔然柔然以契為伊吾王

14秦王熾磐謂其羣臣曰︰﹁今宋雖奄有江南夏人雄據關中皆不足與也獨魏主奕世英武賢能為用且讖云﹃恆代之北當有眞人﹄吾將舉國而事之﹂讖楚譖翻乃遣尚書郞莫者阿胡等入見于魏見賢遍翻貢黃金二百斤幷陳伐夏方略

15閏月丁未魏主如河內登太行至高都高都縣自漢以來屬上黨郡劉昫曰︰唐澤州晉城縣漢高都縣地行戶剛翻

叔孫建自滑臺西就奚斤共攻虎牢虎牢被圍二百日被皮義翻無日不戰勁兵戰死殆盡而魏增兵轉多魏人毀其外城毛德祖於其內更築三重城以拒之魏人又毀其二重德祖唯保一城晝夜相拒將士眼皆生創重直龍翻人夜不得睡則眼眊燥以手揩之則生創創初良翻下同德祖撫之以恩終無離心時檀道濟軍湖陸劉粹軍項城沈叔貍軍高橋皆畏魏兵強不敢進丁巳魏人作地道以洩虎牢城中井井深四十丈深式禁翻山勢峻峭不可得防城中人馬渴乏被創者不復出血重以飢疫被皮義翻復扶又翻重直用翻魏仍急攻之己未城陷將士欲扶德祖出走德祖曰︰﹁我誓與此城俱斃義不使城亡而身存也﹂魏主命將士︰﹁得德祖者必生致之﹂將軍代人豆代田執德祖以獻豆姓也漢書有校尉豆如意將佐在城中者皆為魏所虜唯參軍范﹃嚴︰﹁范﹂改﹁沈﹂﹄道基將二百人突圍南還將卽亮翻魏士卒疫死者什二三

奚斤等悉定司兗豫諸郡縣置守宰以撫之是時司州之地盡入於魏兗州之地自湖陸以南豫州之地自項城以南皆為宋守魏未能悉定諸郡縣也魏主命周幾鎭河南河南人安之

徐羨之傅亮謝晦以亡失境土上表自劾劾戶槪翻又戶得翻詔勿問

16徐羨之兄子吳郡太守珮之頗豫政事與侍中王韶之程道惠中書舍人邢安泰潘盛結為黨友時謝晦久病不堪見客珮之等疑其詐疾有異圖乃稱羨之意以告傅亮欲令亮作詔誅之亮時進中書監中書掌詔命亮曰︰﹁我等三人同受顧命豈可自相誅戮諸君果行此事亮當角巾步出掖門耳﹂宮門正南門曰端門左右二門謂之左掖門右掖門珮之等乃止

17五月魏主還平城考異曰︰後魏·帝紀︰﹁五月庚寅還次鴈門﹂﹁庚寅車駕至自南巡﹂必有一誤今皆不取

18六月己亥魏宜都文成王穆觀卒

19丙辰魏主北巡至參合陂

20秋七月﹃章︰甲十六行本﹁月﹂下有﹁癸酉﹂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尊帝母張夫人為皇太后

21魏主如三會屋侯泉魏收地形志︰秀容郡肆盧縣治新會城眞君七年倂三會城屬焉八月辛丑如馬邑觀灅源灅力水翻

22柔然寇河西河西王蒙遜命世子政德擊之政德輕騎進戰騎奇寄翻為柔然所殺蒙遜立次子興為世子

23九月乙亥魏主還宮召奚斤還平城留兵守虎牢使娥清周幾鎭枋頭以司馬楚之所將戶口置汝南南陽南頓新蔡四郡晉惠帝分汝陰立新蔡郡分汝南立南頓郡魏未能有四郡之地僑置之耳以益豫州

24冬十月癸卯魏人廣西宮外垣周二十里平城西宮也魏主珪天賜元年所築

25禿髮傉檀之死也事見一百十六卷晉安帝義熙十年傉奴沃翻河西王蒙遜遣人誘其故太子虎臺許以番禾西安二郡處之誘音酉番音盤處昌呂翻且借之兵使伐秦報其父讎復取故地虎臺陰許之事泄而止秦王熾磐之后虎臺之妹也熾磐待之如初后密與虎臺謀曰︰﹁秦本我之仇讎雖以婚姻待之蓋時宜耳先王之薨又非天命遺令不治者欲全濟子孫故也治直之翻不治謂被鴆而不解也事見一百十六卷晉安帝義熙十年為人子者豈可臣妾於仇讎而不思報復乎﹂乃與武衞將軍越質洛城謀弒熾磐后妹為熾磐左夫人﹃章︰甲十六行本﹁人﹂下有﹁有寵﹂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知其謀而告之熾磐殺后及虎臺等十餘人

26十一月魏周幾寇許昌許昌潰潁川太守李元德奔項戊辰魏人圍汝陽汝陽太守王公度亦奔項沈約曰︰晉太康地志王隱地道無汝陽郡應是江左分汝南立汝陽漢舊縣屬汝南郡劉粹遣其將姚聳夫等將兵助守項城將卽亮翻魏人夷許昌城毀鍾城以立封疆而還鍾城在泰山界夷許昌以立豫州封疆毀鍾城以立兗州封疆也還從宣翻又如字

27己巳魏太宗殂年三十二壬申世祖卽位世祖諱燾明元皇帝之長子也蕭子顯曰︰燾字佛貍大赦十二月庚子魏葬明元帝于金陵此雲中之金陵據北史道武帝葬盛樂金陵蓋魏諸陵皆曰金陵杜佑曰︰後魏盛樂縣在雲中郡廟號太宗

魏主追尊其母杜貴嬪為密皇后密諡也自司徒長孫嵩以下普增爵位以襄城公盧魯元為中書監會稽公劉絜為尚書令會工外翻司衞監尉眷散騎侍郞劉庫仁等八人分典四部司衞監蓋魏所置以掌宿衞此又一劉庫仁非什翼犍所用之劉庫仁也尉音紆勿翻散悉亶翻騎奇寄翻四部東西南北四部也眷古眞之弟子也尉古眞見一百六卷晉孝武太元十年

以河內鎭將代人羅結為侍中外都大官魏書·官氏志︰內入諸姓叱羅氏為羅氏魏有外都大官內都大官將卽亮翻總三十六曹事結時年一百七精爽不衰杜預曰︰爽明也魏主以其忠慤親任之使兼長秋卿監典後宮出入臥內監工銜翻年一百一十乃聽歸老朝廷每有大事遣騎訪焉騎奇寄翻又十年乃卒

左光祿大夫崔浩硏精經術練習制度魏晉以來左右光祿大夫在光祿大夫上假金章紫綬硏精者窮其精力凡朝廷禮儀軍國書詔無不關掌浩不好老莊之書曰︰﹁此矯誣之說不近人情﹂託聖賢以伸其說謂之矯聖賢無是事寓言而加詆謂之誣好呼到翻近其靳翻老耼習禮仲尼所師史記及大戴記皆云仲尼問禮於老耼耼他甘翻豈肯為敗法之書以亂先王之治乎﹂敗補邁翻治直吏翻尤不信佛法曰︰﹁何為事此胡神﹂及世祖卽位左右多毀之帝不得已命浩以公歸第然素知其賢每有疑議輒召問之浩纖姸潔白如美婦孅細也姸美好也常自謂才比張良而稽古過之旣歸第因脩服食養性之術

初嵩山道士寇謙之讚之弟也修張道陵之術自言嘗遇老子降命謙之繼道陵為天師張道陵後漢人修五斗米道俗所謂天師也授以辟穀輕身之術及科戒二十卷今道家科戒蓋始於此使之清整道敎又遇神人李譜文譜博古翻云老子之玄孫也授以圖籙眞經六十餘卷使之輔佐北方太平眞君出天宮靜輪之法其中數篇李君之手筆也謙之奉其書獻於魏主朝野多未之信朝直遙翻崔浩獨師事之從受其術且上書贊明其事曰︰﹁臣聞聖王受命必有天應河圖洛書皆寄言於蟲獸之文河出圖伏羲象以畫八卦洛出書禹得之以敍九疇故曰︰﹁龍圖授羲龜書畀姒﹂又尚書中候曰︰﹁堯沈璧於洛玄龜負書背中赤文朱字止於壇畔舜禮壇于河畔黃龍負卷舒圖出于水﹂未若今日人神接對手筆粲然辭旨深妙自古無比豈可以世俗常慮而忽上靈之命臣竊懼之﹂帝欣然使謁者奉玉帛牲牢祭嵩嶽迎致謙之弟子在山中者以崇奉天師顯揚新法宣布天下起天師道場於平城之東南重壇五層水經註︰濕水南逕平城之東水左有大道壇寇謙之所建也濕水卽灅水給道士百二十人衣食每月設廚會數千人

臣光曰︰老莊之書大指欲同死生輕去就而為神仙者服餌修鍊以求輕舉鍊草石為金銀谷永說漢成帝曰︰﹁諸言世有仙人服食不終之藥遙興輕舉登遐倒景覽觀縣圃浮游蓬萊黃冶變化皆姦人惑衆挾左道懷詐僞以欺罔世主﹂服餌修鍊以求輕舉卽谷永所謂服食不終之藥遙興輕舉者也鍊草石以為金銀卽谷永所謂黃冶變化者也其為術正相戾矣是以劉歆七略敍道家為諸子神仙為方技以其相戾故七略不得合為一其後復有符水禁呪之術符水禁呪卽張道陵之術至謙之遂合而為一至今循之其訛甚矣崔浩不喜佛老之書而信謙之之言其故何哉喜許記翻昔臧文仲祀爰居孔子以為不智海鳥爰居避風止於魯東門之外臧文仲使國人祀之孔子以為臧文仲不智者三祀爰居其一也如謙之者其為爰居亦大矣﹁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君子之於擇術可不愼哉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二十

宋紀二起閼逢困敦︵甲子︶盡強圉單閼︵丁卯︶凡四年

太祖文皇帝上之上諱義隆小字車兒武帝第三子也

元嘉元年︵甲子四二四︶是年八月始改元

1春正月考異曰︰宋·本紀︰﹁正月癸巳朔日有食之﹂宋紀﹁二月己巳﹂宋略﹁二月癸巳﹂李延壽南史﹁二月己卯朔﹂皆誤也按長曆是年正月丁巳二月丁亥朔後魏書·紀志是年無日食今從之魏改元始光

2丙寅魏安定殤王彌卒

3營陽王居喪無禮好與左右狎暱好呼到翻下情好同遊戲無度特進致仕范泰上封事曰︰﹁伏聞陛下時在後園頗習武備鼓鞞在宮聲聞于外鞞與鼙同音騈迷翻聞音問黷武掖庭之內諠譁省闥之間非徒不足以威四夷祗生遠近之怪陛下踐阼委政宰臣實同高宗諒闇之美闇讀如陰而更親狎小人懼非社稷至計經世之道也﹂不聽泰甯之子也范甯汪之子以儒學為孝武帝所親

南豫州刺史廬陵王義眞警悟愛文義而性輕易易以豉翻與太子左衞率謝靈運員外常侍顏延之曹魏之末置員外散騎常侍率所律翻慧琳道人情好款密嘗云︰﹁得志之日以靈運延之為宰相慧琳為西豫州都督﹂西豫州卽豫州也宋南豫州治歷陽豫州治壽陽壽陽在歷陽西故亦謂豫州為西豫州靈運玄之孫也靈運玄子瑍之子也性褊傲不遵法度褊方緬翻朝廷但以文義處之處昌呂翻不以為有實用靈運自謂才能宜參權要常懷憤邑延之含之曾孫也顏含見九十六卷晉成帝咸康四年嗜酒放縱

徐羨之等惡義眞與靈運等遊義眞故吏范晏從容戒之義眞曰︰﹁靈運空疏延之隘薄魏文帝所謂﹃古今文人類不護細行﹄者也惡烏路翻從千容翻行下孟翻但性情所得未能忘言於悟賞耳﹂悟開覺也賞褒嘉也於是羨之等以為靈運延之構扇異同非毀執政出靈運為永嘉太守延之為始安太守守式又翻

義眞至歷陽多所求索執政每裁量不盡與裁剸節也量槪度也索山客翻量音良義眞深怨之數有不平之言數所角翻又表求還都諮議參軍廬江何尚之屢諫不聽時羨之等已密謀廢帝而次立者應在義眞乃因義眞與帝有隙先奏列其罪惡廢為庶人徙新安郡前吉陽令堂邑張約之上疏曰︰吉陽縣屬廬陵郡今吉州有吉水縣蓋吳立縣於吉水之陽因以為名也﹁廬陵王少蒙先皇優慈之遇長受陛下睦愛之恩故在心必言所懷必亮亮信也明也導也言義眞凡有所懷自信以為是必明而導之無所回避也少詩照翻長知兩翻容犯臣子之道致招驕恣之愆言容有犯臣道之事以致招驕恣之罪至於天姿夙成實有卓然之美宜在容養錄善掩瑕訓盡義方進退以漸今猥加剝辱幽徙遠郡剝辱謂褫爵為庶人上傷陛下常棣之篤下令遠近恇然失圖恇去王翻臣伏思大宋開基造次造七到翻根條未繁宜廣樹藩戚敦睦以道人誰無過貴能自新以武皇之愛子陛下之懿弟豈可以其一眚長致淪棄哉﹂書奏以約之為梁州府參軍尋殺之

4夏四月甲辰魏主東巡大寧

5秦王熾磐遣鎭南將軍吉毗等帥步騎一萬南伐白苟車孚崔提旁為四國皆降之白狗國至唐猶存蓋生羌也其地與東會州接車孚崔提旁為無所考帥讀曰率騎奇寄翻降戶江翻

6徐羨之等以南兗州刺史檀道濟沈約曰︰中原亂北州流民多南渡晉成帝立南兗州寄治京口文帝始割江淮間為境治廣陵先朝舊將威服殿省且有兵衆乃召道濟及江州刺史王弘入朝將卽亮翻朝直遙翻五月皆至建康以廢立之謀告之

甲申謝晦以領軍府屋敗悉令家人出外聚將士府內又使中書舍人邢安泰潘盛為內應夜邀檀道濟同宿晦悚動不得眠道濟就寢便熟晦以此服之服其處大事而不變其常度也

時帝於華林園為列肆親自沽賣又與左右引船為樂夕遊天淵池卽龍舟而寢樂音洛魏氏作華林園天淵池於洛中晉氏南渡放其制作之於建康華林園在宮城北隅乙酉詰旦詰去吉翻道濟引兵居前羨之等繼其後入自雲龍門安泰等先誡宿衞莫有禦者帝未興軍士進殺二侍者傷帝指扶出東閣收璽綬璽斯氏翻綬音受羣臣拜辭衞送故太子宮

侍中程道惠勸羨之等立皇弟南豫州刺史義恭羨之等以宜都王義隆素有令望又多符瑞景平初有黑龍見西方五色雲隨之二年江陵城上有紫雲望氣者皆以為帝王之符當在西方又江陵西至上明東及江津其間有九十九洲楚諺云︰﹁洲滿百當出王者﹂時忽有一洲自生汀流迴薄而成皆為上龍飛之應乃稱皇太后令數帝過惡數所具翻廢為營陽王以宜都王纂承大統赦死罪以下又稱皇太后令奉還璽紱紱音弗幷廢皇后為營陽王妃遷營陽王於吳使檀道濟入守朝堂朝直遙翻王至吳上金昌亭六月癸丑羨之等使邢安泰就弒之王多力突走出昌門金昌亭在昌門內孫權記注云︰閶門吳西郭門夫差作以天門通閶闔故名之後春申君改為昌門金昌亭以其在西門內故曰金昌追者以門關踣而弒之踣蒲北翻

裴子野論曰︰古者人君養子能言而師授之辭能行而傅相之禮相息亮翻宋之敎誨雅異於斯居中則任僕妾處外則近趨走處昌呂翻近其靳翻趨走執役者也太子皇子有帥有侍帥所類翻是二職者皆臺皁也左傳申無宇曰︰士臣皁僕臣臺制其行止授其法則導達臧否否音鄙罔弗由之言不及於禮義識不達於今古謹敕者能勸之以吝嗇狂愚者或誘之以凶慝誘音酉慝吐得翻雖有師傅多以耆艾大夫為之雖有友及文學多以膏粱年少為之具位而已亦弗與遊王置文學師友各一人晉制也禮五十曰艾服官政六十曰耆指使孔穎達曰︰艾者年至五十氣力已衰髮蒼白如艾也賀瑒曰︰耆至也至老之境也少詩照翻幼王臨州長史行事宣傳敎命行事行府州事也又有典籤往往專恣竊弄威權南史曰︰故事府州部內論事皆籤前直敍所論之事後云﹁謹籤﹂日月下又云﹁某官某籤﹂故府州置典籤以領之本五品吏宋初改為士職宋末多以幼少皇子為藩鎭時主以左右親近領典籤其權任遂重是以本根雖茂而端良甚寡嗣君沖幼世繼姦回雖惡物醜類天然自出然習則生常其流遠矣降及太宗舉天下而棄之亦昵比之為也昵尼質翻比毗至翻嗚呼有國有家其鑒之矣裴子野究言宋氏亡國之禍通鑑載之於此欲使有國有家謹於其初也

7傅亮帥行臺百官奉法駕迎宜都王于江陵帥讀曰率祠部尚書蔡廓晉氏渡江始有祠部尚書常與右僕射通職不常置以右僕射攝之若右僕射闕則祠部尚書攝知右事至尋陽遇疾不堪前亮與之別廓曰︰﹁營陽在吳宜厚加供奉一旦不幸卿諸人有弒主之名欲立於世將可得邪﹂時亮已與羨之議害營陽王乃馳信止之不及羨之大怒曰︰﹁與人共計議如何旋背卽賣惡於人邪﹂旋背猶今人言轉背也背如字羨之等又遣使者殺前廬陵王義眞於新安考異曰︰宋南史·本紀二月廢義眞徙新安之下卽云﹁執政使使者誅義眞于新安﹂宋·義眞傳︰﹁六月癸未羨之等遣使殺義眞於徙所﹂羨之傳亦云︰﹁廢帝後殺義眞於新安殺帝於吳縣﹂按長曆六月庚寅朔無癸未蓋癸丑也

羨之以荊州地重恐宜都王至或別用人乃亟以錄命除領軍將軍謝晦行都督荊·湘等七州諸軍事荊州刺史錄命錄尚書自出命也欲令居外為援精兵舊將悉以配之羨之亮晦所以為身謀者如此而亦無救於廢弒之誅伊霍以至公血誠處之而師春所紀有異於書蓋不羨於伊尹霍光僅能保其身而不能保其族此天地之大變固人臣之所難居也將卽亮翻

秋七月行臺至江陵立行門於城南題曰﹁大司馬門﹂傅亮帥百僚詣門上表進璽紱儀物甚盛帥讀曰率上時掌翻璽斯氏翻紱音弗宜都王時年十八下敎曰︰﹁猥以不德謬降大命顧己兢悸何以克堪悸其季翻輒當暫歸朝廷展哀陵寢幷與賢彥申寫所懷望體其心勿為辭費﹂府州佐史並稱臣請題牓諸門一依宮省王皆不許敎州府國綱紀宥所統內見刑原逋責州荊州府都督府國宜都國綱紀上佐掾屬也見賢遍翻逋欠也負也責如字又仄懈翻漢書·高紀︰兩家折券棄責無音淮陽王傳︰張博負責仄懈翻

諸將佐聞營陽廬陵王死皆以為疑勸王不可東下司馬王華曰︰﹁先帝有大功於天下四海所服雖嗣主不綱人望未改徐羨之中才寒士傅亮布衣諸生非有晉宣帝王大將軍之心明矣王大將軍敦也受寄崇重未容遽敢背德畏廬陵嚴斷背蒲妹翻斷丁亂翻將來必不自容以殿下寬叡慈仁遠近所知且越次奉迎冀以見德冀以定策為德也悠悠之論殆必不然又羨之等五人同功並位孰肯相讓五人謂徐羨之傅亮謝晦檀道濟王弘也就懷不軌勢必不行廢主若存慮其將來受禍致此殺害蓋由貪生過深寧敢一朝頓懷逆志不過欲握權自固以少主仰待耳殿下但當長驅六轡以副天人之心﹂王曰︰﹁卿復欲為宋昌邪﹂少詩照翻復扶又翻宋昌事見十三卷漢高后八年長史王曇首南蠻校尉到彥之皆勸王行姓譜︰到本自高陽氏楚令尹屈到之後後漢有東平太守到質曇徒含翻曇首仍陳天人符應王乃曰︰﹁諸公受遺不容背義背蒲妹翻且勞臣舊將內外充滿今兵力又足以制物夫何所疑﹂乃命王華總後任留鎭荊州王欲使到彥之將兵前驅彥之曰︰﹁了彼不反了決知也將卽亮翻便應朝服順流朝直遙翻若使有虞此師旣不足恃更開嫌隙之端非所以副遠邇之望也﹂彥之此言誠合大理而亦自知其才不足以制檀道濟也會雍州刺史褚叔度卒雍於用翻乃遣彥之權鎭襄陽

甲戌王發江陵引見傅亮號泣哀動左右見賢遍翻號戶高翻旣而問義眞及少帝薨廢本末少詩照翻悲哭嗚咽侍側者莫能仰視亮流汗沾背不能對乃布腹心於到彥之王華等深自結納王以府州文武嚴兵自衞臺所遣百官衆力不得近部伍近其靳翻中兵參軍朱容子抱刀處王所乘舟戶外不解帶者累旬防非常也處昌呂翻

8魏主還宮

9秦王熾磐遣太子暮末帥征北將軍木弈干等步騎三萬出貂渠谷攻河西白草嶺臨松郡皆破之水經註︰西平鮮谷塞東南有白草嶺帥讀曰率騎奇寄翻徙民二萬餘口而還還從宣翻

10八月丙申宜都王至建康羣臣迎拜於新亭徐羨之問傅亮曰︰﹁王可方誰﹂亮曰︰﹁晉文景以上人﹂羨之曰︰﹁必能明我赤心﹂亮曰︰﹁不然﹂亮固知其不得免矣

丁酉王謁初寧陵還止中堂晉孝武以太學在秦淮南去臺城懸遠權以中堂為太學親釋奠於先聖則中堂亦在秦淮北但在臺城之外耳百官奉璽綬綬音受王辭讓數四乃受之卽皇帝位于中堂備法駕入宮御太極前殿大赦改元文武賜位二等

戊戌謁太廟詔復廬陵王先封迎其柩及孫脩華謝妃還建康孫脩華義眞之母謝義眞之妃也南史云︰晉武帝采漢魏之制以淑妃淑媛淑儀脩華脩容脩儀婕妤容華充華是為九嬪位視九卿李延壽曰︰貴嬪魏文帝所制夫人魏武初建魏國所制貴人漢光武所制晉為三夫人位視三公淑妃魏明帝所制淑媛魏文帝所制淑儀脩華晉武帝所制脩容魏文帝所制脩儀魏明帝所制婕妤容華前漢舊號充華晉武帝所制美人漢光武所制

庚子以行荊州刺史謝晦為眞晦將行與蔡廓別屛人問曰︰屛必郢翻﹁吾其免乎﹂廓曰︰﹁卿受先帝顧命任以社稷廢昏立明義無不可但殺人二兄而以之北面挾震主之威據上流之重以古推今自免為難﹂蔡廓父子以亮直名于宋朝觀其抗言無所避就若不足以保身而卒能以身名終何也蓋其素行已孚乎人而言事無所依違又所以遂其直彼其問者方怵於利害就以求決則聽之也固合於心而焉敢以為諱乎晦始懼不得去旣發顧望石頭城喜曰︰﹁今得脫矣﹂

癸卯徐羨之進位司徒王弘進位司空傅亮加開府儀同三司謝晦進號衞將軍檀道濟進號征北將軍謝晦自領軍將軍進號檀道濟自鎭北將軍進號

有司奏車駕依故事臨華林園聽訟詔曰︰﹁政刑多所未悉可如先者二公推訊﹂二公謂徐羨之王弘

帝以王曇首王華為侍中曇首領右衞將軍華領驍騎將軍朱容子為右軍將軍魏明帝有左軍將軍晉武帝置前軍右軍又置後軍是為四軍驍騎將軍游擊將軍並漢雜號將軍也魏置為中軍及晉以領護左·右衞驍騎游擊為六軍驍堅堯翻騎奇寄翻

11甲辰追尊帝母胡婕妤曰章皇后婕妤音接予諡法︰敬愼高明曰章封皇弟義恭為江夏王夏戶雅翻義宣為竟陵王義季為衡陽王仍以義宣為左將軍鎭石頭

徐羨之等欲卽以到彥之為雍州雍於用翻帝不許徵彥之為中領軍委以戎政彥之自襄陽南下謝晦已至鎭慮彥之不過己過古禾翻彥之至楊口步往江陵深布誠款晦亦厚自結納彥之留馬及利劍名刀以與晦晦由此大安

12柔然紇升蓋可汗聞魏太宗殂將六萬騎入雲中殺掠吏民攻拔盛樂宮魏之先什翼犍始居雲中之盛樂宮築盛樂城於故城南八里紇戶骨翻可從刊入聲汗音寒將卽亮翻騎奇寄翻樂音洛魏世祖自將輕騎討之三日二夜至雲中紇升蓋引騎圍魏主五十餘重騎逼馬首相次如堵將士大懼魏主顏色自若衆情乃安紇升蓋以弟子於陟斤為大將魏人射殺之紇升蓋懼遁去重直龍翻射而亦翻考異曰︰後魏·本紀云︰﹁赭陽子尉普文率輕騎討之虜乃退走﹂李延壽北史·紀云︰﹁帝帥輕騎討之虜乃退走﹂今據蠕蠕傳從北史尚書令劉絜言於魏主曰︰﹁大檀自恃其衆必將復來復扶又翻請俟收田畢大發兵為二道東西並進以討之﹂魏主然之

13九月丙子立妃袁氏為皇后耽之曾孫也袁耽見九十五卷成帝咸康元年

14冬十月吐谷渾威王阿柴卒阿柴有子二十人疾病召諸子弟謂之曰︰﹁先公車騎以大業之故捨其子拾虔而授孤孤敢私於緯代而忘先君之志乎先公謂樹洛干也樹洛干自號車騎將軍授阿柴國見一百一十八卷晉安帝義熙十三年緯于貴翻我死汝曹當奉當慕璝為主﹂緯代者阿柴之長子慕璝者阿柴之母弟叔父烏紇提之子也烏紇提之立也妻樹洛干母生二子慕璝慕利延緯于貴翻璝姑回翻﹁提﹂當作﹁堤﹂

阿柴又命諸子各獻一箭取一箭授其弟慕利延使折之慕利延折之又取十九箭使折之慕利延不能折折而設翻阿柴乃諭之曰︰﹁汝曹知之乎孤則易折易以豉翻衆則難摧汝曹當勠力一心然後可以保國寧家﹂言終而卒

慕璝亦有才略撫秦涼失業之民及氐羌雜種至五六百落部衆轉盛種章勇翻

15十二月魏主命安集將軍長孫翰安北將軍尉眷北擊柔然魏主自將屯柞山柞山在平城之西大河之東柞則洛翻柔然北遁諸軍追之大獲而還翰肥之子也長孫肥事魏主珪為將數有功

16詔拜營陽王母張氏為營陽太妃

17林邑王范陽邁寇日南九德諸郡沈約曰︰九德郡故屬九眞孫吳分立九德郡隋唐為驩州

18宕昌王梁彌怱遣子彌黃入見于魏宕徒浪翻見賢遍翻宕昌羌之別種也羌地東接中國西通西域長數千里長直亮翻各有酋帥部落分地不相統攝而宕昌最強有民二萬餘落諸種畏之北史曰︰宕昌蓋三苗之胤杜佑曰︰其界自仇池以西東西千里席水以南南北八百里地多山阜宕徒浪翻酋慈由翻帥所類翻種章勇翻

19夏主將廢太子璝而立少子酒泉公倫璝聞之將兵七萬北伐倫璝錄南臺自長安北伐倫璝姑回翻少詩照翻將卽亮翻下同倫將騎三萬拒之戰于高平倫敗死倫兄太原公昌將騎一萬襲璝殺之幷其衆八萬五千歸于統萬夏主大悅立昌為太子

夏主好自矜大好呼到翻名其四門︰東曰招魏南曰朝宋西曰服涼北曰平朔朝直遙翻

二年︵乙丑四二五︶

1春正月徐羨之傅亮上表歸政表三上上時掌翻帝乃許之丙寅始親萬機羨之仍遜位還第徐珮之程道惠及吳興太守王韶之等並謂非宜守式又翻敦勸甚苦乃復奉詔視事速徐傅之死者珮之諸公也復扶又翻

2辛未帝祀南郊大赦

3己卯魏主還平城

4二月燕有女子化為男燕主以問羣臣尚書左丞傅權對曰︰﹁西漢之末雌雞化為雄猶有王莽之禍漢書·五行志︰宣帝黃龍元年未央殿輅軨中雌雞化為雄毛衣變化而不鳴不將無距元帝初元丞相府史家雌雞伏子漸化為雄冠距鳴將其後王后羣弟世權以至於莽遂篡天下況今女化為男臣將為君之兆也﹂

5三月丙寅魏主尊保母竇氏為保太后密后之殂也密后卽魏主之母杜貴嬪世祖尚幼太宗以竇氏慈良有操行行下孟翻使保養之竇氏撫視有恩訓導有禮世祖德之故加以尊號奉養不異所生養羊亮翻

6丁巳魏以長孫嵩為太尉長孫翰為司徒奚斤為司空

7夏四月秦王熾磐遣平遠將軍叱盧犍等襲河西鎭南將軍沮渠白蹄於臨松擒之徙其民五千餘戶于枹罕犍居言翻沮子余翻枹音膚

8魏主遣龍驤將軍步堆等來聘始復通好魏書·官氏志︰西方步鹿孤氏改為步氏驤思將翻復扶又翻好呼到翻

9六月武都惠文王楊盛卒初盛聞晉亡不改義熙年號謂世子玄曰︰﹁吾老矣當終為晉臣汝善事宋帝﹂及盛卒卒子恤翻玄自稱都督隴右諸軍事征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秦州刺史武都王遣使來告喪始用元嘉年號使疏吏翻

10秋七月秦王熾磐遣鎭南將軍吉毗等南擊黑水羌酋丘擔大破之黑水羌在鄧至西北水經註曰︰白水臨洮縣西南西傾山東南流與黑水合黑水出羌中西南逕黑水城西又西南入于白水擔都甘翻

11八月夏武烈帝殂葬嘉平陵廟號世祖太子昌卽皇帝位昌字還國勃勃第二子也大赦改元承光

12王弘自以始不預定策不受司空表讓彌年乃許之弘以此得免徐傅之禍乙酉以弘為車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騎奇寄翻

13冬十月丘擔以其衆降秦降戶江翻秦以擔為歸善將軍拜折衝將軍乞伏信帝為平羌校尉以鎭之

14癸卯魏主大﹃章︰甲十六行本﹁大﹂下有﹁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伐柔然五道並進︰長孫翰等從東道出黑漠考異曰︰翰傳云︰﹁與娥清出長川﹂今從蠕蠕傳廷尉卿長孫道生等出白黑二漠之間長川牛川同是大漠之地拓跋分其地名耳長川有白黑二漠黑在東白在西魏主從中道東平公娥清出栗園栗園在中道之西西道之東考異曰︰清傳云︰﹁與長孫翰出長川﹂今從蠕蠕傳奚斤等從西道出爾寒山諸軍至漠南舍輜重舍讀曰捨重直用翻輕騎齎十五日糧度漠擊之騎奇寄翻柔然部落大驚絕迹北走

15十一月以武都世子玄為北秦州刺史武都王時南秦州治漢中故以武都為北秦州考異曰︰宋·本紀癸酉南史庚午按十一月壬午朔無癸酉及庚午今不書日

16初會稽孔甯子為帝鎭西諮議參軍會工外翻及卽位以甯子為步兵校尉與侍中王華並有富貴之願疾徐羨之傅亮專權日夜構之於帝史言徐傅偪上固當誅而王華等之構間亦非也會謝晦二女當適彭城王義康新野侯義賓遣其妻曹氏及長子世休送女至建康帝欲誅羨之亮幷發兵討晦聲言當伐魏又﹃章︰甲十六行本﹁又﹂上有﹁取河南﹂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言拜京陵京陵興寧陵也治行裝艦治直之翻艦戶黯翻亮與晦書曰︰﹁薄伐河朔事猶未已朝野之慮憂懼者多﹂又言︰﹁朝士多諫北征朝直遙翻上當遣外監萬幼宗往相諮訪﹂南史曰︰制局監外監領器仗兵役多以嬖倖為之時朝廷處分異常其謀頗泄處昌呂翻分扶問翻

三年︵丙寅四二六︶

1春正月謝晦弟黃門侍郞㬭馳使告晦㬭子肖翻晦猶謂不然以傅亮書示諮議參軍何承天曰︰﹁計幼宗一二日必至傅公慮我好事故先遣此書﹂承天曰︰﹁外間所聞咸謂西討已定幼宗豈有上理﹂好事猶言好生事微省其辭若隱語然好呼到翻上時掌翻晦尚謂虛妄使承天豫立答詔啓草言伐虜宜須明年江夏內史程道惠得尋陽人書夏戶雅翻下同言﹁朝廷將有大處分其事已審﹂使其輔國府中兵參軍樂冏封以示晦道惠蓋帶輔國將軍也晦問承天曰︰﹁若果爾卿令我云何﹂對曰︰﹁蒙將軍殊顧常思報德事變至矣何敢隱情然明日戒嚴動用軍法區區所懷懼不得盡﹂晦懼曰︰﹁卿豈欲我自裁邪﹂承天曰︰﹁尚未至此以王者之重舉天下以攻一州大小旣殊逆順又異境外求全上計也其次以腹心將兵屯義陽將軍自帥大衆戰於夏口若敗卽趨義陽以出北境其次也﹂承天二策皆勸晦奔魏以求全將卽亮翻帥讀曰率趨七喻翻晦良久曰︰﹁荊州用武之地兵糧易給聊且決戰走復何晚﹂易以豉翻復扶又翻乃使承天造立表檄又與衞軍諮議參軍琅邪顏卲謀舉兵晦帶衞將軍卲飲藥而死

晦立幡戒嚴謂司馬庾登之曰︰﹁今當自下欲屈卿以三千人守城備禦劉粹﹂登之曰︰﹁下官親老在都又素無部衆情計二三不敢受此旨﹂晦仍問諸將佐︰﹁戰士三千足守城否﹂南蠻司馬周超對曰︰﹁非徒守城而已若有外寇可以立功﹂超蓋為南蠻校尉府司馬登之因曰︰﹁超必能辦下官請解司馬南郡以授之﹂登之晦府司馬領南郡太守乞解以授超晦卽於坐命超為司馬領南義陽太守沈約曰︰晉末以義陽流民僑立南義陽郡屬荊州領厥西平氏二縣坐徂臥翻轉登之為長史南郡如故登之蘊之孫也庾蘊死於海西之廢

帝以王弘檀道濟始不預廢弒之謀弘弟曇首又為帝所親委事將發密使報弘且召道濟欲使討晦王華等皆以為不可帝曰︰﹁道濟止於脅從本非創謀殺害之事又所不關吾撫而使之必將無慮﹂乙丑道濟至建康

丙寅下詔暴羨之亮晦殺營陽廬陵王之罪命有司誅之且曰︰﹁晦據有上流或不卽罪卽就也朕當親帥六師為其過防帥讀曰率可遣中領軍到彥之卽日電發征北將軍檀道濟駱驛繼路符衞軍府州以時收翦符衞軍府及荊州官屬使收誅晦也已命雍州刺史劉粹等雍於用翻斷其走伏走逃也伏匿也斷其逃匿之路也斷丁管翻罪止元凶餘無所問﹂

是日詔召羨之亮羨之行至西明門外洛城西面有廣陽西明閶闔三門建康倣之謝㬭正直㬭為黃門侍郞正入直省內也遣報亮云︰﹁殿內有異處分﹂亮辭以嫂病暫還遣使報羨之羨之還西州揚州刺史治臺城西故曰西州乘內人問訊車出郭步走至新林新林浦去建康城二十里入陶竈中自經死亮乘車出郭門乘馬奔兄迪墓屯騎校尉郭泓收之至廣莫門廣莫門建康城北門亦放洛城之制騎奇寄翻校戶敎翻上遣中書舍人以詔書示亮幷謂曰︰﹁以公江陵之誠謂亮迎帝於江陵也當使諸子無恙﹂亮讀詔書訖曰︰﹁亮受先帝布衣之眷遂蒙顧託黜昏立明社稷之計也欲加之罪其無辭乎﹂晉大夫里克之言於是誅亮而徙其妻子於建安誅羨之二子而宥其兄子珮之又誅晦子世休收繫謝㬭

帝將討謝晦問策於檀道濟對曰︰﹁臣昔與晦同從北征事見一百十八卷晉安帝義熙十三年入關十策晦有其九才略明練殆為少敵少詩沼翻然未嘗孤軍決勝戎事恐非其長﹁其﹂下當有﹁所﹂字臣悉晦智晦悉臣勇今奉王命以討之可未陳而擒也﹂陳與陣同丁卯徵王弘為侍中司徒錄尚書事揚州刺史以彭城王義康為都督荊·湘等八州諸軍事荊州刺史

樂冏復遣使告謝晦以徐傅及㬭等已誅復扶又翻下磐復同使疏吏翻晦先舉羨之亮哀次發子弟凶問旣而自出射堂勒兵晦從高祖征討指麾處分莫不曲盡其宜數日間四遠投集得精兵三萬人乃奉表稱羨之亮等忠貞橫被冤酷橫戶孟翻且言︰﹁臣等若志欲執權不專為國為于僞翻初廢營陽陛下在遠武皇之子尚有童幼擁以號令誰敢非之豈得泝流三千里自建康至江陵泝流而上凡三千里虛館七旬仰望鸞旗者哉景平二年五月乙酉廢少帝八月丙申帝至建康凡七旬故廬陵王於營陽之世積怨犯上自貽非命不有所廢將何以興亦晉里克之言耿弇不以賊遺君父此耿弇討張步之言晦引以為言自謂殺廬陵所以除偪不以累帝也遺于季翻臣亦何負於宋室邪此皆王弘王曇首王華險躁猜忌讒構成禍躁則到翻今當舉兵以除君側之惡﹂

2秦王熾磐復遣使如魏請用師于夏秦入貢于魏以請伐夏事始上卷營陽王景平元年復扶又翻使疏吏翻

3初袁皇后生皇子劭后自詳視使馳白帝曰︰﹁此兒形貌異常必破國亡家不可舉﹂卽欲殺之帝狼狽至后殿戶外手撥幔禁之乃止為劭弒逆張本幔莫半翻以尚在諒闇闇音陰故祕之閏月丙戌始言劭生

4帝下詔戒嚴大赦諸軍相次進路以討謝晦晦以弟遯為竟陵內史將萬人總留任帥衆二萬發江陵列舟艦自江津至于破冢將卽亮翻帥讀曰率艦戶黯翻冢知隴翻旌旗蔽日歎曰︰﹁恨不得以此為勤王之師﹂

晦欲遣兵襲湘州刺史張卲何承天以卲兄益州刺史茂度與晦善曰︰﹁卲意趣未可知不宜遽擊之﹂晦以書招卲卲不從

5二月戊午以金紫光祿大夫王敬弘為尚書左僕射晉制︰左右光祿大夫金章紫綬後遂為金紫光祿大夫建安太守鄭鮮之為右僕射敬弘廙之曾孫也王廙見八十九卷晉愍帝建興三年廙羊至翻又逸職翻

庚申上發建康命王弘與彭城王義康居守入居中書下省中書有上省下省守手又翻侍中殷景仁參掌留任帝姊會稽長公主留止臺內總攝六宮臺內卽禁中會工外翻長知兩翻

謝晦自江陵東下何承天留府不從晦至江口江口卽西江口從才用翻到彥之已至彭城洲庾登之據巴陵畏懦不敢進會霖雨連日參軍劉和之曰︰﹁彼此共有雨耳檀征北尋至東軍方強惟宜速戰﹂登之恇怯使小將陳祐作大囊貯茅懸於帆檣云可以焚艦恇去王翻將卽亮翻貯丁呂翻艦戶黯翻用火宜須晴以緩戰期晦然之停軍十五日乃使中兵參軍孔延秀攻將軍蕭欣於彭城洲破之水經註︰江水過長沙下雋縣北又東逕彭城口水東有彭城磯又攻洲口栅陷之諸將咸欲退還夏口到彥之不可乃保隱圻水經註︰江水自彭城磯東逕如山北山北對隱磯晦又上表自訟且自矜其捷曰︰﹁陛下若梟四凶於廟庭懸三監於絳闕以王弘王曇首王華比虞之共工驩兜苗鯀周之管叔蔡叔霍叔也梟堅堯翻臣便勒衆旋旗還保所任﹂

初晦與徐羨之傅亮為自全之計︰以為晦據上流而檀道濟鎭廣陵各有強兵足以制朝廷羨之亮居中秉權可得持久及聞道濟帥衆來上惶懼無計

道濟旣至與到彥之軍合牽艦緣岸晦始見艦數不多輕之不卽出戰至晚因風帆上前後連咽上時掌翻連謂沿江戰艦連接不斷咽謂戰艦塞江前後塡咽西人離沮無復鬬心戊辰臺軍至忌置洲尾沮在呂翻水經註︰江水東過長沙下雋縣北湘水自南注之又東左得二夏浦俗謂之西江口又東逕忌置山南又東過彭城口復扶又翻列艦過江晦軍一時皆潰晦夜出投巴陵得小船還江陵

先是帝遣雍州刺史劉粹自陸道帥步騎襲江陵至沙橋先悉薦翻雍於用翻帥讀曰率下同騎奇寄翻沙橋在江陵北周超帥萬餘人逆戰大破之士卒傷死者過半俄而晦敗問至初晦與粹善以粹子曠之為參軍帝疑之王弘曰︰﹁粹無私必無憂也﹂及受命南討一無所顧帝以此嘉之晦亦不殺曠之遣還粹所

丙子帝自蕪湖東還

晦至江陵無他處分唯愧謝周超而已其夜超捨軍單舸詣到彥之降舸古我翻晦衆散略盡乃攜其弟遯等七騎北走遯肥壯不能乘馬晦每待之行不得速己卯至安陸延頭水經註︰武湖水上通安陸之延頭九域志︰武湖在黃洲界蓋此湖上接延頭也杜佑曰︰武湖在黃洲黃陂縣東黃祖習戰閱武之所為戍主光順之所執戍主戍副宋齊以下至隋咸有其官姓譜︰光姓也晉書有光逸檻送建康

到彥之至馬頭何承天自歸彥之因監荊州府事監工銜翻以周超為參軍劉粹以沙橋之敗告乃執之於是誅晦㬭遯及其兄弟之子幷同黨孔延秀周超等晦女彭城王妃被髮徒跣與晦訣曰︰﹁大丈夫當橫尸戰場柰何狼藉都市﹂被皮義翻藉而亦翻庾登之以無任免官禁錮何承天及南蠻行參軍新興王玄謨等皆見原據南史︰王玄謨太原祁縣人漢建安二十年集塞下荒地置新興郡魏黃初初遷于陘嶺之南玄謨蓋本新興人而居太原之祁縣界也晦之走也左右皆棄之唯延陵蓋追隨不捨帝以蓋為鎭軍功曹督護延陵複姓蓋吳延陵季子之後蓋其名也為鎭軍府功曹又兼督護之官也晉氏渡江有參軍督護功曹參軍兼督護卽參軍督護之任也洪适曰︰參軍督護江左置皆有部曲宋則無矣

晦之起兵引魏南蠻校尉王慧龍為援魏以王慧龍為南蠻校尉以擾汝潁之間慧龍帥衆一萬拔思陵戍思陵戍在陳郡西北進圍項城聞晦敗乃退

益州刺史張茂度受詔襲江陵晦敗茂度軍始至白帝議者疑茂度有貳心帝以茂度弟卲有誠節赦不問代還

三月辛巳帝還建康徵謝靈運為祕書監顏延之為中書侍郞賞遇甚厚

帝以惠琳道人善談論因與議朝廷大事遂參權要賓客輻湊門車常有數十兩門車謂門前候見之車兩音亮四方贈賂相係方筵七八座上恆滿琳著高屐著陟略翻披貂裘置通呈書佐通呈典謁之職書佐掌書翰會稽孔覬嘗詣之遇賓客塡咽暄涼而已言但敍寒溫不及餘語會工外翻覬音冀覬慨然曰︰﹁遂有黑衣宰相可謂冠屨失所矣﹂廬陵廢而三人斥徐傅誅而三人進可謂矯枉過正矣

夏五月乙未以檀道濟為征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江州刺史到彥之為南豫州刺史遣散騎常侍袁渝等十六人分行諸州郡縣觀察吏政訪求民隱散悉亶翻騎奇寄翻行下孟翻又使郡縣各言損益丙午上臨延賢堂聽訟延賢堂在建康華林園自是每歲三訊周禮︰秋官以三刺斷庶民獄訟之中︰一曰訊羣臣二曰訊羣吏三曰訊萬民註云︰刺殺也三訊罪定則殺之訊言也

左僕射王敬弘性恬淡有重名關署文案初不省讀省悉景翻嘗預聽訟上問以疑獄敬弘不對上變色問左右︰﹁何故不以訊牒副僕射﹂謂不以訊牒副本納呈敬弘也敬弘曰︰﹁臣乃得訊牒讀之正自不解﹂解戶買翻曉也上甚不悅雖加禮敬不復以時務及之復扶又翻禮敬不替而不以時務及之此法正勸蜀先主以加禮許靖之智也

六月以右衞將軍王華為中護軍侍中如故華以王弘輔政王曇首為上所親任與己相埓埓龍輟翻自謂力用不盡每歎息曰︰﹁宰相頓有數人天下何由得治﹂治直吏翻是時宰相無常官唯人主所與議論政事委以機密者皆宰相也故華有是言亦有任侍中而不為宰相者然尚書令·僕中書監·令侍中侍郞給事中皆當時要官也

華與劉湛王曇首殷景仁俱為侍中風力局幹冠冕一時上嘗與四人於合殿宴飲甚悅合殿在齋閣之後李延壽曰︰晉世諸帝多處內房朝宴所臨東西二堂而已孝武末年清暑方構永初受命無所改作所居惟稱西殿不製嘉名文帝因之亦有合殿之稱旣罷出上目送良久歎曰︰﹁此四賢一時之秀同管喉脣恐後世難繼也﹂喉脣言出納王命也

黃門侍郞謝弘微與華等皆上所重當時號曰五臣弘微琰之從孫也琰安之子也從才用翻下同精神端審時然後言婢僕之前不妄語笑由是尊卑大小敬之若神從叔混特重之常曰︰﹁微子異不傷物同不害正吾無間然﹂呂大臨曰︰無間隙可言其失謝顯道曰︰猶言我無得而議之也嗚呼此江左所謂清談也間古莧翻

上欲封王曇首王華等拊御牀曰︰﹁此坐非卿兄弟無復今日﹂因出封詔以示之以誅徐傅等為曇首華之功坐徂臥翻曇首固辭曰︰﹁近日之事賴陛下英明罪人斯得臣等豈可因國之災以為身幸﹂上乃止

6魏主詔問公卿︰﹁今當用兵赫連蠕蠕二國何先﹂杜佑曰︰柔然後魏太武以其無知狀類於蟲故改其號曰蠕蠕宋齊謂之芮芮蠕人兗翻長孫嵩長孫翰奚斤皆曰︰﹁赫連土著著直略翻未能為患不如先伐蠕蠕若追而及之可以大獲不及則獵於陰山取其禽獸皮角以充軍實﹂太常崔浩曰︰﹁蠕蠕鳥集獸逃言其來則如鳥之集走則如獸之逃也舉大衆追之則不能及輕兵追之又不足以制敵赫連氏土地不過千里政刑殘虐人神所棄宜先伐之﹂尚書劉絜武京侯安原請先伐燕於是魏主自雲中西巡至五原因畋於陰山東至和兜山和兜山蓋在陰山之東長川之南秋八月還平城

7詔殿中將軍吉恆聘于魏恆戶登翻

8燕太子永卒立次子翼為太子

9秦王熾磐伐河西至廉川遣太子暮末等步騎三萬攻西安不克又攻番禾河西王蒙遜發兵禦之且遣使說夏主騎奇寄翻番音盤使疏吏翻說輸芮翻使乘虛襲枹罕枹音膚夏主遣征南大將軍呼盧古將騎二萬攻苑川車騎大將軍韋伐將騎三萬攻南安熾磐聞之引歸蒙遜借助於夏以退秦師秦旣敝於夏夏亦僨於魏而涼亦不能以自立是以親仁善鄰國之寶也九月徙其境內老弱畜產於澆河杜佑曰︰澆河城在廓州達化縣西一百二十里及莫河仍寒川留左丞相曇達守枹罕韋伐攻拔南安獲秦秦州刺史翟爽南安太守李亮

10吐谷渾握逵等帥部衆二萬落叛秦奔昴川附於吐谷渾王慕璝史言乞伏兵勢漸衰帥讀曰率璝姑回翻

11大旱蝗

12左光祿大夫范泰上表曰︰﹁婦人有三從之義婦人在室從父母旣嫁從夫夫死從子無自專之道謝晦婦女猶在尚方唯陛下留意﹂有詔原之

13魏主聞夏世祖殂諸子相圖謂倫璝昌相殺也國人不安欲伐之長孫嵩等皆曰︰﹁彼若城守以逸待勞大檀聞之乘虛入寇此危道也﹂崔浩曰︰﹁往年以來熒惑再守羽林鉤己而行其占秦亡事見一百十七卷晉安帝義熙十一年今年五星幷出東方利以西伐天人相應不可失也﹂嵩固爭之帝大怒責嵩在官貪汚命武士頓辱之嵩歷事四朝魏之元臣也頓辱捽其首使頓地以辱之於是遣司空奚斤帥四萬五千人襲蒲阪阪音反宋兵將軍周幾帥萬人襲陝城陝失冉翻以河東太守薛謹為鄕導謹辯之子也薛辯見一百十八卷晉安帝義熙十三年鄕讀曰嚮

魏主欲以中書博士平棘李順總前驅之兵平棘縣二漢屬常山晉魏屬趙郡訪於崔浩浩曰︰﹁順誠有籌略然臣與之婚姻深知其為人果於去就不可專委﹂帝乃止浩與順由是有隙為後魏主以浩言誅順張本

冬十月丁巳魏主發平城

14秦左丞相曇達與夏呼盧古戰於嵻㟍山曇徒含翻嵻丘岡翻㟍盧當翻曇達兵敗十一月呼盧古韋伐進攻枹罕枹音膚秦王熾磐遷保定連呼盧古入南城南城枹罕南城鎭京將軍趙壽生率死士三百人力戰卻之呼盧古韋伐又攻沙州刺史出連虔于湟河虔遣後將軍乞伏萬年擊敗之敗補邁翻又攻西平執安西將軍庫洛干阬戰士五千餘人掠民二萬餘戶而去

15仇池氐楊興平求內附梁南秦二州刺史吉翰晉泰始之初立梁州於漢中至安帝之世秦州又治漢中自是鎭漢中者帶梁南秦二州刺史遣始平太守龐諮據武興武興漢武都郡之沮縣也蜀以其地當衝要置武興督以守之宋立東益州梁立武興蕃王國西魏改東益為興州因武興郡為名至我本朝以吳曦之變改為沔州氐王楊玄遣其弟難當將兵拒諮將卽亮翻諮擊走之

16魏主行至君子津會天暴寒冰合戊寅帥輕騎二萬濟河襲統萬帥讀曰率騎奇寄翻壬午冬至夏主方燕羣臣魏師奄至上下驚擾魏主軍於黑水去城三十餘里夏主出戰而敗退走入城門未及閉內三郞豆代田帥衆乘勝入西宮內三郞魏宿衞之官也三郞將領之又按魏道武帝天興初置幢主幢將主內三郞內三郞衞士也焚其西門宮門閉代田踰宮垣而出魏主拜代田勇武將軍勇武將軍之號魏始置魏軍夜宿城北癸未分兵四掠殺獲數萬得牛馬十餘萬魏主謂諸將曰︰將卽亮翻下守將同﹁統萬未可得也他年當與卿等取之﹂乃徙其民萬餘家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夏弘農太守曹達聞周幾將至不戰而走魏師乘勝長驅遂入三輔會幾卒于軍中蒲阪守將東平公乙斗聞奚斤將至遣使詣統萬告急使者至統萬阪音反使疏吏翻下同魏軍已圍其城還告乙斗曰︰﹁統萬已敗矣﹂乙斗懼棄城西奔長安斤遂克蒲阪夏主之弟助興先守長安乙斗至與助興棄長安西奔安定考異曰︰奚斤傳作﹁乙升﹂今從帝紀十二月斤入長安秦雍氐羌皆詣斤降雍於用翻降戶江翻河西王蒙遜及氐王楊玄聞之皆遣使附魏兵以氣勢為用者也統萬圍而諸鎭失守氣勢然也

17前吳郡太守徐珮之聚黨百餘人謀以明年正會於殿中作亂事覺壬戌收斬之正會明年正月朔旦朝會也亦曰元會

18營陽太妃張氏卒

19秦征南將軍吉毗鎭南漒乞伏國仁置十二郡漒川其一也南漒當又在漒川之南漒其良翻隴西人辛澹帥戶三千據城逐毗毗走還枹罕澹南奔仇池澹徒覽翻帥讀曰率

20魏初得中原民多逃隱天興中詔采諸漏戶令輸繒帛魏皇始二年克中山始得中原晉安帝之隆安元年也明年改元天興繒慈陵翻於是自占為紬繭羅縠戶者甚衆占之贍翻紬除留翻縠戶谷翻不隸郡縣賦役不均是歲始詔一切罷之以屬郡縣

四年︵丁卯四二七︶

1春正月辛巳帝祀南郊

2乙酉魏主還平城統萬徙民在道多死能至平城者什纔六七

己亥魏主如幽州夏主遣平原公定帥衆二萬向長安魏主聞之伐木陰山大造攻具再謀伐夏

3山羌叛秦羌分居武始洮陽南山者曰山羌二月秦王熾磐遣左丞相曇達招慰武始諸羌征南將軍吉毗招慰洮陽諸羌晉惠帝置洮陽縣屬狄道郡曇徒含翻羌人執曇達送夏吉毗為羌所擊奔還士馬死傷者什八九

4魏主還平城

5乙卯帝如丹徒己巳謁京陵初高祖旣貴命藏微時耕具以示子孫帝至故宮晉之東遷也劉氏自彭城移居晉陵丹徒之京口里陵墓及故宮在焉見之有慚色近侍或進曰︰﹁大舜躬耕歷山伯禹親事水土舜耕于歷山歷山之人皆讓畔伯禹親事水土手足胼胝陛下不覩遺物安知先帝之至德稼穡之艱難乎﹂

6二﹃章︰甲十六行本﹁二﹂作﹁三﹂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月丙子魏主遣高涼王禮鎭長安禮斤之孫也拓跋斤見一百四卷晉孝武太元元年又詔執金吾桓貣造橋於君子津

7丁丑魏廣平王連卒

8丁亥帝還建康

9戊子尚書右僕射鄭鮮之卒

10秦王熾磐以輔國將軍段暉為涼州刺史鎭樂都樂音洛平西將軍麴景為沙州刺史鎭西平寧朔將軍出連輔政為梁州刺史鎭赤水

11夏四月丁未魏員外散騎常侍步堆等來聘曹魏之末置員外散騎常侍散悉亶翻騎奇寄翻

12庚戌以廷尉王徽之為交州刺史徵前刺史杜弘文弘文有疾自輿就路或勸之待病愈弘文曰︰﹁吾杖節三世弘文父慧度祖瑗三世鎭交州常欲投軀帝庭況被徵乎﹂遂行卒於廣州被皮義翻卒子恤翻弘文慧度之子也

13魏奚斤與夏平原公定相持於長安魏主欲乘虛伐統萬簡兵練士部分諸將分扶問翻命司徒長孫翰等將三萬騎為前驅常山王素等將步兵三萬為後繼南陽王伏眞等將步兵三萬部送攻具將軍賀多羅將精騎三千為前候前候者居前為候騎將卽亮翻騎奇寄翻下同素遵之子也拓跋遵見一百八卷晉孝武太元二十年五月魏主發平城命龍驤將軍代人陸俟督諸軍鎭大磧以備柔然魏書·官氏志︰內入諸姓步六孤氏後改為陸氏驤思將翻磧七迹翻辛巳濟君子津

14壬午中護軍王華卒

15魏主至拔鄰山拔鄰山在黑水東北築城捨輜重北史﹁捨﹂作﹁舍﹂當從之讀如字重直用翻以輕騎三萬倍道先行羣臣咸諫曰︰﹁統萬城堅非朝夕可拔今輕軍討之進不可克退無所資不若與步兵攻具一時俱往﹂帝曰︰﹁用兵之術攻城最下必不得已然後用之今以步兵攻具皆進彼必懼而堅守若攻不時拔食盡兵疲外無所掠進退無地不如以輕騎直抵其城彼見步兵未至意必寬弛吾羸形以誘之羸倫為翻誘音酉彼或出戰則成擒矣所以然者吾之軍士去家二千餘里又隔大河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者也去國遠鬬人皆致死故其鋒不可當故以之攻城則不足決戰則有餘矣﹂遂行

16六月癸卯朔日有食之

17魏主至統萬分軍伏於深谷以少衆至城下藏匿其衆以少衆至城下誘其出戰少詩沼翻夏將狄子玉降魏將卽亮翻降戶江翻言︰﹁夏主聞有魏師遣使召平原公定定曰︰﹃統萬堅峻未易攻拔易以豉翻待我擒奚斤然後徐往內外擊之蔑不濟矣﹄故夏主堅守以待之﹂魏主患之患其不出戰也乃退軍以示弱遣娥清及永昌王健帥騎五千西掠居民帥讀曰率騎奇寄翻下同

魏軍士有得罪亡奔夏者言魏軍糧盡士卒食菜輜重在後步兵未至宜急擊之夏主從之使魏主用間亦不如是之巧殆天啓之也重直用翻甲辰將步騎三萬出城長孫翰等皆言︰﹁夏兵步陳難陷陳讀曰陣宜避其鋒﹂魏主曰︰﹁吾遠來求賊惟恐不出今旣出矣乃避而不擊彼奮我弱非計也﹂遂收衆僞遁引而疲之

夏兵為兩翼鼓譟追之行五六里會有風雨從東南來揚沙晦冥宦者趙倪頗曉方術言於魏主曰︰﹁今風雨從賊上來我向之彼背之背蒲妹翻天不助人且將士飢渴願陛下攝騎避之攝收也更待後日﹂崔浩叱之曰︰﹁是何言也吾千里制勝一日之中豈得變易言先定必勝之計故千里行師不可以風雨之故變易成算於一日之間賊貪進不止後軍已絕宜隱軍分出掩擊不意風道在人豈有常也﹂言風在人用之分兵出其後順風擊之則風為我用豈有常勢哉魏主曰︰﹁善﹂乃分騎為左右隊以掎之掎居蟻翻魏主馬蹶而墜幾為夏兵所獲拓跋齊以身扞蔽決死力戰夏兵乃退魏主騰馬得上刺夏尚書斛黎文殺之又殺騎兵十餘人身中流矢幾巨依翻上時掌翻刺七亦翻中竹仲翻斛黎虜複姓奮擊不輟夏衆大潰齊翳槐之玄孫也翳槐什翼犍之兄晉成帝咸和四年立

魏人乘勝逐夏主至城北殺夏主之弟河南公滿及兄子蒙遜死者萬餘人夏主不及入城遂奔上邽魏主微服逐奔者入其城拓跋齊固諫不聽夏人覺之諸門悉閉魏主因與齊等入其宮中得婦人裙繫之槊上魏主乘之而上僅乃得免會日暮夏尚書僕射問至奉夏主之母出走問姓至名孫愐曰︰襄州有問姓長孫翰將八千騎追夏主至高平不及而還

乙巳魏主入城獲夏王公卿將校及諸母后妃姊妹宮人以萬數馬三十餘萬匹牛羊數千萬頭府庫珍寶車旗器物不可勝計將卽亮翻校戶敎翻勝音升頒賜將士有差

初夏世祖性豪侈夏王勃勃廟號世祖築統萬城事見一百十六卷晉安帝義熙九年高十仞基厚三十步上廣十步宮牆高五仞高古號翻厚戶遘翻廣古曠翻其堅可以厲刀斧臺榭壯大皆雕鏤圖畫被以綺繡窮極文采魏主顧謂左右曰︰﹁蕞爾國而用民如此被皮義翻蕞徂內翻欲不亡得乎﹂

得夏太史令張淵徐辯復以為太史令得故晉將毛脩之秦將軍庫洛干歸庫洛干於秦以毛脩之善烹調用為太官令毛脩之為夏所禽見一百十八卷晉安帝義熙十四年庫洛干被禽見上年魏主見夏著作郞天水趙逸所為文譽夏主太過譽音余怒曰︰﹁此豎無道何敢如是誰所為邪當速推之﹂欲按其罪也崔浩曰︰﹁文士褒貶多過其實蓋非得已不足罪也﹂乃止魏主納夏世祖三女為貴人

奚斤與夏平原公定猶相拒於長安魏主命宗正娥清太僕丘堆帥騎五千略地關右定聞統萬已破遂奔上邽斤追至雍不及而還雍於用翻清堆攻夏貳城拔之

魏主詔斤等班師斤上言︰﹁赫連昌亡保上邽鳩合餘燼未有蟠據之資今因其危滅之為易易以豉翻請益鎧馬平昌而還﹂鎧可亥翻魏主不許斤固請乃許之給斤兵萬人遣將軍劉拔送馬三十﹃章︰甲十六行本﹁十﹂作﹁千﹂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匹幷留娥清丘堆使共擊夏

辛酉魏主自統萬東還以常山王素為征南大將軍假節與執金吾桓貸莫雲留鎭統萬魏書·官氏志內入諸姓烏丸氏為桓氏雲題之弟也莫題見一百十四卷晉安帝義熙四年

18秦王熾磐還枹罕夏旣破故熾磐還枹音膚

19秋七月己卯魏主至柞嶺柞嶺卽柞山之嶺柞則洛翻柔然寇雲中聞魏已克統萬乃遁去

20秦王熾磐謂羣臣曰︰﹁孤知赫連氏必無成冒險歸魏事見上卷營陽王景平元年今果如孤言﹂八月遣其叔父平遠將軍渥頭等入貢于魏

21壬子魏主還至平城以所獲頒賜留臺百官有差

魏主為人壯健鷙勇臨城對陳陳讀曰陣親犯矢石左右死傷相繼神色自若由是將士畏服咸盡死力將卽亮翻下同性儉率服御飲膳取給而已羣臣請增峻京城及脩宮室曰︰﹁易云︰﹃王公設險以守其國﹄易·坎卦·彖辭又蕭何云︰﹃天子以四海為家不壯不麗無以重威﹄﹂事見十一卷漢高帝七年帝曰︰﹁古人有言︰﹃在德不在險﹄吳起之言屈丐蒸土築城而朕滅之豈在城也今天下未平方須民力土功之事朕所未為蕭何之對非雅言也﹂雅正也每以為財者軍國之本不可輕費至於賞賜皆死事勳績之家親戚貴寵未嘗橫有所及橫戶孟翻命將出師指授節度違之者多致負敗明於知人或拔士於卒伍之中唯其才用所長不論本末聽察精敏下無遁情賞不違賤罰不避貴雖所甚愛之人終無寬假常曰︰﹁法者朕與天下共之何敢輕也﹂然性殘忍果於殺戮往往已殺而復悔之如崔浩之類是也復扶又翻

22九月丁酉安定民舉城降魏夏都旣破安定亦降降戶江翻下同

23氐王楊玄遣將軍苻白作圍秦梁州刺史出連輔政于赤水城中糧盡民執輔政以降輔政至駱谷逃還冬十月秦以驍騎將軍吳漢為平南將軍梁州刺史鎭南漒驍堅堯翻騎奇寄翻漒其良翻

24十一月魏主遣軍司馬公孫軌兼大鴻臚持節策拜楊玄為都督荊·梁等四州諸軍事梁州刺史南秦王封玄為南秦王以別乞伏熾磐臚陵如翻及境玄不出迎軌責讓之欲奉策以還玄懼而郊迎魏王善之以軌為尚書軌表之子也表死於營陽王景平元年

25十二月秦梁州刺史吳漢為羣羌所攻帥戶二千還于枹罕帥讀曰率

26魏主行如中山癸卯還平城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二十一

宋紀三起著雍執徐︵戊辰︶盡上章敦牂︵庚午︶凡三年

太祖文皇帝上之中

元嘉五年︵戊辰四二八︶

1春正月魏京兆王黎卒

2荊州刺史彭城王義康性聰察在州職事脩治治直吏翻左光祿大夫范泰謂司徒王弘曰︰﹁天下事重權要難居卿兄弟盛滿當深存降挹謂弘及弟曇首皆居權要彭城王帝之次弟宜徵還入朝共參朝政﹂朝直遙翻弘納其言時大旱疾疫弘上表引咎遜位帝不許

3秦商州刺史領澆河太守姚濬叛降河西晉時張祚以敦煌為商州時敦煌屬河西熾磐蓋以濬遙領商州而守澆河也澆堅堯翻降戶江翻秦王熾磐以尚書焦嵩代濬帥騎三千討之帥讀曰率騎奇寄翻二月嵩為吐谷渾元緒所執

4魏改元神䴥䴥居牙翻牡鹿也以獲神鹿改元魏書·靈徴志︰時定州獲白䴥白䴥鹿也又見于樂陵

5魏平北將軍尉眷攻夏主於上邽尉紆勿翻夏主退屯平涼奚斤進軍安定與丘堆娥清﹃章︰甲十六行本﹁清﹂作﹁青﹂乙十一行本同﹄軍合斤馬多疫死士卒乏糧乃深壘自固遣丘堆督租於民間士卒暴掠不設儆備夏主襲之堆兵敗以數百騎還城夏主乘勝日來城下鈔掠不得芻牧諸將患之監軍侍御史安頡曰︰鈔楚交翻將卽亮翻監工銜翻頡戶結翻﹁受詔滅賊今更為賊所困退守窮城若不為賊殺當坐法誅進退皆無生理而諸王公晏然曾不為計乎﹂奚斤封宜城王為司空斤曰︰﹁今軍士無馬以步擊騎必無勝理當須京師救騎至合擊之﹂頡曰︰﹁今猛寇遊逸於外吾兵疲食盡不一決戰則死在旦夕救騎何可待乎等於就死死戰不亦可乎﹂斤又以馬少為辭騎奇寄翻少詩沼翻頡曰︰﹁今斂諸將所乘馬可得二百匹頡請募敢死之士出擊之就不能破敵亦可以折其銳且赫連昌狷而無謀好勇而輕狷吉縣翻好呼到翻輕遣政翻每自出挑戰挑徒了翻衆皆識之若伏兵掩擊昌可擒也﹂斤猶難之頡乃陰與尉眷等謀選騎待之旣而夏主來攻城頡出應之夏主出陳前搏戰陳讀曰陣軍士識其貌爭赴之會天大風揚塵晝昏夏主敗走頡追之夏主馬蹶而墜逐擒之考異曰︰十六國春秋鈔云︰﹁承光三年五月戰于黑渠為魏所敗昌與數千騎奔還魏追騎亦至昌河內公費連烏提守高平徙諸城民七萬戶于安定以都之四年二月魏軍至安定三城潰昌奔秦州魏東平公娥清追擒之送于魏﹂與後魏·紀傳不同今從後魏書頡同之子也安同永興初八公之一也

夏大將軍領司徒平原王定收其餘衆數萬奔還平涼卽皇帝位定小字直獖夏王勃勃第五子大赦改元勝光

三月辛巳赫連昌至平城魏主館之於西宮門內器用皆給乘輿之副又以妹始平公主妻之乘繩證翻妻七細翻假常忠將軍賜爵會稽公會工外翻以安頡為建節將軍賜爵西平公尉眷為寧北將軍進爵漁陽公

魏主常使赫連昌侍從左右從才用翻與之單騎共逐鹿深入山澗昌素有勇名諸將咸以為不可魏主曰︰﹁天命有在亦何所懼﹂親遇如初

奚斤自以為元帥而昌為偏裨所擒深恥之乃捨輜重重直用翻下同齎三日糧追夏主於平涼娥清欲循水而往清蓋欲循涇水而進斤不從自北道邀其走路至馬髦嶺馬髦山之嶺也夏軍將遁會魏小將有罪亡歸於夏告以魏軍食少無水少詩沼翻夏主乃分兵邀斤前後夾擊之魏兵大潰斤及娥清劉拔皆為夏所擒去年魏遣劉拔與斤共擊夏士卒死者六七千人考異曰︰宋·索虜傳︰﹁元嘉五年使大將吐伐斤西伐長安生擒赫連昌于安定封昌為公以妹妻之昌弟定在隴上吐伐斤乘勝以騎三萬討之定設伏於隴山彈箏谷跛之斬吐伐斤盡坑其衆定率衆東還復克長安燾又自攻不克乃分軍戍大城而還﹂今從後魏書

丘堆守輜重在安定聞斤敗棄輜重奔長安與高涼王禮偕奔蒲阪阪音反夏人復取長安復扶又翻下復勸同魏主大怒命安頡斬丘堆代將其衆鎭蒲阪以拒之將卽亮翻

6夏四月夏主遣使請和於魏魏主以詔諭之使降使疏吏翻降戶江翻

7壬子魏主西巡戊午畋于河西此君子津之西也大赦

8五月秦文昭王熾磐卒太子暮末卽位大赦改元永弘

9平陸令河南成粲平陸縣自漢以來屬東平郡復勸王弘遜位復扶又翻弘從之累表陳請帝不得已六月庚戌以弘為衞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10甲寅魏主如長川魏書·帝紀︰泰常八年築長城於長川之南

11葬秦文昭王于武平陵廟號太祖秦王暮末以右丞相元基為侍中相國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以鎭軍大將軍河州牧謙屯為驃騎大將軍河州治枹罕乞伏氏所都驃匹妙翻騎奇寄翻下同徵安北將軍涼州刺史段暉為輔國大將軍御史大夫段暉先鎭樂都叔父右禁將軍千年為鎭北將軍涼州牧鎭湟河以征北將軍木弈干為尚書令車騎大將軍以征南將軍吉毗為尚書僕射衞大將軍

河西王蒙遜因秦喪伐秦西平西平太守麴承謂之曰︰﹁殿下若先取樂都則西平必為殿下之有苟﹃章︰甲十六行本﹁苟﹂上有﹁西平﹂二字乙十一行本同﹄望風請服亦明主之所疾也﹂蒙遜乃釋西平攻樂都相國元基帥騎三千救樂都元基自枹罕救樂都樂音洛甫入城而河西兵至攻其外城克之絕其水道城中飢渴死者太半東羌乞提從元基救樂都陰與河西通謀下繩引內其兵登城者百餘人鼓譟燒門元基帥左右奮擊河西兵乃退帥讀曰率

初文昭王疾病謂暮末曰︰﹁吾死之後汝能保境則善矣沮渠成都為蒙遜所親重汝宜歸之﹂至是暮末遣使詣蒙遜許歸成都以求和成都為秦禽事見一百十九卷武帝永初三年沮子余翻使疏吏翻下同蒙遜引兵還遣使入秦弔祭暮末厚資送成都遣將軍王伐送之蒙遜猶疑之使恢武將軍沮渠奇珍伏兵於捫天嶺執伐幷其騎士三百人以歸旣而遣尚書郞王杼送伐還秦幷遺暮末馬千匹及錦罽銀繒遺于季翻罽音計繒慈林翻秋七月暮末遣記室郞中馬艾如河西報聘

12魏主還宮八月復如廣甯觀溫泉水經註︰下洛縣故城魏燕州廣甯縣廣甯郡治魏土地記︰下洛城東南四十里有橋山山下有溫泉泉上有祭堂彫簷華宇被于浦上石池吐泉湯湯其下炎涼代序是水灼焉無改能治百疾赴者若流復扶又翻

柔然紇升蓋可汗遣其子將萬餘騎寇魏邊紇戶骨翻可讀從刊入聲汗音寒將卽亮翻騎奇寄翻魏主自廣甯還追之不及九月還宮

冬十月甲辰魏主北巡壬子畋于牛川

13秦涼州牧乞伏千年嗜酒殘虐不恤政事秦王暮末遣使讓之千年懼奔河西奔河西王蒙遜也暮末以叔父光祿大夫沃陵為涼州牧鎭湟河

14徐州刺史王仲德遣步騎二千伐魏濟陽陳留濟陽縣漢晉以來屬陳留郡此時陳留郡治浚儀杜佑曰︰濟陽縣故城在曹州冤句縣西南濟子禮翻考異曰︰後魏·紀云﹁淮北鎭將﹂按南史仲德時為安北將軍徐州刺史宋書·仲德傳闕又宋書南史·本紀北史·本紀及宋魏諸臣列傳魏·劉裕傳宋·索虜傳皆無是年王仲德等伐魏事唯後魏·本紀有之今從之

15魏主還宮

16魏定州丁零鮮于臺陽等二千餘家叛入西山魏主珪皇始二年置安州于中山天興三年改曰定州西山卽曲陽西山也州郡不能討閏月魏主遣鎭南將軍叔孫建討之

17十一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18魏主如西河校獵河水逕漢雲中楨陵縣西南平城在其東北故謂之西河十二月甲申還宮

19河西王蒙遜伐秦至磐夷秦相國元基等將騎萬五千拒之蒙遜還攻西平征虜將軍出連輔政等將騎二千救之將卽亮翻騎奇寄翻

20祕書監謝靈運自以名輩才能應參時政上唯接以文義每侍宴談賞而已王曇首王華殷景仁名位素出靈運下並見任遇靈運意甚不平多稱疾不朝直不入朝不入直也曇徒含翻朝直遙翻或出郭遊行且二百里經旬不歸旣無表聞又不請急上不欲傷大臣意諷令自解靈運乃上表陳疾上賜假令還會稽假居訝翻會工外翻而靈運遊飲自若為法司所糾坐免官

21是歲師子王剎利摩訶及天竺迦毗黎王月愛皆遣使奉表入貢表辭皆如浮屠之言南史︰師子國天竺旁國也其地和適無冬夏之異五穀隨人種不須時節天竺有迦毗黎蘇摩黎斤陀利婆黎等國皆事佛道剎初轄翻迦古牙翻又居伽翻使疏吏翻

22魏鎭遠將軍平舒侯燕鳳卒燕鳳歷事拓跋氏四世

六年︵己巳四二九︶

1春正月王弘上表乞解州錄以授彭城王義康州錄揚州及錄尚書事也帝優詔不許癸丑以義康為侍中都督揚·南徐·兗三州諸軍事司徒錄尚書事領南徐州刺史武帝永初二年加京口之徐州曰南徐淮北之徐州但曰徐南徐領南東海南琅邪晉陵義興南蘭陵南東莞臨淮淮陵南彭城南清河南高平南平昌南濟陰南濮陽南泰山濟陽南魯郡等郡弘與義康二府並置佐領兵共輔朝政佐參佐也所謂佐吏朝直遙翻弘旣多疾且欲委遠大權每事推讓義康遠于願翻推吐雷翻由是義康總內外之務為義康專擅致禍張本

又以撫軍將軍江夏王義恭為都督荊·湘等八州諸軍事荊州刺史夏戶雅翻以侍中劉湛為南蠻校尉行府州事帝與義恭書誡之曰︰﹁天下艱難家國事重雖曰守成實亦未易隆替安危在吾曹耳豈可不感尋王業大懼負荷感念致王業之艱難而尋繹為治之理也傳曰︰其父析薪其子不克負荷易以豉翻荷下可翻又音如字

汝性褊急志之所滯其欲必行滯疑也積也褊方緬翻意所不存從物回改此最弊事宜念裁抑衞青遇士大夫以禮與小人有恩西門安于矯性齊美西門豹性剛急常佩韋以自緩董安于性寬緩常佩弦以自警關羽張飛任偏同弊事見六十九卷魏文帝黃初二年行己舉事深宜鑒此

若事異今日嗣子幼蒙陸德明曰︰蒙稚也司徒當周公之事汝不可不盡祗順之理爾時天下安危決汝二人耳

汝一月自用錢不可過三十萬若能省此益美西楚府舍略所諳究諳烏含翻計當不須改作日求新異江左謂荊州為西楚凡訊獄多決當時難可逆慮此實為難至訊日虛懷博盡愼無以喜怒加人能擇善者而從之美自歸己不可專意自決以矜獨斷之明也斷丁亂翻

名器深宜愼惜不可妄以假人昵近爵賜尤應裁量吾於左右雖為少恩昵尼質翻量音良少詩沼翻如聞外論不以為非也

以貴凌物物不服以威加人人不厭此易達事耳易以豉翻

聲樂嬉遊不宜令過蒲酒漁獵一切勿為蒲樗蒲也供用奉身皆有節度奇服異器不宜興長長丁丈翻今知兩翻

又宜數引見佐史﹁佐史﹂當作﹁佐吏﹂晉宋之間藩府率謂參佐為佐吏數所角翻下同相見不數則彼我不親不親無因得盡人情人情不盡復何由知衆事也﹂詳觀宋文帝此書則江左之治稱元嘉良有以也復扶又翻

2夏酒泉公雋自平涼奔魏

3丁零鮮于臺陽等請降於魏降戶江翻魏主赦之赦其去年叛入西山之罪

4秦出連輔政等未至西平河西王蒙遜拔西平執太守麴承蒙遜去年攻西平

5二月秦王暮末立妃梁氏為皇﹃章︰甲十六行本﹁皇﹂作﹁王﹂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后子萬載為太子

6三月丁巳立皇子劭為太子戊午大赦

7辛酉以左衞將軍殷景仁為中領軍帝以章太后早亡章太后胡氏生帝五年被譴賜死帝卽位諡曰章奉太后所生蘇氏甚謹蘇氏卒帝往臨哭欲追加封爵使羣臣議之景仁以為古典無之乃止

8初秦尚書隴西辛進從文昭王遊陵霄觀彈飛鳥誤中秦王暮末之母傷其面觀古玩翻中竹仲翻及墓末卽位問母面傷之由母以狀告暮末怒殺進幷其五族二十七人史言暮末以虐亡國

9夏四月癸亥以尚書左僕射王敬弘為尚書令臨川王義慶為左僕射吏部尚書濟陽江夷為右僕射濟子禮翻

10初魏太祖命尚書鄧淵撰國記十餘卷未成而止世祖更命崔浩與中書侍郞鄧穎等續成之為浩以史事得禍張本為國書三十卷穎淵之子也

11魏主將擊柔然治兵於南郊治直之翻先祭天然後部勒行陳行戶剛翻陳讀曰陣內外羣臣皆不欲行保太后固止之獨崔浩勸之

尚書令劉絜等共推太史令張淵徐辯使言於魏主曰︰﹁今茲己巳三陰之歲干以甲丙戊庚壬為陽乙丁己辛癸為陰支以子寅辰午申戌為陽丑卯巳未酉亥為陰己巳皆陰而干合於己巳是為三陰之歲歲星襲月太白在西方不可舉兵北伐必敗雖克不利於上﹂羣臣因共贊之曰︰﹁淵等少時嘗諫苻堅南伐堅不從而敗所言無不中不可違也﹂少詩照翻中竹仲翻魏主意不快詔浩與淵等論難於前難乃旦翻

浩詰淵辯曰︰﹁陽為德陰為刑故日食脩德月食脩刑夫王者用刑小則肆諸市朝大則陳諸原野陳諸原野用甲兵也此言本出漢書·刑法志詰去吉翻朝直遙翻今出兵以討有罪乃所以脩刑也臣竊觀天文比年以來月行掩昂至今猶然其占三年天子大破旄頭之國比毗至翻昂為旄頭胡星也蠕蠕高車旄頭之衆也蠕人兗翻願陛下勿疑﹂淵辯復曰︰復扶又翻﹁蠕蠕荒外無用之物得其地不可耕而食得其民不可臣而使輕疾無常難得而制有何汲汲而勞士馬以伐之﹂浩曰︰﹁淵辯言天道猶是其職至於人事形勢尤非其所知此乃漢世常談自韓安國主父偃至于嚴尤其論皆如此施之於今殊不合事宜何則蠕蠕本國家北邊之臣中間叛去見一百八卷晉孝武太元十九年今誅其元惡收其良民令復舊役非無用也世人皆謂淵辯通解數術明決成敗臣請試問之︰解戶買翻屬者統萬未亡之前屬之欲翻有無敗徵若其不知是無術也知而不言是不忠也﹂時赫連昌在座坐徂臥翻淵等自以未嘗有言慙不能對魏主大悅

旣罷公卿或尤浩曰︰﹁今南寇方伺國隙伺相吏翻而捨之北伐若蠕蠕遠遁前無所獲後有彊寇將何以待之﹂浩曰︰﹁不然今不先破蠕蠕則無以待南寇南人聞國家克統萬以來內懷恐懼故揚聲動衆以衞淮北比吾破蠕蠕往還之間南寇必不動也比必寐翻且彼步我騎騎奇寄翻彼能北來我亦南往在彼甚困於我未勞況南北殊俗水陸異宜設使國家與之河南彼亦不能守也崔浩之料宋人審矣帝後屢出兵爭河南卒以自弊吳呂蒙不肯取魏徐州正慮此耳何以言之以劉裕之雄傑吞倂關中留其愛子輔以良將精兵數萬猶不能守全軍覆沒事見一百十八卷晉安帝義熙十四年將卽亮翻下同號哭之聲至今未已號戶高翻況義隆今日君臣非裕時之比主上英武士馬精強彼若果來譬如以駒犢鬬虎狼也馬子曰駒牛子曰犢何懼之有蠕蠕恃其絕遠謂國家力不能制自寬日久故夏則散衆放畜秋肥乃聚背寒向溫背蒲妹翻南來寇鈔鈔楚交翻今掩其不備必望塵駭散牡馬護牝牝馬戀駒驅馳難制不得水草不過數日必聚而困弊可一舉而滅也蹔勞永逸時不可失蹔與暫同患在上無此意今上意已決柰何止之﹂寇謙之謂浩曰︰﹁蠕蠕果可克乎﹂浩曰︰﹁必克但恐諸將瑣瑣前後顧慮不能乘勝深入使不全舉耳﹂瑣瑣細小也言志趣細小不能一舉而全取之也

先是帝因魏使者還告魏主曰︰﹁汝趣歸我河南地先悉薦翻使疏吏翻趣讀曰促不然將盡我將士之力﹂魏主方議伐柔然聞之大笑謂公卿曰︰﹁龜鼈小豎東南澤國也故詆之曰龜鼈小豎自救不暇夫何能為就使能來若不先滅蠕蠕乃是坐待寇至腹背受敵非良策也吾行決矣﹂

庚寅魏主發平城使北平王長孫嵩廣陸公樓伏連居守守手又翻魏書·官氏志︰獻帝次弟伊婁氏又有乙那婁氏後並改為婁氏魏主自東道向黑山使平陽王長孫翰自西道向大娥山同會柔然之庭

12五月壬辰朔日有食之

13王敬弘固讓尚書令表求還東還從宣翻又如字下同癸巳更以敬弘為侍中特進左光祿大夫聽其東歸自建康歸會稽為東歸

14丁未魏主至漠南捨輜重帥輕騎兼馬襲擊柔然至栗水重直用翻帥讀曰率騎奇寄翻兼馬者每一騎兼有副馬也栗水在漠北近稽落山有漢將軍竇憲故壘在焉柔然紇升蓋可汗先不設備民畜滿野驚怖散去訖下沒翻可從刊入聲汗音寒怖普布翻莫相收攝攝錄也飭整也紇升蓋燒廬舍絕迹西走莫知所之其弟匹黎先主東部聞有魏寇帥衆欲就其兄遇長孫翰翰邀擊大破之殺其大人數百

15夏主欲復取統萬引兵東至侯尼城城尼城在平涼東不敢進而還

16河西王蒙遜伐秦秦王暮末留相國元基守枹罕遷保定連

南安太守翟承伯等據罕幵谷以應河西水經註︰隴西白石縣東有罕幵溪又東則枹罕縣故城枹音膚幵苦堅翻暮末擊破之進至治城魏收地形志︰涼州東陘郡有治城縣其地當在黃河南又涼州有建昌郡亦有治城縣

西安太守莫者幼眷據汧川以叛此汧川非扶風之汧當亦在枹罕左右汧口堅翻暮末討之為幼眷所敗敗補邁翻還于定連

蒙遜至枹罕遣世子興國進攻定連六月暮末逆擊興國於治城擒之追擊蒙遜至譚郊

吐谷渾王慕璝遣其弟沒利延將騎五千會蒙遜伐秦沒利延卽慕利延沒慕聲相近也璝古回翻暮末遣輔國大將軍段暉等邀擊大破之

17柔然紇升蓋可汗旣走部落四散竄伏山谷雜畜布野畜許救翻無人收視魏主循栗水西行至菟園水菟園水在燕然山南去平城三千七百餘里菟同都翻又土故翻分軍搜討東西五千里南北三千里俘斬甚衆高車諸部乘魏兵勢鈔掠柔然柔然種類前後降魏者三十餘萬落鈔楚交翻種章勇翻降戶江翻下同獲戎馬百餘萬匹畜產車廬彌漫山澤亡慮數百萬亡無字通

魏主循弱水西行至涿邪山邪讀曰耶諸將慮深入有伏兵勸魏主留止寇謙之以崔浩之言告魏主魏主不從秋七月引兵東還至黑山以所獲班賜將士有差旣而得降人言︰﹁可汗先被病被皮義翻聞魏兵至不知所為乃焚穹廬以車自載將數百人入南山民畜窘聚無﹃章︰甲十六行本﹁無﹂上有﹁方六十里﹂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司退齋校同﹄人統領窘渠隕翻相去百八十里追兵不至乃徐西遁唯此得免﹂後聞涼州賈胡言︰﹁若復前行二日則盡滅之矣﹂賈音古復扶又翻魏主深悔之

紇升蓋可汗憤悒而卒子吳提立號敕連可汗魏收曰︰敕連魏言神聖也

18武都孝昭王楊玄疾病欲以國授其弟難當難當固辭請立玄子保宗而輔之玄許之玄卒保宗立難當妻姚氏勸難當自立難當乃廢保宗自稱都督雍·涼·秦三州諸軍事征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秦州刺史武都王為後保宗難當爭國張本雍於用翻

19河西王蒙遜遣使送穀三十萬斛以贖世子興國于秦使疏吏翻秦王暮末不許蒙遜乃立興國母弟菩提為世子蒙遜取佛書以名其子梵言菩提華言正道也菩薄乎翻暮末以興國為散騎常侍散悉亶翻騎奇寄翻下同以其妹平昌公主妻之妻七細翻

20八月魏主至漠南聞高車東部屯巳尼陂北史︰烏洛侯國西北二十日行有于巳尼大水所謂北海也烏洛侯直濡源西北巳尼陂又當在其西北也人畜甚衆去魏軍千餘里遣左僕射安原等將萬騎擊之高車諸部迎降者數十萬落將卽亮翻降戶江翻下同獲馬牛羊百餘萬

冬十月魏主還平城徙柔然高車降附之民於漠南東至濡源濡乃官翻西曁五原陰山三千里中使之耕牧而收其貢賦命長孫翰劉絜安原及侍中代人古弼同鎭撫之自是魏之民間馬牛羊及氈皮為之價賤為于僞翻下必為同

魏主加崔浩侍中特進撫軍大將軍以賞其謀畫之功浩善占天文常置銅鋌於酢器中酢與醋同倉故翻夜有所見卽以鋌畫紙作字以記其異魏主每如浩家問以災異或倉猝不及束帶奉進疏食不暇精美疏粗也食祥吏翻魏主必為之舉筯或立嘗而還嘗口識其味也魏主嘗引浩出入臥內從容謂浩曰︰﹁卿才智淵博事朕祖考著忠三世從千容翻道武明元及帝為三世故朕引卿以自近近其靳翻卿宜盡忠規諫勿有所隱朕雖或時忿恚不從卿言恚於避翻然終久深思卿言也﹂嘗指浩以示新降高車渠帥曰︰﹁汝曹視此人尩纖懦弱不能彎弓持矛尩弱也纖細也帥所類翻尩烏黃翻然其胸中所懷乃過於兵甲朕雖有征伐之志而不能自決前後有功皆此人所敎也﹂又敕尚書曰︰﹁凡軍國大計汝曹所不能決者皆當咨浩然後施行﹂

21秦王暮末之弟軻殊羅烝於文昭王左夫人禿髮氏下淫上曰烝暮末知而禁之軻殊羅懼與叔父什寅謀殺暮末奉沮渠興國以奔河西沮子余翻使禿髮氏盜門鑰鑰誤門者以告暮末暮末悉收其黨殺之而赦軻殊羅執什寅鞭之什寅曰︰﹁我負汝死不負汝鞭﹂暮末怒刳其腹投尸于河

22夏主少凶暴無賴不為世祖所知是月畋于陰槃少詩照翻陰槃縣漢屬安定晉屬京兆魏收地形志︰屬平原郡註又見前登苛藍山五代志︰平涼郡平涼縣有苛藍山漢涇陽縣故城在平涼縣南望統萬城泣曰︰﹁先帝若以朕承大業者豈有今日之事乎﹂

23十一月己丑朔日有食之不盡如鉤星晝見至晡方沒河北地闇見賢遍翻

24魏主西巡至柞山柞則洛翻

25十二月河西王蒙遜吐谷渾王慕璝皆遣使入貢璝古回翻使疏吏翻

26是歲魏內都大官中山文懿公李先青·冀二州刺史安同皆卒先年九十五李先自燕降魏見一百八卷晉孝武太元二十一年

七年︵庚午四三○︶

1春正月癸巳以吐谷渾王慕璝為征西將軍沙州刺史隴西公

2庚子魏主還宮壬寅大赦癸卯復如廣甯臨溫泉復扶又翻

3二月丁卯魏陽平﹃章︰甲十六行本﹁陽平﹂二字互乙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威王長孫翰卒

4戊辰魏主還宮

5帝自踐位以來有恢復河南之志三月戊子詔簡甲卒五萬給右將軍到彥之統安北將軍王仲德兗州刺史竺靈秀舟師入河又使驍騎將軍段宏將精騎八千直指虎牢驍堅堯翻騎奇寄翻宏將卽亮翻豫州刺史劉德武將兵一萬繼進後將軍長沙王義欣將兵三萬監征討諸軍事監工銜翻義欣道憐之子也道憐武帝之弟

先遣殿中將軍田奇使於魏使疏吏翻告魏主曰︰﹁河南舊是宋土中為彼所侵魏取河南見一百十九卷營陽王景平元年今當脩復舊境不關河北﹂魏主大怒曰︰﹁我生髮未燥已聞河南是我地此豈可得必若進軍今當權斂戍相避須冬寒地淨河冰堅合自更取之﹂

甲午以前南廣平太守尹沖為司州刺史江左僑置廣平郡於襄陽宋以朝陽縣境為實土屬雍州

長沙王義欣出鎭彭城為衆軍聲援以游擊將軍胡藩戍廣陵行府州事

6壬寅魏封赫連昌為秦王

7魏有新徙敕勒千餘家苦於將吏侵漁將卽亮翻出怨言期以草生馬肥亡歸漠北尚書令劉絜左僕射安原奏請及河冰未解徙之河西向春冰解使不得北遁魏主曰︰﹁此曹習俗放散日久譬如囿中之鹿急則奔突緩之自定吾區處自有道不煩徙也﹂處昌呂翻絜等固請不已仍聽分徙三萬餘落于河西西至白鹽池五原郡有白鹽池黑鹽池唐置鹽州以此得名敕勒皆驚駭曰︰﹁圈我於河西欲殺我也﹂圈其卷翻又其權翻謀西奔涼州劉絜屯五原河北水經註︰河水自朔方屈南過五原縣西安原屯悅拔城以備之癸卯敕勒數千騎叛北走絜追討之走者無食相枕而死枕之任翻

8魏南邊諸將將卽亮翻下同表稱︰﹁宋人大嚴將入寇請兵三萬先其未發逆擊之先悉薦翻足以挫其銳氣使不敢深入﹂因請悉誅河北流民在境上者以絕其鄕導鄕讀曰嚮魏主使公卿議之皆以為當然當然猶言當如此也崔浩曰︰﹁不可南方下濕天地之性西北高而東南下故東南之地卑濕沮洳入夏之後水潦方降草木蒙密地氣鬱蒸易生疾癘不可行師且彼旣嚴備則城守必固易以豉翻守式又翻下戍守同留屯久攻則糧運不繼分軍四掠則衆力單寡無以應敵以今擊之未見其利彼若果能北來宜待其勞倦秋涼馬肥因敵取食徐往擊之此萬全之計也朝廷羣臣及西北守將從陛下征伐西平赫連事見上卷四年北破蠕蠕事見上年多獲美女珍寶牛馬成羣南邊諸將聞而慕之亦欲南鈔以取資財鈔楚交翻皆營私計為國生事不可從也﹂魏主乃止

諸將復表︰﹁南寇已至為于僞翻復扶又翻下乃復復叛同所部兵少少詩沼翻乞簡幽州以南勁兵助己戍守及就漳水造船嚴備以拒之﹂欲就漳水造船分布河津以備宋也公卿皆以為宜如所請幷署司馬楚之魯軌韓延之等為將帥使招誘南人將卽亮翻帥所類翻誘音酉浩曰︰﹁非長策也楚之等皆彼所畏忌今聞國家悉發幽州以南精兵大造舟艦隨以輕騎艦戶黯翻騎奇寄翻謂國家欲存立司馬氏誅除劉宗必舉國震駭懼於滅亡當悉發精銳幷心竭力以死爭之則我南邊諸將無以禦之今公卿欲以威力卻敵乃所以速之也張虛聲而召實害此之謂矣故楚之之徒往則彼來止則彼息其勢然也且楚之等皆纖利小才止能招合輕薄無賴而不能成大功徒使國家兵連禍結而已昔魯軌說姚興以取荊州至則敗散事見一百十七卷晉安帝義熙十二年說輸芮翻為蠻人掠賣為奴終於禍及姚泓此已然之效也﹂魏主未以為然浩乃復陳天時復扶又翻以為南方舉兵必不利曰︰﹁今茲害氣在揚州一也庚午自刑先發者傷二也揚州於辰在丑而是歲在午丑為金庫午為火旺以火害金故害氣在揚州歲在庚午︰庚金也午火也以火尅金故為自刑日食晝晦宿值斗牛三也熒惑伏於翼軫主亂及喪四也太白未出進兵者敗五也去年十一月朔日食於星紀之分宿值斗牛熒惑罰星也所居之宿國受殃為死喪寇亂翼軫楚分之野屬荊州太白未出不利進兵太白兵象也宿音秀夫興國之君先脩人事次盡地利後觀天時故萬舉萬全今劉義隆新造之國人事未洽災變屢見見賢遍翻天時不協舟行水涸地利不盡三者無一可而義隆行之必敗無疑﹂魏主不能違衆言乃詔冀定相三州造船三千艘魏道武帝天興四年置相州於鄴相息亮翻簡幽州以南戍兵集河上以備之

9秦乞伏什寅母弟前將軍白養鎭衞將軍去列以什寅之死有怨言秦王暮末皆殺之暮末淫刑以逞衆叛親離不亡得乎

10夏四月甲子魏主如雲中

11敕勒萬餘落復叛走復扶又翻魏主使尚書封鐵追討滅之

12六月己卯以氐王楊難當為冠軍將軍秦州刺史武都王冠古玩翻

13魏主使平南大將軍丹陽王大毗屯河上以司馬楚之為安南大將軍封﹃章︰甲十六行本﹁封﹂上有﹁荊州刺史﹂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琅邪王屯潁川以備宋

14吐谷渾王慕璝將其衆萬八千襲秦定連璝古回翻將卽亮翻秦輔國大將軍段暉等擊走之

15到彥之自淮入泗水滲滲所禁翻說文曰︰水下漉為滲日行纔十里自四月至秋七月始至須昌須昌縣前漢屬東郡後漢晉屬東平郡杜佑曰︰鄆州古須句國漢為東平國地治須昌縣漢無鹽故城在今縣東東平國故城亦在縣東乃泝河西上上時掌翻

魏主以河南四鎭兵少命諸軍悉收衆北渡四鎭金墉虎牢滑臺碻磝少詩沼翻戊子魏碻磝戍兵棄城去戊戌滑臺戍兵亦去庚子魏主以大鴻臚陽平公杜超為都督冀·定·相三州諸軍事太宰進爵陽平王鎭鄴為諸軍節度超密太后之兄也臚陵如翻冀州漢末所置治信都定州春秋鮮虞國戰國為中山國後燕慕容氏都中山後魏道武帝滅之於中山置安州天興三年改定州相州春秋晉東陽之地戰國時為魏之鄴邑晉時趙王石虎自襄國徙都之魏道武滅後燕至鄴欲立州訪於羣下對者曰︰﹁昔河亶甲居相宜曰相州﹂道武從之庚戌魏洛陽虎牢戍兵皆棄城去

到彥之留朱脩之守滑臺尹沖守虎牢建武將軍杜驥守金墉驥預之玄孫也晉初杜預有平吳之功諸軍進屯靈昌津列守南岸至于潼關於是司兗旣平諸軍皆喜王仲德獨有憂色曰︰﹁諸賢不諳北土情僞諳烏南翻必墮其計胡虜雖仁義不足而凶狡有餘今斂戍北歸必幷力完聚若河冰旣合將復南來豈可不以為憂乎﹂復扶又翻

16甲寅林邑王范陽邁遣使入貢使疏吏翻自陳與交州不睦乞蒙恕宥林邑自范奴文以來世與交州交兵

17八月魏主遣冠軍將軍安頡督護諸軍擊到彥之冠古玩翻頡尸結翻丙寅彥之遣裨將吳興姚聳夫渡河攻冶坂與頡戰將卽亮翻聳夫兵敗死者甚衆戊寅魏主遣征西大將軍長孫道生會丹楊王大毗屯河上以禦彥之

18燕太祖寢疾燕王跋也召中書監申秀侍中陽哲於內殿屬以後事屬之欲翻九月病甚輦而臨軒命太子翼攝國事勒兵聽政以備非常

宋夫人欲立其子受居惡翼聽政謂翼曰︰﹁上疾將瘳柰何遽欲代父臨天下乎﹂翼性仁弱遂還東宮日三往省疾宋夫人矯詔絕內外遣閽寺傳問而已省悉景翻鄭康成曰︰閽人司晨昏以啓閉著寺之言侍也翼及諸子大臣並不得見見賢遍翻唯中給事胡福獨得出入專掌禁衞

福慮宋夫人遂成其謀乃言於司徒錄尚書事中山公弘弘與壯士數十人被甲入禁中被皮義翻宿衞皆不戰而散宋夫人命閉東閤弘家僮庫斗頭勁捷有勇力踰閤而入至于皇堂射殺女御一人射而亦翻鄭康成曰︰女御所謂御妻御猶進也侍也太祖驚懼而殂弘遂卽天王位弘字文通跋之少弟遣人巡城告曰︰﹁天降凶禍大行崩背背蒲妹翻太子不侍疾羣公不奔喪疑有逆謀社稷將危吾備介弟之親介大也遂攝大位以寧國家百官扣門入者進陛二等﹂陛階級也謂進階也

太子翼帥東宮兵出戰而敗兵皆潰去弘遣使賜翼死帥讀曰率使疏吏翻太祖有子百餘人弘皆殺之諡太祖曰文成皇帝葬長谷陵

19己丑夏主遣其弟謂以代伐魏鄜城鄜城在漢上郡界魏後置敷城郡隋改曰鄜城讀與敷同魏平西將軍始平公隗歸等擊之隗五罪翻殺萬餘人謂以代遁去夏主自將數萬人邀擊隗歸於鄜城東將卽亮翻留其弟上谷公社干廣陽公度洛孤守平涼遣使來求和使疏吏翻約合兵滅魏遙分河北︰自恆山以東屬宋以西屬夏恆戶登翻

魏主聞之治兵將伐夏治直之翻羣臣咸曰︰﹁劉義隆兵猶在河中言在河之中流捨之西行前寇未必可克而義隆乘虛濟河則失山東矣﹂此山東謂太行恆山以東卽河北之地魏主以問崔浩對曰︰﹁義隆與赫連定遙相招引以虛聲唱和和戶臥翻共窺大國義隆望定進定待義隆前皆莫敢先入譬如連雞不得俱飛無能為害也臣始謂義隆軍來當屯止河中兩道北上上時掌翻東道向冀州西道衝鄴如此則陛下當自討之不得徐行今則不然東西列兵徑二千里一處不過數千形分勢弱以此觀之儜兒情見儜尼耕翻困也弱也見賢遍翻此不過欲固河自守無北渡意也赫連定殘根易摧易以豉翻擬之必仆克定之後東出潼關席卷而前卷讀曰捲則威震南極江淮以北無立草矣聖策獨發非愚近所及願陛下勿疑﹂甲辰魏主如統萬遂襲平涼以衞兵將軍王斤鎭蒲坂坂音反斤建之子也王建佐魏主珪取中原

20秦自正月不雨至于九月民流叛者甚衆

21冬十月以竟陵王義宣為南徐州刺史猶戍石頭義宣先戍石頭而南徐州鎭京口蓋帶刺史而猶戍石頭也

22戊午立錢署鑄四銖錢

23到彥之王仲德沿河置守還保東平東平郡時治須昌

乙亥魏安頡自委粟津濟河攻金墉金墉不治旣久治直之翻又無糧食杜驥欲棄城走恐獲罪初高祖滅秦遷其鍾虡於江南虡音巨有大鍾沒於洛水帝使姚聳夫將千五百人往取之驥紿之曰︰﹁金墉城已脩完糧食亦足所乏者人耳今虜騎南渡當相與倂力禦之將卽亮翻紿蕩亥翻騎奇寄翻大功旣立牽鍾未晚﹂聳夫從之旣至見城不可守乃引去驥遂南遁丙子安頡拔洛陽殺將士五千餘人杜驥歸言於帝曰︰﹁本欲以死固守姚聳夫及城遽走人情沮敗不可復禁﹂沮在呂翻復扶又翻上大怒誅聳夫於壽陽聳夫勇健諸偏裨莫及也

魏河北諸軍會於七女津七女津當在東平西北岸到彥之恐其南渡遣裨將王蟠龍泝流奪其船杜超等擊斬之安頡與龍驤將軍陸侯進攻虎牢按北史﹁陸侯﹂當作﹁陸俟﹂﹃章︰甲十六行本正作﹁俟﹂乙十一行本同﹄驤思將翻辛巳拔之尹沖及滎陽太守清河崔模降魏降戶江翻考異曰︰宋書云︰﹁模抗節不降投塹死﹂按後魏書模仕魏為武城男宋書誤也

24秦王暮末為河西所逼遣其臣王愷烏訥闐請迎於魏闐徒賢翻又徒見翻魏人許以平涼安定封之暮末乃焚城邑毀寶器帥戶萬五千東如上邽帥讀曰率考異曰︰後魏·乞伏國仁傳云︰﹁為赫連定所逼遣烏訥等求迎﹂宋·氐胡傳云︰﹁茂蔓聞赫連定敗將家戶及興國東征欲移居上邽﹂今從十六國春秋至高田谷高田谷當在南安郡界未及至上邽也給事黃門侍郞郭恆謀劫沮渠興國以叛事覺暮末殺之恆戶登翻夏主聞暮末將至發兵拒之暮末留保南安其故地皆入於吐谷渾自苑川至西平枹罕皆乞伏氏故地晉孝武帝太元八年歲在癸未乞伏國仁據隴西南安亦其地也

25十一月乙酉魏主至平涼夏上谷公社干等嬰城固守魏主使赫連昌招之不下乃使安西將軍古弼等將兵趣安定趣七喻翻夏主自鄜城還安定將步騎二萬北救平涼與弼遇弼僞退以誘之將卽亮翻騎奇寄翻誘音酉夏主追之魏主使高車馳擊之夏兵大敗斬首數千級夏主還走登鶉觚原鶉觚縣前漢屬北地後漢晉屬安定有鶉觚原唐天寶元年改曰靈臺縣屬涇州鶉殊倫翻觚音孤為方陳以自固陳讀曰陣魏兵就圍之

26壬辰加征南大將軍檀道濟都督征討諸軍事帥衆伐魏帥讀曰率下同

甲午魏壽光侯叔孫建汝陰公長孫道生濟河而南

到彥之聞洛陽虎牢不守諸軍相繼奔敗欲引兵還殿中將軍垣護之以書諫之以為宜使竺靈秀助朱脩之守滑臺自帥大軍進擬河北且曰︰﹁昔人有連年攻戰失衆乏糧猶張膽爭前莫肯輕退況今青州豐穰濟漕流通濟子禮翻下入濟同士馬飽逸威力無損若空棄滑臺坐喪成業喪息浪翻豈朝廷受任之旨邪﹂﹁受﹂當作﹁授﹂彥之不從護之苗之子也垣苗邊將也武帝西征長安令苗鎭河濟之會俗謂之垣苗城祖子孫三世皆著功名於邊垂

彥之欲焚舟步走王仲德曰︰﹁洛陽旣陷虎牢不守自然之勢也今虜去我猶千里滑臺尚有強兵若遽南走士卒必散當引舟入濟至馬耳谷口更詳所宜﹂馬耳谷口卽馬耳關彥之先有目疾至是大動且將士疾疫乃引兵自清入濟水經︰濟水東北過壽張縣西界安民亭南汶水從東北來注之註云︰濟水又北汶水注之戴延之所謂清口也郭緣生述征記曰︰清河首受洪水北流濟或謂清卽濟也禹貢︰濟東北會于汶今枯渠注巨澤巨澤北則清水與汶會也京相璠曰︰今濟北東阿東北有故清亭卽春秋所謂清者也是濟水通得清之目焉亦水色清深用兼厥稱是故燕王曰︰﹁吾聞齊有清濟濁河以為固﹂卽此水也南至歷城焚舟棄甲步趨彭城趨七喻翻竺靈秀棄須昌南奔湖陸青兗大擾長沙王義欣在彭城將佐恐魏兵大至將卽亮翻勸義欣委鎭還都義欣不從

魏兵攻濟南濟南郡治歷城濟南太守武進蕭承之帥數百人拒之晉武帝太康二年分丹徒曲阿立武進縣屬晉陵郡南渡後屬南東海郡今奔牛青城萬歲諸鎭皆其地魏衆大集承之使偃兵開城門衆曰︰﹁賊衆我寡柰何輕敵之甚﹂承之曰︰﹁今懸守窮城事已危急若復示弱必為所屠唯當見強以待之耳﹂復扶又翻見賢遍翻魏人疑有伏兵遂引去承之蕭道成之父也

27魏軍圍夏主數日斷其水草斷丁管翻人馬飢渴丁酉夏主引衆下鶉觚原魏武衞將軍丘眷擊之夏衆大潰死者萬餘人夏主中重創單騎走中竹仲翻創初良翻騎奇寄翻收其餘衆驅民五萬西保土邽魏人獲夏主之弟丹楊公烏視拔武陵公禿骨及公侯以下百餘人是日魏兵乘勝進攻安定夏東平公乙斗棄城奔長安驅略數千家西奔上邽

28戊戌魏叔孫建攻竺靈秀於湖陸靈秀大敗死者五千餘人建還屯范城卽東平郡之范縣城也杜佑曰︰濮州范縣晉大夫士會之邑

29己亥魏主如安定庚子還臨平涼掘塹圍之掘其月翻塹七豔翻安慰初附赦秦雍之民賜復七年雍於用翻復方目翻除其賦役也夏隴西守將降魏將卽亮翻降戶江翻

30辛丑魏安頡督諸軍攻滑臺

31河西王蒙遜遣尚書郞宗舒等入貢于魏魏主與之宴執崔浩之手以示舒等曰︰﹁汝所聞崔公此則是也才略之美於今無比朕動止咨之豫陳成敗若合符契未嘗失也﹂

32魏以叔孫建都督冀青等四州諸軍事魏未得青州也使建督諸軍經略之耳

33魏尚書庫結帥騎五千迎秦王暮末魏書·官氏志︰北方諸姓庫傉官氏後改為庫氏帥讀曰率下同騎奇寄翻下同秦衞將軍吉毗以為不宜內徙暮末從之庫結引還

南安諸羌萬餘人叛秦推安南將軍督八郡諸軍事廣甯太守焦遺為主魏收地形志︰廣寧郡治隴西鄣縣﹁甯﹂當作﹁寧﹂鄣縣後漢所置唐為渭州隴西縣地遺不從乃劫遺族子長城護軍亮為主五代志︰平涼郡百泉縣後魏置長城郡帥衆攻南安暮末請救於氐王楊難當難當遣將軍苻獻帥騎三千救之暮末與之合擊諸羌諸羌潰亮奔還廣甯暮末進軍攻之以手令與焦遺使取亮十二月遺斬亮首出降暮末進遺號鎭國將軍秦略陽太守弘農楊顯以郡降夏晉武帝分天水置略陽郡降戶江翻下同

34辛酉以長沙王義欣為豫州刺史鎭壽陽壽陽土荒民散城郭頹敗盜賊公行義欣隨宜經理境內安業道不拾遺城府完實遂為盛藩芍陂久廢義欣脩治隄防治直之翻引河水入陂漑田萬餘頃無復旱災引肥河之水入芍陂也復扶又翻

35丁卯夏上谷公社干廣陽公度洛孤出降魏克平涼

關中侯豆代田得奚斤娥清等獻於魏主魏主以夏主之后賜代田命斤膝行執酒以奉代田謂斤曰︰﹁全汝生者代田也﹂賜代田爵井陘侯曹魏置關中侯有爵未有邑猶秦漢之關內侯爵級在列侯下拓跋賞豆代田自關中侯進爵井陘侯則有邑矣而亦非君有實土也陘音刑加散騎常侍右衞將軍領內都幢將百人為幢幢有帥柔然之法也魏幢將主三郞衞士直宿禁中者自侍中已下中散已上皆統之將卽亮翻下同

夏長安臨晉武功守將皆走關中悉入於魏魏主留巴東公延普鎭安定以鎭西將軍王斤鎭長安壬申魏主東還以奚斤為宰士使負酒食以從宰士掌膳飲以斤敗軍失身辱之也時魏有宰官尚書宰士蓋其屬也從才用翻

王斤驕矜不法信用左右調役百姓調徒弔翻民不堪命南奔漢川者數千家魏主案治得實斬斤以徇治直之翻

36右將軍到彥之安北將軍王仲德皆下獄免官下戶嫁翻兗州刺史竺靈秀坐棄軍伏誅上見垣護之書而善之以為北高平太守南高平郡僑郡也屬南兗州北高平郡古郡也屬兗州治湖陸

彥之之北伐也甲兵資實甚盛及敗還委棄盪盡府藏武庫為之空虛為于僞翻他日上與羣臣宴有荒外降人在坐自南北分治各以其封略之外為荒外降戶江翻坐徂臥翻上問尚書庫部郞顧琛︰﹁庫中仗猶有幾許﹂琛詭對︰﹁有十萬人仗﹂曹魏置尚書二十三郞庫部其一也掌戎器鹵簿儀仗琛丑林翻上旣問而悔之得琛對甚喜琛和之曾孫也顧和見九十卷晉元帝大興元年

37彭城王義康與王弘並錄尚書義康意猶怏怏怏於兩翻欲得揚州形於辭旨以弘弟曇首居中為上所親委愈不悅弘以老病屢乞駭骨曇首自求吳郡上皆不許義康謂人曰︰﹁王公久病不起神州詎宜臥治﹂治直之翻曇首勸弘減府中文武之半以授義康上聽割二千人義康乃悅曇徒含翻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二十二

宋紀四起重光協洽︵辛未︶盡旃蒙大淵獻︵乙亥︶凡五年

太祖文皇帝上之下

元嘉八年︵辛未四三一︶

1春正月壬午朔燕大赦改元大興

2丙申檀道濟等自清水救滑臺魏叔孫建長孫道生拒之丁酉道濟至壽張遇魏安平公乙旃眷魏收官氏志︰獻帝命叔父之裔為乙旃氏道濟帥寧朔將軍王仲德驍騎將軍段宏奮擊大破之帥讀曰率驍堅堯翻騎奇寄翻轉戰至高梁亭斬魏濟州刺史悉煩庫結魏明元帝泰常八年置濟州治碻磝城濟子禮翻

3夏主擊秦將姚獻敗之將卽亮翻敗補邁翻遂遣其叔父北平公韋伐帥衆一萬攻南安去年暮末保南安城中大饑人相食秦侍中·征虜將軍出連輔政侍中·右衞將軍乞伏延祚吏部尚書乞伏跋跋踰城奔夏秦王暮末窮蹙輿櫬出降乞伏氏四主四十九年而滅櫬初覲翻降戶江翻幷沮渠興國送於上邽興國為秦所禽見上卷六年沮子余翻秦太子司直焦楷奔廣寧太子司直掌糾劾宮僚及率府兵晉志無是官當是二趙燕秦所置泣謂其父遺曰︰﹁大人荷國寵靈荷下可翻居藩鎭重任今本朝顚覆豈得不率見衆唱大義以殄寇讎﹂朝直遙翻見賢遍翻遺曰︰﹁今主上已陷賊庭吾非愛死而忘義顧以大兵追之是趣絕其命也趣讀曰促不如擇王族之賢者奉以為主而伐之庶有濟也﹂楷乃築壇誓衆二旬之間赴者萬餘人會遺病卒卒子恤翻楷不能獨舉事亡奔河西

4二月戊午以尚書右僕射江夷為湘州刺史

5檀道濟等進至濟上濟子禮翻下同二十餘日間前後與魏三十餘戰道濟多捷軍至歷城歷城縣自漢以來屬濟南郡宋為冀州刺史治所叔孫建等縱輕騎邀其前後焚燒草穀騎奇寄翻道濟軍乏食不能進由是安頡司馬楚之等得專力攻滑臺頡戶結翻魏主復使楚兵將軍王慧龍助之復扶又翻朱脩之堅守數月糧盡與士卒熏鼠食之辛酉魏克滑臺執脩之及東郡太守申謨東郡自漢魏以來治白馬白馬滑臺之地也虜獲萬餘人謨鍾之曾孫也申鍾見九十五卷晉成帝咸和九年

6癸酉魏主還平城大饗告廟將帥及百官皆受賞戰士賜復十年賞北伐柔然西伐西南禦宋之功也將卽亮翻帥所類翻復方目翻復勿事也下復境同

於是魏南鄙大水民多餓死尚書令劉絜言於魏主曰︰﹁自頃邊寇內侵戎車屢駕天贊聖明所在克殄方難旣平難乃旦翻皆蒙優錫而郡國之民雖不征討服勤農桑以供軍國實經世之大本府庫之所資今自山以東徧遭水害應加哀矜以弘覆育﹂覆敷又翻下米覆同魏主從之復境內一歲租賦

7檀道濟等食盡自歷城引還軍士有亡降魏者具告之魏人追之衆忷懼將潰降戶江翻忷許拱翻道濟夜唱籌量沙以所餘少米覆其上量音良少詩沼翻下同及旦魏軍見之謂道濟資糧有餘以降者為妄而斬之時道濟兵少魏兵甚盛騎士四合道濟命軍士皆被甲被皮義翻己白服乘輿引兵徐出魏人以為有伏兵不敢逼稍稍引退道濟全軍而返

青州刺史蕭思話聞道濟南歸欲委鎭保險宋青州治東陽城濟南太守蕭承之固諫不從丁丑思話棄鎭奔平昌平昌縣前漢屬琅邪後漢屬北海晉太康地志屬城陽惠帝分立平昌郡五代志︰密州膠西縣舊曰黔陬置平昌郡參軍劉振之戍下邳聞之亦委城走魏軍竟不至而東陽積聚已為百姓所焚積子智翻凡指所聚之物曰積則去聲聚才諭翻思話坐徵繫尚方

8燕王立夫人慕容氏為王后

9庚戌魏安頡等還平城魏主嘉朱脩之守節﹃章︰甲十一行本﹁節﹂下有﹁拜侍中﹂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妻以宗女為脩之自北還張本妻子細翻

初帝之遣到彥之也戒之曰︰﹁若北國兵動先其未至徑前入河先悉薦翻若其不動留彭城勿進﹂及安頡得宋俘魏主始聞其言謂公卿曰︰﹁卿輩前謂我用崔浩計為謬驚怖固諫怖普布翻崔浩計見上卷元年常勝之家始皆自謂踰人至於歸終歸終謂事勢究極處乃不能及﹂

司馬楚之上疏以為諸方已平請大舉伐宋魏主以兵久勞不許徵楚之為散騎常侍散悉亶翻騎奇寄翻以王慧龍為滎陽太守魏雖置滎陽太守實以虎牢為重鎭按魏書·官氏志︰高宗太安三年始以諸部護軍各為太守蓋是時惟以滎陽太守命王慧龍至太安三年遂悉改之也守式又翻

慧龍在郡十年農戰並脩大著聲績歸附者萬餘家帝縱反間於魏云﹁慧龍自以功高位下欲引宋人入寇因執司馬楚之以叛﹂間古莧翻楚之時屯潁川魏主聞之賜慧龍璽書曰︰﹁劉義隆畏將軍如虎欲相中害璽斯氏翻中竹仲翻朕自知之風塵之言想不足介意﹂帝復遣刺客呂玄伯刺之復扶又翻曰︰﹁得慧龍首封二百戶男賞絹千匹﹂玄伯詐為降人降戶江翻求屛人有所論慧龍疑之使人探其懷得尺刀屛必郢翻探吐南翻玄伯叩頭請死慧龍曰︰﹁各為其主耳﹂釋之為于僞翻左右諫曰︰﹁宋人為謀未已不殺玄伯無以制將來﹂慧龍曰︰﹁死生有命彼亦安能害我我以仁義為扞蔽又何憂乎﹂遂捨之史因慧龍守滎陽終言之

10夏五月庚寅魏主如雲中

11六月乙丑大赦

12夏主殺乞伏暮末及其宗族五百人

13夏主畏魏人之逼擁秦民十餘萬口秦民所得乞伏氏之民也自治﹃章︰甲十一行本﹁治﹂作﹁冶﹂乙十一行本同﹄城濟河欲擊河西王蒙遜而奪其地吐谷渾王慕璝遣益州刺史慕利延寧州刺史拾虔璝古回翻考異曰︰十六國春秋作﹁沒利延拾虎﹂今從宋書帥騎三萬乘其半濟邀擊之執夏主定以歸赫連氏歷三主二十六年而滅自是中原及西北之地一歸於魏矣帥讀曰率騎奇寄翻沮渠興國被創而死沮子余翻被皮義翻創初良翻拾虔樹洛干之子也樹洛干卒於晉安帝義熙十三年

14魏之邊吏獲柔然邏者二十餘人魏主賜衣服而遣之柔然感悅閨月乙未柔然敕連可汗遣使詣魏魏主厚禮之邏郞佐翻使疏吏翻

15魏主遣散騎侍郞周紹來聘散悉亶翻騎奇寄翻且求昏帝依違答之

16荊州刺史江夏王義恭年寖長欲專政事長史劉湛每裁抑之遂與湛有隙宋制︰幼王臨州率以長史行府州事事皆決於行事義恭欲專之而湛不可遂有隙長知兩翻帝心重湛使人詰讓義恭且和解之詰去吉翻是時王華王曇首皆卒卒子恤翻領軍將軍殷景仁素與湛善白帝以時賢零落徵湛為太子詹事加給事中共參政事以雍州刺史張卲代湛為撫軍長史南蠻校尉

頃之卲坐在雍州營私蓄聚贓滿二百四十五萬下廷尉當死永嘉五年卲刺雍州雍於用翻左衞將軍謝述上表陳﹁卲先朝舊勳武帝討桓玄卲白父嘏表獻忠款又不附劉毅宜蒙優貸﹂帝手詔酬納免卲官削爵土述謂其子綜曰︰﹁主上矜卲夙誠特加曲恕吾所言謬會故特見酬納耳若此迹宣布則為侵奪主恩不可之大者也﹂使綜對前焚之帝後謂卲曰︰﹁卿之獲免謝述有力焉﹂

17秋七月己酉魏主如河西

18八月乙酉河西王蒙遜遣子安周入侍于魏

19吐谷渾王慕璝遣侍郞謝太寧奉表于魏請送赫連定己丑魏以慕璝為大將軍西秦王璝古回翻

20左僕射臨川王義慶固求解職甲辰以義慶為中書令丹楊尹如故

21九月癸丑魏主還宮庚申加太尉長孫柱國大將軍柱國大將軍始此以左光祿大夫崔浩為司徒征西大將軍長孫道生為司空道生性清儉一熊皮鄣泥數十年不易類篇︰馬障泥曰韂韂昌豔翻蜀註云︰遮擁泥濘也魏主使歌工歷頌羣臣曰︰﹁智如崔浩廉若道生﹂

22魏主欲選使者詣河西崔浩薦尚書李順乃以順為太常拜河西王蒙遜為侍中都督涼州·西域·羌·戎諸軍事太傅行征西大將軍涼州牧涼王王武威張掖敦煌酒泉西海金城西平七郡使疏吏翻王武于況翻敦徒門翻冊曰︰﹁盛衰存亡與魏升降北盡窮髮南極庸㟭西被崐嶺東至河曲經典釋文︰司馬曰︰窮髮北極之下無毛之地也按︰毛草也地理書云︰山以草木為髮庸魏興上庸之地㟭㟭山也崐嶺謂崐崙河曲朔方之河曲也㟭與岷同被皮義翻王實征之以夾輔皇室置將相羣卿百官承制假授建天子旌旗出入警蹕如漢初諸侯王故事﹂

23壬申魏主詔曰︰﹁今二寇摧殄將偃武脩文理廢職舉逸民范陽盧玄博陵崔綽趙郡李靈河間邢穎勃海高允廣平游雅太原張偉等皆賢雋之冑冠冕周邦﹁周﹂當作﹁州﹂﹃章︰甲十一行本正作﹁州﹂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易曰︰﹃我有好爵吾與爾縻之﹄易·中孚九二爻辭如玄之比者盡敕州郡以禮發遣﹂遂徵玄等及州郡所遣至者數百人差次敍用崔綽以母老固辭玄等皆拜中書博士玄諶之曾孫晉永嘉之後盧諶展轉於石氏之間冉閔之敗遂死於兵諶氏壬翻靈順之從父兄也從才用翻

玄舅崔浩每與玄言輒歎曰︰﹁對子眞使我懷古之情更深﹂盧玄字子眞浩欲大整流品明辨姓族玄止之曰︰﹁夫創制立事各有其時樂為此者詎有幾人宜加三思﹂樂音洛三息暫翻浩不從由是得罪於衆

24初魏昭成帝始制法令︰什翼犍諡昭成帝﹁反逆者族其餘當死者聽入金馬贖罪殺人者聽與死家牛馬葬具以平之盜官物一備五私物一備十﹂備陪償也今人多云陪備四部大人共坐王庭決辭訟無繫訊連逮之苦境內安之太祖入中原道武帝廟號太祖患前代律令峻密命三公郞王德删定務崇簡易事見一百十卷晉安帝隆安二年易以豉翻季年被疾刑罰濫酷事見一百十一卷晉安帝隆安四年被皮義翻太宗承之吏文亦深明元帝廟號太宗冬十月戊寅世祖命崔浩更定律令除五歲四歲刑增一年刑巫蠱者負羖羊抱犬沈諸淵羖果五翻說文︰夏羊壯曰羖一說羖䍽羊也沈持林翻初令官階九品者得以官爵除刑漢官以石秩為差魏晉始定品秩之次婦人當刑而孕產後百日乃決闕左懸登聞鼓以達冤人禹令有獄訟者搖鞀周禮︰左嘉石以平罷民皆所以達幽枉也登聞鼓令負冤者得詣闕檛鼓登時上聞也

25魏主如漠南十一月丙辰北部敕勒莫弗庫若干高車酋長謂之莫弗考異曰︰後魏書北史·本紀皆作﹁敕勒﹂鄧淵傳皆作﹁高車﹂按高車卽敕勒別名也帥所部數萬騎驅鹿數百萬頭詣魏主行在帥讀曰率騎奇寄翻魏主大獵以賜從官從才用翻十二月丁丑還宮

26是歲涼王改元義和

27林邑王范陽邁寇九德交州兵擊卻之九德郡古越裳氏國隋唐為驩州

九年︵壬申四三二︶

1春正月丙午魏主尊保太后竇氏為皇太后尊保母為母非禮也立貴人赫連氏為皇后子晃為皇太子大赦改元延和

2燕王立慕容后之子王仁為太子

3三月庚戌衞將軍王弘進位太保加中書監丁巳征南大將軍檀道濟進位司空還鎭尋陽道濟自歷城還師至建康復使之還鎭尋陽

4壬申吐谷渾王慕璝送赫連定于魏魏人殺之慕璝上表曰︰﹁臣俘擒僭逆獻捷王府爵秩雖崇而土不增廓車旗旣飾而財不周賞願垂鑒察﹂魏主下其議下戶嫁翻公卿以為︰﹁慕璝所致唯定而已塞外之民皆為己有而貪求無厭不可許也﹂厭於鹽翻魏主乃詔曰︰﹁西秦王所得金城枹罕隴西之地枹音膚朕卽與之乃是裂土何須復廓復扶又翻西秦款至綿絹隨使疏數臨時增益非一賜而止也﹂使疏吏翻下同疏與疎同數所角翻自是慕璝貢使至魏者稍簡

5魏方士祁纖奏改代為萬年以代尹為萬年尹代令為萬年令崔浩曰︰﹁昔太祖應天受命兼稱代魏以法殷商帝嚳都亳子契受封於商自契至湯八遷湯始都亳從先王居謂之亳殷故兼稱殷商國家積德當享年萬億不待假名以為益也纖之所聞皆非正義宜復舊號﹂魏主從之

6夏五月壬申華容文昭公王弘卒弘明敏有思致而輕率少威儀性褊隘好折辱人人以此少之思相吏翻少詩沼翻褊方緬翻好呼到翻折之舌翻雖貴顯不營財利及卒家無餘業帝聞之特賜錢百萬米千斛

7魏主治兵於南郊謀伐燕治直之翻

8帝遣使者趙道生聘于魏

9六月戊寅司徒南徐州刺史彭城王義康改領揚州刺史王弘卒義康始領揚州

10詔分青州置冀州宋冀州領廣川平原清河樂陵魏郡河間頓丘高陽勃海九郡皆僑置於河濟間治歷城

11吐谷渾王慕璝遣其司馬趙敍入貢且來告捷告擒赫連定之捷也璝古回翻

12庚寅魏主伐燕命太子晃錄尚書事時晃纔五歲又遣左僕射安原建寧王崇等屯漠南以備柔然

13辛卯魏主遣散騎常侍鄧穎來聘

14乙未以吐谷渾王慕璝為都督西秦·河·沙三州諸軍事征西大將軍西秦·河二州刺史進爵隴西王且命慕璝悉歸南方將士先沒於夏者得百五十餘人劉義眞之敗沒於夏者

又加北秦州刺史楊難當征西將軍難當以兄子保宗為鎭南將軍鎭宕昌宕昌隋唐為宕州之地宕徒浪翻以其子順為秦州刺史守上邽保宗謀襲難當事泄難當囚之

15壬寅以江夏王義恭為都督南兗等六州諸軍事開府儀同三司南兗州刺史臨川王義慶為都督荊·雍等七州諸軍事荊州刺史雍於用翻竟陵王義宣為中書監衡陽王義季為南徐州刺史初高祖以荊州居上流之重土地廣遠資實兵甲居朝廷之半故遺詔令諸子居之上以義慶宗室令美且烈武王有大功於社稷臨川王道規諡烈武王故特用之

16秋七月己未魏主至濡水水經︰濡水自塞外來過遼西令支肥如海陽等縣而入于海濡乃官翻庚申遣安東將軍奚斤發幽州民及密雲丁零萬餘人魏收曰︰道武帝皇始二年置密雲郡密雲縣治提攜城本漢厗奚縣地孟康曰︰厗音提運攻具出南道會和龍魏主至遼西燕王遣其侍御史崔聘奉牛酒犒師己巳魏主至和龍

17庚午以領軍將軍殷景仁為尚書僕射太子詹事劉湛為領軍將軍

18益州刺史劉道濟粹之弟也信任長史費謙別駕張熙等聚斂興利費扶費翻傷政害民立官冶禁民鼓鑄而貴賣鐵器商賈失業吁嗟滿路斂力瞻翻賈音古

流民許穆之變姓名稱司馬飛龍自云晉室近親往依氐王楊難當難當因民之怨資飛龍以兵使侵擾益州飛龍招合蜀人得千餘人攻殺巴興令沈約曰︰巴興令徐志不註置立疑李氏所立屬遂寧郡宋白曰︰晉永和十一年置巴興縣西魏改曰長江縣唐屬遂州逐陰平太守晉孝武帝泰始中置陰平郡至武帝永初間又分為南陰平北陰平此南陰平也隋倂南陰平入雒縣宋白曰︰文州古陰平也戰國氐羌所據漢為陰平道魏晉為陰平郡陰平縣永嘉末太守王鑒以郡降李雄晉人於是悉流移於蜀漢其氐羌並屬楊茂搜此郡不復預受正朔故南史諸志悉無所錄其晉人流寓於蜀者仍於益州立南北二陰平寓於漢中者亦於梁州立南北二陰平今劍州陰平縣益州之北陰平郡也道濟遣軍擊斬之

道濟欲以五城人帛氐奴梁顯為參軍督護孫愐曰︰帛姓也費謙固執不與氐奴等與鄕人趙廣構扇縣人詐言司馬殿下猶在陽泉山中聚衆得數千人引向廣漢沈約曰︰蜀分緜竹立陽泉縣屬廣漢郡隋復倂入緜竹道濟參軍程展會治中李抗之將五百人擊之皆敗死巴西人唐頻聚衆應之趙廣等進攻涪城陷之將卽亮翻涪音浮於是涪陵江陽遂寧諸郡守皆棄城走蜀土僑舊俱反沈約曰︰遂寧郡永初郡國志有之疑晉末分廣漢所立唐為遂州守手又翻下太守同

19燕石城太守李崇等十郡降于魏石城縣前漢屬右北平燕分置石城郡魏眞君八年置建德郡於白狼以石城為縣屬焉降戶江翻魏主發其民三萬穿圍塹以守和龍崇績之子也李績見一百卷晉穆帝升平四年塹七豔翻

八月燕王使數萬人出戰魏昌黎公丘等擊破之﹁公丘﹂之下當有漏字死者萬餘人燕尚書高紹帥萬餘家保羌胡固帥讀曰率辛巳魏主攻紹斬之平東將軍賀多羅攻帶方撫軍大將軍永昌王健攻建德驃騎大將軍樂平王丕攻冀陽皆拔之

九月乙卯魏主引兵西還徙營丘成周遼東樂浪帶方玄菟六郡民三萬家於幽州五代志曰︰後魏置營州於和龍城領建德冀陽遼東樂浪營丘等郡龍城大興永樂帶方定荒石城廣都陽武襄平新昌平剛柳城富平等縣蓋燕國自慕容以來分置郡縣於遼西其後或省或倂為郡為縣皆不可考如玄菟郡亦當置於遼西也驃匹妙翻騎奇寄翻樂浪音洛琅菟同都翻

燕尚書郭淵勸燕王送款獻女於魏乞為附庸燕王曰︰﹁負釁在前結忿已深降附取死不如守志更圖也﹂釁許覲翻降戶江翻

魏主之圍和龍也宿衞之士多在戰陳陳與陣同行宮人少雲中鎭將朱脩之謀與南人襲殺魏主因入和龍深海南歸以告冠軍將軍毛脩之毛脩之不從乃止少詩沼翻將卽亮翻冠古玩翻旣而事泄朱脩之逃奔燕魏人數伐燕數所角翻燕王遣脩之南歸求救脩之汎海至東萊遂還建康拜黃門侍郞

20趙廣等進攻成都劉道濟嬰城自守賊衆屯聚日久不見司馬飛龍欲散去廣懼將三千人及羽儀詣陽泉寺以羽為儀故曰羽儀詐云迎飛龍至則謂道人枹罕程道養曰︰枹音膚﹁汝但自言是飛龍則坐享富貴不則斷頭﹂斷丁管翻道養惶怖許諾怖普布翻廣乃推道養為蜀王車騎大將軍益·梁二州牧改元泰始備置百官以道養弟道助為驃騎將軍長沙王鎭涪城趙廣帛氐奴梁顯及其黨張尋嚴遐皆為將軍奉道養還成都衆至十餘萬四面圍城使人謂道濟曰︰﹁但送費謙張熙來我輩自解去﹂道濟遣中兵參軍裴方明任浪之各將千餘人出戰皆敗還任音壬

21冬十一月乙巳魏主還平城

22壬子以少府中山甄法崇為益州刺史代劉道濟也甄之人翻

23初燕王嫡妃王氏生長樂公崇崇於兄弟為最長樂音洛最長知兩翻及卽位立慕容氏為王后王氏不得立又黜崇使鎭肥如燕以幽州刺史鎭肥如遼西之地也崇母弟廣平公朗樂陵公邈相謂曰︰﹁今國家將亡人無愚智皆知之王復受慕容后之譖復扶又翻吾兄弟死無日矣﹂乃相與亡奔遼西說崇使降魏崇從之會魏主使給事郞王德招崇﹁給事郞﹂北史作﹁給事中﹂說輸芮翻降戶江翻下同十二月己丑崇使邈如魏請舉郡降燕王聞之使其將封羽圍崇於遼西將卽亮翻下同

24魏主徵諸名士之未仕者州郡多逼遣之魏主聞之下詔令﹁守宰以禮申諭申重也重直龍翻守式又翻任其進退毋得逼遣﹂

25初帝以少子紹為盧陵孝獻王嗣義眞諡曰孝獻少詩照翻以江夏王義恭子朗為營陽王嗣庚寅封紹為廬陵王朗為南豐縣王

26裴方明等復出擊程道養營破之復扶又翻下衆復豈復順復同焚其積聚積子賜翻聚才諭翻

賊黨江陽楊孟子將千餘人屯城南江陽隋倂入陽州隆山縣參軍梁儁之統南樓投書說諭孟子邀使入城見劉道濟道濟版為主簿克期討賊趙廣知其謀孟子懼將所領奔晉原晉原太守文仲興與之同拒守趙廣遣帛氐奴攻晉原破之李雄分蜀郡為漢原郡晉穆帝更名晉原郡治江原縣唐為蜀州晉原縣宋白曰︰晉原縣本漢江原縣地李雄立江原郡晉改為多融縣又改晉原以縣界晉原山為名仲興孟子皆死裴方明復出擊賊屢戰破之賊遂大潰程道養收衆得七千人還廣漢趙廣別將五千餘人還涪城

先是張熙說道濟糶倉穀先悉薦翻說輸芮翻故自九月末圍城至十二月糧儲俱盡方明將二千人出城求食為賊所敗敗補邁翻單馬獨還賊衆復大集方明夜縋而上縋馳僞翻上時掌翻道濟為設食為于僞翻下微為同涕泣不能食道濟曰︰﹁卿非大丈夫小敗何苦賊勢旣衰臺兵垂至但令卿還何憂於賊﹂卽減左右以配之賊於城外揚言云﹁方明已死﹂城中大恐道濟夜列炬火出方明以示衆衆乃安道濟悉出財物於北射堂令方明募人時城中或傳道濟已死莫有應者梁攜之說道濟遣左右給使三十餘人出外梁攜之蓋卽梁儁之﹁攜﹂字誤也且告之曰︰﹁吾病小損各聽歸家休息﹂給使旣出城中乃安應募者日有千餘人

27初晉謝混尚晉陵公主晉陵公主晉孝武之女混死見一百十六卷晉安帝義熙八年詔公主與謝氏絕婚公主悉以混家事委混從子弘微從才用翻混仍世宰輔僮僕千人唯有二女年數歲弘微為之紀理生業一錢尺帛有文簿為于僞翻九年而高祖卽位公主降號東鄕君聽還謝氏入門室宇倉廩不異平日田疇墾闢有加於舊東鄕君歎曰︰﹁僕射平生重此子可謂知人僕射為不亡矣﹂混仕晉為尚書左僕射親舊見者為之流涕是歲東鄕君卒為于僞翻卒子恤翻公私咸謂貲財宜歸二女田宅僮僕應屬弘微弘微一無所居自以私祿葬東鄕君

混女夫殷叡好摴蒱好呼到翻聞弘微不取財物乃奪其妻妹及伯母兩姑之分以還戲責分扶問翻責如字又讀曰債內人皆化弘微之讓一無所爭或譏之曰︰﹁謝氏累世財產充殷君一朝戲責理之不允莫此為大卿視而不言譬棄物江海以為廉耳設使立清名而令家內不足亦吾所不取也﹂弘微曰︰﹁親戚爭財為鄙之甚今內人尚能無言豈可導之使爭乎分多共少不至有乏身死之後豈復見關也﹂

28禿髮保周自涼奔魏保周奔涼見一百十六卷晉安帝義熙十年魏封保周為張掖公

29魏李順復奉使至涼復扶又翻使疏吏翻涼王蒙遜遣中兵校郞楊定歸謂順曰︰﹁年衰多疾腰髀不隨不堪拜伏比三五日消息小差當相見﹂此必寐翻及也順曰︰﹁王之老疾朝廷所知豈得自安不見詔使﹂明日蒙遜延順入至庭中蒙遜箕坐隱几無動起之狀師古曰︰謂伸兩脚而坐其形如箕隱於靳翻順正色大言曰︰﹁不謂此叟無禮乃至於此今不憂覆亡而敢陵侮天地魂魄逝矣何用見之﹂握節將出涼王使定歸追止之曰︰﹁太常旣雅恕衰疾雅素也傳聞朝廷有不拜之詔是以敢自安耳﹂順曰︰﹁齊桓公九合諸侯一匡天下周天子賜胙命無下拜桓公猶不敢失臣禮下拜登受齊桓公合諸侯於葵丘王使宰孔賜胙齊侯將下拜孔曰︰﹁天子以伯舅耄老加勞賜一級無下拜﹂對曰︰﹁天威不違顏咫尺小白余敢貪天子之命無下拜死隕越于下以為天子羞敢不下拜﹂下拜登受今王雖功高未如齊桓朝廷雖相崇重未有不拜之詔而遽自偃蹇此豈社稷之福邪﹂蒙遜乃起拜受詔

使還魏主問以涼事順曰︰﹁蒙遜控制河右踰三十年晉安帝隆安五年蒙遜殺段業篡有其國至是三十一年經涉艱難粗識機變粗坐五翻綏集荒裔羣下畏服雖不能貽厥孫謀猶足以終其一世然禮者德之輿敬者身之基也蒙遜無禮不敬以臣觀之不復年矣﹂復扶又翻言其死在朝夕魏主曰︰﹁易世之後何時當滅﹂順曰︰﹁蒙遜諸子臣略見之皆庸才也如聞敦煌太守牧犍器性粗立敦徒門翻犍居言翻繼蒙遜者必此人也然比之於父皆云不及此殆天之所以資聖明也﹂考異曰︰後魏書順初奉冊拜沮渠蒙遜為涼州牧卽有蒙遜不拜及順使還論牧犍事南史順冊拜蒙遜還拜都督四州長安鎭都大將開府徵為四部尚書加常侍延和初使涼始有不拜等事今據順云﹁不復周矣﹂明年蒙遜死帝曰︰﹁卿言蒙遜死驗矣﹂故從南史魏主曰︰﹁朕方有事東方謂方圖燕也未暇西略如卿所言不過數年之外不為晚也﹂

初罽賓沙門曇無讖自云能使鬼治病且有祕術北史曰︰曇無讖自云能使鬼療病令婦人多子罽音計曇徒含翻讖楚譖翻治直之翻涼王蒙遜甚重之謂之﹁聖人﹂諸女及子婦皆往受術魏主聞之使李順往徵之蒙遜留不遣仍殺之魏主由是怒涼

蒙遜荒淫猜虐羣下苦之為魏滅涼張本

十年︵癸酉四三三︶

1春正月乙卯魏主遣永昌王健督諸軍救遼西以馮崇被圍也

2己未大赦

3丙寅魏以樂安王範為都督秦·雍等五州諸軍事衞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長安鎭都大將都大將又在鎭大將之上雍於用翻將卽亮翻下同魏主以範年少少詩照翻更選舊德平西將軍崔徽征北大將軍鴈門張黎為之副共鎭長安徽宏之弟也崔宏崔浩之父也範謙恭寬惠徽務敦大體黎清約公平政刑簡易易以豉翻輕傜薄賦關中遂安

4二月庚午魏主以馮崇為都督幽·平·東夷諸軍事車騎大將軍幽·平二州牧封遼西王錄其國尚書事食遼西十郡承制假授尚書刺史征虜已下官自征虜以下雜號將軍皆得假授騎奇寄翻

5魏平涼休屠征西將軍金崖句斷屠直於翻羌涇州刺史秋子玉魏置涇州於安定郡治臨涇城與安定鎭將延普爭權崖子玉舉兵攻普不克退保胡空谷卽胡空堡之地魏主以虎牢鎭大將陸俟為安定鎭大將擊崖等皆擒之

魏主徵陸俟為散騎常侍出為懷荒鎭大將懷荒鎭魏降高車所置六鎭之一也散悉亶翻騎奇寄翻未期歲高車諸莫弗訟俟嚴急無恩復請前鎭將郞孤復扶又翻下無復將復同魏主徵俟還以孤代之俟旣至言於帝曰︰﹁不過期年郞孤必敗高車必叛﹂期讀曰朞帝怒切責之使以建業公歸第明年諸莫弗果殺郞孤而叛帝大驚立召俟問之曰︰﹁卿何以知其然也﹂俟曰︰﹁高車不知上下之禮故臣臨之以威制之以法欲以漸訓導使知分限分扶問翻而諸莫弗惡臣所為惡烏路翻訟臣無恩稱孤之美臣以罪去孤獲還鎭悅其稱譽譽音余益收名聲專用寬恕待之無禮之人易生驕慢易以豉翻不過期年無復上下孤所不堪必將復以法裁之如此則衆心怨懟必生禍亂矣﹂魏裴潛去代郡而烏桓叛事亦如此懟直類翻帝笑曰︰﹁卿身雖短思慮何長也﹂卽日復以為散騎常侍

6壬午魏主如河西遣兼散騎常侍宋宣來聘且為太子晃求婚為于僞翻帝依違答之

7劉道濟卒梁儁之裴方明等密埋其尸於齋後詐為道濟敎命以答籤疏雖其母妻亦不知也程道養於毀金橋登壇郊天方明將三千人出擊之將卽亮翻下同道養等大敗退保廣漢

荊州刺史臨川王義慶以巴東太守周籍之督巴西等五郡諸軍事將二千人救成都

8三月亡人司馬天助降於魏自稱晉會稽世子元顯之子降戶江翻會工外翻魏人以為青·徐二州刺史東海公

9壬子魏主還宮

10趙廣等自廣漢至郫郫縣自漢以來屬蜀郡師古曰︰郫音疲連營百數周籍之與裴方明等合兵攻郫克之進擊廣等於廣漢廣等走還涪及五城涪音浮夏四月戊寅始發劉道濟喪

11帝聞梁南秦二州刺史甄法護刑政不治甄之人翻失氐羌之和乃自徒中起蕭思話為梁南秦二州刺史考異曰︰思話傳云︰﹁楊難當寇漢中乃用思話﹂按本紀及氐胡傳難當寇漢中皆在十一月法護法崇之兄也

12涼王蒙遜病甚國人共議以世子菩提幼弱立菩提之兄敦煌太守牧犍為世子加中外都督大將軍錄尚書事菩薄乎翻犍居言翻考異曰︰宋書十六國春秋作﹁茂虔﹂後魏書·紀傳作﹁牧犍﹂今從之蒙遜卒諡曰武宣王廟號太祖牧犍卽河西王位大赦改元永和立子封壇為世子加撫軍大將軍錄尚書事遣使請命于魏牧犍聰穎好學使疏吏翻好呼到翻和雅有度量故國人立之

先是魏主遣李順迎武宣王女為夫人先悉薦翻會卒牧犍稱先王遺意遣左丞宋繇送其妹興平公主于魏拜右昭儀李延壽曰︰魏主增置左右昭儀

魏主謂李順曰︰﹁卿言蒙遜死今則驗矣又言牧犍立何其妙哉朕克涼州亦當不遠﹂於是賜絹千匹廐馬一乘乘繩證翻進號安西將軍寵待彌厚政事無巨細皆與之參議李順以言中見寵待而亦以為涼隱受誅為臣之不易也如此

遣順拜牧犍都督涼·沙·河三州·西域·羌·戎諸軍事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涼州刺史河西王騎奇寄翻以宋繇為河西王右相牧犍以無功受賞留順上表乞安平一號謂若安西將軍若平西將軍乞一號優詔不許

牧犍尊敦煌劉昺為國師敦徒門翻親拜之命官屬以下皆北面受業

13五月己亥魏主如山北武周山之北也

14林邑王范陽邁遣使入貢求領交州使疏吏翻詔答以道遠不許

15裴方明進軍向涪城破張尋唐頻擒程道助斬嚴遐於是趙廣等皆奔散

16六月魏永昌王健左僕射安原督諸軍擊和龍將軍樓㪍別將五千騎圍凡城魏書·官氏志︰內入諸姓賀樓氏改為樓氏將卽亮翻下同燕守將封羽以凡城降降戶江翻下同收其三千餘家而還

17辛巳魏人發秦雍兵一萬築小城於長安城內雍於用翻

18秋八月馮崇上表請說降其父說輸芮翻魏主不聽

19九月益州刺史甄法崇至成都收費謙誅之費扶沸翻程道養張尋將二千餘家逃入郪山廣漢郪縣之山也師古曰︰郪音妻又音千私翻餘黨各擁衆藏竄山谷時出為寇不絕

20戊午魏主遣兼大鴻臚崔賾持節拜氐王楊難當為征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秦·梁二州牧南秦王賾逞之子也崔逞自燕歸魏以侮慢為魏主珪所殺賾士革翻

21楊難當因蕭思話未至甄法護將下舉兵襲梁州破白馬獲晉昌太守張範白馬戍在沔水北卽陽平關晉桓溫平蜀以巴漢流人立晉昌郡於上庸之西敗法護參軍魯安期等敗補邁翻又攻葭萌獲晉壽太守范延朗晉孝武太元十五年梁州刺史周馥表分梓潼立晉壽郡古葭萌之地也葭音家冬十一月丁未法護棄城奔洋川之西城後魏方立洋川郡於漢中之西鄕縣此蓋因其地有洋水故謂之洋川洋音祥又如字難當遂有漢中之地以其司馬趙溫為梁秦二州刺史

22甲寅魏主還宮

23十二月己巳魏大赦

24辛未魏主如陰山之北

25魏寧朔將軍盧玄來聘

26前祕書監謝靈運好為山澤之遊五年靈運免官故曰前好呼到翻窮幽極險從者數百人從才用翻伐木開徑百姓驚擾以為山賊會稽太守孟顗與靈運有隙會工外翻顗魚豈翻表其有異志發兵自防靈運詣闕自陳上以為臨川內史

靈運遊放自若廢棄邵事為有司所糾是歲司徒遣使隨州從事鄭望生收靈運使疏吏翻望生蓋為江州從事靈運執望生興兵逃逸作詩曰︰﹁韓亡子房奮秦帝魯連恥﹂靈運自以世為晉臣故賦是詩子房事見七卷秦始皇二十九年魯連事見考異追討擒之廷尉奏靈運率衆反叛論正斬刑上愛其才欲免官而已彭城王義康堅執謂不宜恕乃降死一等徙廣州

久之或告靈運令人買兵器結健兒欲於三江口篡取之不果水經︰溫水出牂柯夜郞縣東至鬱林廣鬱縣為鬱水灕水出陽海山南過蒼梧荔浦縣又南至廣信縣入于鬱封水出臨賀郡馮乘縣西牛屯山西南流入廣信縣南流注于鬱水此蓋三水所會之地謂之三江口詔於廣州棄市

靈運恃才放逸多所陵忽故及於禍

27魏立徐州於外黃以刁雍為刺史雍於容翻

十一年︵甲戌四三四︶

1春正月戊戌燕王遣使請和於魏使疏吏翻魏主不許

2楊難當以克漢中告捷於魏送雍州流民七千家於長安雍於用翻蕭思話至襄陽遣橫野司馬蕭承之為前驅思話時以橫野將軍鎭梁州以承之為司馬承之緣道收兵得千人進據磝頭水經註︰漢水逕黃金南東流歷敖頭魏興安康縣治磝敖同音楊難當焚掠漢中引衆西還留趙溫守梁州又遣其魏興太守薛健據黃金山思話遣陰平太守蕭坦攻鐵城戍拔之黃金山註見七十四卷魏邵陵厲公正始五年水經註︰鐵城與黃金戍相對一城在山上一城在山下

二月趙溫薛健與其馮翊太守蒲甲子合攻坦營坦擊破之溫等退保西水水經註﹁西水﹂作﹁酉水﹂臨川王義慶遣龍驤將軍裴方明將三千人助承之驤思將翻將卽亮翻下同拔黃金戍而據之溫棄州城退據小城健甲子退保下桃城思話繼至與承之共擊趙溫等屢破之行參軍王靈濟別將出洋川攻南城拔之沈約曰︰譙縱滅梁州刺史還治漢中之苞中縣所謂南城也余考前史漢中郡無苞中縣意卽褒中縣蓋因語近而字遂訛也褒中縣在南鄭西南故謂之南城擒其守將趙英南城空無所資靈濟引兵還與承之合

3魏主以西海公主妻柔然敕連可汗妻七細翻可從刊入聲汗音寒又納其妹為夫人遣潁川王提往逆之丁卯敕連遣其異母兄禿鹿傀送妹幷獻馬二千匹傀公回翻魏主以其妹為左昭儀提曜之子也

4辛卯魏主還宮三月甲寅復如河西復扶又翻

5楊難當遣其子和將兵與蒲甲子等共擊蕭承之相拒四十餘日圍承之數十重短兵接弓矢無所復施氐悉衣犀甲戈矛所不能入重直龍翻復扶又翻下可復同衣於旣翻周禮·考工記︰犀甲壽百年以牛皮為之承之斷矟長數尺以大斧椎之一矟輒貫數人斷丁管翻矟色角翻長直亮翻氐不能當燒營走據大桃閏月承之等追擊之至南城氐敗走斬獲甚衆悉收漢中故地置戍於葭萌水水經註︰白水出臨洮縣西南西傾山東南流至葭萌縣北因謂之葭萌水水有津關卽所謂白水關也

初桓希旣敗希敗見一百十三卷晉安帝元興三年氐王楊盛據漢中梁州刺史范元之傅歆皆治魏興治直之翻唯得魏興上庸新城三郡及索邈為刺史見一百十六卷晉安帝義熙九年索昔各翻乃治南城至是南城為氐所焚不可復固蕭思話徙鎭南鄭自此梁州治南鄭

6甲戌赫連昌叛魏西走丙子河西候將格殺之此河西五原河西也候將斥候將也將卽亮翻魏人幷其羣弟誅之

7己卯魏主還宮

8辛巳燕王遣尚書高顒上表稱藩請罪于魏顒魚容翻乞以季女充掖庭魏主乃許之徵其太子王仁入朝

燕王送魏使者于什門還平城朝直遙翻使疏吏翻下同什門在燕二十一年不屈節什門使燕見一百十六卷晉安帝義熙十年考異曰︰後魏書·節義傳云︰﹁什門在燕歷二十四年﹂按後魏·本紀神瑞元年八月遣于什門招諭馮跋至此年二十一年矣若二十四年乃在太延三年而太延二年馮氏亡矣魏主下詔褒稱以比蘇武拜治書御史治直之翻賜羊千口帛千匹策告宗廟頒示天下

9戊子休屠金當川圍魏陰密陰密縣漢晉屬安定郡魏收志屬平涼郡括地志︰陰密故城在涇州鶉觚縣西屠直於翻夏四月乙未魏征西大將軍常山王素擊之丁未魏主行如河西壬戌獲當川斬之

10甄法護坐委鎭賜死於獄甄之人翻楊難當遣使奉表謝罪帝下詔赦之

11河西王牧犍遣使上表告嗣位戊寅詔以牧犍為都督涼·秦等四州諸軍事征西大將軍涼州刺史河西王犍居言翻

12六月甲辰魏主還宮

13燕王不遣太子質魏質音致散騎常侍劉滋諫曰︰散悉亶翻騎奇寄翻﹁昔劉禪有重山之險孫晧有長江之阻皆為晉擒劉禪事見七十八卷魏元帝景元四年孫晧事見七十九卷晉武帝太康元年重直龍翻何則強弱之勢異也今吾弱於吳蜀而魏強於晉不從其欲將有危亡之禍願亟遣太子而修政事撫百姓收離散賑飢窮勸農桑省賦役社稷猶庶幾可保﹂燕王怒殺之

辛亥魏主遣撫軍大將軍永昌王健等伐燕收其禾稼徙民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14秋七月壬午魏主如美稷遂至隰城隰城縣自漢以來屬西河郡劉昫曰︰汾州西河縣漢美稷縣隋為隰城縣上元元年更名西河蓋二縣皆倂於汾州西河縣矣命陽平王它督諸軍擊山胡白龍於西河山胡卽稽胡一曰步落稽蓋匈奴別種劉元海五部之苗裔也或云︰山戎赤狄之後自離石以西安定以東方七八百里居山谷間種落繁熾它熙之子也陽平王熙見一百十九卷武帝永初二年

魏主輕山胡日引數十騎登山臨視之騎奇寄翻白龍伏壯士十餘處掩擊之魏主墜馬幾為所擒幾居希翻內入行長代人陳建以身扞之內入行長魏官也蓋選勇力之士入直禁中行長則其部帥也魏書·官氏志︰次南諸姓侯莫陳氏改為陳氏行戶剛翻長知兩翻大呼奮擊殺胡數人身被十餘創呼火故翻被皮義翻魏主乃免

九月戊子大破胡衆斬白龍居其城冬十月甲午魏人破白龍餘黨於五原誅數千人以其妻子賜將士

十一月魏主還宮十二月甲辰復如雲中復扶又翻

十二年︵乙亥四三五︶

1春正月己未朔日有食之

2辛酉大赦

3辛未上祀南郊

4燕王數為魏所攻數所角翻遣使詣建康稱藩奉貢癸酉詔封為燕王江南謂之黃龍國以其都和龍也今北國以和龍為黃龍府

5甲申魏大赦改元太延

6有老父投書於敦煌東門敦徒門翻求之不獲書曰︰﹁涼王三十年若七年﹂河西王牧犍以問奉常張愼對曰︰﹁昔虢之將亡神降于莘左傳︰莊公三十二年有神降于莘虢公使祝應宗區史嚚享焉神賜之土田史嚚曰︰﹁虢其亡乎吾聞之︰﹃國將興聽於民將亡聽於神﹄神聰明正直而壹者也依人而行虢多涼德其何土之能得﹂後七年晉滅虢犍居言翻虢古百翻願陛下崇德脩政以享三十年之祚若盤于遊田荒于酒色臣恐七年將有大變﹂牧犍不悅史言涼之將亡

7二月丁未魏主還宮

8三月癸亥燕王遣大將湯燭入貢於魏將卽亮翻辭以太子王仁有疾故未之遣

9領軍將軍劉湛與僕射殷景仁素善湛之入也景仁實引之見上八年湛旣至以景仁位遇本不踰己而一旦居前意甚憤憤俱被時遇以景仁專管內任謂為間己被皮義翻間古莧翻猜隙漸生知帝信仗景仁不可移奪時司徒義康專秉朝權朝直遙翻下同湛嘗為義康上佐見一百十九卷武帝永初元年遂委心自結欲因宰相之力以回上意傾黜景仁獨當時務

夏四月己巳帝加景仁中書令中護軍卽家為府湛加太子詹事湛愈憤怒使義康毀景仁於帝帝遇之益隆景仁對親舊歎曰︰﹁引之令入入便噬人﹂乃稱疾解職表疏累上上時掌翻帝不許使停家養病

湛議遣人若劫盜者於外殺之以為帝雖知當有以解之不能傷義康至親之愛帝微聞之遷護軍府於西掖門外使近宮禁近其靳翻故湛謀不行

義康僚屬及諸附麗湛者潛相約勒無敢歷殷氏之門彭城王主簿沛郡劉敬文父成未悟其機詣景仁求郡敬文遽往謝湛曰︰﹁老父悖耄遂就殷鐵干祿鐵景仁小字也悖蒲內翻由敬文闇淺上負生成闔門慙懼無地自處﹂史言劉湛怙權時輩諂事之處昌呂翻唯後將軍司馬庾炳之遊二人之間皆得其歡心而密輸忠於朝廷景仁臥家不朝謁帝常使柄之銜命往來湛不疑也為後廢義康誅湛張本炳之登之之弟也庾登之見一百二十卷元嘉三年

10燕王遣右衞將軍孫德來乞師

11五月庚申魏主進宜都公穆壽爵為王汝陰公長孫道生為上黨王宜城公奚斤為恆農王奚斤先封宜城王以罪降為公魏顯祖諱弘乃改弘農為恆農史以後來郡名書之長知兩翻恆戶登翻廣陵公樓伏連為廣陵王加壽征東大將軍壽辭曰︰﹁臣祖父崇所以得効功前朝流福於後者由梁眷之忠也事見一百六卷晉孝武太元十年今眷元勳未錄而臣獨奕世受賞心實愧之﹂魏主悅求眷後得其孫賜爵郡公壽觀之子也穆觀見一百十九卷武帝永初三年

12龜茲疏勒烏孫悅般渴槃陁鄯善焉耆車師粟持九國入貢于魏龜茲疏勒烏孫鄯善焉耆車師漢時舊國也悅般國在烏孫西北去代一萬九百三十里其先北匈奴之部落為竇憲所破北單于度金微山西走康居其羸弱不能去住龜茲北地為悅般國涼州人猶謂之單于王渴槃陁國在葱嶺東朱駒波西﹁粟持﹂當從魏書隋書作﹁粟特﹂粟特國在葱嶺之西當康居西北去代一萬六千里漢之奄蔡國也龜茲音丘慈般釋典音鉢槃薄官翻陁徒河翻鄯上扇翻考異曰︰後魏書皆作﹁烏耆﹂云漢時舊國也按漢書作﹁焉耆﹂今從之魏主以漢世雖通西域有求則卑辭而來無求則驕慢不服蓋自知去中國絕遠大兵不能至故也今報使往來徒為勞費終無所益欲不遣使使疏吏翻下同有司固請以為﹁九國不憚險遠慕義入貢不宜拒絕以抑將來﹂乃遣使者王恩生等二十輩使西域恩生等始渡流沙為柔然所執恩生見敕連可汗可從刊入聲汗音寒持魏節不屈魏主聞之切責敕連敕連乃遣恩生等還竟不能達西域

13甲戌魏主如雲中

14六月甲午魏主以時和年豐嘉瑞沓臻詔大酺五日酺音蒲徧祭百神用答天貺

15丙午高句麗王璉遣使入貢于魏句如字又音駒麗力知翻璉力展翻且請國諱魏主使錄帝系及諱以與之拜璉都督遼海諸軍事征東將軍遼東郡公高句麗王璉釗之曾孫也高句麗王釗為燕所破見八十七卷晉成帝咸康八年

16戊申魏主命驃騎大將軍樂平王丕驃匹妙翻騎奇寄翻樂音洛鎭東大將軍徒河屈垣﹃嚴︰﹁垣﹂作﹁恆﹂﹄等帥騎四萬伐燕魏書·官氏志︰內入諸姓尸突氏為屈氏

17揚州諸郡大水己酉運徐豫南兗穀以賑之賑津忍翻揚州西曹主簿沈亮建議以為酒糜穀而不足療飢自晉以來公府分東西曹各有掾屬主簿請權禁止詔從之亮林子之子也沈林子隨武帝征伐有功

18秋七月魏主畋于稒陽稒陽北出卽光祿塞漢五原之北邊也師古曰︰稒音固

19己卯魏樂平王丕等至和龍燕王以牛酒犒軍犒苦到翻獻甲三千屈垣責其不送侍子掠男女六千口而還

20八月丙戌魏主如河西九月甲戌還宮

21魏左僕射河間公安原恃寵驕恣或告原謀為逆冬十月癸卯原坐族誅

22甲辰魏主如定州十一月乙丑如冀州己巳畋于廣川丙子如鄴

23魏人數伐燕數所角翻燕日危蹙上下憂懼太常楊㟭復勸燕王速遣太子入侍㟭音岷復扶又翻燕王曰︰﹁吾未忍為此若事急且東依高麗以圖後舉﹂㟭曰︰﹁魏舉天下以擊一隅理無不克高麗無信始雖相親終恐為變﹂燕王不聽密遣尚書陽伊請迎於高麗為燕王為高麗所殺張本麗力知翻

24丹楊尹蕭摹之上言︰﹁佛化被于中國已歷四代四代漢魏晉宋也被皮義翻形像塔寺所在千數自頃以來情敬浮末不以精誠為至更以奢競為重材竹銅綵糜損無極無關神祇有累人事累力瑞翻不為之防流遁未息請自今欲鑄銅像及造塔寺者皆當列言須報乃得為之﹂詔從之摹之思話從叔也從才用翻

25魏秦州刺史薛謹擊吐沒骨滅之

26楊難當釋楊保宗之囚囚保宗事見上九年使鎭童亭水經註︰谷水出上邽東南注谷之山東北歷董亭下楊難當使兄子保宗鎭董亭卽是亭也董童字相近考異曰︰後魏書作﹁薰亭﹂宋書作﹁童﹂今從之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二十三

宋紀五起柔兆困敦︵丙子︶盡重光大荒落︵辛巳︶凡六年

太祖文皇帝中之上

元嘉十三年︵丙子四三六︶

1春正月癸丑朔上有疾不朝會朝直遙翻下同

2甲寅魏主還宮

3二月戊子燕王遣使入貢于魏使疏吏翻下同請送侍子魏主不許燕王屢請送侍子而不至魏主知其詐故不許將舉兵討之壬辰遣使者十餘輩詣東方高麗等諸國告諭之諭以燕王之罪使不得與通或有奔逸使不得容受之也

4司空江州刺史永脩公檀道濟漢靈帝中平中立永脩縣屬豫章郡隋開皇九年倂入建昌縣立功前朝威名甚重左右腹心並經百戰諸子又有才氣朝廷疑畏之朝直遙翻帝久疾不癒劉湛說司徒義康以為﹁宮車一日晏駕道濟不復可制﹂說輸芮翻復扶又翻下足復同會帝疾篤義康言於帝召道濟入朝其妻向氏謂道濟曰︰姓譜︰祁姓之後為向國向式亮翻又如字﹁高世之勳自古所忌今無事相召禍其至矣﹂旣至留之累月帝稍間間如字將遣還已下渚道濟將還江州船已下秦淮渚未發會帝疾動義康矯詔召道濟入祖道因執之三月己未下詔稱︰﹁道濟潛散金貨招誘剽猾誘音酉剽匹妙翻因朕寢疾規肆禍心﹂收付廷尉幷其子給事黃門侍郞植等十一人誅之唯宥其孫孺唯宥諸孫之在童孺者又殺司空參軍薛彤高進之二人皆道濟腹心有勇力時人比之關張關羽張飛也

道濟見收憤怒目光如炬脫幘投地曰︰﹁乃壞汝萬里長城﹂壞音怪魏人聞之喜曰︰﹁道濟死吳子輩不足復憚﹂為後魏人入寇帝思道濟張本

庚申大赦以中軍將軍南譙王義宣為江州刺史

5辛未魏平東將軍娥清安西將軍古弼將精騎一萬伐燕平州刺史拓跋嬰帥遼西諸軍會之將卽亮翻騎奇寄翻帥讀曰率下同

6氐王楊難當自稱大秦王改元建義立妻為王后世子為太子置百官皆如天子之制然猶貢奉宋魏不絕

7夏四月魏娥清古弼攻燕白狼城克之白狼縣漢屬右北平郡燕以白狼城為重鎭置幷州魏後入倂建德郡廣都縣有白狼山白狼水

高麗遣其將葛盧孟光將衆數萬隨陽伊至和龍迎燕王去年燕遣陽伊請迎於高麗高麗屯于臨川臨川在和龍城東燕尚書令郭生因民之憚遷開城門納魏兵考異曰︰後魏·古弼傳作﹁大臣古泥﹂今從十六國春秋鈔魏人疑之不入生逐勒兵攻燕王王引高麗兵入自東門與生戰于闕下生中流矢死中竹仲翻葛盧孟光入城命軍士脫弊褐取燕武庫精仗以給之大掠城中

五月乙卯燕王帥龍城見戶東徒帥讀曰率見賢遍翻馮氏歷二主二十八年而滅焚宮殿火一旬不滅令婦人被甲居中陽伊等勒精兵居外葛盧孟光帥騎殿後被皮義翻殿丁甸翻方軌而進前後八十餘里古弼部將高苟子帥騎欲追之將卽亮翻帥讀曰率騎奇寄翻弼醉拔刀止之故燕王得逃去魏主聞之怒檻軍徵弼及娥清至平城皆黜為門卒

戊午魏主遣散騎常侍封撥使高麗散悉亶翻騎奇寄翻使疏吏翻令送燕王

8丁卯魏主如河西

9六月詔寧朔將軍蕭汪之將兵討程道養軍至郪口郪江源出今潼川府銅山縣歷遂寧父府長江縣而合於涪水謂之郪口郪音妻帛氐奴請降降戶江翻道養兵敗還入郪山

10赫連定之西遷也事見上卷八年楊難當遂據上邽秋七月魏主遣驃騎大將軍樂平王丕尚書令劉絜督河西高平諸軍以討之先遣平東將軍崔賾齎詔書諭難當驃匹妙翻騎奇寄翻賾士革翻

11魏散騎侍郞游雅來聘姓譜︰鄭公子偃字子游後以為氏魏為廣平望姓

12己未零陵王太妃褚氏卒追諡曰晉恭思皇后葬以晉禮

13八月魏主畋于河西

14魏主遣廣平公張黎發定州兵一萬二千通莎泉道莎泉在靈丘魏收地形志︰靈丘郡有莎泉縣隋廢靈丘為縣倂莎泉入焉莎素何翻

15九月庚戌魏樂平王丕等至略陽楊難當懼請奉詔攝上邽守兵還仇池諸將議以為︰﹁不誅其豪帥帥所類翻軍還之後必相聚為亂又大衆遠出不有所掠無以充軍實賞將士﹂丕將從之中書侍郞高允參丕軍事諫曰︰﹁如諸將之謀是傷其向化之心大軍旣還為亂必速﹂丕乃止還從宣翻又如字撫慰初附秋毫不犯秦隴遂安難當以其子順為雍州刺史鎭下辨雍於用翻辨步莧翻

16高麗不送燕王於魏遣使奉表稱﹁當與馮弘俱奉王化﹂魏主以高麗違詔議擊之將發隴右騎卒麗力知翻使疏吏翻騎奇寄翻劉絜曰︰﹁秦隴新民且當優復新民新附之民也復方目翻俟其饒實然後用之﹂樂平王丕曰︰﹁和龍新定宜廣脩農桑以豐軍實然後進取則高麗一舉可滅也﹂魏主乃止

17癸丑封皇子濬為始興王駿為武陵王

18冬十一月己酉魏主如稒陽稒音固驅野馬於雲中置野馬苑閏月壬子還宮

19初高祖克長安事見一百十八卷晉安帝義熙十三年得古銅渾儀渾戶本翻儀狀雖舉不綴七曜日月五星謂之七曜是歲詔太史令錢樂之更鑄渾儀徑六尺八分以水轉之昏明中星與天相應孟春之月昏參中旦尾中仲春之月昏弧中旦建星中季春之月昏七星中旦牽牛中孟夏之月昏冀中旦婺女中仲夏之月昏亢中旦危中季夏之月昏火中旦奎中孟秋之月昏建星中旦畢中仲秋之月昏牽牛中旦觜觿中季秋之月昏虛中旦柳中孟冬之月昏危中旦七星中仲冬之月昏東壁中旦軫中季冬之月昏婁中旦氐中更工衡翻

20柔然與魏絕和親犯魏邊柔然與魏和見上卷八年

21吐谷渾惠王慕璝卒弟慕利延立璝古回翻

十四年︵丁丑四三七︶

1春正月戊子魏北平宣王長孫嵩卒長知兩翻

2辛卯大赦

3二月乙卯魏主如幽州三月丁丑魏主以南平王渾為鎭東大將軍儀同三司鎭和龍己卯還宮

4帝遣散騎常侍劉熙伯如魏議納幣散悉亶翻會帝女亡而止魏請婚始上卷十年

5夏四月趙廣張尋梁顯等各帥衆降別將王道恩斬程道養送首餘黨悉平九年趙廣等反今乃平帥讀曰率降戶江翻將卽亮翻丁未以輔國將軍周籍之為益州刺史

6魏主以民官多貪郡守縣令親民之官夏五月己丑詔吏民得舉告守令不如法者於是姦猾專求牧宰之失迫脇在位橫於閭里橫戶孟翻而長吏咸降心待之貪縱如故長知兩翻

7丙申魏主如雲中

8秋七月戊子魏永昌王健等討山胡白龍餘黨於西河滅之

9八月甲辰魏主如河西九月甲申還宮

10丁酉魏主遣使者拜吐谷渾王慕利延為鎭西大將軍儀同三司改封西平王

11冬十月癸卯魏主如雲中十一月壬申還宮

12魏主復遣散騎侍郞董琬高明等多齎金帛使西域招撫九國復扶又翻下不復為復同九國入貢見上卷十二年琬等至烏孫其王甚喜曰︰﹁破落那者舌二國破落那漢大宛國也去代萬四千四百五十里者舌漢康居國也去代萬五千四百五十里也皆欲稱臣致貢於魏但無路自致耳今使君宜過撫之﹂乃遣導譯送琬詣破落那明詣者舌旁國聞之爭遣使者隨琬等入貢凡十六國自是每歲朝貢不絕朝直遙翻

13魏主以其妹武威公主妻河西王牧犍妻七細翻犍居言翻河西王遣宋繇奉表詣平城謝且問公﹃章︰甲十一行本﹁公﹂上有﹁其母及﹂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主所宜稱魏主使羣臣議之皆曰︰﹁母以子貴妻從夫爵春秋之義母以子貴禮記︰婦人無爵從夫之爵牧犍母宜稱河西國太后公主於其國稱王后於京師則稱公主﹂魏主從之

初牧犍娶涼武昭王之女及魏公主至李氏與其母尹氏遷居酒泉頃之李氏卒尹氏撫之不哭曰︰﹁汝國破家亡今死晚矣﹂牧犍之弟無諱鎭酒泉謂尹氏曰︰﹁后諸孫在伊吾李寶奔伊吾見一百十九卷營陽王景平元年后欲就之乎﹂尹氏未測其意紿之曰︰﹁吾子孫漂蕩託身異域餘生無幾當死此不復為氈裘之鬼也﹂未幾潛奔伊吾無諱遣騎追及之尹氏謂追騎曰︰﹁沮渠酒泉許吾歸北何為復追汝取吾首以往吾不復還矣﹂追騎不敢逼引還尹氏卒於伊吾史言尹氏義烈紿蕩亥翻幾居豈翻復扶又翻騎奇寄翻卒子恤翻

牧犍遣將軍沮渠旁周入貢于魏魏主遣侍中古弼尚書李順賜其侍臣衣服幷徵世子封壇入侍是歲牧犍遣封壇如魏亦遣使詣建康使疏吏翻獻雜書及敦煌趙撰甲寅元曆敦徒門翻讀曰斐魏書作﹁﹂撰士免翻﹃鄒︰字彙補︰非尾切人名義闕﹄幷求雜書數十種種章勇翻帝皆與之

李順自河西還魏主問之曰︰﹁卿往年言取涼州之策朕以東方有事未遑也今和龍已平吾欲卽以此年西征可乎﹂對曰︰﹁臣疇昔所言見上卷十年以今觀之私謂不謬然國家戎車屢動士馬疲勞西征之議請俟他年﹂魏主乃止

十五年︵戊寅四三八︶

1春二月丁未以吐谷渾王慕利延為都督西秦·河·沙三州諸軍事鎭西大將軍西秦·河二州刺史隴西王

2三月癸未魏主詔罷沙門年五十以下者以其強壯罷使為民以從征役

3初燕王弘至遼東高麗王璉遣使勞之曰︰麗力知翻璉力展翻使疏吏翻勞力到翻﹁龍城王馮君爰適野次士馬勞乎﹂弘慙怒稱制讓之高麗處之平郭處昌呂翻尋徙北豐弘素侮高麗政刑賞罰猶如其國高麗乃奪其侍人取其太子王仁為質質音致弘怨高麗遣使上表求迎上遣使者王白駒等迎之幷令高麗資遣高麗王不欲使弘南來遣將孫漱高仇等殺弘于北豐幷其子孫十餘人果如楊㟭之言將卽亮翻下同諡弘曰昭成皇帝白駒等帥所領七千餘人掩討漱仇殺仇生擒漱高麗王以白駒等專殺遣使執送之上以遠國不欲違其意下白駒等獄下遐稼翻已而原之

4夏四月納故黃門侍郞殷淳女為太子劭妃

5五月戊寅魏大赦

6丙申魏主如五原秋七月自五原北伐柔然命樂平王丕督十五將出東道永昌王健督十五將出西道魏主自出中道至浚稽山復分中道為二︰陳留王崇從大澤向涿邪山魏主從浚稽北向天山西登白阜天山在漠北卽唐鐵勒思結多濫葛所保之地非伊吾之折羅漫山也白阜疑卽雪山復扶又翻邪讀曰耶不見柔然而還時漠北大旱無水草人馬多死

7冬十一月丁卯朔日有食之

8十二月丁巳魏主至平城

9豫章雷次宗好學好呼到翻下同隱居廬山廬山在尋陽今在南康城北十五里尋陽之南正面廬山嘗徵為散騎侍郞不就是歲以處士徵至建康為開館於雞籠山雞籠山在臺城北郊散悉亶翻騎奇寄翻處昌呂翻為于僞翻使聚徒敎授帝雅好藝文使丹楊尹廬江何尚之立玄學太子率更令何承天立史學晉志太子率更令主宮殿門戶及賞罰事職如光祿勳衞尉更工銜翻司徒參軍謝元立文學幷次宗儒學為四學元靈運之從祖弟也帝數幸次宗學館令次宗以巾褠侍講從才用翻數所角翻褠古侯翻江南人士交際以為盛服蓋次於朝服毛脩之不肯以巾褠到殷景仁之門是也蜀註曰︰巾謂巾幘褠謂單衣資給甚厚又除給事中不就久之還廬山

臣光曰︰易曰︰﹁君子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行下孟翻易·大畜·彖辭孔子曰︰﹁辭達而已矣﹂論語所記然則史者儒之一端文者儒之餘事至於老莊虛無固非所以為敎也夫學者所以求道天下無二道安有四學哉

10帝性仁厚恭儉勤於為政守法而不峻容物而不馳百官皆久於其職守宰以六期為斷吏不茍免民有所係三十年間四境之內晏安無事戶口蕃息斷丁斷翻蕃音煩出租供傜止於歲賦歲賦常賦也言不額外取民晨出暮歸自事而已自適己事而已閭閻之間講誦相聞士敦操尚鄕恥輕薄江左風俗於斯為美後之言政治者皆稱元嘉焉治直吏翻

十六年︵己卯四三九︶

1春正月庚寅司徒義康進位大將軍領司徒自漢以來大將軍位三公上司徒丞相職也義康旣進位猶領司徒職南兗州刺史江夏王義恭進位司空夏戶雅翻

2魏主如定州

3初高祖遺詔令諸子次第居荊州臨川王義慶在荊州八年欲為之選代為于僞翻其次應在南譙王義宣帝以義宣人才凡鄙置不用二月己亥以衡陽王義季為都督荊·湘等八州諸軍事荊州刺史義季嘗春月出畋有老父被苫而耕被皮義翻苫詩廉翻左右斥之老父曰︰﹁盤于遊畋古人所戒夏太康以遊畋失國周公以文王戒成王盤樂也今陽和布氣一日不耕民失其時柰何以從禽之樂而驅斥老農也﹂樂音洛義季止馬曰︰﹁賢者也﹂命賜之食辭曰︰﹁大王不奪農時則境內之民皆飽大王之食老夫何敢獨受大王之賜乎﹂義季問其名不告而退

4三月魏雍州刺史葛那寇上洛魏雍州刺史治長安此北上洛也南上洛寄治魏興魏書·官氏志︰內入諸姓賀葛氏改為葛氏雍於用翻上洛太守鐔長生棄郡走鐔徐林翻

5辛未魏主還宮

6楊保宗與兄保顯自童亭奔魏保宗鎭童亭見上卷十二年庚寅魏主以保宗為都督隴西諸軍事征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秦州牧武都王鎭上邽妻以公主妻七細翻保顯為鎭西將軍晉壽公

7河西王牧犍通於其嫂李氏兄弟三人傳嬖之傳遞也以便辟得幸曰嬖嬖卑義翻陸德明必計翻李氏與牧犍之姊共毒魏公主公主魏主妹也魏主遣解毒醫乘傳救之得愈傳知戀翻魏主徵李氏牧犍不遣厚資給使居酒泉

魏每遣使者詣西域使疏吏翻下同常詔牧犍發導護送出流沙使者自西域還至武威牧犍左右有告魏使者曰︰﹁我君承蠕蠕可汗妄言云︰可從刊入聲汗音寒﹃去歲魏天子自來伐我士馬疫死大敗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下同我擒其長弟樂平王丕﹄我君大喜宣言於國又聞可汗遣使告西域諸國稱﹃魏已削弱今天下唯我為強若更有魏使勿復供奉﹄西域諸國頗有貳心﹂復扶又翻下能復同兩屬曰貳西域旣貢奉魏又信柔然之言是有貳心使還具以狀聞魏主遣尚書賀多羅使涼州觀虛實多羅還亦言牧犍雖外脩臣禮內實乖悖悖蒲內翻又蒲沒翻

魏主欲討之以問崔浩對曰︰﹁牧犍逆心已露不可不誅官軍往年北伐雖不克獲實無所損戰馬三十萬匹計在道死傷不滿八千常歲羸死亦不減萬匹羸倫為翻而遠方乘虛遽謂衰耗不能復振今出其不意大軍猝至彼必駭擾不知所為擒之必矣﹂魏主曰︰﹁善吾意亦以為然﹂於是大集公卿議於西堂魏平城太極殿有東西堂

弘農王奚斤等三十餘人皆曰︰﹁牧犍西垂下國雖心不純臣然繼父位以來職貢不乏朝廷待以藩臣妻以公主妻七細翻今其罪惡未彰宜加恕宥國家新征蠕蠕蠕人兗翻士馬疲弊未可大舉且聞其土地鹵瘠鹹地曰鹵墝地曰瘠難得水草大軍旣至彼必嬰城固守攻之不拔野無所掠此危道也﹂

初崔浩惡尚書李順伐夏之役浩順有隙順以使涼為魏主所寵待浩愈惡之惡烏路翻順使涼州凡十二返使疏吏翻魏主以為能涼武宣王數與順遊宴沮渠蒙遜諡武宣王數所角翻對其羣下時為驕慢之語恐順泄之隨以金寶納於順懷順亦為之隱亦為于僞翻浩知之密以白魏主魏主未之信及議伐涼州順與尚書古弼皆曰︰﹁自溫圉水以西至姑臧據北史﹁溫圉水﹂當作﹁溫圍﹂地皆枯石絕無水草彼人言﹃姑臧城南天梯山上冬有積雪深至丈餘春夏消釋下流成川居民引以漑灌﹄彼聞軍至決此渠口水必乏絕彼人謂涼人也環城百里之內環音宦地不生草人馬飢渴難以久留斤等之議是也﹂魏主乃命浩與斤等相詰難衆無復他言但云﹁彼無水草﹂浩曰︰﹁漢書·地理志稱﹃涼州之畜為天下饒﹄若無水草畜何以蕃詰去吉翻難乃旦翻復扶又翻下敢復同漢書·地理志曰︰涼州土廣民稀水草宜畜牧故涼州之畜為天下饒畜許救翻又許六翻蕃音繁又漢人終不於無水草之地築城郭建郡縣也且雪之消釋僅能斂塵何得通渠漑灌乎此言大為欺誣矣﹂欺誑也誣詐也李順曰︰﹁耳聞不如目見吾嘗目見何可共辯﹂浩曰︰﹁汝受人金錢欲為之遊說謂我目不見便可欺邪﹂帝隱聽聞之為于僞翻說輸芮翻隱聽者隱屛而聽也乃出見斤等辭色嚴厲羣臣不敢復言唯唯而已唯于癸翻

羣臣旣出振威將軍代人伊馛言於帝馛蒲撥翻曰︰﹁涼州若果無水草彼何以為國衆議皆不可用宜從浩言﹂帝善之

夏五月丁丑魏主治兵於西郊治直之翻六月甲辰發平城使侍中宜都王穆壽輔太子晃監國決留臺事內外聽焉監工銜翻又使大將軍長樂王稽敬﹁稽敬﹂北史作﹁嵇敬﹂當從之魏書·官氏志︰北方諸姓紇奚氏改為嵇氏輔國大將軍建寧王崇將二萬人屯漠南以備柔然王將卽亮翻命公卿為書以讓河西王牧犍數其十二罪且曰︰﹁若親帥羣臣委贄遠迎數所具翻帥讀曰率古者執贄以見拜贄首則委之於地起則取而進之此之謂委贄謁拜馬首上策也六軍旣臨面縛輿櫬其次也若守迷窮城不時悛悟櫬初覲翻悛丑緣翻身死族滅為世大戮宜思厥中自求多福﹂

8己酉改封隴西王吐谷渾慕利延為河南王

9魏主自雲中濟河秋七月己巳至上郡屬國城漢置屬國於邊郡以處降胡此屬國城漢舊城也班書·地理志︰上郡龜茲縣屬國都尉治壬午留輜重部分諸軍重直用翻分扶問翻使撫軍大將軍永昌王健尚書令劉絜與常山王素為前鋒兩道並進驃騎大將軍樂平王丕太宰陽平王杜超為後繼驃匹妙翻騎奇寄翻以平西將軍源賀為鄕導鄕讀曰嚮

魏主問賀以取涼州方略對曰︰﹁姑臧城旁有四部鮮卑皆臣祖父舊民禿髮傉檀據姑臧旣而為沮渠所取有四部鮮卑留居城外賀傉檀之子也臣願處軍前處昌呂翻宣國威信示以禍福必相帥歸命帥讀曰率外援旣服然後取其孤城如反掌耳﹂魏主曰︰﹁善﹂

八月甲午永昌王健獲河西畜產二十餘萬

河西王牧健聞有魏師驚曰︰﹁何為乃爾﹂用左丞姚定國計不肯出迎求救於柔然遣其弟征南大將軍董來將兵萬餘人出戰於城南來將卽亮翻望風奔潰劉絜用卜者言以為日辰不利斂兵不追董來遂得入城魏主由是怒之為魏誅劉絜張本

丙申魏主至姑臧遣使諭牧犍令出降使疏吏翻降戶江翻牧犍聞柔然欲入魏邊為寇冀幸魏主東還遂嬰城固守其兄子祖踰城出降魏主具知其情乃分軍圍之源賀引兵招慰諸部下三萬餘落故魏主得專攻姑臧無復外慮復扶又翻下不復同

魏主見姑臧城外水草豐饒由是恨李順謂崔浩曰︰﹁卿之昔言今果驗矣﹂自是魏主決意誅李順矣對曰︰﹁臣之言不敢不實類皆如此﹂

魏主之將伐涼州也太子晃亦以為疑至是魏主賜太子詔曰︰﹁姑臧城﹃章︰甲十一行本﹁城﹂下有﹁東﹂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西門外涌泉合於城北其大如河自餘溝渠流入漠中其間乃無燥地故有此敕以釋汝疑﹂

10庚子立皇子鑠為南平王鑠書藥翻

11九月丙戌河西王牧犍兄子萬年帥所領降魏考異曰︰宋書·氐胡傳曰︰﹁茂虔兄子萬年為虜內應茂虔見執﹂今從後魏書帥讀曰率降戶江翻下同姑臧城潰牧犍帥其文武五千人面縛請降魏主釋其縛而禮之收其城內戶口二十餘萬倉庫珍寶不可勝計使張掖王禿髮保周保周奔魏封張掖公今進為王保周源賀之兄也勝音升龍驤將軍穆羆﹃章︰甲十一行本﹁羆﹂作﹁罷﹂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驤思將翻安遠將軍源賀分徇諸郡雜胡降者又數十萬

初牧犍以其弟無諱為沙州刺史都督建康以西諸軍事領酒泉太守宜得為秦州刺史都督丹嶺以西諸軍事領張掖太守丹嶺在姑臧西卽删丹嶺安周為樂都太守乞伏衰滅樂都亦為沮渠所有樂音洛考異曰︰宋書﹁宜得﹂作﹁儀德﹂﹁安周﹂作﹁從子豐周﹂今從後魏書從弟唐兒為敦煌太守從才用翻敦徒門翻及姑臧破魏主遣鎭南將軍代人奚眷擊張掖鎭北將軍封沓擊樂部宜得燒倉庫西奔酒泉安周南奔吐谷渾封沓掠數千戶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奚眷進攻酒泉無諱宜得收遺民奔晉昌遂就唐兒於敦煌魏主使弋陽公元絜守酒泉及武威張掖皆置將守之將卽亮翻

魏主置酒姑臧謂羣臣曰︰﹁崔公智略有餘吾不復以為奇復扶又翻伊馛弓馬之士而所見乃與崔公同深可奇也﹂馛善射能曳牛卻行走及奔馬而性忠謹故魏主特愛之

魏主之西伐也穆壽送至河上自平城送魏主西至河魏主敕之曰︰﹁吳提與牧犍相結素深聞朕討牧犍吳提必犯塞柔然敕連可汗名吳提朕故留壯兵肥馬使卿輔佐太子收田旣畢卽發兵詣漠南分伏要害以待虜至引使深入然後擊之無不克矣涼州路遠朕不得救卿勿違朕言﹂壽頓首受命壽雅信中書博士公孫質以為謀主壽質皆信卜筮以為柔然必不來不為之備質軌之弟也公孫軌見一百二十卷四年

柔然敕連可汗聞魏主向姑臧乘虛入寇留其兄乞列歸與嵇敬建寧王崇相拒於北鎭北鎭卽魏主破降高車所置六鎭也以在平城之北故曰北鎭或曰北鎭直代都北卽懷朔鎭自帥精騎深入帥讀曰率騎奇寄翻至善無七介山平城大駭民爭走中城走音奏穆壽不知所為欲塞西郭門塞悉則翻請太子避保南山竇太后不聽而止竇太后卽保太后遣司空長孫道生征北大將軍張黎拒之於吐頹山會嵇敬建寧王崇擊破乞列歸於陰山之北擒之幷其伯父他吾無麗胡及將帥五百人將卽亮翻帥所類翻斬首萬餘級敕連聞之遁去追至漠南而還

冬十月辛酉魏主東還留樂平王丕及征西將軍賀多羅鎭涼州徙沮渠牧犍宗族及吏民三萬戶于平城考異曰︰十六國春秋鈔云﹁十萬戶﹂今從後魏書

12癸亥禿髮保周帥諸部鮮卑據張掖叛魏帥讀曰率

13十二月乙亥太子劭加元服大赦劭美鬚眉好讀書便弓馬喜延賓客好呼到翻喜許記翻下尤喜同意之所欲上必從之東宮置兵與羽林等師古曰︰羽林宿衞之官言其如羽之疾如林之多也為劭以東宮兵弒逆張本

14壬午魏主至平城以柔然入寇無大失亡故穆壽等得不誅魏主猶以妹壻待沮渠牧犍征西大將軍河西王如故牧犍母卒葬以太妃之禮武宣王置守冢三十家為沮渠蒙遜置守冢

涼州自張氏以來號為多士永嘉之亂中州之人士避地河西張氏禮而用之子孫相承衣冠不墜故涼州號為多士沮渠牧犍尤喜文學以敦煌闞駰為姑臧太守敦徒門翻闞苦濫翻駰音因張湛為兵部尚書曹魏置五兵尚書據此則兵部之號起於河西劉昺索敞陰興為國師助敎金城宋欽為世子洗馬索昔各翻洗悉薦翻趙柔為金部郞曹魏置二十三郞金部其一也主財帛委輸廣平程駿駿從弟弘為世子侍講從才用翻魏主克涼州皆禮而用之以闞駰劉昺為樂平王丕從事中郞安定胡叟少有俊才少詩照翻往從牧犍牧犍不甚重之叟謂程弘曰︰﹁貴主居僻陋之國而淫名僭禮以小事大而心不純壹外慕仁義而實無道德其亡可翹足待也吾將擇木左傳︰衞孔文子將攻太叔疾訪於仲尼仲尼曰︰﹁甲兵之事未之學也﹂退命駕而行曰︰﹁鳥則擇木木豈能擇鳥﹂先集于魏與子暫違非久闊也﹂遂適魏歲餘而牧犍敗魏主以叟為先識拜虎威將軍賜爵始復男按地名無始復漢書·地理志越巂郡有姑復縣或者﹁始﹂字其﹁姑﹂字之誤乎河內常爽世寓涼州不受禮命魏主以為宣威將軍河西右相宋繇從魏主至平城而卒相息亮翻卒子恤翻

魏主以索敞為中書博士時魏朝方尚武功朝直遙翻貴遊子弟不以講學為意鄭玄曰︰貴遊子弟王公之子弟遊無官司者敞為博士十餘年勤於誘導肅而有禮誘音酉貴遊皆嚴憚之多所成立前後顯達至尚書牧守者數千人守手又翻常爽置館於溫水之右水經註︰桑乾城西十里有溫湯敎授七百餘人爽立賞罰之科弟子事之如嚴君由是魏之儒風始振高允每稱爽訓厲有方曰︰﹁文翁柔勝先生剛克漢景帝末文翁為蜀郡守仁愛好敎化選郡縣小吏開敏有才者詣京師受業博士又修起學官於成都市中招下縣子弟為學官弟子為除更繇由是大化至今巴蜀好儒雅文翁之敎也克亦勝也言文翁以柔勝而常爽以剛勝也立敎雖殊成人一也﹂

陳留江強寓居涼州獻經史諸子千餘卷及書法亦拜中書博士魏延昌三年強孫式上表曰︰﹁臣聞伏羲氏作而八卦形其畫軒轅氏興而靈龜彰其彩古史倉頡覽二象之爻觀鳥獸之迹別刱文字以代結繩用書契以維事迄于三代雖依類取制未能違倉氏矣故周禮八歲入小學保氏敎以六書蓋是史頡之遺法及宣王太史史籀著大篆十五篇與古文或同或異時人謂之籀書孔子脩六經左丘明述春秋皆以古文厥意可得而言其後七國殊軌文字乖舛曁秦兼天下丞相李斯乃奏蠲罷不合秦文者斯作倉頡篇中車府令高作爰歷篇太史令胡母敬作博學篇皆取史籀式頗有省改所謂小篆者也於是秦燒經書滌除舊典官獄繁多以趣簡易始用隸書古文自此息矣隸書者始皇使下杜人程邈附於小篆所作也世人以邈徒隸卽謂之隸書故秦有八體︰一曰大篆二曰小篆三曰符書四曰蟲書五曰摹印六曰署書七曰殳書八曰隸書漢興有尉律學復敎以籀書又習八體試之課最以為尚書史書省字不正輒舉劾焉又有草書莫知誰始其形書雖無厥誼亦一時之變通也孝宣時召通倉頡讀者讀張敞從受之涼州刺史杜業沛人爰禮講學大夫秦近亦能言之孝平時徵禮等百餘人說文字於未央宮中以禮為小學元士黃門侍郞揚雄採以作訓纂篇及亡新居攝自以運應制作使大司馬甄豐校文字之部頗改定古文時有六書︰一曰古文孔子壁中書也二曰奇字卽古文而異者三曰篆書云小篆也四曰佐書秦隸書也五曰繆篆所以摹印也六曰鳥蟲所以書旛信也壁中書者魯恭王壞孔子宅而得禮尚書春秋論語孝經也又北平侯張蒼獻春秋左氏傳書體與孔氏相類卽前代之古文矣後漢扶風曹喜號曰工篆小異斯法而甚精巧自是後學皆其法也又詔侍中賈逵脩理舊文殊藝異術王敎一端茍有可以加於國者靡不悉集逵卽汝南許愼古文學之師也後愼嗟時人之好奇歎俗儒之穿鑿故撰說文解字十五篇首一終亥各有部屬可謂類聚羣分雜而不越文質彬彬最可得而論也左中郞將蔡邕採李斯曹喜之法以為古今雜形詔於太學立石碑刊載五經題書楷法多是邕書也後開鴻都書畫奇能莫不雲集時諸方獻篆無出邕者魏初博士清河張揖著埤蒼廣雅古今字詁方之許篇古今體用或得或失陳留邯鄲淳亦與揖同時博古開藝特善蒼雅許氏字指八體六書精究厥理有名於揖以書敎諸皇子又建三字石經於漢碑西其文蔚煥三體復宜較之說文篆隸大同而古字小異又有京兆韋誕河東衞覬二家並號能篆當時臺觀牓題寶器之銘悉是誕書咸傳之子孫世稱其妙晉世呂忱表上字林六卷尋其況趣附託許愼說文而按偶章句隱別古籀奇惑之字文得正隸不差篆意也忱弟靜別傲故左校令李登聲類之法作韻集五卷使宮商龣徵羽各為一篇而文字與兄便是魯衞音讀楚夏時有不同皇魏承百王之季紹五運之緒世易風移文字改變篆形謬錯隸體失眞俗學鄙習復加虛巧談辨之士以意為疑炫惑於時難以釐改乃曰﹁追來為歸﹂﹁巧言為辯﹂﹁小兔為䨲﹂﹁神虫為蠶﹂如斯甚衆皆不合孔氏古書史籀大篆許氏說文石經三字也嗟夫文字者六籍之宗王敎之始前人所以垂今今人所以識古臣六世祖瓊家世陳留往晉之初與從父兄應元皆受學於衞覬古篆之法蒼雅方言說文之誼當時並收善譽而祖遇洛陽之亂避地河西數世傳習斯業所以不墜也世祖太延中牧犍內附臣亡祖文威杖策歸國奉獻五世傳掌之書古篆八體之法時蒙褒錄敍列於儒林官班文省家號世業臣藉六世之資奉尊祖考之訓切慕古人之軌企踐儒門之轍輒求撰集古來文字以許愼說文為主及孔氏尚書五經音註籀篇三倉凡將方言通俗文祖文宗埤蒼廣雅古今字詁三字石經字林韻集諸賦文字有六書之誼者以類編聯文無複重統為一部其古籀奇惑俗隸諸體咸使班於篆下各有區別訓詁假借之誼隨文而解音讀楚夏之聲逐字而註其所不知則闕如也冀省百氏之觀而同文字之域﹂詔如所請中書自曹魏置監令以來未嘗置博士蓋拓跋氏初置是官也魏主命崔浩監祕書事監工銜翻綜理史職以中書侍郞高允散騎侍郞張偉參典著作曹魏明帝景初初中書改置監令又置通事郞及晉改曰中書侍郞散悉亶翻騎奇寄翻浩啓稱︰﹁陰仲逵﹃章︰甲十一行本﹁逵﹂作﹁達﹂乙十一行本同下同張校同﹄段承根涼土美才請同脩國史﹂皆除著作郞仲逵武威人承根暉之子也段暉事乞伏熾磐暮末父子

浩集諸曆家考校漢元以來日月薄食五星行度漢元漢初也幷譏前史之失別為魏曆以示高允允曰︰﹁漢元年十月五星聚東井見九卷漢高帝元年考異此乃曆術之淺事今譏漢史而不覺此謬恐後人之譏今猶今之譏古也﹂浩曰︰﹁所謬云何﹂允曰︰﹁按星傳︰﹃太白辰星常附日而行﹄十月日在尾箕孟冬之月日在尾言在尾箕者竟一月言之也傳直戀翻昏沒於申南而東井方出於寅北二星何得背日而行背蒲妹翻是史官欲神其事不復推之於理也﹂復如字又扶又翻浩曰︰﹁天文欲為變者何所不可邪﹂允曰︰﹁此不可以空言爭宜更審之﹂坐者咸怪允之言唯東宮少傅游雅曰︰東宮少傳卽太子少傳少詩照翻﹁高君精於曆數當不虛也﹂後歲餘浩謂允曰︰﹁先所論者本不經心及更考究果如君言五星乃以前三月聚東井非十月也﹂衆乃歎服允雖明曆初不推步及為人論說為于僞翻唯游雅知之雅數意以災異問允數所角翻允曰︰﹁陰陽災異知之甚難旣已知之復恐漏泄復扶又翻不如不知也天下妙理至多何以問此﹂雅乃止魏主問允︰﹁為政何先﹂時魏多封禁良田允曰︰﹁臣少賤允自言其少賤也少詩照翻唯知農事若國家廣田積穀公私有備則饑饉不足憂矣﹂帝乃命悉除田禁以賦百姓

15吐谷渾王慕利延聞魏克涼州大懼帥衆西遁踰沙漠帥讀曰率魏主以其兄慕璝有擒赫連定之功事見上卷八年遣使撫諭之使疏吏翻慕利延乃還故地

16氐王楊難當將兵數萬寇魏上邽將卽亮翻下同秦州人多應之東平呂羅漢說鎭將拓跋意頭曰︰﹁難當衆盛今不出戰示之以弱衆情離沮不可守也﹂意頭遣羅漢將精騎千餘出衝難當陳所向披靡說輸芮翻陳讀曰陣披普彼翻殺其左右騎八人難當大驚會魏主以璽書責讓難當璽斯氏翻難當引還仇池

17南豐太妃司馬氏卒故營陽王之后也九年帝以江夏王義恭子朗為南豐王奉營陽王祀以后為南豐太妃

18趙廣張尋等復謀反伏誅十四年廣尋降至建康復謀反復扶又翻下復能復那不復無復同

十七年︵庚辰四四○︶

1春正月己酉沮渠無諱寇魏酒泉元絜輕之出城與語壬子無諱執絜以圍酒泉

2二月魏假通常直侍邪穎來聘散騎常侍秦官也曹魏末增置員外散騎常侍晉武帝泰始十年使員外二人與散騎常侍通直故謂之通直散騎常侍穎假以出使非正官也

3三月沮渠無諱拔酒泉

4夏四月戊午朔日有食之

5庚辰沮渠無諱寇魏張掖禿髮保周屯删丹删丹縣漢屬張掖郡後分屬西郡唐屬甘州居延海在縣界丙戌魏主遣撫軍大將軍永昌王健督將討之將卽亮翻

6司徒義康專總朝權上羸疾積年羸倫為翻心勞輒發屢至危殆義康盡心營奉藥石非口所親嘗不進或連夕不寐內外衆事皆專決施行性好吏職好呼到翻下好於同糾剔文案莫不精盡上由是多委以事凡所陳奏入無不可方伯以下並令義康選用生殺大事或以錄命斷之義康錄尚書故謂其命為錄命斷丁亂翻勢傾遠近朝野輻湊每旦府門常有車數百乘朝直遙翻乘繩證翻義康傾身引接未嘗懈倦復能強記耳目所經終身不忘好於稠人廣席標題所憶以示聰明士之幹練者多被意遇懈古隘翻復扶又翻下同好呼到翻被皮義翻嘗謂劉湛曰︰﹁王敬弘王球之屬竟何所堪坐取富貴復那可解﹂王敬弘恬淡有重名王球簡貴虛靜皆以門望位八坐不以文案關心故義康云然解戶買翻然素無學術不識大體朝士有才用者皆引入己府府僚無施及忤旨者乃斥為臺官晉宋以來謂天朝為天臺忤五故翻自謂兄弟至親不復存君臣形迹率心而行曾無猜防私置僮六千餘人不以言臺四方獻饋皆以上品薦義康而以次者供御上嘗冬月噉甘甘似橘而巨其皮黃於橘其味甘於橘歎其形味並劣義康曰︰﹁今年甘殊有佳者﹂遣人還東府取甘大供御者三寸

領軍劉湛與僕射殷景仁有隙事見上卷十二年湛欲倚義康之重以傾之義康權勢已盛湛愈推崇之無復人臣之禮上浸不能平湛初入朝上恩禮甚厚湛善論治道諳前代故事敍致銓理致極致也理文理也言敍其極致又銓次其文理也治直吏翻諳烏含翻聽者忘疲每入雲龍門御者卽解駕左右及羽儀隨意分散不夕不出以此為常及晚節驅煽義康馬方走而疾其鞭策曰驅火方熾而鼓其氣燄曰煽上意雖內離而接遇不改嘗謂所親曰︰﹁劉班方自西還吾與語常視日早晚慮其將去比入吾亦視日早晚若其不去﹂湛小字班虎故稱之為班比毗至翻近也

殷景仁密言於上曰︰﹁相王權重非社稷計宜少加裁抑﹂相息亮翻少詩沼翻上陰然之

司徒左長史劉斌湛之宗也斌音彬大將軍從事中郞王履謐之孫也王謐識武帝於微時晉宋之際位任通顯及主簿劉敬文祭酒魯郡孔胤秀皆以傾諂有寵於義康見上多疾皆謂﹁宮車一日晏駕宜立長君﹂長知兩翻上嘗疾篤使義康具顧命詔義康還省流涕以告湛及景仁湛曰︰﹁天下艱難詎是幼主所御﹂義康景仁並不答考異曰︰南史以為義康有此言湛景仁並不答按義康雖不識大體豈敢自為此言湛常欲推崇義康豈肯聞而不答今從宋書及宋略而胤秀等輒就尚書議曹索晉咸康末立康帝舊事﹁議曹﹂南史作﹁儀曹﹂當從之曹魏置二十三郞儀曹其一也立康帝事見九十七卷索山客翻義康不知也及上疾瘳微聞之瘳丑留翻而斌等密謀欲使大業終歸義康遂邀結朋黨伺察禁省伺相吏翻有不與己同者必百方構陷之又採拾景仁短長或虛造異同以告湛自是主相之勢分矣相息亮翻

義康欲以劉斌為丹楊尹斌音彬言次啓上陳其家貧言未卒卒子恤翻上曰︰﹁以為吳郡﹂後會稽太守羊玄保求還會工外翻義康又欲以斌代之啓上曰︰﹁羊玄保求還不審以誰為會稽﹂上時未有所擬倉猝曰︰﹁我已用王鴻﹂自去年秋上不復往東府史言帝巳疏忌義康而義康貪戀權勢惑於附麗者不能引退復扶又翻下同

五月癸巳劉湛遭母憂去職湛自知罪釁已彰無復全地釁許覲翻謂所親曰︰﹁今年必敗常日正賴口舌爭之故得推遷耳今旣窮毒謂母子相訣則人理窮而罹荼毒也無復此望禍至其能久乎﹂考異曰︰南史云︰﹁湛伏甲於室以俟上臨弔謀又泄竟弗之幸﹂宋書無此事按湛若謀泄當卽伏誅豈得尚延半歲今從宋書

7乙巳沮渠無諱復圍張掖不克退保臨松臨松郡臨松縣當是沮渠氏所置後宇文周廢入張掖復扶又翻下同魏主不復加討但以詔諭之

8六月丁丑魏皇孫濬生大赦改元太平眞君取寇謙之神書云﹁輔佐北方太平眞君﹂故也寇謙之神書見一百十九卷營陽王景平元年

9太子劭詣京口拜京陵司徒義康竟陵王誕等並從從才用翻南兗州刺史江夏王義恭自江都會之夏戶雅翻

10秋七月己丑魏永昌王健擊破禿髮保周于番禾保周走遣安南將軍尉眷追之番音盤尉紆勿翻

11丙申魏太后竇氏殂

12壬子皇后袁氏殂太子劭弒逆之心萌於此矣

13癸丑禿髮保周窮迫自殺

八月甲申沮渠無諱使其中尉梁偉詣魏永昌王健請降降戶江翻歸酒泉郡及所虜將士元絜等魏主使尉眷留鎭涼州

14九月壬子葬元皇后

15上以司徒彭城王義康嫌隙已著將成禍亂冬十月戊申收劉湛付廷尉下詔暴其罪惡就獄誅之幷誅其子黯亮儼及其黨劉斌劉敬文孔胤秀等八人徙尚書庫部郞何默子等五人於廣州曹魏置尚書二十三郞庫部其一也因大赦是日敕義康入宿留止中書省其夕分收湛等青州刺史杜驥勒兵殿內以備非常遣人宣旨告義康以湛等罪狀義康上表遜位詔以義康為江州刺史侍中大將軍如故出鎭豫章

初殷景仁臥疾五年景仁臥疾始上卷十二年雖不見上而密函去來日以十數朝政大小必以咨之朝直遙翻影迹周密莫有窺其際者收湛之日景仁使拂拭衣冠左右皆不曉其意其夜上出華林園延賢堂召景仁景仁猶稱腳疾以小牀輿就坐誅討處分一以委之坐徂臥翻處昌呂翻分扶問翻

初檀道濟薦吳興沈慶之忠謹曉兵上使領隊防東掖門劉湛為領軍嘗謂之曰︰﹁卿在省歲久比當相論﹂省謂領軍省比毗寐翻謂當為之論敍也慶之正色曰︰﹁下官在省十年自應得轉不復以此仰累﹂復扶又翻下同累力瑞翻收湛之夕上開門召慶之慶之戎服縛袴而入上曰︰﹁卿何意乃爾急裝﹂慶之曰︰﹁夜半喚隊主江南軍制呼長帥為隊主軍主隊主者主一隊之稱軍主者主一軍之稱不容緩服﹂史言沈慶之有識略上遣慶之收劉斌殺之

驍騎將軍徐湛之逵之之子也徐逵之武帝愛壻死於司馬楚之魯宗之之難驍堅堯翻騎奇寄翻與義康尤親厚上深銜之義康敗湛之被收罪當死其母會稽公主於兄弟為長嫡被皮義翻會工外翻長知兩翻素為上所禮家室大小必咨而後行高祖微時嘗自於新洲伐荻有納布衫襖納與衲同臧皇后手所作也旣貴以付公主曰︰﹁後世有驕者不節可以此衣示之﹂至是公主入宮見上號哭不復施臣妾之禮以錦囊盛納衣擲地號戶高翻盛時征翻曰︰﹁汝家本貧賤此是我母為汝父所作為于僞翻下右為嘗為同今日得一飽餐遽欲殺我兒邪﹂上乃赦之

吏部尚書王球履之叔父也以簡淡有美名為上所重履性進利言履務進而好利也深結義康及湛球履戒之不從誅湛之夕履徒跣告球跣先典翻球命左右為取履先溫酒與之謂曰︰﹁常日語汝云何﹂語牛倨翻履怖懼不得答怖普布翻球徐曰︰﹁阿父在汝亦何憂﹂江南人士呼叔父伯父為阿父亦為伯父叔父者以自呼阿烏葛翻上以球故履得免死廢於家據南史帝初為宜都王以球為友簡淡見重蓋素知之也

義康方用事人爭求親暱暱尼質翻唯司徒主簿江湛早能自疏求出為武陵內史檀道濟嘗為其子求婚於湛湛固辭道濟因義康以請之湛拒之愈堅故不染於二公之難難乃旦翻上聞而嘉之湛夷之子也江夷嚮用於元嘉之初

彭城王義康停省十餘日見上奉辭便下渚上惟對之慟哭餘無所言上遣沙門慧琳視之義康曰︰﹁弟子有還理不﹂不讀曰否慧琳曰︰﹁恨公不讀數百卷書﹂

初吳興太守謝述裕之弟也謝裕見一百十五卷晉安帝義熙五年累佐義康數有規益早卒義康鎭江陵述為驃騎長史南郡太守義康入相又為司徒左長史數所角翻義康將南將自建康南徙豫章歎曰︰﹁昔謝述惟勸吾退劉班惟勸吾進今班存而述死其敗也宜哉﹂上亦曰︰﹁謝述若存義康必不至此﹂

以征虜司馬蕭斌為義康諮議參軍領豫章太守事無大小皆以委之斌摹之之子也蕭摹之見上卷十二年使龍驤將軍蕭承之將兵防守驤思將翻之將卽亮翻義康左右愛念者並聽隨從從才用翻資奉優厚信賜相係朝廷大事皆報示之

久之上就會稽公主宴集甚懽主起再拜叩頭悲不自勝勝音升上不曉其意自起扶之主曰︰﹁車子歲暮必不為陛下所容今特請其命﹂義康小字車子因慟哭上亦流涕指蔣山曰︰﹁必無此慮若違今誓便是負初寧陵﹂高祖葬初寧陵在蔣山卽封所飲酒賜義康幷書曰︰﹁會稽姊飲宴憶弟所飲酒今封送﹂故終主之身義康得無恙恙余亮翻

臣光曰︰文帝之於義康友愛之情其始非不隆也終於失兄弟之歡虧君臣之義迹其亂階正由劉湛權利之心無有厭已厭於鹽翻詩云︰﹁貪人敗類﹂芮良夫桑柔之詩敗補邁翻其是之謂乎

16徵南兗州刺史江夏王義恭為司徒錄尚書事戊寅以臨川王義慶為南兗州刺史殷景仁為揚州刺史僕射吏部尚書如故義恭懲彭城之敗雖為總錄奉行文書而已上乃安之彭城義康也上年給相府錢二千萬他物稱此相息亮翻稱尺證翻而義恭性奢用常不足上又別給錢年至千萬

17十一月丁亥魏主如山北

18殷景仁旣拜揚州羸疾遂篤羸倫為翻上為之敕西州道上不得有車聲為于僞翻揚州治所在建康臺城西故謂之西州宋白曰︰秣陵縣秦屬鄣郡丹楊圖云︰自句容以西屬鄣郡以東屬會稽郡武帝元封二年改鄣郡為丹楊郡置揚州刺史理秣陵西州橋冶城之間是其理處劉繇為揚州刺史始移理曲阿孫策號此為西州癸丑卒卒子恤翻

十二月癸亥以光錄大夫王球為僕射戊辰以始興王濬為揚州刺史時濬尚幼州事悉委後軍長史范曄主簿沈璞曄泰之子璞林子之子也范泰為高祖所賞愛林子從高祖為將有功曄尋遷左衞將軍以吏部郞沈演之為右衞將軍對掌禁旅又以庾炳之為吏部郞俱參機密演之勁之曾孫也沈勁守死於洛陽以雪父充為逆之罪

曄有雋才而薄情淺行數犯名敎為士流所鄙行下孟翻數所角翻性躁競自謂才用不盡常怏怏不得志為後范曄謀亂張本吏部尚書何尚之言於帝曰︰﹁范曄志趨異常趨與趣同七著翻請出為廣州刺史若在內釁成不得不加鈇鉞鈇鉞亟行釁許覲翻亟區記翻非國家之美也﹂帝曰︰﹁始誅劉湛復遷范曄復扶又翻下復稱同人將謂卿等不能容才朕信受讒言但共知其如此無能為害也﹂

19是歲魏寧南將軍王龍卒呂玄伯留守其墓終身不去慧龍不殺玄伯見上卷八年

20魏主欲以伊馛為尚書封郡公馛辭曰︰﹁尚書務殷公爵至重非臣年少愚近所宜膺受﹂馛蒲撥翻少詩照翻帝問其所欲對曰︰﹁中祕二省多諸文士中祕謂中書省祕書省也若恩矜不已請參其次﹂帝善之以為中護軍將軍祕書監

21大秦王楊難當復稱武都王十三年難當自稱大秦王

十八年︵辛巳四四一︶

1春正月癸卯魏以沮渠無諱為征西大將軍涼州牧酒泉王

2彭城王義康至豫章辭刺史辭江州刺史也甲辰以義康都督江交廣三州諸軍事前龍驤參軍巴東扶令育詣闕上表驤思將翻扶姓也稱︰﹁昔袁盎諫漢文帝曰︰﹃淮南王若道路遇霜露死陛下有殺弟之名﹄文帝不用追悔無及見十四卷文帝六年彭城王義康先朝之愛子朝直遙翻陛下之次弟若有迷謬之愆正可數之以善惡數所具翻導之以義方柰何信疑似之嫌一旦黜削遠送南垂草萊黔首皆為陛下痛之為于僞翻下竊為同廬陵往事足為龜鑑見百二十卷元年恐義康年窮命盡奄忽于南臣雖微賤竊為陛下羞之陛下徒知惡枝之宜伐豈知伐枝之傷樹伏願亟召義康返于京甸兄弟協和君臣輯睦則四海之望塞多言之路絕矣塞悉則翻何必司徒公揚州牧然後可以置彭城王哉若臣所言於國為非請伏重誅以謝陛下﹂表奏卽收付建康獄賜死

裴子野論曰︰夫在上為善若雲行雨施施式智翻萬物受其賜及其惡也若天裂地震萬物所驚駭其誰弗知其誰弗見豈戮一人之身鉗一夫之口所能攘逃所能弭滅哉是皆不勝其忿怒而有增於疾疹也勝音升疹丑刃翻以太祖之含弘尚掩耳於彭城之戮自斯以後誰易由言鄭玄曰︰由用也易以豉翻有宋累業罕聞直諒豈骨骾之氣俗愧前古抑時王刑政使之然乎張約隕於權臣事見百二十卷元年扶育斃於哲后宋之鼎鑊吁可畏哉

3魏新興王俊荒淫不法三月庚戌降爵為公俊母先得罪死俊積怨望有逆謀事覺賜死

4辛亥魏賜郁久閭乞列歸為朔方王沮渠萬年為張掖王十六年魏擒乞列歸沮渠萬年亦以是年以姑臧降魏

5夏四月沮渠唐兒叛沮渠無諱無諱留從弟天周守酒泉從才用翻與弟宜得引兵擊唐兒唐兒敗死魏以無諱終為邊患庚辰遣鎭南將軍奚眷擊酒泉

6秋八月辛亥魏遣散騎侍郞張偉來聘

7九月戊戌魏永昌王健卒

8冬十一月戊子王球卒己亥以丹楊尹孟顗為尚書僕射顗魚豈翻

9酒泉城中食盡萬餘口皆餓死沮渠天周殺妻以食戰士食祥吏翻庚子魏奚眷拔酒泉獲天周送平城殺之沮渠無諱乏食且畏魏兵之盛乃謀西度流沙遣其弟安周西擊鄯善鄯善王欲降鄯上善翻降戶江翻會魏使者至勸令拒守安周不能克退保東城鄯善國之東城也

10氐王楊難當傾國入寇謀據蜀土遣其建忠將軍苻沖出東洛以禦涼州兵五代志︰義城郡景谷縣舊白水縣也後周省東洛郡入焉余據白水縣漢屬廣漢晉屬梓潼時屬晉壽則東洛在晉壽界也梁秦二州刺史劉眞道擊沖斬之眞道懷敬之子也劉懷敬見一百一十一卷晉安帝隆安三年難當攻拔葭萌獲晉壽太守申坦遂圍涪城涪音浮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劉道錫嬰城固守難當攻之十餘日不克乃還道錫道產之弟也十二月癸亥詔龍驤將軍裴方明等帥甲士三千人又發荊雍二州兵以討難當皆受劉眞道節度裴方明益州之良將也程道養趙廣之亂屢有戰功故用之為明年平仇池張本驤思將翻帥讀曰率雍於用翻考異曰︰氐胡傳作﹁十九年正月遣方明等﹂今從帝紀

11晉寧太守爨松子反寧州刺史徐循討平之晉惠帝永安二年分建寧西七縣為益州郡至懷帝更名晉寧郡

12天門蠻田向求等反破漊中沈約曰︰漊中縣二漢無晉太康地志有疑是吳立屬天門郡漊郞侯翻荊州刺史衡陽王義季遣行參軍曹孫念討破之

13魏寇謙之言於魏主曰︰﹁今陛下以眞君御世建靜輪天宮之法開古以來未之有也應登受符書以彰聖德﹂帝從之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二十四

宋紀六起玄黓敦牂︵壬午︶盡柔兆閹茂︵丙戌︶凡五年

太祖文皇帝中之中

元嘉十九年︵壬午四四二︶

1春正月甲申魏主備法駕詣道壇受符籙旗幟盡青自是每帝卽位皆受籙此所受者今道士所謂法籙也隋志曰︰道士受道之法初受五千文籙次受三洞籙次受洞玄籙次受上清籙籙皆素書紀諸天曹官屬佐吏之名又有諸符錯在其間文章詭怪世所不識籙龍玉翻謙之又奏作靜輪宮水經註︰靜輪宮在道壇東北道壇在平城東灅水之左必令其高不聞雞犬欲以上接天神崔浩勸帝為之功費萬計經年不成太子晃諫曰︰﹁天人道殊卑高定分分扶問翻不可相接理在必然今虛耗府庫疲弊百姓為無益之事將安用之必如謙之所言請因東山萬仞之高謂平城之東山也為功差易﹂易以豉翻帝不從

2夏四月沮渠無諱將萬餘家棄敦煌西就沮渠安周未至鄯善王比龍畏之將其衆奔且末沮子余翻將卽亮翻敦徒門翻鄯上扇翻且末漢故國在鄯善西去代八千三百二十里且子餘翻其世子降於安周降戶江翻無諱遂據鄯善其士卒經流沙渴死者太半

李寶自伊吾帥衆二千入據敦煌帥讀曰率繕脩城府安集故民

沮渠牧犍之亡也見上卷十六年犍居言翻涼州人闞爽據高昌自稱太守唐契為柔然所逼擁衆西趨高昌闞苦濫翻守手又翻趨七喻翻欲奪其地柔然遣其將阿若追擊之契敗死營陽王景平元年契與李寶同奔伊吾契弟和收餘衆奔車師前部王伊洛時沮渠安周屯橫截城和攻拔之又拔高寧白力二城李延壽曰︰高昌國有四十六鎭交河田地高寧白刃橫截等餘不具載﹁白力﹂當作﹁白刃﹂遣使請降於魏使疏吏翻

3甲戌上以疾愈大赦

4五月裴方明等至漢中與劉眞道等分兵攻武興下辯白水皆取之﹁下辯﹂漢書作﹁下辨﹂並音皮莧翻楊難當遣建節將軍符弘祖守蘭皋元豐九域志︰階州將利縣有蘭皋鎭按五代志將利縣後魏武興郡之石門縣也蕭子顯曰︰武興西北有蘭皋戍去仇池二百里﹁符﹂恐當作﹁苻﹂楊氏苻氏皆氐種也使其子撫軍大將軍和將重兵為後繼方明與弘祖戰于濁水濁水城在上祿縣東南武街城西北酈道元曰︰濁水卽白水也武街城故下辨縣治大破之斬弘祖和退走追至赤亭又破之難當奔上邽獲難當兄子建節將軍保熾難當以其子虎為益州刺史守陰平聞難當走引兵還至下辨方明使其子肅之邀擊之擒虎送建康斬之仇池平以輔國司馬胡崇之為北秦州刺史鎭其地立楊保熾為楊玄後使守仇池楊難當廢玄子保宗而自立見一百二十一卷六年魏人遣中山王辰迎楊難當詣平城秋七月以劉眞道為雍州刺史雍於用翻裴方明為梁南秦二州刺史方明辭不拜考異曰︰眞道傳此事在胡崇之沒後氐胡傳崇之沒在明年二月卽眞道傳誤

丙寅魏主使安西將軍古弼考異曰︰宋·索虜傳作﹁吐奚愛弼﹂氐胡傳作﹁吐奚弼﹂蓋其舊姓今從後魏書督隴右諸軍及殿中虎賁賁音奔與武都王楊保宗自祁山南入保宗奔魏見上卷十六年征西將軍漁陽皮豹子與琅邪王司馬楚之督關中諸軍自散關西入俱會仇池又使譙王司馬文思督洛豫諸軍南趨襄陽營陽王景平二年魏取河南置洛州於洛陽豫州於虎牢趨七喻翻下同征南將軍刁雍東趨廣陵雍於容翻移書徐州稱為楊難當報仇為于僞翻

5甲戌晦日有食之

6唐契之攻闞爽也考異曰︰宋·氐胡傳作﹁闕爽﹂今從後魏書爽遣使詐降於沮渠無諱欲與之共擊契使疏吏翻降戶江翻八月無諱將其衆趨高昌比至將卽亮翻下同比必利翻及也契已死爽閉門拒之九月無諱將衞興奴夜襲高昌屠其城考異曰︰宋書﹁衞興奴﹂作﹁衞尞﹂今從後魏書爽奔柔然無諱據高昌遣其常侍氾雋奉表詣建康氾音凡詔以無諱都督涼·河·沙三州諸軍事征西大將軍涼州刺史河西王考異曰︰宋·本紀封爵在六月傳在九月末今從傳

7冬十月己卯魏立皇子伏羅為晉王翰為秦王譚為燕王建為楚王余為吳王

8甲申柔然遣使詣建康

9十二月辛巳魏襄城孝王盧魯元卒

10丙申詔魯郡脩孔子廟及學舍蠲墓側五戶課役以供灑掃灑所賣翻又所買翻掃素報翻又蘇老翻

11李寶遣其弟懷達子承奉表詣平城魏人以寶為都督西垂諸軍事遠邊曰垂鎭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沙州牧敦煌公敦徒門翻四品以下聽承制假授

12雍州刺史晉安襄侯劉道產卒道產善為政民安其業大小豐贍由是民間有襄陽樂歌雍於用翻贍時豔翻卒子恤翻樂音洛山蠻前後不可制者皆出緣沔為村落戶口殷盛及卒蠻追送至沔口未幾羣蠻大動道產卒未幾而羣蠻作亂後之人不能容養之也沔彌兗翻幾居豈翻征西司馬朱脩之討之不利詔建威將軍沈慶之代之殺虜萬餘人

13魏主使尚書李順差次羣臣賜以爵位順受賄品第不平是歲涼州人徐桀告之魏主怒且以順保庇沮渠氏面欺誤國事見上卷十六年賜順死

二十年︵癸未四四三︶

1春正月魏皮豹子進擊樂鄕將軍王奐之等敗沒魏軍進至下辯將軍強玄明等敗死強其兩翻二月胡崇之與魏戰於濁水崇之為魏所擒餘衆走還漢中將軍姜道祖兵敗降魏降戶江翻魏遂取仇池楊保熾走

2丙午魏主如恆山之陽恆戶登翻三月庚申還宮

3壬戌烏洛侯遣使如魏烏洛侯國在地豆干國北去代四千五百餘里地豆干在室韋西千餘里室韋當勿吉之北勿吉在高麗之北則烏洛侯東夷也使疏吏翻初魏之居北荒也鑿石無廟在烏洛侯西北以祀其先高七十尺深九十步度高曰高音居號翻度深曰深音式禁翻及烏洛侯使者至魏言石廟具在魏主遣中侍郞李敞詣石廟致祭刻祝文於壁而還去平城四千餘里

4魏河間公齊與武都王楊保宗對鎭雒谷雒谷卽駱谷北史作﹁駱﹂保宗弟文德說保宗令閉險自固以叛魏說輸芮翻或以告齊夏四月齊誘執保宗送平城殺之前鎭東司苻達﹁司﹂上當有﹁軍﹂字否則﹁司﹂下當有﹁馬﹂字﹃章︰十二行本﹁司﹂下正有﹁馬﹂字孔本同張校同﹄征西從事中郞任朏等苻達等皆楊氏官屬也任音壬朏敷尾翻遂舉兵立楊文德為主據白崖今大安軍東北八十里有白崖大安軍古葭萌地也考異曰︰宋·氐胡傳云︰﹁拓跋齊聞兵起遁走達追擊斬齊因據白崖﹂按後魏·河間公齊傳云︰﹁文德求援於宋宋遺房亮之苻昭啖龍等帥衆助文德斬龍禽亮之氐遂平以功拜內都大官卒﹂然則宋書誤也分兵取諸戍進圍仇池自號征西將軍秦·河·梁三州牧仇池公考異曰︰宋書在三月魏書在四月今從之

5甲午立皇子誕為廣陵王

6丁酉魏大赦

7己亥魏主如陰山

8五月魏古弼發上邽高平岍城諸軍擊楊文德﹁岍城﹂意當作﹁汧城﹂汧口堅翻文德退走皮豹子督關中諸軍至下辯聞仇池解圍欲還弼遣人謂豹子曰︰﹁宋人恥敗必將復來復扶又翻軍還之後再舉為難不如練兵蓄力以待之不出秋冬宋師必至以逸待勞無不克矣﹂豹子從之魏以豹子為仇池鎭將

楊文德遣使來求援使疏吏翻秋七月癸丑詔以文德為都督北秦·雍二州諸軍事征西大將軍北秦州刺史武都王雍於用翻文德屯葭蘆城五代志︰武都郡盤堤縣西魏之南五部縣也魏又置武陽郡及茄蘆縣後周皆倂入盤堤祝穆曰︰盤池山在階州福津縣東南七十里郡縣志︰魏將鄧艾與蜀將姜維相持於此置茄蘆戍後於此置縣以任朏為左司馬武都陰平氐多歸之

9甲子前雍州刺史劉眞道梁·南秦二州刺史裴方明坐破仇池減匿金寶及善馬下獄死宋人捨功錄過自戮良將宜其為魏人所窺下遐稼翻

10九月辛巳魏主如漠南甲辰捨輜重重直用翻以輕騎襲柔然騎奇寄翻下同分軍為四道︰樂安王範建寧王崇各統十五將出東道樂平王丕督十五將出西道魏主出中道中山王辰督十五將為後繼將卽亮翻

魏主至鹿渾谷鹿渾谷卽鹿渾海之谷也本高車袁紇部所居其地直平城西北其東卽弱洛水遇敕連可汗可從刊入聲汗音寒太子晃言於魏主曰︰﹁賊不意大軍猝至宜掩其不備速進擊之﹂尚書令劉絜固諫以為﹁賊營中塵盛其衆必多出至平地恐為所圍不如須諸軍大集須待也然後擊之﹂晃曰︰﹁塵之盛者由軍士驚怖擾亂故也怖普布翻何得營上而有此塵乎﹂魏主疑之不急擊柔然遁去追至石水不及而還石水在頞根河北還從宣翻又如字旣而獲柔然候騎曰︰﹁柔然不覺魏軍至上下惶駭引衆北走經六七日知無追者乃始徐行﹂魏主深恨之為魏誅劉絜中山王辰等張本自是軍國大事皆與太子謀之

司馬楚之別將兵督軍糧鎭北將軍封沓亡降柔然說柔然令擊楚之以絕軍食降戶江翻說輸芮翻俄而軍中有告失驢耳者諸將莫曉其故楚之曰︰﹁此必賊遣姦人入營覘伺覘丑廉翻又丑豔翻伺相吏翻割驢耳以為信耳賊至不久宜急為之備﹂乃伐柳為城以水灌之令凍城立而柔然至冰堅滑不可攻乃散走

11十一月將軍姜道盛與楊文德合衆二萬攻魏濁水戍魏皮豹子河間公齊救之道盛敗死

甲子魏主還至朔方詔令皇太子副理萬機總統百揆考異曰︰宋·索虜傳︰﹁晃與大臣崔氏寇氏不睦崔寇譖之玄高道人有道術晃使祈福七日七夜佛貍夢其祖父並怒手刃向之曰︰﹃汝何故信讒欲害太子﹄佛貍驚覺下僞詔曰︰﹃王者大業篡承為重儲宮嗣紹百王舊例自今以往事無巨細必經太子然後上聞﹄﹂事節小異今從後魏書且曰︰﹁諸功臣勤勞日久皆當以爵歸第隨時朝請饗宴朕前論道陳謨而已不宜復煩以劇職朝直遙翻復扶又翻更舉賢俊以備百官﹂十二月丁﹃章︰十二行本﹁丁﹂作﹁辛﹂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卯魏主還平城自伐柔然還也

二十一年︵甲申四四四︶

1春正月己亥帝耕藉田大赦藉秦昔翻考異曰︰宋略﹁辛酉藉田大赦﹂下有﹁戊午﹂又有﹁辛酉﹂誤也今從宋書

2壬寅魏太子始總百揆命侍中·中書監穆壽司徒崔浩侍中張黎古弼輔太子決庶政上書者皆稱臣儀與表同

古弼為人忠愼質直嘗以上谷苑囿太廣乞減太半以賜貧民入見魏主欲奏其事據北史·古弼傳︰﹁時上谷人上書言苑囿過度人無田業宜減太半以賜貧者﹂蓋上谷距代都甚遠魏未嘗置苑囿於其地而道武帝起鹿苑於南臺陰北距長城東苞白登屬之西山廣輪數十里天興六年幸南平城規度灅南夏屋山背黃瓜堆以建新邑至天賜三年遂築灅南宮闕引溝穿池廣苑囿所謂太廣者此也不在上谷當以北史為正見賢遍翻帝方與給事中劉樹圍碁志不在弼弼侍坐良久不獲陳聞坐徂臥翻忽起捽樹頭捽昨沒翻掣下牀搏其耳毆其背掣尺列翻毆烏口翻曰︰﹁朝廷不治實爾之罪﹂治直之翻帝失容捨碁曰︰﹁不聽奏事朕之過也樹何罪置之﹂弼具以狀聞帝皆可其奏弼曰︰﹁為人臣無禮至此其罪大矣﹂出詣公車免冠徒跣請罪帝召入謂曰︰﹁吾聞築社之役蹇蹶而築之蜀註曰︰跛蹇而顚蹶也端冕而事之神降之福然則卿有何罪其冠履就職茍可以利社稷便百姓者竭力為之勿顧慮也﹂

太子課民稼穡使無牛者借人牛以耕種而為之芸田以償之為于僞翻凡耕種二十二畝而芸七畝大略以為是率使民各標姓名於田首以知其勤惰禁飲酒遊戲者於是墾田大增

3戊申魏主詔︰﹁王公以下至庶人有私養沙門巫覡於家者男曰巫女曰覡覡刑狄翻皆遣詣官曹過二月十五日不出沙門巫覡死主人門誅﹂門誅者闔門盡誅之庚戌又詔︰﹁王公卿大夫之子皆詣太學其百工商賈之子當各習父兄之業賈音古毋得私立學校校戶敎翻違者師死主人門誅﹂

4二月辛未魏中山王辰內都坐大官薛辨魏置中都大官外都大官都坐大官皆掌折獄謂之三都坐徂臥翻尚書奚眷等八將將卽亮翻下同坐擊柔然後期斬於都南

初魏尚書令劉絜久典機要宋高祖永初末魏明元帝寢疾魏主監國劉絜與古弼等選侍東宮對綜機要至是二十餘年矣恃寵自專魏主心惡之惡烏路翻及將襲柔然絜諫曰︰﹁蠕蠕遷徙無常前者出師勞而無功絜之言蓋指太延四年魏主伐柔然至白阜時也蠕人兗翻不如廣農積穀以待其來﹂崔浩固勸魏主行魏主從之絜恥其言不用欲敗魏師敗補邁翻魏主與諸將期會鹿渾谷絜矯詔易其期帝至鹿渾谷﹃章︰十二行本﹁谷﹂下有﹁欲擊柔然絜諫止之使待諸將帝留鹿渾谷﹂十七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六日諸將不至柔然遂遠遁追之不及軍還經漠中糧盡士卒多死絜陰使人驚魏軍勸帝委軍輕還帝不從絜以軍出無功請治崔浩之罪治直之翻下同帝曰︰﹁諸將失期遇賊不擊浩何罪也﹂浩以絜矯詔事白帝帝至五原收絜囚之帝之北行也絜私謂所親曰︰﹁若車駕不返吾當立樂平王﹂絜聞尚書右丞張嵩家有圖讖問曰︰﹁劉氏應王繼國家後吾有姓名否﹂嵩曰︰﹁有姓無名﹂帝聞之命有司窮治索嵩家得讖書索山客翻事連南康公狄鄰絜嵩鄰皆夷三族死者百餘人絜在勢要好作威福好呼到翻諸將破敵所得財物皆與絜分之旣死籍其家財巨萬帝每言之則切齒

癸酉樂平戾王丕以憂卒初魏主築白臺高二百餘尺魏主嗣泰常二年秋七月乙酉起白臺於平城南高二十丈丕夢登其上四顧不見人命術士董道秀筮之道秀曰︰﹁大吉﹂丕默有喜色及丕卒道秀亦坐棄市高允聞之曰︰﹁夫筮者當依附爻象勸以忠孝漢嚴君平卜筮於成都市人有邪惡非正之間則依蓍龜為言利害與人子言依於孝與人弟言依於順與人臣言依於忠︰各因勢道之以善高允之言祖君平之術也王之問道秀也道秀宜曰︰﹃窮高為亢易曰︰﹁亢龍有悔﹂又曰︰﹁高而無民﹂易·乾上九及文言之辭亢苦浪翻皆不祥也王不可以不戒﹄如此則王安於上身全於下矣道秀反之宜其死也﹂

5庚辰魏主幸廬自南北國分治人主所至例不書幸此必誤也

6己丑江夏王義恭進位太尉領司徒夏戶雅翻

7庚寅以侍中領右衞將軍沈演之為中領軍左衞將軍范曄為太子詹事

8辛卯立皇子宏為建平王

9三月甲辰魏主還宮

10癸丑魏主遣司空長孫道生鎭統萬長知兩翻

11夏四月乙亥魏侍中太宰陽平王杜超為帳下所殺

12六月魏北部民殺立義將軍衡陽公莫孤帥五千餘落北走遣兵追擊之至漠南殺其渠帥餘徙冀相定三州為營戶杜佑曰︰魏道武天興中詔採漏戶令輸綸綿自後諸逃戶占為紬繭羅縠者甚衆於是雜營戶率徧於天下不隸守宰賦役不同景穆皇帝一切罷之以屬郡縣孤帥讀曰率渠帥所類翻相息亮翻

13吐谷渾王慕利延兄子緯世與魏使者謀降魏緯世卽阿柴之長子緯代也北史避唐太宗諱改﹁世﹂為﹁代﹂使疏吏翻降戶江翻慕利延殺之是月緯世弟叱力延等八人奔魏魏以叱力延為歸義王

14沮渠無諱卒沮子余翻弟安周代立

15魏入中國以來雖頗用古禮祀天地宗廟百神而猶循其舊俗所祀胡神甚衆崔浩請存合於祀典者五十七所其餘複重及小神悉罷之重直龍翻魏主從之

16秋七月癸卯魏東雍州刺史沮渠秉謀反伏誅隋志︰絳郡後魏置東雍州後周改曰絳州雍於用翻

17八月乙丑魏主畋于河西尚書令古弼留守守手又翻詔以肥馬給獵騎弼悉以弱者給之帝大怒曰︰﹁筆頭奴敢裁量朕騎奇寄翻量音良朕還臺先斬此奴﹂弼頭銳故帝常以筆目之弼官屬惶怖恐幷坐誅怖普布翻弼曰︰﹁吾為人臣不使人主盤于遊畋盤樂也其罪小不備不虞乏軍國之用其罪大今蠕蠕方強南寇未滅吾以肥馬供軍弱馬供獵為國遠慮為于僞翻雖死何傷且吾自為之非諸君之憂也﹂帝聞之歎曰︰﹁有臣如此國之寶也﹂賜衣一襲衣一稱為一襲猶今言一副衣服也馬二匹鹿十頭

他日魏主復畋於山北山北平城北山之北復扶又翻獲糜鹿數千頭詔尚書發車五百乘以運之觀下載弼表蓋發民車也乘繩證翻詔使已去魏主謂左右曰︰﹁筆公必不與我汝輩不如以馬運之﹂遂還行百餘里得弼表曰︰﹁今秋穀懸黃麻菽布野豬鹿竊食鳥鴈侵費風雨所耗朝夕三倍言夕之所收較於朝之所收得失三倍收穫不可以不速載糜鹿猶可緩乞賜矜緩使得收載﹂帝曰︰﹁果如吾言筆公可謂社稷之臣矣﹂

18魏主使員外散騎常侍高濟來聘散悉亶翻騎奇寄翻

19戊辰以荊州刺史衡陽王義季為征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南兗州刺史以南譙王義宣為荊州刺史初帝以義宣不才故不用會稽公主屢以為言帝不得已用之會稽公主高祖長女帝深加禮敬家事大小必咨之會工外翻先賜中詔敕之曰︰﹁師護以在西久詔自中出不經門下者謂之中詔今之手詔是也敕戒也義季小字師護比表求還比毗至翻頻也今欲聽許以汝代之師護雖無殊績絜己節用絜與潔同通懷期物不恣羣下聲著西土為土庶所安論者乃未議遷之今之回換更為汝與師護年時一輩為于僞翻欲各試其能汝往脫有一事減之者旣於西夏交有巨礙江左六朝以荊楚為西夏夏戶雅翻遷代之譏必歸責於吾矣言遷代之際所任非人也此事亦易勉耳無為使人復生評論也﹂易以豉翻復扶又翻義宣至鎭勤自課厲事亦脩理

20庚辰會稽長公主卒長知兩翻卒子恤翻

21吐谷渾叱力延等請師於魏以討吐谷渾王慕利延魏主使晉王伏羅督諸軍擊之

22九月甲辰以沮渠安周為都督涼·河·沙三州諸軍事涼州刺史河西王

23丁未魏主如漠南將襲柔然柔然敕連可汗遠遁乃止敕連尋卒子吐賀眞立號處羅可汗魏收曰︰處羅魏言唯也可從刊入聲汗音寒

24魏晉王伏羅至樂都樂音洛引兵從間道襲吐谷渾間古莧翻至大母橋吐谷渾王慕利延大驚逃奔白蘭慕利延兄子拾寅奔河西魏軍斬首五千餘級慕利延從弟伏念等帥萬三千落降於魏慕利延背阿柴折箭之誡使之招引外寇至於衆叛親離固其宜也從才用翻帥讀曰率降戶江翻

25冬十月己卯以左軍將軍徐瓊為兗州刺史大將軍參軍申恬為冀州刺史徙兗州鎭須昌沈約曰︰武帝定河南以兗州治滑臺文帝元嘉十三年治鄒山又寄治彭城此又自彭城徙須昌也冀州鎭歷下歷下卽歷城恬謨之弟也

26十二月﹃章︰十二行本﹁月﹂下有﹁丙戌﹂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魏主還平城

27是歲沙州牧李寶入朝于魏魏人留之以為外都大官為李氏貴盛張本朝直遙翻

28太子率更令何承天撰元嘉新曆表上之更工衡翻上時掌翻下所上同以月食之衝知日所在日與月對衝光相揜而知之又以中星檢之知堯時冬至日在須女十度此以堯典﹁日短星昂﹂推之今在斗十七度又測景校二至差三日有餘此亦用周禮測日至之景之法也知今之南至日應在斗十三四度於是更立新法冬至徙上三日五時日之所在移舊四度又月有遲疾前曆合朔月食不在朔望﹁月食﹂上當有﹁日﹂字今皆以贏縮定其小餘以正朔望之日﹁贏﹂或作﹁盈﹂曆法有大餘小餘史記·曆書曰︰大餘者日也小餘者月也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日行一度十二月而一周天歲十二月凡三百五十四日以六除之五六三百日餘五十四日為大餘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以六甲除之六六三百六十餘五為大餘小餘卽四分之一未滿日之分數也其分每滿三十二則成一日蓋奇日為大餘奇分為小餘積而成閏也詔付外詳之太史令錢樂之等奏皆如承天所上唯月有頻三大頻二小比舊法殊為乖異謂宜仍舊詔可

二十二年︵乙酉四四五︶

1春正月辛卯朔始行新曆初漢京房以十二律中呂上生黃鍾不滿九寸更演為六十律中讀曰仲更工衡翻下同錢樂之復演為三百六十律復扶又翻日當一管何承之立議以為上下相生三分損益其一蓋古人簡易之法易以豉翻猶如古曆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也而京房不悟謬為六十乃更設新律林鍾長六寸一釐則從中呂還得黃鍾十二旋宮聲韻無失長直亮翻中讀曰仲律曆志︰黃鍾律九寸三分損一下生林鍾律六寸三分林鍾益一上生太簇三分太簇損一下生南呂三分南呂益一上生姑洗三分姑洗損一下生應鍾三分應鍾益一上生蕤賓三分蕤賓損一下生大呂三分大呂益一上生夷則三分夷則損一下生夾鍾三分夾鍾益一上生無射三分無射損一下生中呂陰陽相生自黃鍾始而左旋八八為伍孟康註曰︰從子數至未得八下生林鍾數未至寅得八上生太簇律上下相生皆以此為率伍耦也八八為耦然月令註︰中呂律長六寸萬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萬二千九百七十四若上生黃鍾當不止九寸故孔穎達考其同異於月令疏曰︰十二律有上生下生同位異位長短分寸之別故鄭註周禮·太師職云︰其相生則以陰陽六體黃鍾初九下生林鍾之初六林鍾又上生太簇之九二太簇又下生南呂之六二南呂又上生姑洗之九三姑洗又下生應鍾之六三應鍾又上生蕤賓之九四蕤賓又上生大呂之六四大呂又下生夷則之九五夷則又上生夾鍾之六五夾鍾又下生無射之上九無射又上生中呂之上六同位者象夫妻異位者象子母所謂律娶妻而呂生子也同位象夫妻者則黃鍾之初九下生林鍾之初六同是初位故為夫婦又是律娶妻也異位為子母者謂林鍾上生太簇林鍾是初位太簇是二位故云異位為子母又是呂生子也云五下六上者鄭註云︰五下六上乃一終矣謂林鍾夷則南呂無射應鍾皆被子午以東之管三分減一而下生之大呂太簇夾鍾姑洗中呂蕤賓皆被子午以西之管三分益一而上生之子午皆上生應云七上而云六上者以黃鍾為諸律之首物莫之先似若無所稟生者故不數黃鍾也其實十二律終於中呂反歸黃鍾生於中呂三分益一大略得應黃鍾九十之數也律曆志云︰黃鍾為天統林鍾為地統太簇為人統故數整餘律則各有分數隨其相生之次每辰各自為宮各有五聲︰黃鍾為第一宮下生林鍾為徵上生太簇為商下生南呂為羽下生姑洗為角林鍾為第二官上生太簇為徵下生南呂為商上生姑洗為羽下生應鍾為角太簇為第三宮下生南宮為徵下生姑洗為商下生應鍾為羽上生蕤賓為角南呂為第四宮上生姑洗為徵下生應鍾為商上生蕤賓為羽下生大呂為角姑洗為第五宮下生應鍾為徵上生蕤賓為商上生大呂為羽下生夷則為角應鍾為第六宮上生蕤賓為徵上恐當作下上生大呂為商下生夷則為羽上生夾鍾為角蕤賓為第七宮上生大呂為徵下生夷則為商上牛夾鍾為羽下生無射為角大呂為第八宮下生夷則為徵上生夾鍾為商下生無射為羽上生中呂為角夷則為第九宮上生夾鍾為徵下生無射為商上生中呂為羽上生黃鍾為角夾鍾為第十宮下生無射為徵上生中呂為商上生黃鍾為羽下生林鍾為角無射為第十一宮上生中呂為徵上生黃鍾為商下生林鍾為羽下生太簇為角中呂為第十二宮上生黃鍾為徵下生林鍾為商上生太簇為羽下生南宮為角是十二宮各有五聲凡六十聲京房六十律相生之法以上生下皆三生二以下生上皆三生四陽下生陰陰上生陽終於中呂而十二律畢矣中呂上生執始執始下生去滅上下相生終於南事而六十律畢矣夫十二律之變至於六十猶八卦之變至於六十四也六十律之名詳見續漢書補志

2壬辰以武陵王駿為雍州刺史雍於用翻帝欲經略關河故以駿鎭襄陽

3魏主使散騎常侍宋愔來聘散悉亶翻騎奇寄翻愔於今翻

4二月魏主如上黨西至吐京酈道元曰︰吐京卽漢西河郡吐軍縣夷夏俗音訛也後魏置吐京郡隋隰州石樓縣魏吐京郡地討徙叛胡出配郡縣

5甲戌立皇子禕為東海王昶為義陽王禕吁韋翻昶丑兩翻

6三月庚申魏主還宮

7魏詔︰﹁諸疑獄皆付中書以經義量決﹂量音良

8夏四月庚戌魏主遣征西大將軍高涼王那等擊吐谷渾王慕利延於白蘭秦州刺史代人封敕文安遠將軍乙烏頭擊慕利延兄子什歸枹罕枹音膚

9河西之亡也鄯善人以其地與魏鄰大懼鄯上扇翻曰︰﹁通其使人知我國虛實取亡必速﹂乃閉斷魏道閉斷魏通西域之道也使疏吏翻下同斷丁管翻使者往來輒鈔劫之鈔楚交翻由是西域不通者數年魏主使散騎常侍萬度歸發涼州以西兵擊鄯善

10六月壬辰魏主北巡

11帝謀伐魏罷南豫州入豫州以﹃章︰十二行本﹁以﹂上有﹁辛亥﹂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南豫州刺史南平王鑠為豫州刺史高祖永初二年分淮東之地為南豫州治歷陽淮西為豫州或治壽陽或治汝南鑠式約翻

12秋七月己未以尚書僕射孟顗為左僕射顗魚豈翻中護軍何尚之為右僕射

13武陵王駿將之鎭時緣沔諸蠻猶為寇沔彌兗翻水陸梗礙駿分軍遣撫軍中兵參軍沈慶之掩擊大破之駿至鎭蠻斷驛道斷丁管翻欲攻隨都隨郡太守河東柳元景募得六七百人邀擊大破之遂平諸蠻獲七萬餘口溳山蠻最強水經註云︰水出蔡陽縣東南大洪山山在隨郡之西南竟陵之東北槃基所跨廣圓一百餘里溳水出于其山之陰時人以為溳水所導亦曰溳山溳音云沈慶之討平之獲三萬餘口徙萬餘口於建康

14吐谷渾什歸聞魏軍將至棄城夜遁八月丁亥封敕文入枹罕分徙其民千家還上邽留乙烏頭守枹罕枹音膚

15萬度歸至敦煌留輜重以輕騎五千度流沙襲鄯善壬辰鄯善王眞達面縛出降度歸留軍屯守與眞達詣平城敦徒門翻重直用翻騎奇寄翻降戶江翻考異曰︰本紀作﹁眞達興﹂今從西域傳西域復通復扶又翻

16魏主如陰山之北發諸州兵三分之一各於其州戒嚴以須後命須待也徙諸種雜民五千餘家於北邊種章勇翻令就北畜牧以餌柔然

17壬寅魏高涼王那軍至寧﹃嚴︰﹁寧﹂改﹁曼﹂﹄頭城寧頭城當在白蘭東北吐谷渾王慕利延擁其部落西度流沙吐谷渾慕璝之子被囊逆戰那擊破之被囊遁走中山公社豐帥精騎追之璝古回翻帥讀曰率度三危至雪山酈道元曰︰三危山在敦煌縣南生擒被囊及吐谷渾什歸乞伏熾盤之子成龍皆送平城乞伏成龍蓋因赫連定之敗沒于吐谷渾慕利延遂西入于闐闐徒賢翻又徒見翻殺其王據其地死者數萬人

18九月癸酉上餞衡陽王義季于武帳岡錢義季往鎭南兗杜佑曰︰武帳岡在廣莫門外宣武場設行宮殿便坐於其上因名上將行敕諸子且勿食至會所設饌日旰不至饌雛宛翻又雛晥翻旰古案翻有飢色上乃謂曰︰﹁汝曹少長豐佚少詩照翻長知兩翻不見百姓艱難今使汝曹識有飢苦知以節儉御物耳﹂

裴子野論曰︰善乎太祖之訓也夫侈興於有餘儉生於不足欲其隱約莫若貧賤習其險艱利以任使為﹃章︰十二行本﹁為﹂作﹁達﹂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其情僞易以躬臨易以豉翻太祖若能率此訓也難其志操卑其禮秩敎成德立然後授以政事則無怠無荒可播之於九服矣周制九服侯服甸服男服采服衞服蠻服夷服鎭服［藩服］每服五百里謂之服者責以服事天子為職也

高祖思固本枝崇樹襁褓後世遵守迭據方岳謂義眞義康義恭義宣皆迭居方面襁居兩翻褓音保及乎泰始之初升明之季絕咽於衾衽者動數十人謂明帝殺孝武諸子而宋齊禪代之際蕭氏夷劉氏也咽音煙國之存亡旣不是繫早肆民上左傳︰晉師矌曰︰﹁天之愛民甚矣豈其使一人肆於民上﹂非善誨也

19魏民間訛言﹁滅魏者吳﹂盧水胡蓋吳聚衆反於杏城蓋吳蓋安定盧水胡種而分居杏城蓋古盍翻諸種胡爭應之種章勇翻有衆十餘萬遣其黨趙綰來上表自歸冬十月戊子長安鎭副將拓跋紇帥衆討吳紇敗死上時掌翻將卽亮翻紇下沒翻吳衆愈盛民皆渡渭奔南山長安南山也魏主發高平敕勒騎赴長安命將軍叔孫拔領攝幷秦雍三州兵屯渭北騎奇寄翻雍於用翻

20十一月魏發冀州民造浮橋於碻磝津

21蓋吳遣別部帥白廣平帥所類翻西掠新平安定諸胡皆聚衆應之又分兵東掠臨晉巴東﹁巴﹂當作﹁已﹂將軍章直擊破之溺死於河者三萬餘人溺奴狄翻吳又遣兵西掠至長安將軍叔孫拔與戰於渭北大破之斬首三萬餘級

河東蜀薛永宗聚衆以應吳蜀人遷居河東者謂之河東蜀居絳郡者謂之絳蜀居關中赤水者謂之赤水蜀襲擊聞喜聞喜縣屬河東郡春秋時晉武公所居之曲沃也秦改為左邑漢武帝於此聞南越破改曰聞喜後魏分屬絳郡聞喜縣無兵仗令憂惶無計縣人裴駿帥厲鄕豪擊之帥讀曰率永宗引去

魏人命薛謹之子拔糾合宗鄕宗謂薛之宗族鄕謂鄕人壁於河際以斷二寇往來之路二寇謂薛永宗蓋吳斷丁管翻庚午魏主使殿中尚書拓跋處直等將二萬騎討薛永宗殿中尚書乙拔將三萬騎討蓋吳晉置殿中尚書與吏部五兵田曹度支左民為六曹杜佑曰︰後魏初有殿中樂部駕部南部北部五尚書殿中掌殿內兵馬倉庫樂部掌伎樂及角使伍伯駕部掌牛馬驢騾南部掌南邊諸州郡北部掌北邊諸州郡魏書·官氏志︰內入諸姓乙弗氏改為乙氏處昌呂翻將卽亮翻騎奇寄翻下同西平公寇提將萬騎討白廣平官氏志︰內入諸姓若口引氏改為寇氏吳自號天台王署置百官

22辛未魏主還宮自陰山還也

23魏選六州驍騎二萬六州冀定相幷幽平驍堅堯翻使永昌王仁高涼王那分將之為二道掠淮泗以北徙青徐之民以實河北

24癸未魏主西巡

25初魯國孔熙先博學文史兼通數術有縱橫才志縱子容翻為員外散騎侍郞不為時所知憤憤不得志父默之為廣州刺史以贓獲罪大將軍彭城王義康為救解得免為于僞翻及義康遷豫章義康遷見上卷十七年熙先密懷報効且以為天文圖讖讖楚譖翻帝必以非道晏駕由骨肉相殘江州應出天子以范曄志意不滿欲引與同謀而熙先素不為曄所重太子中舍人謝綜曄之甥也太子中舍人晉咸寧四年置以舍人才學美者為之與中庶子共掌文翰職如黃門侍郞在中庶子下洗馬上熙先傾身事之綜引熙先與曄相識

熙先家饒於財數與曄博故為拙行以物輸之數所角翻凡博弈以計數誘人謂之行拙行者僞為不能也行下孟翻曄旣利其財又愛其文藝由是情好款洽熙先乃從容說曄曰︰﹁大將軍英斷聰敏好呼道翻從千容翻斷丁亂翻大將軍謂義康人神攸屬屬之欲翻失職南垂謂遷豫章也天下憤怨小人受先君遺命以死報大將軍之德頃人情騷動天文舛錯此所謂時運之至不可推移者也若順天人之心結英豪之士表裏相應發於肘腋腋音亦然後誅除異我崇奉明聖號令天下誰敢不從小人請以七尺之軀三寸之舌立功立事而歸諸君子丈人以為何如﹂曄其愕然熙先曰︰﹁昔毛玠竭節於魏武張溫畢議於孫權彼二人者皆國之俊乂豈言行玷缺然後至於禍辱哉皆以廉直勁正不得久容毛玠見六十七卷漢獻帝建安二十一年張溫事見六十九卷魏文帝黃初五年行下孟翻下內行同玷多忝翻丈人之於本朝不深於二主人間雅譽過於兩臣讒夫側目為日久矣比肩競逐庸可遂乎言與時貴比肩競逐榮利所在衆所共爭將不得遂其志也朝直遙翻近者殷鐵一言而劉班碎言見上卷十七年彼豈父兄之讎百世之怨乎所爭不過榮名勢利先後之間耳及其末也唯恐陷之不深發之不早戮及百口猶曰未厭是可為寒心悼懼豈書籍遠事也哉今建大勳奉賢哲圖難於易易以豉翻以安易危享厚利收鴻名一旦苞舉而有之豈可棄置而不取哉﹂曄猶疑未決熙先曰︰﹁又有過於此者愚則未敢道耳﹂曄曰︰﹁何謂也﹂熙先曰︰﹁丈人奕葉清通曄曾祖汪祖寧父泰皆有名行而不得連姻帝室人以犬豕相遇而丈人曾不恥之欲為之死不亦惑乎﹂為于僞翻曄門無內行故熙先以此激之曄默然不應反意乃決

曄與沈演之並為帝所知曄先至必待演之俱入演之先至嘗獨被引被皮義翻引引見也曄以此為怨曄累經義康府佐中間獲罪於義康謝綜及父述皆為義康所厚綜弟約娶義康女綜為義康記室參軍自豫章還申義康意於曄求解晚隙復敦往好復扶又翻好呼到翻大將軍府史仲承祖有寵於義康聞熙先有謀密相結納丹楊尹徐湛之素為義康所愛承祖因此結事湛之告以密計道人法略尼法靜皆感義康舊恩並與熙先往來法靜妹夫許曜領隊在臺江南謂禁中為臺許為內應法靜之豫章熙先付以牋書陳說圖讖於是密相署置及素所不善者並入死目條分名目凡素所不善者皆欲置之死地熙先又使弟休先作檄文稱︰﹁賊臣趙伯符肆兵犯蹕禍流儲宰趙伯符時為領軍將軍故欲以弒逆之罪歸之言暢流儲宰蓋欲倂殺太子劭湛之曄等投命奮戈卽日斬伯符首及其黨與今遣護軍將軍臧質奉璽綬迎彭城王正位辰極﹂北辰為天極故以帝位為辰極璽斯氏翻綬音受熙先以為舉大事宜須以義康之旨諭衆曄又詐作義康與湛之書令誅君側之惡宣示同黨

帝之燕武帳岡也曄等謀以其日作亂許曜侍帝扣刀目曄拔刀微出削為扣刀曄不敢仰視俄而座散徐湛之恐事不濟密以其謀白帝帝使湛之具探取本末探吐南翻得其檄書選署姓名上之上時掌翻帝乃命有司收掩窮治治直之翻其夜呼曄置客省客省凡四方之客入見者居之屬典客令先於外收綜及熙先兄弟皆款服帝遣使詰問曄曄猶隱拒詰去吉翻熙先聞之笑曰︰﹁凡處分符檄書疏皆范所造處昌呂翻分扶問翻云何於今方作如此抵蹋邪﹂帝以曄墨迹示之乃具陳本末

明日仗士送付廷尉廷士士之執兵仗者熙先望風吐款辭氣不橈橈奴敎翻上奇其才遣人慰勉之曰︰﹁以卿之才而滯於集書省散騎侍郞集書省官也蕭子顯曰︰自散騎侍郞及通直員外給事中奉朝請駙馬都尉皆集書省職也理應有異志此乃我負卿也﹂又責前吏部尚書何尚之曰︰﹁使孔熙先年將三十作散騎郞那不作賊﹂熙先於獄中上書謝恩且陳圖讖深戒上以骨肉之禍讖楚譖翻曰︰﹁願勿遺棄存之中書若囚死之後或可追錄庶九泉之下少塞釁責﹂少詩沼翻塞悉則翻釁許覲翻

曄在獄為詩曰︰﹁雖無嵇生琴庶同夏侯色﹂嵇康為晉文王所殺臨命顧視日影索琴而彈夏侯玄為晉景王所殺及赴東市顏色不變曄本意謂入獄卽死而上窮治其獄遂經二旬曄更有生望獄吏戲之曰︰﹁外傳詹事或當長繫﹂曄聞之驚喜綜熙先笑之曰︰﹁詹事疇昔攘袂瞋目躍馬顧盼自以為一世之雄今擾攘紛紜畏死乃爾曄為太子詹事故稱之瞋七人翻設令賜以性命人臣圖主何顏可以生存﹂

十二月乙未曄綜熙先及其子弟黨與皆伏誅曄母至市涕泣責曄以手擊曄頸曄顏色不怍怍疾各翻慙也妹及妓妾來別曄悲涕流漣妓渠綺翻漣泣下貌綜曰︰﹁舅殊不及夏侯色﹂曄收淚而止

謝約不預逆謀見兄綜與熙先遊常諫之曰︰﹁此人輕事好奇不近於道果銳無檢言無檢束也好呼到翻近其靳翻未可與狎﹂綜不從而敗綜母以子弟自蹈逆亂獨不出視曄語綜曰︰﹁姊今不來勝人多矣﹂

收籍曄家樂器服玩並皆珍麗妓妾不勝珠翠語牛倨翻不勝音升母居止單陋唯有一廚盛樵薪盛時征翻弟子冬無被叔父單布衣

裴子野論曰︰夫有逸羣之才必思沖天之據沖與翀同上飛也古語云︰﹁一飛沖天﹂蓋俗之量則僨常均之下常均猶言平常也其能守之以道將之以禮殆為鮮乎鮮息淺翻劉弘仁范蔚宗劉湛字弘仁范曄字蔚宗蔚於勿翻皆忸志而貪權忸女九翻驕也玩也狎也矜才以徇逆累葉風素一朝而隕嚮之所謂智能翻為亡身之具矣

26徐湛之所陳多不盡為曄等辭所連引上赦不問臧質熹之子也臧熹臧燾之弟質在戚里於帝為中表之親先為徐兗二州刺史與曄厚善曄敗以為義興太守

有司奏削彭城王義康爵收付廷尉治罪治直之翻丁酉詔免義康及其男女皆為庶人絕屬籍徙付安成郡以寧朔將軍沈卲為安成相領兵防守相息亮翻卲璞之兄也義康在安成讀書見淮南厲王長事廢書歎曰︰﹁自古有此我乃不知得罪為宜也﹂

庚戌以前豫州刺史趙伯符為護軍將軍伯符孝穆皇后之弟子也高祖母趙氏追諡孝穆皇后后弟倫之

27初江左二郊無樂宗廟雖有登歌亦無二舞是歲南郊始設登歌禮記·郊特牲曰︰奠酬而工升歌發德也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貴人磬也二舞文舞武舞也

28魏安南平南府移書兗州安南平南二將軍府以南國僑置諸州多濫北境名號又欲遊獵具區周官·職方氏︰揚州藪曰具區師古曰︰具區在吳兗州答移曰︰﹁必若因土立州則彼立徐揚豈有其地復知欲遊獵具區復扶又翻觀化南國開館飾邸則有司存呼韓入漢厥儀未泯饋餼之秩每存豐厚﹂饋餉也饋餼餉客以生食及芻米詩傳曰︰牲腥曰餼餼許旣翻

二十三年︵丙戌四四六︶

1春正月庚申尚書左僕射孟顗罷

2戊辰魏主軍至東雍州雍於用翻臨薛永宗壘崔浩曰︰﹁永宗未知陛下自來衆心縱弛今北風迅疾宜急擊之﹂魏主從之庚午圍其壘永宗出戰大敗與家人皆赴汾水死據南史·薛安都傳諸薛家于河東汾陰世為強族其族人安都先據弘農棄城來奔

辛未魏主南如汾陰濟河至洛水橋此華陰之洛水史記秦孝公之元年所謂﹁魏築長城自鄭濱洛﹂者也聞蓋吳在長安北帝以渭北地無穀草欲渡渭南循渭而西以問崔浩對曰︰﹁夫擊蛇者先擊其首首破則尾不能掉掉徒弔翻今蓋吳營此去六十里輕騎趨之騎奇寄翻趨七喻翻一日可到到則破之必矣破吳南向長安亦不過一日一日之乏未至有傷若從南道則吳徐入北山猝未可平﹂帝不從自渭南向長安庚辰至戲水戲許宜翻吳衆聞之悉散入北地山﹁地﹂字衍軍無所獲帝悔之二月丙戌帝至長安丙申如盩厔盩厔音舟窒歷陳倉還如雍城雍於用翻下同所過誅民夷與蓋吳通謀者乙拔等諸軍大破蓋吳於杏城

吳復遣使上表求援使疏吏翻下以義翻詔以吳為都督關·隴諸軍事雍州刺史北地公使雍梁二州發兵屯境上為吳聲援遣使賜吳印一百二十一紐使吳隨宜假授

3初林邑王范陽邁雖進﹃章︰十二行本﹁進﹂作﹁遣﹂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使入貢而寇盜不絕使﹃章︰十二行本﹁使﹂作﹁所﹂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退齋校同﹄貢亦薄陋帝遣交州刺史檀和之討之南陽宗慤家世儒素慤叔父少文高尚不仕諸子羣從皆愛好墳典慤獨好武事好呼到翻常言﹁願乘長風破萬里浪﹂及和之伐林邑慤自奮請從軍詔以慤為振武將軍和之遣慤為前鋒陽邁聞軍出遣使請還所掠日南民輸金一萬斤銀十萬斤帝詔和之︰﹁若陽邁果有款誠亦許其歸順﹂和之至朱梧戍朱梧縣自漢以來屬日南郡時於其地置戍宋白曰︰漢日南郡治朱吾又南行四百餘里至林邑國遣府戶參軍姜仲基等詣陽邁府者交州刺史府陽邁執之和之乃進軍圍林邑將范扶龍於區粟城水經註︰盧容水出日南盧容縣區粟城南高山東逕區粟城北林邑兵器戰具悉在城中將卽亮翻陽邁遣其將范毗沙達救之宗慤潛兵迎擊毗沙達破之

4魏主與崔浩皆信重寇謙之奉其道浩素不喜佛法喜許記翻每言於魏主以為佛法虛誕為世費害宜悉除之及魏主討蓋吳至長安入佛寺沙門飲從官酒從官入其室飲於鴆翻從才用翻見大有兵器出以白帝帝怒曰︰﹁此非沙門所用必與蓋吳通謀欲為亂耳﹂命有司按誅闔寺沙門閱其財產大得釀具及州郡牧守富人所寄藏物以萬計守式又翻又為窟室以匿婦女窟苦骨翻浩因說帝悉誅天下沙門毀諸經像說輸芮翻帝從之寇謙之與浩固爭浩不從先盡誅長安沙門焚毀經像幷敕留臺下四方令一用長安法魏主出征太子居守故謂平城為留臺下遐稼翻詔曰︰﹁昔後漢荒君信惑邪僞以亂天常佛法自漢明帝時入中國楚王英最先好之至桓帝始事浮屠自古九州之中未嘗有此夸誕大言不本人情叔季之世莫不眩焉目無常主不辯白黑謂之眩由是政敎不行禮義大壞九服之內鞠為丘墟鞠窮也朕承天緒欲除僞定眞復羲農之治治直吏翻其一切盪除滅其蹤跡自今已後敢有事胡神及造形像泥人銅人者門誅有非常之人然後能行非常之事非朕孰能去此歷代之僞物去羌呂翻有司宣告征鎭諸軍刺史諸有浮圖形像及胡經皆擊破焚燒沙門無少長悉阬之﹂少詩照翻長知兩翻太子晃素好佛法好呼到翻屢諫不聽乃緩宣詔書使遠近豫聞之得各為計沙門多亡匿獲免或收藏經像唯塔廟在魏境者無復孑遺復扶又翻

5魏主徙長安工巧二千家於平城還至洛水分軍誅李閏叛羌

6太原顏白鹿私入魏境太原郡本屬幷州江左以郡人南徙者僑立太原郡晉安帝義熙中土斷立太原縣屬泰山郡元嘉十年割濟南泰山為太原郡境屬青州為魏人所得將殺之詐云﹁青州刺史杜驥使其歸城﹂魏人送白鹿詣平城魏主喜曰︰﹁我外家也﹂魏主母杜氏故謂驥為外家使崔浩作書與驥且命永昌王仁高涼王那將兵迎驥攻冀州刺史申恬於歷城杜驥遣其府司馬夏侯祖歡等將兵救歷城魏人遂寇兗青冀三州至清東而還清東清水之東也殺掠甚衆北邊騷動考異曰︰宋文帝紀︰﹁三月索虜寇兗豫青冀刺史申恬破之﹂魏太武紀︰﹁二月永昌王仁至高平禽劉義隆將王章略金鄕方與遷其民五千家於河北高涼王那至濟南東平陵遷其民六千餘家於河北﹂蓋宋魏各據奏到之月書之耳宋·索虜傳又云︰﹁虜破掠太原得四千餘口﹂蓋魏人夸張其數故不同耳

帝以魏寇為憂咨訪羣臣御史中丞何承天上表以為︰﹁凡備匈奴之策不過二科︰武夫盡征伐之謀儒生講和親之約今欲追蹤衞霍自非大田淮泗內實青徐使民有贏儲野有積穀然後發精卒十萬一舉蕩夷則不足為也若但欲遣軍追討報其侵暴則彼必輕騎奔走不肯會戰騎奇寄翻徒興巨費不損於彼報復之役將遂無已斯策之最末者也安邊固守於計為長臣竊以曹孫之霸才均智敵江淮之間不居各數百里曹孫謂曹操孫權也何者斥候之郊非耕牧之地故堅壁清野以俟其來整甲繕兵以乘其弊保民全境不出此塗要而歸之其策有四︰一曰移遠就近今青兗舊民及冀州新附在界首者三萬餘家可悉徙置大峴之南以實內地峴戶典翻二百多築城邑以居新徙之家假其經用春夏佃牧佃讀曰田秋冬入保寇至之時一城千家堪戰之士不下二千其餘羸弱猶能登陴鼓譟足抗羣虜三萬矣羸倫為翻陴音疲三曰纂偶軍牛以載糧械纂綜集也計千家之資不下五百耦牛為車五百兩兩力讓翻參合鉤連以衞其衆設使城不可固平行趨險趨七喻翻賊所不能干有急徵發信宿可聚四曰計丁課仗凡戰士二千隨其便能各自有仗素所服習銘刻由己還保輸之於庫出行請以自新請器仗各自磨礪使精新弓簳利鐵民不得者官以漸充之簳古旱翻數年之內軍用粗備矣粗坐五翻近郡之師遠屯清濟近郡謂南徐州所領諸僑郡及三吳近在邦域之中者濟子禮翻功費旣重嗟怨亦深以臣料之未若卽用彼衆之易也易弋鼓翻今因民所利導而師之帥讀曰率兵強而敵不戒國富而民不勞比於優復隊伍復方目翻坐食糧廩者不可同年而校矣﹂

7魏金城邊固﹃嚴︰﹁固﹂改﹁冏﹂下同﹄天水梁會與秦益雜民萬餘戶據上邽東城反攻逼西城秦益二州刺史封敕文拒卻之氐羌萬餘人休官屠各二萬餘人休官屠各二種屠直於翻皆起兵應固會敕文擊固斬之餘衆推會為主與敕文相攻

8夏四月甲申魏主至長安

10仇池人李洪聚衆自言應王梁會求救於氐王楊文德文德約曰︰﹁兩雄不並立若須我者宜先殺洪﹂會誘洪斬之誘音酉送首於文德五月癸亥魏主遣安豐公閭根帥騎赴上邽帥讀曰率騎奇寄翻未至會棄東城走敕文先掘重塹於外重直龍翻嚴兵守之格鬬從夜至旦敕文曰︰﹁賊知無生路致死於我多殺傷士卒未易克也﹂易以豉翻乃以白虎幡宣告會衆降者敕之降戶江翻會衆逐潰分兵追討悉平之略陽人王元達聚衆屯松多川水經註︰松多水出隴山西南流逕降隴城北又西南注秦水敕文又討平之

11蓋吳收兵屯杏城自號秦地王聲勢復振復扶又翻魏主遣永昌王仁高涼王那督北道諸軍討之北道諸軍謂魏兵分屯長安以北者

12檀和之等拔區粟斬范扶龍乘勝入象浦象浦卽盧容浦盧容縣卽其秦象郡象林縣地故亦謂之象浦林邑王陽邁傾國來戰以具裝被象前後無際馬甲謂之具裝被皮義翻宗慤曰︰﹁吾聞外國有師子威服百獸﹂師子似虎正黃有耏尾端茸毛大如斗爾雅翼曰︰穆天子傳︰狻猊日走五百里其為物最猛雖虎豹亦畏之象至以鼻捲泥自塗數尺數數噴鼻隅立師子直搏而殺之﹃鄒︰同髥俗作髯﹄乃製其形與象相拒象果驚走林邑兵大敗和之逐克林邑水經註︰林邑國都治典沖在壽泠縣阿賁浦西去海岸四十里考異曰︰本紀在六月傳在五月當是六月賞檀和之等今從傳陽邁父子挺身走所獲未名之寶不可勝計宗慤一無所取還家之日衣櫛蕭然勝音升櫛側瑟翻梳枇總名

13六月癸未朔日有食之

14甲申魏發冀相定三州兵二萬人相息亮翻屯長安南山諸谷以備蓋吳竄逸丙戌又發司幽定冀四州十萬人築畿上塞圍魏都平城置司州於代都宋白曰︰唐雲州雲中郡是起上谷西至河廣縱千里廣古曠翻縱子容翻

15帝築北隄立玄武湖以其地在臺城之後故名玄武湖在今建康府上元縣北十里祝穆曰︰湖今為後軍寨築景陽山於華林園

16秋七月辛未以散騎常侍杜坦為青州刺史坦驥之兄也初杜預之子耽避晉亂居河西仕張氏前秦克涼州子孫始還關中高祖滅後秦坦兄弟從高祖過江時江東王謝諸族方盛北人晚渡者朝廷悉以傖荒遇之傖助耕翻南人呼北人為傖荒言其自荒外來也雖復人才可施皆不得踐清塗上嘗與坦論金日磾曰︰﹁恨今無復此輩人﹂復扶又翻磾丁奚翻坦曰︰﹁日磾假生今世養馬不暇豈辦見知﹂上變色曰︰﹁卿何量朝廷之薄也﹂量音良坦曰︰﹁請以臣言之︰臣本中華高族晉氏喪亂喪息浪翻播遷涼土世業相承不殞其舊直以南渡不早便以荒傖賜隔日磾胡人身為牧圉︰乃超登內侍齒列名賢金日磾事見二十二卷漢武帝後元二年聖朝雖復拔才臣恐未必能也﹂上默然

17八月魏高涼王那等破蓋吳獲其二叔諸將欲送詣平城長安鎭將陸俟曰︰﹁長安險固風俗豪忮將卽亮翻忮支義翻狠也平時猶不可忽況承荒亂之餘乎今不斬吳則長安之變未已也吳一身潛竄非其親信誰能獲之若停十萬之衆以追一人又非長策不如私許吳叔免其妻子使自追吳擒之必矣﹂諸將咸曰︰﹁今賊黨衆已散唯吳一身何所能至﹂俟曰︰﹁諸君不見毒蛇乎不斷其首猶能為害斷丁管翻吳天性凶狡今若得脫必自稱王者不死以惑愚民為患愈大﹂諸將曰︰﹁公言是也但得賊不殺而更遣之若遂往不返將何以任其罪﹂俟曰︰﹁此罪我為諸君任之﹂為于僞翻任音壬高涼王那亦以俟計為然遂赦二叔與刻期而遣之及期吳叔不至諸將皆咎俟俟曰︰﹁彼伺之未得其便耳必不負也﹂後數日吳叔果以吳首來傳詣平城伺相吏翻傳知戀翻又直戀翻考異曰︰宋·索虜傳云︰﹁屠各反吳自攻之為流矢所中死吳弟吾生率衆入木面山尋皆破散﹂今從魏書永昌王仁討吳餘黨白廣平路那羅悉平之以陸俟為內都大官

會安定盧水胡劉超等聚衆萬餘人反魏主以俟威恩著於關中復加俟都督秦雍二州諸軍事鎭長安復扶又翻下復選復還同謂俟曰︰﹁關中奉化日淺魏主平夏始得關中恩信未洽吏民數為逆亂數所角翻今朕以重兵授卿則超等必同心協力據險拒守未易攻也易以豉翻若兵少則不能制賊少詩沼翻卿當自以方略取之﹂俟乃單馬之鎭超等聞之大喜以俟為無能為也

俟旣至諭以成敗誘納超女與為姻戚以招之超自恃其衆猶無降意俟乃帥其帳下親往見超誘音酉降戶江翻帥讀曰率超使人逆謂俟曰︰﹁從者過三百人從才用翻當以弓馬相待不及三百人當以酒食相供﹂俟乃將二百騎詣超將卽亮翻騎奇寄翻超設備甚嚴俟縱酒盡醉而還還而宣翻又如字頃之俟復選敢死士五百人出獵復扶又翻因詣超營約曰︰﹁發機當以醉為限﹂旣飲俟陽醉上馬大呼呼火故翻手斬超首士卒應聲縱擊殺傷千數遂平之魏主徵俟還為外都大官

18是歲吐谷渾復還舊土去年吐谷渾西奔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二十五

宋紀七起強圉大淵獻︵丁亥︶盡上章攝提格︵庚寅︶凡四年

太祖文皇帝中之下

元嘉二十四年︵丁亥四四七︶

1春正月甲戌大赦

2魏吐京胡及山胡曹僕渾等反二月征東將軍武昌王提等討平之

3癸未魏主如中山

4魏師之克敦煌也﹁敦煌﹂當作﹁姑臧﹂事見一百二十三卷十六年沮渠牧犍使人斫開府庫沮子余翻犍居言翻取金玉及寶器因不復閉復扶又翻下同小民爭入盜取之有司索盜不獲索山客翻下同至是牧犍所親及守藏者告之藏徂浪翻且言牧犍父子多蓄毒藥潛殺人前後以百數況復姊妹皆學左道謂學曇無讖之術也有司索牧犍家得所匿物魏主大怒賜沮渠昭儀死幷誅其宗族唯沮渠祖以先降得免祖降亦見十六年又有告牧犍猶與故臣民交通謀反者三月魏主遣崔浩就第賜牧犍死諡曰哀王

6六月魏西征諸將西征謂討蓋吳之將也將卽亮翻扶風公處眞等八人處昌呂翻坐盜沒軍資及虜掠贓各千萬計並斬之

7初上以貨重物輕改鑄四銖錢元嘉七年鑄四銖錢見一百二十一卷民多翦鑿古錢取銅盜鑄上患之錄尚書事江夏王義恭建議請以大錢一當兩夏戶雅翻右僕射何尚之議曰︰﹁夫泉貝之興以估貨為本估音古事存交易豈假多鑄數少則幣重少詩沼翻下同數多則物重多少雖異濟用不殊況復以一當兩徒崇虛價者邪復扶又翻若今制遂行富人之貲自倍貧者彌增其困懼非所以使之均壹也﹂上卒從義恭議卒子恤翻下同

8秋八月乙未徐州刺史衡陽文義季卒義季自彭城王義康之貶義康貶見一百二十三卷十七年遂縱酒不事事帝以書誚責且戒之誚才笑翻義季猶酣飲自若以至成疾而終

9魏樂安宣王範卒

10冬十月壬午胡藩之子誕世殺豫章太守桓隆之據郡反胡藩家于豫章欲奉前彭城王義康為主前交州刺史檀和之去官歸過豫章擊斬之過工禾翻

11十一月甲寅封皇子渾為汝陰王

12十二月魏晉王伏羅卒考異曰︰宋·索虜傳曰︰﹁燾所住屠蘇為疾雷所擊屠蘇倒見壓殆死左右皆號泣晉王獨不悲燾怒賜死﹂此出於傳聞今從後魏書

13楊文德據葭蘆城水經註︰羌水出隴西羌道東南流逕宕昌城東西北去仇池五百餘里又東逕葭蘆城西招誘氐羌武都等五郡氐皆附之魏取仇池置武都天水漢陽武階仇池五郡誘音酉

二十五年︵戊子四四八︶

1春正月魏仇池鎭將皮豹子帥諸軍擊之將卽亮翻帥讀曰率文德兵敗棄城奔漢中豹子收其妻子僚屬軍資及楊保宗所尚魏公主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初保宗將叛保宗叛魏見上卷二十年公主勸之或曰︰﹁柰何叛父母之國﹂公主曰︰﹁事成為一國之母豈比小縣公主哉﹂魏主賜之死

楊文德坐失守免官削爵土宋免削之也

2二月癸卯魏主如定州罷塞圍役者築塞圍見上卷二十三年遂如上黨誅潞縣叛民二千餘家徙河西離石民五千餘家于平城﹁河西﹂當作﹁西河﹂

3閏月己酉帝大蒐于宣武場建康倣洛都之制築宣武場於臺城北

4初劉湛旣誅湛誅見一百二十三卷十七年庾炳之遂見寵任累遷吏部尚書勢傾朝野炳之無文學性強急輕淺旣居選部好詬詈賓客且多納貨賂士大夫皆惡之選須絹翻好呼報翻惡烏路翻

炳之留令史二人宿於私宅尚書令史掌省中文案不當宿尚書私家為有司所糾上薄其過欲不問僕射何尚之因極陳炳之之短曰︰﹁炳之見人有燭盤佳驢無不乞匄選用不平不可一二言其罪不可一二數也交結朋黨構扇是非亂俗傷風過於范曄所少賊一事耳言所少者唯不至如范曄作賊一事少詩沼翻縱不加罪故宜出之﹂上欲以炳之為丹楊尹尚之曰︰﹁炳之蹈罪負恩方復有尹京赫赫之授復扶又翻引用詩﹁赫赫師尹﹂以諭京尹然詩所謂師尹者乃太師尹氏也乃更成其形勢也古人云︰﹃無賞無罰雖堯舜不能為治﹄漢宣帝詔曰︰有功不賞有罪不誅雖唐虞不能以化治直吏翻臣昔啓范曄事見一百二十三卷十七年亦懼犯顏苟白愚懷九死不悔言苟愚懷所欲吐者雖冒九死猶將言之而不悔歷觀古今未有衆過藉藉藉秦昔翻受貨數百萬更得高官厚祿如炳之者也﹂上乃免炳之官以徐湛之為丹楊尹

5彭城太守王玄謨上言︰﹁彭城要兼水陸魏人南寇水行自清入泗陸行自歷城瑕丘皆湊彭城故云要兼水陸請以皇子撫臨州事﹂夏四月乙卯以武陵王駿為安北將軍徐州刺史

6五月甲戌魏以交趾公韓拔為鄯善王魏書·官氏志︰內入諸姓出大汗氏改為韓氏鄯上扇翻鎭鄯善賦役其民比之郡縣

7當兩大錢行之經時公私不以為便己卯罷之

8六月丙寅荊州刺史南譙王義宣進位司空

9辛酉魏主如廣德宮魏主起殿於陰山北殿成而楊難當來朝因命曰廣德宮

10秋八月甲子封皇子彧為淮陽王彧於六翻

11西域般悅國去平城萬有餘里據北史﹁般悅﹂當作﹁悅般﹂般音鉢遣使詣魏使疏吏翻請與魏東西合擊柔然魏主許之中外戒嚴

12九月辛未以尚書右僕射何尚之為左僕射